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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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珍原本是會騎馬的, 而且騎術不錯。以前為了騎馬她還會和兄長交換身份,讓兄長坐在馬車裏,她穿著男裝扮作宸王世子在外騎馬, 好不自在。

只是在那次改變她命運的刺殺後,她對騎馬產生了恐懼,再也沒有單獨騎過馬了。

對惜珍來說,騎術是不用學的,主要是要克服心裏的恐懼。

當年的事情發生後, 起初惜珍連馬車都不敢坐,一靠近馬就害怕, 她是怎麽克服的來著?!

惜珍回憶了一下,當時她用布蒙著眼,讓巧晴將自己扶上馬車,由平安駕著馬車圍著上京城來回跑。

因為恐懼, 惜珍一上馬車就吐的昏天黑地的, 看的一旁的巧晴心疼的只掉眼淚。惜珍強撐著不讓自己暈過去, 吩咐平安繼續前行不要聽巧晴停下馬車,硬逼著自己習慣。

就這麽折騰了三四天, 惜珍總算消除了自己對馬車的恐懼, 甚至上馬車的時候還能神情自若的伸手摸摸馬背。

不過她也只是能摸摸馬背, 卻失去了坐在馬背上策馬前行的勇氣。

既然當時她能逼著自己買過心理那道坎,那這次應該也可以吧。

惜珍暗暗給自己鼓勁兒, 努力平覆著過快的心跳, 看著內侍將一匹通體雪白姿態柔順的小馬牽了過來, 把韁繩遞到宋明煦手上。

要是擱在以前,惜珍鐵定覺得這馬太過矮小跑起來也沒什麽意思。可是現在,惜珍看著低頭蹭著自己向自己示好的小白馬, 緊張的吞口水。

惜珍擡手摸了摸小白馬的脖子。因為緊張,她的手臂僵硬的像是一根木頭一樣,機械的在馬脖子上上下滑動。也不知道摸的是舒服還是不舒服,反正小白馬從鼻子裏噴著鼻息,吹動惜珍鬢邊的碎發,吹得她臉頰發癢。

宋明煦看惜珍緊張,想要幫她轉移註意力。於是開口說道:“這匹馬還沒有名字,你給它起個名字吧。”

“名字麽,”惜珍放下手,認真思考了半晌。“這匹馬通體雪白無一根雜色,這樣的話……”

宋明煦微微偏頭,有點期待惜珍能給小白馬取一個驚艷的名字來。

惜珍一拍手下了決定,“就叫小雪吧。”

“小雪……”宋明煦的笑僵在了臉上,沒想到惜珍起的名字竟然如此的,質樸。

“這是一匹小公馬,叫小雪是不是不太合適?”不甘心的宋明煦想要激起惜珍認真起名的欲望。

可惜惜珍滿不在乎的點點頭,“既然是小公馬就叫小白好了。”

說完沒再給宋明煦掙紮的機會,摸著小馬一聲聲“小白”叫的親熱極了。

宋明煦看她對自己起的名字還挺滿意的,笑著搖搖頭,也就不在說什麽。

別看惜珍現在跟小白玩兒很開心,等到宋明煦問她要不要騎上去試試時,表情馬上就垮了。

小白被馴養的很是溫順,惜珍上下其手對著它一通摸也不見它惱。

可是騎馬……

惜珍下意識的捂著了左手的手肘。

她僥幸在七年前的刺殺案中活了下來,可也是受了極重的傷,險些就救不回來了。

當時她身上滿是因為騎的馬失控狂奔進樹林後被樹枝刮出來的外傷,還有最後被甩下馬背時摔在地上時造成的內傷。

傷都好的差不多了,可是疼痛的記憶卻留了下來。

惜珍只要一回憶,就能想起那股鉆心刻骨的疼痛。

宋明煦看她面色發白,心中一痛,恨自己當時的無能為力,竟然什麽都沒能幫珍兒做。

宋明煦一邊心疼不已,不願再逼惜珍不願再為難她;一邊又清楚讓惜珍早日克服心魔學會騎馬,是為了她好。

就這麽左右為難的糾結了有一炷香的時間,宋明煦做出了決定,詢問道:“要不你今天先跟小白熟悉一下,改日再練騎馬?現在你們還不太熟悉,可能熟悉好了你就敢上馬了呢。”

“不行,”惜珍搖頭,“我們哪有這麽多空閑時間。”

現在孟國新君繼位,邊境形勢隨時都會有變化,每天盯著奏折密報還嫌時間不夠,哪有時間學騎馬。

她雖然不似宋明煦那般精通武藝,熟讀兵法。可若是真的打起來邊關頂不住了,她也要騎著馬帶著眾將士出城迎敵,為大夏守下都城這個最後的關卡。

她是宸王,雖然威信比不上宋明煦這個皇帝,可她做出拼死抵抗的姿態,也是能鼓舞將士的。

惜珍深吸口氣一咬牙,決定豁出去了,踩著馬蹬想要翻身上馬。

可惜動作雖然瀟灑,但不知道是太緊張了還是好久沒騎馬生疏了,惜珍踩著馬鐙的腳從馬鐙裏滑了出來,整個人身體失去平衡的向小白身上撞去。

多虧了宋明煦眼疾手快,趕緊松開韁繩,扶住了惜珍的肩膀,這才使她免於落入窘境。

惜珍後怕的拍了拍胸口,這要是撞過去了,她的鼻子非要被撞外不可。

“多虧你扶了我一把,多謝哈。嘿嘿。”惜珍沖著宋明煦笑容尷尬。

宋明煦看她現在倒是不像剛才那麽緊張了,摸摸她的頭道:“別太心急了。”

說完一手拉著韁繩,單手將惜珍抱上馬背。

惜珍因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緊張的抓住了宋明煦的衣服。等被放在馬背上時,她還彎著腰維持著抓著宋明煦的衣領的動作。

兩人四目相視,近到惜珍能從宋明煦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和有些狼狽的姿勢。

惜珍看著宋明煦的眼睛,腦子裏好像飄過很多東西,又好像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

最後還是小白不耐煩地動了動蹄子才讓惜珍回過神來,燙手似的松開了宋明煦的衣領坐直了身子,一時都忘記了坐在馬背上的緊張。

惜珍不自然的松了松衣領,一歪頭又看到宋明煦被她拽的松散的衣領,趕忙別過眼去看風景,錯過了宋明煦眼角的笑意和發紅的耳根。

等到臉上的熱度退了下去,惜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馬背上,一時被嚇的身體僵硬,如果沒有宋明煦在一旁護著,定要直楞楞的從馬背上摔下去不可。

宋明煦扶著惜珍在馬背上做好,叮囑她抓緊馬鞍,又輕聲說道:“我牽著韁繩帶著你在馬場裏溜溜圈兒,你抓好了,別緊張。”

惜珍腦子裏已經反應不過來他說的是什麽了,只是僵硬的點點頭。

宋明煦抓著她的手握了握,像是要給給惜珍勇氣和鼓勵。然後送開手,牽著韁繩帶著馱著惜珍的小白慢慢走起來。

惜珍低頭看著自己被宋明煦握過的手,又摸向腦後剛被他拍過的地方,想起宋明煦似乎常對她做這些帶有安撫性的動作。

拍拍頭和肩膀,又或者是後背,而她好像確實每次都有被他安撫到。

惜珍向來不喜和其他人有身體接觸,尤其是開始扮男裝後對這些更敏感了。她是什麽時候開始習慣了和宋明煦之間的接觸,並不抵觸的呢?!本該在馬背上緊張的身體不適的惜珍就這麽又發起呆來。

宋明煦轉過頭擔心的看向惜珍,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還以為她被嚇傻了,連忙喊她的名字。

“怎麽了?”回過神來的惜珍反問。

宋明煦看她不像是嚇得,猜到她剛才應該是走神了,一時覺得有些好笑,搖搖頭沒有說話。

惜珍歪著頭略帶不解的看著他的後腦,看著看著就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

宋明煦就這麽牽著小白帶著惜珍在馬場裏轉了一刻鐘,看惜珍安靜的坐在馬上,也說不好她是不怕了還是忘記怕了。

“你要不要試著自己握著韁繩?”宋明煦問。

惜珍低下頭,瞪著韁繩看了半晌,最後下定決心般的用力點點頭,從宋明煦手裏接過韁繩。

她已經在馬背上坐了半天了,現在再緊張害怕似乎都有些來不及了。

惜珍閉上眼睛放空思緒,努力趕走出現在腦海中的恐怖回憶,然後從宋明煦手中接過了韁繩。

“別怕,有我保護你。”宋明煦看著惜珍鄭重的說道。

惜珍笑了笑,宋明煦的功夫她是見識過的,自然沒有什麽可害怕的。

她握緊了韁繩,輕輕拍了拍小白。

開始時只是控制著小白小跑,後來惜珍膽子大了開始加快速度。

在馬背上恣意自在的感覺讓她像是又回到了以前,惜珍沒想到重新騎馬竟然這麽容易,正想和宋明煦炫耀幾句,一側頭就看到了馬場外茂密的樹林。

可怕的記憶和刻骨的疼痛再一次出現在惜珍腦海裏。惜珍的手無意識的松開了韁繩,被跑的飛快的小白一甩就帥下了馬背,再想伸手去撈韁繩已然是來不及了。

惜珍緊閉上眼睛,有些害怕,但又不怎麽擔心。如她所料的那般,迎接她的並不是堅硬的地面,而是宋明煦帶著體溫的懷抱。

宋明煦又一次接住了她,像是遵循著命運的什麽安排一般,穩穩的接住了她。

“怎麽了,是不是嚇到了?”宋明煦看惜珍呆呆的看著自己,安慰道:“別怕,已經沒事了。”

惜珍沒有說話,而是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

宋明煦因惜珍這個從未有過的動作身體一僵,像是失去語言能力一般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等著惜珍先開口。

可惜等到最後惜珍什麽也沒有說,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示意他將自己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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