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7章 (5)

關燈
人生在世,誰也不能保證哪個選擇是最好,十全十美的,只要你本心未改就是。”

劉吟梅淺淺一笑,沒有說話。陳珍蘭卻知道,她和方才已經有了不同,正想再說時候,門外已傳來聲音:“太太,二十一爺來了存情封仙。”就知道徐明楠會來,陳珍蘭揚聲讓人把徐明楠請進來,拍拍劉吟梅的手道:“本該多說會兒的,誰知我外甥來了,還請去花園和她們玩耍。”劉吟梅起身行禮告退,突然想到一事:“夫人今日的話,可是為徐公子說的。”陳珍蘭的眉微微一挑就笑了:“果然瞞不得你,我外甥,他對你是真心實意。只是夫妻這種事,還是要瞧緣分。”劉吟梅再沒說話,行禮退出。

望著她的背影,陳珍蘭不由楞了一下,這個姑娘比起自己外甥可是穩重多了,要真能成,也是好事一樁,若不能成,陳珍蘭不由苦笑,姻緣的事還是要看緣分,就不曉得自己外甥和劉吟梅,有多少緣分在裏面?

徐明楠聽到陳珍蘭喚自己入內,跟著丫鬟進來,走近院門口的時候就看見劉吟梅帶了人走出,徐明楠的心頓時狂跳起來,有意想快走幾步和劉吟梅說幾句話,可這是在別人家院子裏,哪有男客去和女客主動說話的,只有違背心意放慢腳步,但那眼,卻忍不住往劉吟梅身上瞧去,已經快半個月沒見過她了,她和原先一樣沒什麽改變,不,還是有改變的,更加從容自信,腳步輕快笑容溫柔。

徐明楠的眼依依不舍地在劉吟梅身上流連,猛地想到這樣不對,忙又把眼收回,當做回避,全沒看到劉吟梅往自己這邊瞧了一眼。

等劉吟梅的身影都瞧不見了,丫鬟才道:“二十一爺,您還先往裏面請,太太在等您呢。”徐明楠嗯了一聲,此時才可放心大膽地往劉吟梅曾走過的方向看去,早已瞧不見佳人,卻似乎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那樣淡,卻那樣引人迷醉。

劉吟梅回到亭裏,眾人正在說笑,連本來有些羞怯地鐘七姑娘,也在那和梁大奶奶妯娌倆說著話,曼娘、鐘氏、邱大奶奶三人坐在一起,講些婦人間的話。獨有馮氏靠著欄桿,往外面瞧去。

看見劉吟梅過來,馮氏忙起身相迎:“小姑往這邊來,方才多喝了兩杯,在這散散呢。”邱大奶奶已經笑著道:“劉大奶奶只怕不是被酒灌醉的,而是擔心劉姑娘。”馮氏已拉著劉吟梅坐下,聽邱大奶奶這樣說就道:“邱大奶奶笑話我,我不過是因不常出來應酬,怕的是沖撞了邱夫人而不自知。”

邱大奶奶又笑了,招呼丫鬟給劉吟梅送上幾樣菜:“方才我們都在喝酒,聽你嫂子說,這荷香肉是你愛吃的,特地讓廚房又做了一份,還有這拌幹絲,這個時候吃著最好。”劉吟梅忙謝了,邱大奶奶已經按住她:“別這麽客氣,本來是請你麽來家裏賞花的,誰知倒讓婆婆約了你去說些佛理故事,我心裏還過意不去。”

既如此劉吟梅也就吃了半碗飯,又夾了兩塊肉,一點點幹絲,再喝了一口湯也就放下筷子,丫鬟收走劉吟梅面前的碗盤,邱大奶奶又送過一盤子點心過來:“聽睞侄女說,這水晶糕你也愛吃,我家廚子做的水晶糕也還不錯,就吃一些。”劉吟梅拿了一塊水晶糕嘗了一口稱讚一聲笑著問:“睞侄女去哪了?”

邱大奶奶往荷花池邊的柳樹一指:“不耐煩和我們這些婦人坐著說話,和她妹妹們在柳樹下鬥草呢,我還說她,小心把臉曬黑了,她卻告訴我一句,玉肌冰骨,自清涼無汗呢。”那棵柳樹不算小,如傘蓋一樣把睞姐兒她們遮在那裏,劉吟梅瞧了一眼就笑著說:“睞侄女選的地方不錯,既不熱又風景好。”

邱大奶奶點頭稱是,曼娘自劉吟梅進來就往她臉上瞧,只是劉吟梅臉上神色沒變,曼娘也瞧不出來個什麽,心裏倒有些打鼓,難道說五姨母只是把劉吟梅叫去,真只說佛理不成?丫鬟已來對邱大奶奶稟報,說徐明楠來了,陳珍蘭要留她吃晚飯,讓廚房備幾樣徐明楠愛吃的菜。

邱大奶奶應了,笑著對曼娘道:“原來二十一叔叔也來了,記得我初嫁過來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呢,現在都長成這麽大了,只是姻緣蹉跎了,有些可惜。”曼娘聽的弟弟來了,情知他是來打聽陳珍蘭和劉吟梅說了些什麽,還有劉吟梅究竟做什麽想,眼不由往劉吟梅那裏望去,見劉吟梅依舊神色不動,心中有些狐疑,更有些焦急,但還是對邱大奶奶道:“還孩子呢,記得我初見表弟的時候,表弟那時才六歲,我瞧著他,也像孩子。”

邱大奶奶不由笑了:“此時你表弟都有三個孩子了,最大那個,都快要有當日二十一叔叔那麽大了,就是不知道二十一叔叔的姻緣在何方?”婦人間閑講,一說起姻緣都是愛說的,連梁大奶奶也忍不住過來道:“說起相貌家世,徐二十一爺真是挑不出一絲毛病來,唯一有些瑕疵的,就是當年那件事,可誰家孩子年輕時候不遇到一兩件荒唐事?更何況都已過去兩年了,只是徐二十一爺的姻緣,到底落在什麽地方?”

曼娘一邊在心裏想著怎麽應對一邊去瞧劉吟梅的神色,見劉吟梅只是按了未嫁女兒聽到這些事時,垂眼回避之態,心中不由有些嘆氣,但嘴裏卻道:“說來要怪一個人。”眾人沒想到曼娘會這樣說,都瞧著曼娘,曼娘才緩緩地道:“要怪我爹爹對阿弟太過疼寵,寵得他不知道人間疾苦,才有今日這事。”

梁大奶奶已經笑了:“陳奶奶就是會說話,誰家的孩子不寵?遍京城尋尋,這不寵孩子,特別是不寵幼子的還真尋不出幾家。”金氏嫁的就是幼子,聽到這話不由在心裏腹誹,就是梁家太寵幼子,才把別人家的孩子都當草,只有他家的孩子才是寶。但凡有什麽風吹草動,必然都是別人家孩子錯了,自己孩子沒有錯。虧得自己丈夫不是那樣不知道理的。

金氏只在那裏腹誹,面上自然不會露出來,還順著梁大奶奶的話道:“大嫂說的,嬌寵孩子,也算不上什麽大錯。”曼娘微微一笑:“人之本性,本就算不上什麽大錯,可到這個時候,阿弟還沒尋到媳婦,也就是我爹爹和母親在那著急的事。”鐘氏差點就想說自己家還有幾個未出閣的小姑了,可也曉得徐家挑媳婦曾說過的話,只得把那話強行咽下去,笑著道:“姻緣這事是說不定的,說不定明兒我們就能聽到徐二十一爺結親的信。”

劉吟梅坐在那裏,端莊從容,可還是禁不住徐二十一爺聲聲灌進自己耳朵,漸漸覺得臉有些發燙,卻不能讓人瞧出,用手抹了一把臉對身邊的鐘七姑娘道:“我們不如去外面瞧瞧那些花草?”鐘七姑娘也有些坐不住,畢竟還是閨閣少女,不好聽這些的,只是她性子有些靦腆,不敢主動說出去,聽到劉吟梅這話急忙點頭,和劉吟梅走出亭子。

兩人先往柳樹下去瞧睞姐兒玩的鬥草,這邊鬥草已經不止是她們表姐妹三個,連兩個大丫鬟也在裏面玩耍,不時發出笑聲,鐘七姑娘瞧著不由有些羨慕,等梁家的親事議定,嫁過去,閨中這樣的輕松歲月,就和自己無關了。

想到此,鐘七姑娘瞧向劉吟梅,這個女子,為何一直都這樣從容淡定,似乎世間的所有事都不能擾亂她的心神。劉吟梅已收回眼意識到鐘七姑娘在瞧向自己,不由微微一楞:“鐘姑娘有事?”

鐘七姑娘急忙把眼收回,有些慌亂地道:“沒有事,只是想問問,怎麽才能似姐姐一樣,遇到什麽事都不慌亂?”劉吟梅聽出鐘七姑娘話裏的言不由衷,只淡淡一笑:“經過的事多了,就知道了。”

是嗎?鐘七姑娘垂下眼,這世間經過事的人不少,但很多也是一蹶不振。劉吟梅只淡淡一笑,和鐘七姑娘離開荷花池這邊,往別處去。

邱家花園雖不大卻十分精致,轉過假山,就是一處花圃,此時雖百花已雕,卻也綠葉青蔥,十分可愛。兩女在花圃邊站了會兒,分辨出裏面種的各種花卉,說幾句不鹹不淡的話,也就往別處去。

走過花圃,迎面是一片竹林,林子裏隱約可見有石凳石桌。鐘七姑娘停下腳步瞧了眼笑道:“若是夏日,這竹林裏才是十分涼爽呢。”劉吟梅也點頭,兩人沒有走進竹林,預備往前走去,卻聽到前面傳來說話聲,兩人正待回避,一群人卻已到了面前,徐明楠攙著陳珍蘭正在那說著什麽。

徐明楠猝不及防擡頭看見劉吟梅,兩人未及回避,眼神碰在一起,徐明楠的心頓時狂跳起來,竟忘了低頭回避。鐘七姑娘沒料到會在這裏碰見外男,一張臉登時紅起來,沒有可回避之處,只有回身低頭。

劉吟梅的心也起了些漣漪,一張臉不知怎麽也微微發紅,眼睛移開,同樣回身低頭,屏聲靜氣不說一字。陳珍蘭本該在此時出聲,為自己外甥解釋的,可看見劉吟梅和徐明楠雙眼相視,內中似和平日有些不同,不由微微一笑,也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古代文談戀愛真麻煩啊。

☆、280說媒

風吹的竹葉嘩嘩地響,徐明楠看著劉吟梅回身低頭,自己的臉也不由紅了,這樣實在太不應該了,見陳珍蘭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徐明楠急忙道:“五姨母,我們還是往那邊去。”陳珍蘭嗯了一聲對劉吟梅她們道:“實在抱歉,不知道你們過來,本來以為繞過荷花池就沒什麽。”

聽著風吹的竹葉在響,劉吟梅的心裏有些許觸動,不曉得是風在動,還是心在動?陳珍蘭姨甥倆已經走過很遠,鐘七姑娘才擡起頭,對劉吟梅道:“徐二十一爺,果然如傳說中那樣俊美。”說完鐘七姑娘又悄悄地往四周望了一眼,見丫鬟們在數步之後,這才拉住劉吟梅的袖子悄聲道:“好姐姐,這話不該我說的。”

劉吟梅了然點頭,在花園裏遇到外男,身邊雖有不少人,總歸是件不大好的事。兩人又往別處去逛逛,但劉吟梅的心動的更厲害了,不知道此時徐明楠陪著陳珍蘭往哪邊去了,或許已經出了園子。其實徐明楠對自己的心,怎能看不出來?劉吟梅淺淺一笑,這笑如風吹過荷花一樣留下微微的痕,鐘七姑娘只覺得這此時的劉吟梅和方才有些不一樣,但哪裏不一樣又說不出來,和劉吟梅往亭子裏去。

亭內殘席已收,眾人在那坐著說閑話,睞姐兒她們也沒有再鬥草,而是在亭子裏面玩耍,瞧見劉吟梅她們走進,鐘氏起身笑著說:“天已過午,我也該回去了。”梁家妯娌倆也站起身,說著告辭的話,今日相看鐘七姑娘十分滿意,只等遣媒人去鐘家說親,於是梁家妯娌和鐘家姐妹之間,說起話來也格外地熱絡。

邱大奶奶也在旁說幾句湊趣的話,既然她們要走,馮氏也就帶了劉吟梅說告辭的話,曼娘不由握一下劉吟梅的手,劉吟梅只微微一笑,曼娘出口想問,當了眾人卻問不出來,只握著劉吟梅的手直送她到二門口,到了要分別時候,劉吟梅才對曼娘道:“邱夫人今日說的話,很有道理,還請姐姐對邱夫人這樣說。”

這個啞謎,曼娘實在參不透,只是目送劉吟梅上車,然後才往陳珍蘭那邊去。還沒進屋就聽到睞姐兒在和徐明楠說話,曼娘疾步走進,行禮後對陳珍蘭道:“方才去送劉妹妹的時候,劉妹妹說,今日五姨母說的話十分有道理,甥女糊塗,還不曉得說了些什麽呢?”

陳珍蘭了然一笑,卻對徐明楠說:“我瞧著,你這心事只怕可償,等明兒尋個媒人去劉家吧。”徐明楠今兒雖見著劉吟梅兩面,但卻連半句話都沒和劉吟梅說,此時聽的姨母這樣說,眼裏頓時閃出喜悅,但又不敢相信:“當真?”

陳珍蘭瞧外甥一眼:“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你也不小了,娶妻成親之後,也不能再做孩子樣。”徐明楠越發歡喜,笑著對陳珍蘭:“五姨母,我什麽時候做孩子樣了?”陳珍蘭拍外甥一下:“還什麽時候,現在不就在做孩子樣。”

睞姐兒雖聽不大懂他們的話,可瞧著徐明楠那樣,忍不住也笑了,被自己外甥女笑話,徐明楠不由瞪外甥女一眼,但想到此後心願得償,心裏那歡喜勁兒真是沒法提。

曼娘母子在邱府吃了晚飯才回到陳府,進門後照例去給陳大太太問安,進得門卻見陳二奶奶和陳大太太說什麽,陳二奶奶臉上神色有些不歡喜。曼娘不由奇怪,今日是初小姐下聘的日子,陳二奶奶去賀喜,怎麽回來面上反而不歡喜?難道是發生了什麽事?但陳大太太沒說,曼娘也沒問,行禮問安說笑一會兒就告退。

秋霜迎上來才低聲道:“聽說今兒那家到初家下聘的時候,不曉得為什麽,初娘子突然傷心起來,初小姐也跟著哭。旁人都說初娘子只怕舍不得女兒出嫁,只是瞧二奶奶這神色,怕不是這樣呢。”曼娘哦了一聲就搖頭:“罷了,別人家的事也就不用去管,我們好好料理料理,只怕過幾日就有喜事呢。”

喜事?秋霜不解地看向曼娘,曼娘心裏歡喜:“只怕再過幾日,就該你小舅爺定親了。”這真是天大的喜事,秋霜笑著說恭喜,曼娘面上越發歡喜,弟弟定了親,爹爹也了了一樁大心事。

第二天,新安郡主果然遣了個媒婆去劉家門上。馮氏接了媒婆,聽的是徐家遣來說親,說的還是徐明楠,心裏十分願意這門婚事,但自己小姑自己明白,笑著對媒婆說了幾句才道:“這門婚事,算十分不錯,只是我小姑那裏……”媒婆來之前已經得了新安郡主的指點,也笑著道:“奶奶的心事我明白,不過說句奶奶不高興的話,雖說您是長嫂,可您小姑的婚事,還要先問問劉姑娘。奶奶若覺得不好定奪,遣個人去問問劉姑娘,這也不算什麽。”

要劉吟梅自己不願意,回絕了也怪不到自己頭上,馮氏思量定了就讓丫鬟去問劉吟梅,丫鬟很快回來,手裏只拿著張紙:“奶奶,小姐聽說後只寫了個字。說全在這字上。”馮氏接過那紙,還沒打開媒婆就笑著道:“劉姑娘果然才貌雙全又懂禮,曉得怎樣做。”

馮氏已低頭往紙上瞧去,上面只寫了一個字,可。可?馮氏心中大定就對媒婆道:“小姑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這是大事,還要等我夫君和公公回來,再問過他們意思。”媒婆知道這做媒也不是頭一回就能成功的,笑著應是,接了賞錢就走了。

可?馮氏又往紙上瞧去,不知道昨日邱夫人對自己小姑到底說了些什麽,才讓小姑變了心思?不過小姑肯出閣,也是一件好事。馮氏十分愉快地把這張紙收起,等劉侍郎父子回來時把紙拿給他們瞧,並說了徐家遣人說親的事。

劉侍郎父子在這件事上,從來都是聽劉吟梅的,既然劉吟梅肯,再說徐家這門親不管是門第家世都十分般配,父子倆也就點頭同意,等媒婆再來時,馮氏轉達了劉侍郎父子的意思。媒婆又往徐家去了兩三趟,兩邊說定婚事,約好日子下聘,下聘之日就來商量婚期,因雙方年紀都不小了,婚期就定在臘月十八。

預備婚禮的日子只有半年,徐家這邊為徐明楠的婚禮已經準備了很多年,一應東西都是齊備的,只要再粉刷下房屋,打幾樣家具就可。劉家這邊雖然當日劉吟梅的嫁妝因為家中變化早已四散,但劉侍郎回來這一年多,遇到好的也給女兒留著,再拿出些銀子來給女兒現買,到時嫁妝也能過眼。再加上徐家絕不和劉家爭嫁妝的厚薄,婚禮籌備的極其婚禮。

京城中聽到劉家和徐家竟然結了親,也要湊上說聲恭喜,不免有人說起當年的事,劉侍郎被流放後馮家就退親,原本以為劉吟梅再嫁的,絕不會有馮家這麽好的親事,誰知竟嫁進徐家,徐明楠的相貌家世都要比馮毅高出一大截,劉吟梅真算因禍得福。

京城眾人的議論自不會傳進劉吟梅的耳裏,她似平常一樣做些針線,這回是第二回繡蓋頭了,還記得頭一回繡蓋頭時,含羞帶怯,想著嫁得好郎君,從此舉案齊眉,再無煩惱。可誰知此後就接二連三的事,當初的那個好郎君,今日瞧來,不過是懦弱之人,當不得一生所托。

而這回,心情平靜許多,或者該如邱夫人所說,人生在世,什麽都要經歷一番,那時才能說,算歷經了人生。一針針繡著那鴛鴦,再沒有當年的少女心情,可這針繡的越發穩,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麽。

馮氏笑吟吟地從外面進來,把手裏的東西放下:“這是徐家送來中秋節的禮。裏面有一匹緞子,我瞧著花色該是小姑合用,就拿了過來。”說著馮氏又笑道:“這節禮還是徐姑爺親自送來的,公公把他叫進書房說話了,我瞧著,姑爺對這門婚事十分鄭重。”馮氏說完瞧向劉吟梅繡的蓋頭:“小姑的針線活做的真好,這鴛鴦,繡的就跟活的似的。”劉吟梅放下手裏的針端起茶喝了一口,自從定親之後,能感覺到馮氏比原先活潑一些,看來陳珍蘭說的是對的。

馮氏讚了一回,聽不到劉吟梅說話,不由咦了一聲:“小姑瞧著我做什麽?難道是臉上有什麽臟東西?”劉吟梅放下手裏的茶杯,握住馮氏的手:“對不住。”這從何說起,馮氏有些慌亂:“小姑你說這樣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說。”劉吟梅安撫地拍拍馮氏的手:“原先我總覺得,天道對我何等不公,後來才慢慢明白,我已經算幸運的。嫂子以後無需再記得劉馮兩家之間的恩怨,待我戰戰兢兢。”

看著劉吟梅的眼,馮氏一時不知該說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沒有怨過小姑。”劉吟梅笑了:“我知道,可我不能因為嫂子不怨我,就安心接受一些事,這樣做的話,跟那些人有什麽區別?”

那些人,馮氏一下就曉得劉吟梅說的人是誰,不由低頭不語。劉吟梅放開馮氏的手,重新拿起針繡起來,有些事,換個時間再瞧,果然就不一樣了。

馮氏看著劉吟梅的神色,不由也微微一笑,有的事,自己也該放下,畢竟什麽都和原來不一樣了。

徐明楠被劉侍郎約在書房問東問西問了許久,等用完酒飯離開劉家時已滿頭是汗,看著天色還早,想到岳父說的那些話,索性拔轉馬頭往陳府去。

曼娘正在料理家務,聽到徐明楠來了讓他進來就笑著道:“不是說你往劉府去了,怎麽,被你岳父難為了,要來尋你姐夫問問?”

☆、281拜壽

徐明楠被打趣的滿臉通紅,但還是對曼娘道:“姐姐,你別笑話我,我之前可從沒應付過岳父,今日被問的汗都出了幾身。”說著徐明楠拿出扇子連連在扇,曼娘抿唇一笑就道:“好了,不笑話你了,只是你姐夫這回還沒回來呢,說是今兒在外頭有應酬,不如我讓人幫你催催?”

徐明楠連擺雙手:“這倒不必了。”說著徐明楠四處瞧瞧才不好意思地對曼娘道:“姐姐,曉得你和她關系好,不如你幫我再去問問,她是真心甘情願嫁給我嗎?”曼娘點自己弟弟額一下:“你放一百個心,這門親事,她不點頭的話,劉侍郎也不會強了她點頭。”徐明楠心裏雖曉得,卻也還有些患得患失,曼娘見他這樣就道:“那日我不是說過了,是她說的,讓我們遣媒人去?你啊,安生等著做你的新郎官。只是等以後弟妹進門,若你待她不好,我饒不了你。”

徐明楠已經笑嘻嘻地道:“哪能呢,娶媳婦回來,自然要待她好,怎麽會待她不好。”曼娘瞥弟弟一眼,笑了笑沒說話,這回弟弟是真的要成親了。等他成了親,自己也該好生為睞姐兒尋摸一門親事,還有雅言,那日陳大太太說雅言比睞姐兒就小了那麽幾個月,也該尋親事。

曼娘還在思忖,冬雪已笑著進來道:“奶奶,方才那邊府裏來了貼子,說八月十九是二老太爺的八十大壽,特地大辦一場。”徐二老爺今年七月如願以償,做了禮部尚書,做完這一任,大概也就可以告老,這回借了自己父親的八十大壽好生熱鬧一下也是常理。曼娘應了一聲徐明楠就笑著道:“二伯為了這事,還特地把二祖父從家鄉接來,我們家已好些年沒這麽熱鬧過。”

這回二老太爺的八十大壽,在京城裏的徐家人都來的話,光徐家的人就上百了,曼娘用手按住額頭笑一笑:“說起來,有些遠房的侄兒和外甥,我還真記不得誰是誰呢。”冬雪笑吟吟地在旁接話:“奶奶不光是有侄兒外甥記不住,都已有不少的侄孫了。”

日子過的真是快,曼娘輕嘆一聲:“那是,這回要多備些銀錁子。”徐明楠已經點頭:“不光是銀錁子,還要備上些紙筆,還有……”曼娘敲他腦門一下:“這會兒就知道說笑了,方才還在那著急。”徐明楠故意吐下舌,讓曼娘又笑起來。

過完八月節,就是二老太爺的壽辰,雖說八月十九才是正日子,但從八月十六那日起,徐家就開始辦酒席,請班子唱戲,來拜壽的更是絡繹不絕。曼娘也帶了孩子們前往徐二老爺的府邸給二老太爺拜壽。

徐二老爺的府邸雖不如當年徐府那樣氣派,但徐二老爺住進來的這些年,重新修葺再添置了些東西,又兼為了二老太爺的壽辰,從進大門就張燈結彩,看起來是喜氣洋洋。曼娘帶了女兒進去,徐二太太已帶著妯娌兒媳們在那相迎。曼娘忙行禮下去:“二伯母安好,我是小輩,二伯母何需出迎?”

徐二太太笑著挽起曼娘,這才道:“我不是出來接你,是接你帶來的嬌客。”睞姐兒正帶著弟弟妹妹們規矩行禮,聽了這話故意道:“哎,哪裏有嬌客,我怎麽不曉得?”徐五太太上前摟住睞姐兒的肩膀:“你不就是個嬌客?還裝樣呢,昨兒你十一姨母寫信回來還和我說,等今年臘月回來,讓你妹妹多和你學呢。”

徐陳兩家彼此結親甚多,睞姐兒已從初回京時的不明白到現在了若指掌,笑著道:“三伯母今年臘月就回來了,上回回來還是三年前,我還記得七妹妹比我小兩個月,可是她的針線做的比我好多了,到時還要我和七妹妹多請教呢。”徐五太太把睞姐兒越發摟緊一些:“這張小嘴,怎的這麽乖巧?”

徐四太太瞧著徐五太太和睞姐兒說話,心裏一陣陣泛酸,這個五嬸子從嫁進徐家就開始到處討好各人,到現在都還這樣,連小輩的馬屁都拍,也不曉得拍足睞姐兒的馬屁,她能落的什麽好?徐四太太還在心裏泛著酸,猛聽的曼娘問侯自己,忙收了思緒道:“我可沒有你五伯母的好福氣,女兒孝順,一年不斷地寫信回來問候,你十二妹妹寫信回來,除了會說過的不好,還能有什麽?”

女兒家出嫁,難免會有些磕磕碰碰的,徐十二小姐也不例外,只是她總把這些磕磕碰碰當做天大的事,初時徐家人還念著為她出了幾回頭後來個個都煩了,也只當做耳邊風。徐十二小姐只有寫信給自己的娘訴苦,聽徐四太太這樣說,徐二太太忍不住輕咳一聲,曼娘是明白這幾位伯母各自之間面和心不合,又說幾句也就往裏面去。

這日雖不是正日子,拜壽的還是不少,徐家女兒借此歸寧的也不少。眾人見面後彼此問候,表親們各自廝見了,孩子們也就被趕到花園裏玩耍,把正廳留給大人們說話。睞姐兒在來的女孩子中間不算小,自然也以她為首,帶著少女們在花園裏游玩一會兒,又坐到桂花樹下說話。

今日來的也有十來個女孩子,雖貧富不一,論起來都是表姐妹,在一起聚眾說笑也十分熱鬧。睞姐兒本就伶牙俐齒,講了幾個書上的笑話又提議拿著桂花玩擊鼓傳花的游戲。自然有人讚好,卻不料角落處傳來一道有些冷的聲音:“陳表姐原先和琦表姐她們設了詩社,玩的甚是風雅,今日二外曾祖父壽辰,也想這樣做,可是女兒家總要貞靜為要,哪能日日只記得玩耍?”

這是?睞姐兒循聲看去,見說話的人著一領淺藍衫子,一張小臉原本也生的玉雪可愛,可偏要做出一副老氣橫秋樣,把那七分容貌減的只有三分了。這個是,睞姐兒在心裏思量了半響才算把這人是誰想出來,旁邊已經有人笑著說:“林表姐,曉得你們林家家教好,可是姐妹們聚在一起,不說說笑笑,豈不成了那泥塑木雕了?”

林陳兩家都是大族,雖說出了新安郡主這件事,但兩家並沒斷過來往,曼娘有個族妹還嫁進林家,這人就是她的女兒。林徐氏嫁進林家久了,漸漸以夫家為要,覺得徐家對女孩兒未免太過嬌縱了,讀書識字本是為了明事理,而不是像徐家一樣,學什麽作詩填詞,白白亂了女兒心性。

因此除非遇到大事,這位徐姑奶奶絕不歸寧徐家,這回是因徐二老太爺的壽辰,她才不得不帶女兒歸來,她女兒自然也是林家人的做派,講究的是處處遵禮,絕不多說一個字,跟著少女們一起玩耍就已覺得不妥,此時又聽到睞姐兒說什麽擊鼓傳花,忍不住出聲諷刺。

睞姐兒仔仔細細地把這位表妹的來歷想清楚了才笑著說:“林表妹,姐妹們在一起玩耍,又沒說什麽汙言穢語,連聖人都不禁止的。再說女兒家雖以貞靜為要,可天真爛漫本也是女兒心性,難道說林表妹在家裏時,和你的姐妹們玩耍,也不許說什麽天真的話?”

林家家規極嚴,姐妹們聚在一起,只許做針線或讀女四書,別說那樣話本子,連戲都不許看的。林徐氏因今日徐家有戲,左右思量,才讓女兒跟了這些姐妹們在園裏玩耍,免得看了那些戲,擾亂了少女心神。

此時睞姐兒的話,恰恰戳中林姑娘的心,況且她素來以林家為傲,忍不住擡起下巴冷冷地道:“姐妹們在一起,自然也只能說些故事,哪能說那些市井中的話語,沒……”不等她說完,已有人忍不住道:“林表妹你這一套今日就休拿出來,大家姐妹們在一起,說說笑笑才好,哪能靜默坐著,再說你林家時時以規矩森嚴,書香門第自豪。可今日來的哪一個不是出身書香門第,出身大家?再者說了,林家家教真的好的話,當日挑王妃的時候,怎的你姑姑反而落選,而是二十一姨母中選?”

這一番夾槍帶棒的話,讓林姑娘臉上紅了又白,當日靖江郡王選妃,也按了規矩挑了一番,然後才是正式旨意下來。林家當時也有適齡女兒,名字自然也會報上去,落選被林家視為大辱,暗地裏說老太妃果然是出身不好,挑一個出身有些不清白的徐家女。此時這話,就如往林姑娘臉上打了一巴掌一樣,她恨恨地看向說話那人,下巴忍不住再次擡起:“我林家從不依附權貴,自然比不得徐家。”

林姑娘這等做派,自然有人忍不住,此時說話的卻是徐家女兒:“林表妹這話我就要駁一下了,姑姑是徐家女兒,出嫁多年別人提起也只會是徐氏而非林氏,徐家總是表妹的外家,外家好了對表妹也有好處,難道外家十分落魄,表妹在自己家中就十分喲光彩了?再說別人奚落徐家,表妹是徐家外孫,還該說別人幾句,怎的反當著我們這些人的面,說徐家的不是?”

眾人都點頭,林姑娘一時啞了,起身欲走,已有人笑著道:“林表妹,你若獨自走了,豈不不符女兒家的貞靜?”見眾人都欲笑,睞姐兒忙道:“姐妹們在一起難免口角,林表妹,快些過來坐下,今兒這事是我做表姐的不是,沒有開口勸了。”說著睞姐兒就起身去拉林姑娘讓她坐下,林姑娘餘怒未消,見睞姐兒過來,伸手一推,睞姐兒立足未穩,身子就往後倒去,那後面就是桂花樹,眼見著睞姐兒的頭就要撞到桂花樹,眾少女都驚呼一聲,紛紛

作者有話要說:徐家真是大族啊。

☆、282相談

林姑娘推了睞姐兒一把就想繼續走,等聽到眾少女的驚呼忙轉身看去,看了一眼臉登時煞白起來,姐妹們在一起口角是難免的,但要真出了事,卻是誰也擔不起。

林姑娘這一刻也忘了要和她們慪氣,急忙也和少女們一起去拉睞姐兒,好在睞姐兒身手靈活,見要倒下時手就往地上一撐,再加上離她最近的姑娘已經拉住她的袖子,睞姐兒借這個力沒倒在地上,只是衣衫袖子被勾破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