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從解憂樓出來後, 惜珍和眼睛紅腫的裴妃打了個照面,吩咐其他人將她妥善送回宮中後,便回了宸王府。

秦媽媽中午聽平安說惜珍會回來後, 就一直站在院門口等著,等了一個下午了,總算見到了惜珍的身影。

秦媽媽激動地不得了,拉著惜珍的手一邊往屋裏走一邊上下打量著她。

“瘦了。”秦媽媽心疼的說道。

“怎麽會呢。”惜珍輕笑,“我這兩個月都是跟陛下在一起, 吃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怎麽會瘦呢?”

秦媽媽自然是不知道宋明煦之前的生活狀況, 聽惜珍這麽一說覺得也有道理,還搖頭笑著說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不過你和陛下在一起的話,他沒有發現,沒有發現你的事情吧?”這是秦媽媽最擔心的。

“當然沒有了。”惜珍毫不猶豫的答道。她覺得自己演技不錯, 女扮男裝的水平可以和宋明煦裝病相提並論。

她沒能認定宋明煦裝病, 宋明煦自然也發現不了她是女扮男裝。

反正惜珍就是這麽個思路, 對不對的,先自欺欺人一下反正是夠了。

晚膳準備的都是惜珍愛吃的菜色, 秦媽媽聽說她要回來, 親自去小廚房吩咐的。

惜珍享受的用完合口的晚膳, 舀著甜湯,心裏覺得自己眼下可比做皇帝舒服多了。

真不知道想當皇帝皇後的人怎麽那麽多, 惜珍實在不能理解。

在她看來那些人八成都是想要當先帝那樣的皇帝, 不務正事只知道享受。將朝政扔給別人, 自己吃吃喝喝尋歡作樂。

這麽想的話當皇帝確實很舒服,可是也太自私了。

惜珍從小就被父王教導,宗室子弟受百姓奉養, 沒有資格不為百姓著想只顧自己享受。

一說起當皇後,惜珍又想起自己今天出宮還有一件事沒辦完。

“喜鵲。”惜珍喊得是在她院子裏伺候的跑腿兒的小丫鬟。

“王爺。”喜鵲垂著頭,等著她的吩咐。

惜珍道:“去我母妃院子裏看看。如果母妃已經休息了,就把張嬤嬤帶來。”

“是。”喜鵲領命退下。

惜珍一個人坐在屋子裏,將燭火挑的更亮了些。

沒一會兒,喜鵲帶著張嬤嬤過來了。

惜珍今天一大早從早朝開始就沒得閑,現在確實是有些累了。喚了張嬤嬤進來後也沒客套,直接就問道:“七年前我父王遇刺的那次,嬤嬤跟我母妃一起在驛站對吧?”

張嬤嬤突然聽她提起七年前的事情,心裏一抖。強自壓下情緒,答道:“是。”

惜珍又問:“那我母妃收到消息帶人去救我們之前,有沒有什麽反常的情況。”

“這……”張嬤嬤表情茫然,努力回想。“回王爺的話,當時老奴在小廚房裏替老王妃煎藥,並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煎藥?你還記得煎的什麽藥嗎?”惜珍追問。

“具體的老奴記不清了。就,就左不過是那些補氣血的。”張嬤嬤說的是老王妃偶爾裝病時,太醫敷衍開的藥方。

惜珍不死心,又問道:“那其他事情呢?那段時間我母妃就沒有什麽反常的舉動?”

“反常的舉動……”張嬤嬤語氣猶疑。“倒是有一件。”

“說。”

張嬤嬤:“那次回來後王爺您還沒醒,老王妃她就派老奴回魏府傳話叫來了舅太太。結果,結果老王妃和舅太太吵起來了。當時老王妃讓老奴在院門守著,所以具體吵得什麽老奴並沒有聽清。”

“我母妃,和舅母吵起來了?”惜珍眉頭微皺,這倒是件新鮮事。

老王妃將娘家和自己的榮華富貴看的比親生的兒女還重要,竟然會和娘家人吵架,這是惜珍沒想到的。

“我一直想知道,我的事情舅母知道嗎?”惜珍問。

“據老奴所知應該是不知的。”張嬤嬤答道,“老王妃派老奴去請舅太太的時候專門提了一句,吩咐老奴不許告訴魏家的人。還有最近……最近舅太太一直在提王爺和魏家小姐的婚事。老奴看老王妃的態度……”

惜珍冷哼一聲,“她是要同意了是吧。”

張嬤嬤低下頭,沒有作聲。

“除了和舅母吵架之外呢?”惜珍問。

張嬤嬤想了半天,搖了搖頭。當年王府裏兩位主子遇刺身亡,只剩下一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還有一位素來就沒什麽威望。

宸王府裏一時亂作一團,人心惶惶。人人都在想著若是世子也出事了自己該怎麽辦,誰都沒有多餘的心情註意其他的事情。

惜珍問:“張嬤嬤在魏府應該有不少老熟人吧?”

張嬤嬤回道:“是有一些還在主子跟前伺候的老夥計。”

“很好。”惜珍點點頭,“煩勞張嬤嬤去跟他們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人知道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說完,惜珍從一旁的盒子裏掏出一塊碎銀子遞了過去。

張嬤嬤連忙推拒,“可當不上王爺您的一聲謝,跟不能拿您的賞。為主子做事,本來就是老奴應該做的。”

惜珍不容她拒絕的放在她面前。“拿著吧,這也不算是賞賜。要和人打聽消息,自然少不了要請人吃個飯買點禮物拉拉關系的。這是讓你打聽消息的時候用的,不是賞賜。”

張嬤嬤聽她如此說,便也不再拒絕,接了過來謝了一聲。

惜珍笑笑,“張嬤嬤是府裏的老人了,做事有分寸。應該不用我提點什麽吧?”

張嬤嬤保證:“王爺放心吧,老奴絕不會胡亂說話,惹人生疑給人留下把柄的。”

“那便好。”惜珍滿意的點點頭。“今天平安和巧晴也都回來了,張嬤嬤見到他們了嗎?”

“見到了見到了。”一提起兒子兒媳,張嬤嬤的表情瞬時柔和了下來。“還要多謝王爺您願意提拔平安,不嫌棄他愚笨。”

惜珍:“平安很機靈,沒什麽可嫌棄的。”

張嬤嬤看她面露疲色,有眼色的告退離開。

剛進老王妃的院子,就聽說老王妃剛醒了要喝水,還問過張嬤嬤去哪兒了。

張嬤嬤快步進屋,看到老王妃還醒著,馬上請罪道:“王妃恕罪。”

“剛回家看兒子了?”老王妃問。

“是,老奴不該擅自離開,還請王妃責罰。”張嬤嬤垂著頭,認錯的態度讓老王妃很滿意。

“是我沒想周到。”老王妃道,“你兒子媳婦回來,是該好好見一見的。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也該好好享享福,不用在我這兒受累的。”

張嬤嬤聽到她的話連忙跪在地上,“能伺候您是老奴的福分,怎麽能說受累呢?老奴眼前的一切都是您給的,為您做什麽都是應當的。”

老王妃被她奉承的很是滿意,得意的笑了笑。

“那你兒子呢,你兒子那邊可說王爺這些日子都去了什麽地方?我聽人說,她去了秦州?”今天下了朝沒多久,消息一傳出來魏夫人馬上就來了王府,跟老王妃繪聲繪色的講了今天早朝的事情。

“這,”張嬤嬤表情猶豫,“不瞞老王妃說。王爺這次雖然帶了平安出去,可是把他留在皇陵,自己帶著富貴出去的。具體的情況,老奴問了,可平安也說不清楚。”

其實惜珍帶出去的是平安,留下的反而是富貴。不過老王妃在這府裏也沒什麽消息渠道,連她說的是真是假都驗證不了。只能嘆口氣說道:“當年讓平安娶她奶娘的女兒,本來是指望著能得到些消息的,沒想到她竟然防備我倒如此地步。”

張嬤嬤低著頭,沒有說話。心想你個做母妃的總想算計自己的子女,被防備倒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老王妃坐著生了會兒氣,看到張嬤嬤又覺得平安自己也沒什麽本事。不耐的揮了揮手,讓張嬤嬤退下了。

惜珍在自己的臥室裏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覺。第二天一早被叫醒上早朝時,坐起身猶豫了一會兒。

“幫我告個假,就說我病了。”

最近消耗過大,再加上這幾天她身子正好不太舒服,實在不想一大早起來,在太和殿耗上幾個時辰。

巧晴喊來了丈夫去替惜珍告假,自己則熬了一碗姜糖水,端進去哄著她喝下。

惜珍喝完姜糖水後身體舒服了不少,翻個身繼續睡,今天非要睡到自然醒才罷休。

說是要睡到自然醒,只不過惜珍早就習慣了往日上朝的作息,又睡了一個時辰就再也躺不下去了。

換好了衣服將平安喚了進來,問起他今天早朝上的情況。

據平安所說,今天早朝上格外的熱鬧。眾位官員比著檢舉秦王之前做下的惡事,生怕別人說了自己沒說,就會被當成秦王的同黨。

而且今天惜珍告了假,這可是五年來從未告過假的宸王啊。

幾乎沒有官員相信她是真的病了,都認為她肯定是又在外面查到了什麽,正在整理證據呢。於是人人自危,都怕這把火要燒到自己的頭上。

惜珍聽平安講完,都有些可惜今天沒去上朝,錯過了這麽一場熱鬧。

午膳後,雖然不怎麽情願,可惜珍還是啟程回了宮裏。她和宋明煦今天還要計劃要實行,已經到了不得不回去的時間了。

進宮後惜珍正好碰到了跟在小太監身後的李丞相。惜珍停下馬車,很是友好的邀請李丞相和她共乘。

“多謝王爺。不過沒有陛下的旨意,臣不敢僭越。”李丞相推辭。

惜珍輕笑,“李丞相還是上來吧,等您走過去不知要多久,可別讓人等久了。”

惜珍是被特許入宮後可以乘馬車的,李丞相當然沒有這個待遇,只能靠著自己走。他年紀不小,這段路程走下來已經快要跟不上前面的小太監了。

如今宸王相邀,李丞相心裏是不要接受她的好意。可一是實在累了,二也是像她說的,不好讓主子久等。

正好李丞相對今天突然被招進宮裏一事心有疑惑,猶豫了一下便順勢上了馬車,打算跟宸王打聽打聽消息。

李丞相連開場白都想好了,沒想到他上了馬車惜珍倒是先說話了。

“本王今日身子不大爽利,就不招呼李丞相了,若有失禮之處還望見諒。”說完,惜珍就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

李丞相話沒能說出來,心裏就不大痛快。再想到今早百官議論宸王沒上早朝的原因,心想難道她在外查的事情與自己有關不成?

李丞相做了太多不大恰當的事情,一時也想不出如果被發現會是哪件。

不過在她看來,今天一天的事情都古古怪怪的。上朝回去後就有個小太監去丞相府裏傳話,說陛下請他入宮,看望李妃娘娘。

今天不年不節的,也沒有做祖父的去看望後妃的道理。

李丞相滿腹疑問,可惜小太監一問三不知,只催他莫要耽誤了時辰。

李丞相借著換衣服的由頭給管家留了話,讓他傳給魯王,然後才跟著小太監出了府,往宮裏走來。

惜珍的馬車停在了離宋明煦書房不遠的地方,惜珍揉了揉眼,扶著小太監的手跳下馬車。

“李丞相,您不下來嗎?”惜珍笑問。

“這,陛下說是李妃娘娘傳喚老臣的。”李丞相解釋道。

“下來吧,”惜珍沖他一笑,“你要來的也是這裏,沒錯的。”

李丞相看她一笑,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的強烈。可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下了馬車,暗自祈禱魯王能看到解決眼前的問題。

惜珍帶著李丞相進了書房的一間小隔間,是給用書房的人平日休息用的。

惜珍毫不客套的坐在椅子上,端起沏好的茶喝了一口。

“李丞相也坐。”惜珍客氣道。

李丞相板著張臉拒絕道:“老臣還是站著就好。”

“您還是坐吧。”惜珍一臉誠懇,完全是為他考慮的樣子。“我怕您一會兒……”

這話說到一半最折磨人,惜珍偏偏就把話說得沒頭沒尾的,惹得李丞相著急。

李丞相不明白她什麽意思,就是單純地不想順她的意,堅持站著。

惜珍也不勉強他,就招呼他站到椅子前。這樣他一會兒就算是接受不了發生的事情腿軟了,跌坐在椅子上也好過坐在地上。

李丞相思前想後的,怎麽也沒法將今天的事情串聯在一起,想不到皇帝和宸王的用意。只是看宸王心情不錯,想也知道是對自己不利的。

李丞相暗自著急,琢磨著該怎麽化解接下來的危機。

還沒等他想出來,虛弱的皇帝被人扶著靠坐在書房的榻上,後面跟著披散著頭發的李妃。

李丞相看孫女形容狼狽,剛要開口說話。惜珍將食指豎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李丞相滿心憤恨,覺得陛下和宸王欺人太甚。正盤算著怎麽為孫女討回公道,宋明煦接下來的話讓他如蒙雷擊。

“李妃,你腹中胎兒是何人的?”

李妃輕撫小腹,表情甜蜜又痛苦。

“臣妾……罪婦犯了死罪,有愧於陛下有愧於父母,還望陛下重罰。”

李妃的話和動作無疑是承認了宋明煦之前的指控。李丞相本來還心存僥幸,聽到孫女的話後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惜珍幫他安排的位置正好,都算準了他的反應。

書房外的兩人自然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不過他們都閉口不提,恍若不知。

宋明煦激烈的咳嗽著,硯臺又是倒水又是拍背的,伺候了半天才緩和一點。

惜珍覺得宋明煦今天咳的格外逼真。不過想想也是,就三個後妃兩個給他戴了綠帽子,連著兩天一天處理一個,這換了她心裏也受不了。

宋明煦緩了半天,聲音沙啞的問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李妃搖頭不語,只說自己犯下了死罪,求陛下賜死。

兩方人就這麽僵持了半晌,直到秦野進來,也跪下向宋明煦請罪。

他請的自然不是自己的罪,而是為自己的手下房博請罪。

李妃聽到房博的名字後激烈否認,說自己跟他關系不好,在丞相府都沒見過幾面,並沒有什麽聯系。

可李丞相聽到房博的名字已經相信了這一切。手指緊攥著衣服的下擺,因為太過用力而止不住的發抖。

“李丞相,李丞相?”惜珍叫了好幾聲,李丞相這才緩個神來,神色惶惶的看著她。

“李丞相,請吧。”惜珍指了指墻邊的窗戶。

李丞相沒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麽,“這,王爺您這是……”

惜珍耐心的為他解釋:“下面陛下要處理家事了,不適合本王和李丞相再聽下去了。”

“宸王殿下……”李丞相聲音裏帶著祈求,“李妃娘娘,不,是她,她是我的孫女,您就讓我……”

惜珍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她是陛下的後妃。”

“天家的家事,不是李丞相您能插手的。那個房博……本王沒聽錯的話他是李丞相的外孫吧。”

李丞相頓了半晌,低聲應了聲是。

“這裏面牽扯太廣,實在不適合李丞相再聽下去了。”惜珍起身,打開窗戶踩著椅子率先跳了出去。

然後沖著不遠處伺候的小太監招了招手,幾個小太監連拉帶擡的,將渾身失力的李丞相也從隔間帶出來,扶進了一旁的側殿。

然後剛還說著裏面事情不適合聽下去的惜珍整了整衣服,敲開了書房的大門。

門內的李妃一身狼狽,衣服淩亂。

惜珍不解的看向宋明煦,宋明煦解釋道:“剛剛李妃要撞柱。”

李妃求死的心絕對比裴妃堅定多了,剛要撞柱時還好秦野離著她近反應快,就這樣第一下還差點沒拉住她。

“李妃娘娘,嬪妃自戕可是大罪。”惜珍提醒她道。

李妃慘然一笑,“宸王殿下,罪婦現在犯得罪過,還不夠大嗎?”

惜珍一想她說的還挺有道理,嬪妃與他人私通,這個罪過確實是比自戕嚴重多了。

“這麽聽來李妃娘娘也是個聰明人,那您當年既然選擇了入宮,為何還要和房博糾纏不清呢?”惜珍好奇問道。

李妃臉上又露出那種介乎於甜蜜和痛苦之間的表情,“當年我死也要進宮,就是想要他死心。因為我知道,就算不入宮,祖父他們也不會允許我和表哥在一起。還不如進了宮,讓他能夠徹底的死心。”

李妃輕笑一聲,似是回憶起以前的事情。“只是我沒想到,我進了宮,他也進來了。我們見了面,然後……”

“宸王殿下,感情的事情不是你想要控制,就能控制的住的。”李妃道。

“是這樣嗎?”惜珍沒有經驗,也不知她說的對不對。

“不過我們一家三口能夠死在一起,也算是個不錯的結局了。”李妃倒是想得開。

“你就不求個情之類的?”惜珍覺得她有些不走套路。

“罪婦犯了這麽大的過錯,哪還有臉面求情。”李妃摸著自己的小腹,臉上分明是不舍。

惜珍對她的印象倒是比對裴妃好不少,饒有興致的打量了她一會兒,說道:“剛才本王和你祖父在後面,你們說的話我們都聽到了。你不怕連累李家嗎?”

“李家?”李妃神色說不出的覆雜。“陛下是仁厚之君,縱然罪婦犯下大錯,也不會要了全族的性命賠罪的。如果陛下真是這麽想的,就不會讓祖父來了。”

惜珍沖著宋明煦挑挑眉,示意他這位李妃還挺聰明。

宋明煦看著惜珍生動的表情輕笑出聲,對著李妃道:“你說的沒錯。我這次叫你祖父過來,是希望他能辭官回鄉。”

李丞相在朝中關系太深,不好輕易動手。現在因為秦王的事情朝中本來就夠亂了,惜珍和宋明煦擔心如果動了李家,引得魯王一派逆反直接開始生事,到時候怕是有點棘手。

還不如像現在這樣,給李丞相一個警告,讓他自己提出致仕。削弱了魯王的勢力,也能先緩和一下局勢再做打算。

李妃聽了宋明煦的話後松了口氣,磕頭謝恩。

“讓你祖父致仕,你還覺得是恩典?”惜珍問她。

“罪婦犯了如此大錯,陛下還能饒過李家眾人性命,已經是恩典了。更何況李家與魯王是姻親,陛下讓祖父致仕,實在是保護李家一族的大恩典。”

李妃對祖父送自己進宮的用意心知肚明。無非就是為了做兩手準備:若是她得寵生下兒子,李家便可再扶持她的兒子和魯王之間做最優的選擇。

可惜她進宮後無寵,李家自然將全部籌碼都壓在了魯王身上。跟著魯王與陛下和宸王做對,能得什麽好下場呢?

家裏人對她只有利用,李妃反過來對他們自然也沒多少親情。聽到李家人不會因自己錯做事而喪命,僅剩的一點愧疚也沒有了。

就像她說的,祖父現在告老還鄉是陛下和宸王給的恩典,趁此機會與魯王一派切割才是聰明的辦法。

若是致仕還不能阻擋祖父成為外戚的決心,那李家要遭受的一切就不是她可以改變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