凡煙小說

第98章 我去陪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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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覺得吧,昨晚你哥肯定去哪裏風流快活了,”紀姚徹悟過後摸摸鼻子,故意說道,“女朋友纏在身邊,聖誕節這麽溫馨的事情,不趁著月黑風高做點茍且的事情,真是太浪費了。”

瀾溪握著筆的手猛然一顫,在紙上劃過長長的一道痕跡。

手真是凍得很僵了,寫字都開始受影響。

小臉意外得有些冰冷,瀾溪扭過頭輕聲道:“你不要把人都想成那樣。我哥不是隨便的人,他跟那個女人認識才不到一個月,根本不會有什麽茍且。而且,你不要用‘茍且’這兩個字來形容我哥。”

這兩個字,放在慕晏辰身上,太難聽了。

紀姚驚愕!

她眸子裏盛滿了震驚望向旁邊的瀾溪,這小丫頭自從幾年前認識以來都是這幅清冷寡淡的模樣她是知道的,可是淡漠如慕瀾溪,從未用這樣生硬而尖銳的口吻跟她說過話。

她是紀姚。

陪她一起生氣一起委屈一起打架一起流血的紀姚。

半晌之後瀾溪自己也察覺了一絲不對勁,一抹灼燒的嫣紅從微微蒼白的臉上閃過,她輕輕將習題冊合上放入到書架裏面,沙啞的嗓音輕聲道:“對不起。”

綿軟的嗓音配上病態的虛弱感讓她這句話更加誠懇了幾分,紀姚緊繃著的心臟也緩緩舒展開來,可震驚還在,難以消褪,半晌之後紀姚笑笑,低低道:“我也知道我剛剛說得過頭了,可是小瀾溪,男人真的是下半身動物,你不要看他們表面有多高尚美好,我說真的,無一例外。”

具體為什麽要跟瀾溪說這些,紀姚不清楚。

可是她有那麽一種感覺,很模糊但是很強烈,就是要拉住她不要讓她再往深淵裏面淪陷了,否則當有些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才會知曉很難挽回——你看,此刻她的臉就像她的心一樣,脆弱得一碰即碎,她自己都知道,她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哎——”紀姚突然蹙眉,抓住她的手問道,“你怎麽啦?”

那張蒼白的臉上清澈的水眸閃動了兩下,一絲明顯閃爍的水光便浮動上來,溫熱地紅了她的眼眶,紀姚看得心驚,不知道是不是哪句話說得不對刺激到她。怎麽就快哭了呢?

瀾溪擡手捂住額頭,表情微微痛苦。

“沒事,”她輕聲吐字,“我感冒,太難受了。”

病毒折磨得她頭腦渾噩酸脹,神經末梢也異常敏感,聽到不舒服的話滾燙的淚水就滲出淚腺,抵抗力驟然下降到半點都沒有。她不是不委屈的,只是想著已經過了那麽久,他怎麽還不來呢,可她越這麽想,越覺得周圍空氣冷若寒冰,沒有一絲暖。

手腳冰涼著怎麽也緩不過來,瀾溪怔怔看著黑板,一滴眼淚倉皇掉在了圍巾裏面。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下午,在她徹底栽倒在教室之前,“王賤賤”蹙眉叫了她的名字,讓紀姚起身陪她去醫務室看看。

昏昏沈沈地往外走,一拉開教師門就是一股寒氣迎面襲來,瀾溪縮了縮肩膀轉身將門帶上,接著就聽見身後一聲不大不小的驚呼。

“雪!”紀姚凝視著天空驚喜得叫起來,“哈哈,是雪,下雪啦!”

這樣的驚呼頓時喚醒了在教室裏同樣渾噩上課的學生們,幾乎同一時間內樓層裏幾個窗口同時打開朝著窗外望去,誰也沒能想到C城的第一場雪下得這麽大,鵝毛一般,一片片飄著往下面落,她們的教室在三層,站在欄桿處正好可以看到雪花貼著整座教學樓漫天而下,美得讓人窒息的畫面。

紀姚興奮死了,拉起她的手:“快,快,我們快點下去!”

瀾溪也看得楞了,太陽穴的位置還在突突跳著悶痛悶痛的,此刻意識清醒了不少,一手被紀姚拽著往前走,她一手趕緊從口袋裏把手機掏出來,翻到慕晏辰的名字給他發短信,簡短的幾個字想都不用想——

“你快點看外面,下雪了。”

她的印象裏,這個時間慕晏辰一定是在公司裏忙碌著的,他不管有天大的事情都不怎麽會放下他的工作。辦公室裏那個落地窗真正打開的話視野很是廣闊,幾乎可以看到C城的全貌,他站在那個地方看下雪肯定特別美。

恍惚間已經被紀姚拉去了樓下,整座教學樓都打破了上課時的沈悶氣氛,亢奮了起來。

在外面站了半天紀姚才想起是要帶她去看病的,她居然拉著她站在這裏凍了半天,臉頓時漲紅,紀姚趕緊拖著身後還在楞怔中接著雪花的女孩子進了醫務室。

瀾溪坐在椅子上任由醫生上下打量著,從額頭摸到她的手,最後確定她不但感冒嚴重而且有些高燒,冰涼的體溫計貼著肌膚塞入腋下,她小吸了一口涼氣。

清脆的手機短信聲很快襲來,讓瀾溪怔了怔。

她夾

緊腋窩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機來,上面顯示短信來自哥哥慕晏辰。

“乖乖的,我去陪你看。”

我去陪你看。

瀾溪在高燒的迷糊中讀這幾個字,讀了半天都覺得沒懂,簡直是天方夜譚。

現在又不是周末啊……他怎麽陪她看?醫務室的窗戶敞開著,雪花洋洋灑灑而下,美不勝收,她咬唇,掏出手機敲字:“你現在能過來陪我看嗎……”

額,不行。

她蹙眉,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換了一條:“我自己看就行了……”

手指放在按鍵上,還沒有按下去的時候醫務室的門就再次被人推開了,醫生蹙眉推推眼鏡站起來,不知道今天初雪日怎麽有那麽多正在上課的學生病倒,起身的瞬間卻看到一抹墨色的,高大挺拔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那一雙深邃冷冽的眸很是懾人,人神共憤的俊臉挑戰著人的視覺底線,沖擊著人的大腦和理智,醫生頓時看得臉紅心跳,抓著的報紙都掉在地上,結巴問道:“先,先生……你找誰?”

來得匆忙,他的頭發上肩膀上,落的滿滿的都是雪花。

墨色與白色的相襯,妖嬈魅惑,一抹瀲灩的流光掠過眼底,掃過醫生一眼,定定地落在那個因為感冒而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一樣的女孩子身上。

深邃的眸凝視她半秒,接著緩聲問道:“她怎麽了?”

醫生這才緩過神來:“哦,她……感冒了,還有點發燒,溫度不低,應該是晚上沒睡好凍得,這群學生真不讓人省心……”

她走過去將瀾溪腋窩下的體溫計拔出來,瀾溪微微震驚的水眸顫了一下,目光終於從慕晏辰臉上移開了一下。

“38度七,”醫生眉頭蹙得很緊,甩甩溫度計,“溫度太高了,你是要吃藥還是打針?打針快一些,幾個小時就退燒了。”

瀾溪幾乎是瑟縮了一下。

昨晚她不過是在外面站了兩個小時而已,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嚴重。

“吃藥吧。”一個低沈磁性的嗓音傳來,替她做了決定。

慕晏辰深邃的眼眸裏浮現了幾縷血絲,藏著她看不到的疼痛與疲倦,他何嘗不知道她昨晚是怎樣被凍壞的?此刻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著一般疼得窒息,他看不得尖銳的針頭刺破她肌膚的場景,看不得她皺眉忍痛的模樣,看不得……她再次失望。

醫生語塞,半晌無奈地點點頭,只當這又是一個嬌滴滴的怕痛的千金小姐。

“噠噠噠”的高跟鞋聲漸行漸遠,醫生進裏面的房間拿藥去了。

隔著幾米遠的距離,慕晏辰頓了頓才緩步走過去,眼眶微微猩紅,先是擡手撫上她的頭頂,隔著單薄的劉海感受到那燙的驚人的溫度,接著再俯首下去用自己的額頭抵住她的,在她微微的楞怔中,手臂緩緩垂下將她單薄的身體收攏住,擁緊在懷裏。

寒氣四溢。

隔著那麽近的距離,瀾溪迷蒙的水眸凝視著他的俊臉,感覺額頭上的滾燙被他的冰涼消融了一點,很舒服,她眼底莫名湧起溫熱的淚水,輕輕挺身圈住他的脖子。

“你昨天晚上為什麽沒有來接我?”她啞聲問。

慕晏辰身軀一僵。

瀾溪卻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回答,被燒得滾燙的小臉更緊地貼向他的頸窩,想將高溫疏散一些,帶著一絲難過的哽咽道:“我以為你又出車禍了……”

一整晚的焦灼揪心,此刻抱住他,那股緊繃和害怕才逐漸散去,宛如塵埃落定般溫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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