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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王爺去都察院看中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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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裏, 惜珍坐在書房主位上優哉游哉的品著茶吃著糕點,以右都禦史胡蔚傑為首的都察院一眾官員分立兩旁等著她的吩咐。

“這點心味道不錯啊。”惜珍誇讚道。

胡蔚傑道:“這是解憂樓這個月新出的點心,是由從江南請來的白案大廚家中的秘方改良而成的。現在每天限量二十份, 每日解憂樓開門前隊伍就排老長了,都是為了嘗這道點心的。”

“甜而不膩,軟糯適中,再配上這茶味道就更好了。”自家的生意,惜珍肯定是要捧場了。“辛苦胡大人安排了。”

“誒, 王爺未免太客氣了,這有什麽辛苦的。”胡蔚傑嘴角咧得老高, “能得您一句誇獎,就足夠了。”

眼前的宸王三言兩語就把他們都察院的老大送進了大牢,胡蔚傑他們怎麽敢不小心伺候著。

都察院中和五年前科舉舞弊案有關的官員已經都奉旨回到家中不許出門,隨時等待傳召問話。

眼下還能出現在都察院巴結惜珍的, 都是和五年前的案子沒什麽關系的。只是他們在蘭端手底下做事, 沒參與五年前的舞弊案, 不代表沒參與過其他事情。如今蘭端入獄,都察院的官員各個提心吊膽的, 生怕自己被牽扯進去。

現在惜珍要借用都察院的地方和人手調查韓垚等眾將領的事情, 要待在都察院查案, 正給了這幫人溜須拍馬的機會。他們指望著能服侍的宸王殿下順了心,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惜珍又何嘗不知道這些人的心思。不過她向來是不怕這些的, 就算收了禮案子也是該怎麽辦怎麽辦的, 從來沒什麽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困擾。

眼下惜珍品著糕點翻看著胡蔚傑呈上來的案卷, 一點心裏負擔都沒有。

“這本案卷是誰做的?”惜珍舉起正翻看著的對漢王封地守將沈驍的詢問記錄問道。

胡蔚傑湊過去看清楚了封面上寫的字,回道:“回王爺的話,是都察院檢校寧明川負責的。”

惜珍聽到這個名字後瞇了瞇眼, “寧明川……”

胡蔚傑沖著斜對面站著的一位年輕男子使了個眼色,年輕男子便站了出來躬身行禮,等待惜珍問話。

“你和昌寧的寧家,是什麽關系?”惜珍問。

寧明川答道:“回王爺的話,下官正是出身於昌寧寧家。”

“你父親是誰?”惜珍又問。

“回王爺,下官的父親是太常寺卿。”寧明川答。

“寧志軒的兒子……”

“正是。”

惜珍問他:“寧家這一任族長的之子,怎麽就得了個九品的官職?”

世家子弟就算是沒什麽本事的,進了官場也能混個六七品的閑職,不為升遷不為俸祿,就為說出去聽著好聽,圖個虛名。

太常寺卿雖說官職也不算高,是正三品。不過因為太常寺主掌宗廟禮儀和祭祀等事宜,是個相對清閑的肥差,也是不少人爭搶的。

而都察院檢校只是個正九品的官職,做的是文書的工作,不光不算事閑職反而忙得要命。任此職位的大多是沒錢沒門路的殿試三甲的同進士,惜珍也是第一次聽說還有世家子弟任此官職的。

寧明川道:“回王爺的話,下官是庶子,之前科舉又是三甲末尾,能有個九品官職已經該知足了。”

“你這人倒有趣。”惜珍本來只是隨便問兩句,如今到來了興致,“一般人都要說些什麽年輕尚淺資歷尚淺需要一步步歷練的場面話,你倒是實在,直接說因為自己是庶子不得家族重視,和其他出身貧寒的科舉同進士並無差別。”

據惜珍所知,寧志軒的三位嫡子最差的也是個正六品。除了嫡長子任京衛指揮使司鎮撫掌管軍紀,是個需管事的官職外,其餘兩名嫡子都是每天在衙門裏點個卯就沒事了的閑散差事。

相比之下,正九品的都察院檢校又辛苦又沒有油水,只能寄希望於獲得上司的賞識,或者像現在這樣,遇到難得的機遇。

惜珍轉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漫不經心的問道:“本王王府中還缺個典簿,也是正九品的官職,不知道寧大人願不願意……”

“謝王爺恩典。”寧明川是個有眼色的,忙不疊的跪下謝恩。

一旁的其他同僚心生羨慕,連胡蔚傑都心道這小子著實命好,竟然能得到宸王殿下的賞識。還好他以前看在寧家的面子上從來沒得罪過寧明川,以後寧明川有了個好前程,也是他結的一份善緣。

不過宸王如此擡舉寧明川,難道就因為一卷案卷?或者,宸王是想跟寧家交好?

胡蔚傑腦子一轉就越想越深,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連惜珍跟他說話都沒聽到,還是身邊的右副都禦史使勁扯了幾下他的袖子,才回過神來。

“王爺……”胡蔚傑心中忐忑,生怕被問罪。

“可是最近案子太多了,胡大人沒休息好?”惜珍笑問。

胡蔚傑幹笑了兩聲,“王爺英明,實在是因為蘭大人……因為左都禦史位置空缺,都察院只剩下下官一人主事,再加上韓垚等人的案子太過繁覆,不只是下官,都察院一眾官員都是幾天幾夜沒能回府睡個安穩覺了。”

惜珍:“胡大人這是在告訴本王您能力有限,勝任不了這個職務,還是抱怨公務太多?”

“王爺,下官絕無此意啊。”胡蔚傑不知道哪句話得罪了宸王,被他這一句話嚇了一身的汗出來。“下官只是心疼下屬,看他們如此辛苦心中不忍。”

“胡大人倒是位好上司。”惜珍不鹹不淡的說道。

胡蔚傑道:“不敢不敢,下官看著他們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見他們通宵審案人都憔悴了有些心疼,這才說錯了話,還請王爺責罰。”

“得了,胡大人心疼下屬,本王要是責罰了您,本王倒是成了惡人了。”惜珍冷笑,說完便喚了平安進來。

平安帶著幾個小廝捧著十幾本案卷進了門,低頭等著惜珍的吩咐。

兩旁都察院的官員們都好奇地擡起頭,想知道他們手裏捧著的都是什麽。

胡蔚傑:“王爺,這是……”

“是本王派人收集來的,韓垚、沈驍等人的罪行和罪證。”惜珍說道,“胡大人會體恤下屬,本王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胡大人只需按照案卷上寫的提審詢問韓垚等人,讓他們供認罪行簽字畫押就行了。這麽一來眾位大人也就輕松了不少,可以早些結案回家好好休息了。”

“哎呀,這這這,多謝王爺體恤。”胡蔚傑跪在地上,身後都察院的其他官員也跟著他一起跪下,奉承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說。

“王爺英明神武,下官拍馬不能及啊。”

“是啊是啊,大夏能有王爺在,實乃大夏之福啊。”

惜珍也是個愛聽奉承話的,聽著都察院眾官員拍馬屁的話變著花樣的說。不得不說都察院的官員們還是有點真才實學的,至少文采過關,奉承話說的清新脫俗不油不膩,讓人聽了也不會心生反感。

等聽的差不多了,惜珍喊了聲停,又跟胡蔚傑定下了五日為期,五日內要將案卷呈到自己面前。

案子審理最麻煩困難的就是查證,尤其是像韓垚沈驍這種有恃無恐自認為只要死不交代別人就不能奈何他們的,想撬開他們的嘴可不是易事。眼下要查證的事情宸王都已經查完了,五日再不能結案,那宸王真要認為自己能力有限了。

這麽一想,胡蔚傑也不再猶豫,應下了五日之期。

接過案卷,胡蔚傑隨手翻開了最上面一卷,越看越心驚。案卷裏按照時間順序一條一條詳細列出了沈驍這些年犯下的罪行,並附上整人的口供,最早的一條竟是二十年前沈驍還未曾出任漢洲守軍將領之時的。

這些都是宸王一個人查到的嗎?如果不是,這個局又是多久前就開始布下的?

一想到這些問題,胡蔚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裏打定主意要趁這個機會好好巴結一下宸王,千萬可別得罪了他。

交代完都察院裏的事情,惜珍就帶著寧明川等人回宮去了書房議事。

宋明煦正在書房處理國事,聽硯臺稟報說宸王回宮了,便想著去找惜珍商量一下削藩之事。起身要出殿門了,就看到硯臺還站在原地,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也不知道想說什麽。就問道:“怎麽了,今日可有什麽反常的事情?”

“這反常不反常的,奴才也說不準,就是……”硯臺表情糾結,“就是宸王殿下這次帶了一位年輕的大人回來。”

“年輕的大人?”宋明煦轉過頭看著硯臺,“多年輕?是哪位達人?”

硯臺道:“這,奴才也是聽說啊。聽說是太常寺卿寧大人家的公子,本來是在都察院任檢校的。結果王爺去都察院看中了人家,就帶回來做王府典簿了。”

“朕怎麽聽你這話裏的意思,不太對呢?”宋明煦反問。“什麽叫看中了人家,嗯?”

硯臺辯解道:“是,是奴才說的不嚴謹了。宸王殿下是看中了那位寧大人的才學,肯定不是看中人家生的俊俏。”

宋明煦冷哼一聲,向外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後面跟來的硯臺差點沒停住腳撞在他身上,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還沒來得及壓壓驚,就聽身前的皇帝問道:“有多俊俏,比朕又如何?”

“這,肯定是沒法跟陛下您比了。”硯臺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誇張卻不浮誇,語氣也十分的真誠。“放眼整個大夏,哪有人容貌能跟陛下您比肩的。更別說陛下您氣質出眾,尋常人連跟您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

宋明煦對他這番誇讚十分受用,滿意的嗯了一聲。低頭整了整衣服,便往惜珍書房的方向走去。

那位寧大人到底是何等人物,他今天要過去親自會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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