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7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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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要說:鄙視狗血的我

☆、270處理

見他們還能說笑出來,陳大太太又念了聲阿彌陀佛,催著他們進屋:“不是說曼娘的胳膊肘擦破了,趕緊讓人瞧瞧。”說著陳大太太又親自走過來扶曼娘,曼娘哪能讓婆婆扶自己進去,避讓之間牽扯到傷口,不由又唉喲了一聲。

陳大太太牢牢地扶住兒媳:“這種時候就別和我客氣,快些進屋吧。”曼娘卻不過,前呼後擁地進了屋。早有婆子等在那裏,見曼娘坐下婆子說了聲告罪就上前擡起曼娘的胳膊看,這胳膊一擡起來,睞姐兒就啊了一聲。曼娘低頭看,見血已經透出衣衫上,雖只有銅錢大一塊,今兒曼娘穿的是水藍色外衫,映在上面顯得格外矚目。

陳大太太的臉都白了,婆子已經把曼娘的外衫和內襖袖子都剪掉,才看見傷口,也不知道是被什麽東西給硌到,傷口上的皮都翻開了,血雖然沒有再流,但傷口看著有些猙獰。睞姐兒已經滿眼是淚地抱住曼娘的胳膊:“娘,我不該……”

婆子拿著紗布浸了燒酒給曼娘擦著傷口,曼娘只覺得傷口處絲絲地疼像傳到心底一樣,胳膊被人拿著曼娘不好拍女兒,只輕聲道:“這麽大閨女了,還哭,方才不是還說要讓你祖母放心嗎?”

陳銘遠瞧著妻子的傷口,雖說婆子動作熟練,但還是忍不住開口:“要不讓人去叫太醫,免得傷口處理不好,發起燒來。”婆子已把傷口擦拭幹凈,灑上藥末,又用紗布給曼娘包上,曼娘這會兒比方才用燒酒擦傷口時要好許多,這才對丈夫道:“深更半夜的,為一個小傷口就去請太醫,旁人知道了,該說我多麽輕狂呢。再說林媽媽對這些跌打擦傷的處理,也不差。我這會兒已經好些了。”

陳銘遠雖知道林婆子處理這些已經很久,但那些都是下人小廝,這回是自己妻子,自然要更重視些。林婆子已經處理好了才對陳銘遠道:“三爺,您放心,府裏的傷藥都是好的,洗幹凈灑上藥再包好,過不了兩天三奶奶就好了,只是這幾日傷口不能沾水,胳膊也不能彎。”

陳大太太這才急忙道:“這個沒事,二奶奶,你三嬸子傷了胳膊,這些事你先管著,還有,方才讓廚房熬的湯藥,熬好沒有?”陳二奶奶上前應是又接了丫鬟端上來的湯藥遞給陳大太太,陳大太太親自拿著勺餵曼娘。

曼娘知道此時推辭不過,也只有由陳大太太餵著,喝完一碗湯藥,陳大太太又把曼娘房裏伺候的那幾個領頭的都叫過來叮囑一番,這才讓曼娘夫妻離開。曼娘被扶著走出屋子,見院裏已停了一乘小竹轎,不由搖頭:“不過是小傷罷了,哪要這樣小心。”

陳銘遠扶著妻子的胳膊把她小心扶上竹轎才道:“從你嫁過來,就沒歇息過,趁這回,也要好好歇息。”曼娘看著丈夫,今夜有月,此時月色正明,月光下能看到丈夫的眉眼和原來一樣俊秀。

曼娘不由伸手輕撫丈夫的眉:“你不也一樣沒歇息過嗎?”陳銘遠順勢握住妻子的手放在臉上接著放開:“可我回到家裏,還有你照顧我。”曼娘低頭微微一笑,睞姐兒的雙眼瞪的大大的,爹爹和娘,就是書上說的舉案齊眉、相敬如賓了吧?那自己有沒有這樣的幸運?接著睞姐兒就急忙搖頭,想什麽呢,自己不該這樣想才對,見下人們已擡起竹轎離開,睞姐兒急忙跟上去。

陳銘遠的手一直在竹轎那裏握住曼娘的手,兩人沒有說話,只是偶爾相視一笑,直到到了院門口,陳銘遠才想起自己女兒,叫過睞姐兒來:“你這些日子要管好弟弟妹妹們,可別讓他們淘氣。”

見睞姐兒點頭,陳銘遠才放心,倒是曼娘笑了:“孩子們都大了,哪會淘氣?倒是要記得別告訴爹爹我受傷了,不然他又著急。”馬驚了的事是瞞不住的,但要瞞下受了擦傷的事,這還是很簡單。陳銘遠應了,又扶了妻子下轎進屋。

見狀睞姐兒摸摸鼻子,還是不跟進去,免得爹爹又嫌自己礙眼。

這夜陳府內睡好的人沒幾個,陳銘遠更是一夜沒眠,只是和衣在妻子床邊閉了會兒眼,天將亮時翻身下床,先去外面書房,今日沒有朝會,昨夜去打聽的人也該回來了。

進了書房梳洗完胡亂用了兩口早飯,太陽將升時候才見昨夜去打聽的人回來。先來的是打聽那少年是誰的小廝,陳銘遠不等他行禮就問:“這人是恰巧路過,還是守在那裏?”小廝忙道:“三爺,小的去問過,此人是山東都司指揮使魏泰的長子魏鈺,前日剛來的京,此次進京是奉魏指揮使的令來京公幹的。住在銀井胡同他舅舅家。照小的瞧來,魏家本是外官,絕無守在那裏的可能。”

陳銘遠微一頜首,從自己報名出來時那少年的驚詫是可以看出不知道的,只是那放鞭炮的又是何人?這小廝尚未退下,管家就進來:“三爺,順天府尹來了。”

論起職務,順天府尹和陳銘遠同為三品,但陳銘遠為天子近臣,深得寵信,事出突然,順天府尹親自前來也屬平常。陳銘遠忙換了官服去外面廳上。

順天府尹卻是愁眉苦臉地坐在那,今日還沒起來,外頭就傳進這件事,又召來人細細問了,曉得那幾個在胭脂巷放鞭炮驚馬的,也不是頭一回了,上個月就驚的戶部員外郎的兒媳差點小產,只是因為那幾個放鞭炮的人勢大,才壓下去,可是這回被驚到的竟是陳家。不說陳銘遠,光那位郡主,只怕這滿朝文武就沒有敢捋虎須的。

但那幾位的來頭,順天府尹長嘆一聲,陳銘遠已經走進廳,對順天府尹道:“彭兄為何嘆氣不止?”順天府尹忙起身拱手,兩人一番行禮後這才坐下,順天府尹的眉還是沒有松開:“下官此來,為的就是尊夫人昨日在胭脂巷口馬被鞭炮驚到的事,說來這也是無妄之災。”

陳銘遠知道這不過是套話,能讓順天府尹這麽早過來拜訪,對方的來頭必不會小,不然順天府尹也不會這樣左右為難,只淡淡一笑道:“好在吉人天相,拙荊不過擦破了些皮,上了藥就好,只是小女當時也在車上,昨夜被嚇到,到天明仍沒有安寢。小女素來得岳母疼愛,正在發愁,怎麽對岳母交待呢。”

彭府尹最怕陳銘遠提起新安郡主,偏偏陳銘遠就提起新安郡主來,額頭上的汗不由刷刷流下,但對方的來頭著實也不小,先安慰幾句陳銘遠才如實相告:“昨兒放鞭炮的,不是別人,是寧王妃的侄兒,這孩子今年不過十五六,為人頑劣,偏偏寧王妃疼的緊,旁人也不好說什麽,難免縱了他。”

寧王妃年少守寡膝下無子,先皇在時就對寧王妃多有照顧,等先皇駕崩,當今帝後更是對寧王妃照顧有加,每次宮內宴飲,凡家宴寧王妃定坐於皇後之下,皇子公主對寧王妃也十分有禮。

寧王妃地位尊貴卻膝下空虛,又礙於皇家制度不能過繼孩子,對娘家兄長的兒子十分疼愛,這孩子也長居王府,來往的都是宗室王孫。既有寧王妃的疼愛,這孩子也就被慣壞,更兼爹娘還要仰仗寧王妃過日子,自然不會管束,越發壞的出奇。

不過這孩子雖壞,卻也曉得看人下菜碟,那惹不起的人他是不會去惹的,喜歡混跡於花街柳巷,在那浪擲銀錢,博粉頭王八們誇讚。上個月扔鞭炮,是因和個妓|女打賭,這才帶了酒往巷子口行去,見有那樸素馬車行過就把那鞭炮往馬下扔,見駕車人驚慌失措,自己在那摟了妓|女大笑。

昨兒想必也是故態覆萌,選的馬車雖不起眼卻不知道是陳家的,等聽說是陳家馬車,車上還坐了曼娘和睞姐兒,嚇得登時就酒醒,跑到寧王府把已睡下的寧王妃給鬧起來,只說自己喝多了酒手滑,才把鞭炮往街上亂放,誰知道就驚到陳家的馬車,現在陳家仗了勢力,要把他捉去打呢。

寧王妃心疼侄兒,況且別人瞧著這孩子頑劣不堪,寧王妃卻覺著侄兒聰明伶俐,小孩子不懂事罷了。聽說陳家要把侄兒捉去打,差點沒氣的吐血,不等天明就遣了長史去順天府,說這事不過一點小事,讓順天府看著辦。

順天府尹知道了前後,不由唉聲嘆氣,兩邊都是得罪不起的人,不過怎麽說陳銘遠這邊都只是臣子,就先往陳府來。

陳銘遠又不是沒聽過寧王妃那位娘家侄兒的事,聽了順天府尹這話不由淡淡一笑:“小孩子嘛,頑劣一點也平常,不過小孩子太過頑劣,是會闖大禍的。這孩子,也該得點教訓了。”順天府尹本以為陳銘遠願意大事化小,正準備笑時聽到後面一句,嘴巴不由張大一些。

陳銘遠又是淡淡一笑:“我曉得彭兄做這順天府尹,地位雖高京城的權貴不少,難免會受一些夾板氣。這件事我也不難為彭兄,只是要驚動陛下了。”驚動陛下?順天府尹的汗又下來了,陳銘遠的話鋒一轉:“驚動陛下未免太興師動眾。”

順天府尹的心剛要落下,陳銘遠已經叫來人,管家走進來,陳銘遠就道:“你去岳父那邊一趟,說睞姐兒昨兒受了驚嚇,要討幾味藥。”管家應是,順天府尹急忙叫住陳銘遠:“這事驚動了郡主,只怕不妙吧。”

陳銘遠拍拍順天府尹的肩:“不這樣,就要驚動陛下,老彭,我曉得你的難處,我不為難你,既然說是小事,又把親戚也搬出來,那我也只有請長輩做主了。”

☆、271鬧王府

順天府尹的嘴張一張,陳銘遠笑著端起茶:“寧王府的人只怕還在你衙裏等著,勞煩回去告訴他們,就說算起來彼此還是親戚,親戚就親戚相待。”順天府尹有些明白陳銘遠要做什麽,自己能不沾惹是最好的,也端起茶沾一沾唇告辭。

寧王府的長史一直等在順天府衙內,見順天府尹回來,問過了知道陳銘遠說是親戚,心中大定,忙回去稟告寧王妃,寧王妃點頭對長史道:“等過個兩三日,帶上表少爺再帶上一份禮,去陳府道個謙,這事就這樣過了。”

長史恭敬應是,那侄兒聽到自己沒什麽事,心中大喜,又聽到要去陳府,不由對寧王妃道:“聽說陳府的大小姐,生的跟花一樣,只是從沒瞧見過。”寧王妃伸手點自己侄兒額頭一下:“你也不小了,該找媳婦了,陳大小姐我也見過,的確甚是美貌,家世也盡配得上,要是能說和說和,倒是一樁好姻緣。”

旁邊的侍女急忙湊趣:“表少爺這樣的人品相貌家世,配陳家也是般配。要正經說起來,陳家的家世還稍微缺了些呢。”一句話說的寧王妃和她侄兒都十分歡喜,齊王雖輩分高,可和皇帝的血緣畢竟遠了,而寧王,是皇帝正經的兄長。寧王妃那侄兒已經在想等娶了陳家姑娘回來後該如何如何了,寧王妃比他想的要實在些,等過幾日,要不要入宮求一求皇後,讓皇後做主?

寧王妃和侄兒歡歡喜喜吃完午飯,那侄兒安生了一上午,又想出門玩耍,正打算開口和寧王妃要些銀子時,有侍女進來:“王妃,新安郡主來了。”

新安郡主?寧王妃打個哈欠:“她也乖覺,只怕是為了這事專門來的。總是長輩,不能不給她面子,隨我迎出去吧。”這後面一句是對侄兒說的,她侄兒應是就上前扶起寧王妃,寧王妃剛走到廳門口就聽到有腳步聲傳來。

寧王妃皺眉,就見新安郡主昂首走進,論輩分,寧王妃是實實在在的晚輩,論封誥,寧王妃卻是親王妃,比起郡主的品級要高。於是寧王妃就站在那裏,並沒上前相迎。

新安郡主今早剛用過早飯就聽到了這事,原本打算去陳府探望曼娘和睞姐兒的,可很快陳府那邊就傳來話,說睞姐兒被嚇的臥床不起,要討藥呢。再問清楚是寧王妃的侄兒,新安郡主怎不明白陳銘遠的用意?再說有些事陳銘遠他們實在也不好做,借自己的手也平常。

此時見寧王妃這樣做派,新安郡主不由勾唇一笑,淡然開口:“王妃做出這副樣子,是要我依了天家法度嗎?”寧王妃感覺到新安郡主來意不善,並不是原先所料想的先來說軟話搭梯子,不由挺直腰板,此時此刻在自家府邸,自然要拿出天家法度,於是淡淡一笑:“郡主既這樣說,那我也不好辭。”

說完寧王妃徑自坐下瞧著新安郡主:“還不曉得郡主前來,所為何事?”寧王妃這樣做派已經惹得新安郡主大怒,面上卻沒顯出來,只是施了一禮,見她行禮,寧王妃還是不敢坐著受,剛站起身新安郡主就道:“很好,既是天家法度,來人,給我把賊人綁了。”

新安郡主這一聲喝喝得寧王妃花容失色,楞了一下就見新安郡主身後閃出兩個粗壯婆子,上前按住寧王妃的侄兒。寧王妃的侄兒原本還一臉看好戲的樣子,誰知自己竟被按住,急忙大喊:“姑母救我。”

寧王妃在短暫的慌張後就喝那兩個婆子:“你們膽大妄為,不要命了嗎?”那兩個婆子只如沒聽到一樣,已經拿出繩子去綁寧王妃的侄兒,寧王妃見婆子不聽自己的,忙喚自己的侍女:“手都斷了嗎?還不快些上前去救表少爺。”

侍女們能在這廳裏伺候的,雖則伶俐卻沒多少力氣,已有人上前,可那敵得過那兩個婆子?此時聽到寧王妃的呼喚,一群人擁上前想仗著人多把人搶下來,可新安郡主既是上門來挑事的,哪會只帶這兩個人?廳外早又進來幾個粗壯婆子把這些侍女如拎小雞似地拎走。

見自己的侍女被推倒,寧王妃雖毫發無傷卻也氣得半死,特別是綁她侄兒時候,她侄兒一口一個姑母救我,初時還是嚎叫,後面就變成大哭。寧王妃聽的心如刀割,上前要去拉那些婆子,新安郡主卻擋在她面前,寧王妃想推開新安郡主,新安郡主卻玩著手上的一塊玉佩,看都不看寧王妃一眼:“這塊玉佩是先孝宗陛下送給家父的,沒想到這麽幾十年過去了,這玉色還這麽好。”

新安郡主手裏的玉佩是碧玉雕的,做工玉質自然都是不錯的,但此時寧王妃的心沒有放在這玉佩是什麽樣的上,而是自己的手只要一碰,新安郡主勢必就會拿玉佩去擋,那時玉佩碎了,還不知道新安郡主會借此生什麽樣的事?

寧王妃只有悻悻然地把手收回來,瞧著新安郡主道:“郡主,你未免太不把王法放在眼裏了。”新安郡主這才擡眼瞧寧王妃一眼,輕笑一聲:“我怎麽沒把王法放在眼裏了?我就是把王法放在眼裏,這才只讓人捆了故意驚擾馬車的人送去官府,絕不走什麽徇私的路。”

寧王妃氣的臉都白了,況且連叫數聲來人,卻一直沒什麽人來,這又出不去,不曉得外頭是個什麽情形,只得恨恨地道:“擅闖王府,捆走我的人,這還是把王法放在眼裏的表現嗎?”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王妃不會連這點都忘了吧?”新安郡主閑閑地說了一句,見婆子們已經把人捆的結結實實,這才又道:“我要先把人犯給順天府送過去,就不多擾了。”見新安郡主要走,寧王妃急的要命,自己這個侄兒嬌生慣養,從沒受過一點點苦,哪能這樣送去?電光火閃之間,寧王妃有了主意忙上前扯住新安郡主的袖子:“姑祖母,您老人家快別動氣了,這件事,確是我侄兒做的不對,可這樣大動幹戈,外人瞧見,也只會說宗室之間實在不和睦,到時難免會驚動陛下,又是一場氣生,還請姑祖母坐下,侄孫媳婦先給你賠禮。”

新安郡主瞧寧王妃一眼這才道:“不敢,依了王法,我可不敢受你這禮。”寧王妃明知道新安郡主拿喬,卻不敢露在面上,畢竟此時自己氣勢被壓住,只得和侍女親自扶了新安郡主坐下,又捧過一碗茶來屈膝獻給新安郡主:“姑祖母,方才是侄孫媳婦疏忽了,忘了這是在家裏,自然行的是家禮。”

新安郡主並沒伸手去接茶,只是看著寧王妃,寧王妃牙一咬跪下雙手獻上,新安郡主這才接過茶淡淡地道:“王妃請起,我不過是一個老太婆,又只是個郡主,當不得王妃的禮。”這老太婆,寧王妃恨得牙咬,卻不敢露出半分,畢竟寧王妃的依仗是帝後,而帝後也不可能為了寧王妃為難新安郡主。

寧王妃面上堆上笑:“姑祖母在宗室內德高望重,做侄孫媳婦的怎能不敬重,方才是侄孫媳婦暈頭了,才和姑祖母說王法。”見新安郡主喝了一口茶,寧王妃忙上前接下茶碗對新安郡主道:“我侄兒還在那綁著,姑祖母大人大量,不和他孩子見識,還請姑祖母吩咐人放了他,親自帶了他上門賠禮。”

“賠禮是不用了。”新安郡主瞧一眼那侄兒才緩緩地道,寧王妃忙道:“賠禮是當的,哪能不賠?”新安郡主露出一絲笑:“我外孫女昨夜受了驚嚇,這會兒還躺在床上發高燒說胡話,我女兒為了護住外孫女,胳膊都摔傷了,這些難道只換得幾聲賠禮?”

寧王妃忙道:“府裏還有幾樣藥材,我這就讓人送去。”藥材?新安郡主冷笑一聲:“不必了,我們家雖窮,地位也低,比不得王府地位尊崇家私富裕,卻也能照顧得了人。我這人恩怨分明,這件事要了也是平常的。”

說著新安郡主就叫聲來人,先頭的那兩個婆子應聲而上,新安郡主淡淡地道:“把這位少爺押出去,到馬圈裏捆到馬上,也在馬蹄那放個鞭炮嚇一嚇他。”新安郡主說的輕描淡寫,寧王妃聽的膽戰心驚,她侄兒更是已經嚇得大哭:“姑母救我。”

寧王妃此時也不敢拿出做王妃的款兒來,只得對新安郡主道:“姑祖母,您這樣不是要我侄兒的命嗎?”

“要命?”新安郡主笑的還是那樣平靜:“昨夜他在街上往馬車那裏扔鞭炮的時候,可曾想過車裏人的命?還是他的命比起別人的命來特別值錢一些?那我倒要問問,我女兒再差,也是三品大員的妻子,翰林學士的女兒,宗室縣主的婆婆,從夫從父從子,哪一樣是能隨便被人欺辱的?哪一樣不比你那個侄兒的命不如?”

寧王妃看著滿面怒容的新安郡主,既然軟硬都不能,那只有還是用王妃的款兒出來,寧王妃直起背對新安郡主道:“郡主可別忘了,這是在寧王府,不是你的翰林學士府。”新安郡主瞧一眼寧王妃:“就因為是你的寧王府,我才敢這樣大膽,還請王妃出去瞧瞧,你的人都在哪裏?”

寧王妃又叫幾聲來人,外面還是空落落沒有回音,有聰明的侍女急忙往外瞧去,這一瞧不由慌亂起來,平日守在廊下的侍女們一個都不見,院門口再到這廳門口,全是新安郡主帶來的人,聽到這樣的回稟,寧王妃怒指新安郡主:“你,你竟然如此大膽包天,難道不怕……”

“怕,我當然怕。”新安郡主答的很爽快:“不過事後,我自會去向陛下請罪。”

☆、272其人之道

寧王妃氣的瞪目結舌,見婆子們已經推搡著她侄兒出去,想都不想就沖過去擋在侄兒面前高聲道:“你們要拖,就把我也拖過去。”婆子們終究顧忌著寧王妃,動作不由遲了些,新安郡主見狀上前揚手就往寧王妃面上打了一個巴掌。

這一巴掌把寧王妃打的人都懵了,自從嫁人皇家,還從沒有人對她這樣。新安郡主趁機把寧王妃一扯,婆子們就把那侄兒拖出去。寧王妃此時才尖叫起來:“你打我,你竟敢打我,你不過一個宗室郡主,竟然敢打親王妃,你……”

話音未落,寧王妃面上又挨了一巴掌,侍女們都嚇的不敢上前。新安郡主站在寧王妃面前,眼神冰冷:“柳氏,我打你,不是什麽王妃郡主,而是因了我是你婆家的姑祖母,別說你是什麽皇後妯娌,宗室親王妃。我也是宗室郡主,我的父王是孝宗幼弟。”

寧王妃被堵的說不出話來,又聽到侄兒的哭喊聲越來越遠,寧王妃舉步想去追,可腿都是軟的動都不能動。新安郡主冷冷地看她一眼轉身出去。見新安郡主出去了,侍女們這才敢上前去攙扶寧王妃,寧王妃突地推開她們:“都站在這做什麽,快些扶我去馬圈那裏,表少爺要真出什麽事,我也不活了。”

說著寧王妃大哭起來,侍女們平日也是仗著人勢,今日連主人都被新安郡主喝住,一個個哪還有了平日的機靈勁兒勸說寧王妃,只是扶了寧王妃往外走。

此時門外新安郡主帶來的人已經全都不見,有幾個小丫鬟不曉得從哪鉆出來,瞧見寧王妃這樣,驚訝地張大嘴巴。侍女們這會兒又重新開始機靈起來了,上前打了一個小丫鬟一巴掌:“叫你們守在這裏等著傳話,你們一個個都去哪兒了?”

小丫鬟被打的眼冒金星也不敢反抗,只是低著頭道:“郡主來了說和王妃有事要談,讓我們都下去,我們本打算稟告,結果就被郡主帶來的人呵斥了。”這一說侍女還怎麽不明白,但還是罵了句:“你是寧王府的人,不是郡主府的人,哪能聽郡主的?”

罵了兩句,見小丫鬟們只低頭,侍女也覺得沒趣,咬牙說了一句:“等回頭再和你們算賬。”這才回到寧王妃身邊,寧王妃聽的明白,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來,只是心上還惦記著自己侄兒狠狠瞪那侍女一眼才道:“這時候去罵小丫鬟有什麽用,趕緊讓人進宮報信,就說新安郡主帶人來抄我的家。”

侍女應是,急忙往外面去,寧王妃這才覺得胸口堵的東西被散了些,進宮報了信,你就算是尊長又如何,到時自己再哭訴一番,新安郡主也落不到好去。

寧王妃在心裏罵了數句,聽到自己侄兒的聲音叫的越發淒涼,寧王妃這顆心都快跳出來,舉目望去見柳大少已被捆在一匹馬上,那匹馬個頭很高,一看就是不馴的性子,柳大少哭喊了半日,此時已經哭喊不出來,只是呆呆地被捆在馬上。

寧王妃見新安郡主坐在上面,一副瞧好戲的樣子,不由推開侍女,上前對新安郡主道:“你,你這毒婦,難怪沒有兒子。”新安郡主手裏端著一杯茶,淡淡一笑:“你不也一樣沒兒子嗎?這樣口舌有什麽好爭的?坐下,我要給你瞧瞧,什麽叫管教孩子。”

寧王妃怎麽肯坐下,見那婆子已經把捆著柳大少的繩子解掉,柳大少想趁機下馬,但那兩個婆子已經飛快地往後退,接著有人往馬蹄下扔了一串鞭炮,馬被擺布了這麽久,本就煩躁,此時又被鞭炮一驚,長長地嘶叫後前面的兩個蹄子就高高舉起。

柳大少的腳剛下了一半,見馬這樣怕被摔下馬去,只得緊緊地抱住馬脖子,還不等魂回來,那馬前面的兩個蹄子已經放下,打了兩個響鼻後就在這馬圈內狂奔起來,偏偏門什麽都被關緊,這馬奔不出去就在馬圈內繞起圈子,只是速度可不慢。

這一狂奔嚇的柳大少是魂飛魄散,緊接著就覺得天旋地轉,感到馬圈裏拿下石塊木頭都迎面沖自己而來,那屋頂也離的越來越近,近到要往自己身上壓下來。柳大少大叫一聲,已經暈過去。

聽到柳大少的大叫聲,新安郡主才對旁邊等候著的馬夫微一點頭,馬夫額頭上的汗已經落的沒有辦法,這位表少爺出了任何事,到時王妃都會來懲罰自己,可是不答應新安郡主的話,只怕當場就會沒命。

此時見新安郡主對自己點頭,馬夫忙用袖子擦擦額頭上的汗,手指放進嘴裏對著那奔馬長長地打了個唿哨,那馬在聽到第一聲唿哨後,還在奔,聽到第二聲後,終於速度慢下來。馬夫忙帶著人上前把馬圈的門打開,緊緊拉住要奔出去的馬的韁繩,並用一只手順著馬脖子往下安慰地撫摸,馬這才慢慢地安靜下來。

寧王妃早已哭的滿面淚痕,見馬停下顧不得許多就沖到馬前,侍女們也顧不得汙穢,和馬夫們把柳大少扶下來。柳大少早被嚇暈,此時面色蒼白、雙目緊閉,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人已經死了大半個了。

寧王妃見侄兒如此,那淚更是收不住,有侍女端過熱水,寧王妃撬開侄兒的牙縫把熱水灌進去,又使勁地掐人中,柳大少總算睜開眼,看看四周見還在馬圈裏面,大叫一聲又暈過去。

寧王妃心如刀絞,對新安郡主道:“我侄兒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要你一家子償命。”見她咬牙切齒,新安郡主還是淡淡一笑:“請便,我這會兒就進宮去請罪。”說著轉身就走,瞧也不瞧寧王妃一眼。

寧王妃只覺得胸口無限翻滾,險些嘔出血來,低頭看一眼還暈著的侄兒,只得吩咐侍女先把柳大少送回房去,這邊就備車,也要進宮去。

侍女們剛應,就見方才出去送信的侍女匆匆趕來,對寧王妃道:“王妃,方才門口竟出不去,幾個門都被新安郡主帶來的人給守了。現在……”

寧王妃怒火攻心,伸手就給了那侍女一耳光:“現在呢?”侍女被打也不敢分辨有臉沒臉,更不敢用手去捂臉,只是喃喃地道:“現在新安郡主帶來的人都走了。”

“都走了?那你還不趕緊讓人往宮裏送信,不不,”寧王妃又喘了一口氣才道:“我這就進宮,你們趕緊先去請個太醫來給表少爺瞧瞧,小心伺候著,若是不好了,我扒了你們的皮。”侍女們急忙應是,這才擡著柳大少走了。

寧王妃身邊的貼身侍女忙問:“王妃要不要回去換換衣衫?”寧王妃狠狠瞪她一眼,侍女忙住口,馬車已經備好,寧王妃也就上車進宮。

到的宮門,侍衛請寧王妃等候一會兒,寧王妃就哭道:“寡婦無依被人欺,你們速速報給皇後娘娘。”侍衛們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方才新安郡主進宮時說的可是請罪,只怕是她們倆對上了。可她們倆好像又沒有什麽可對上的理由?心裏疑惑,侍衛們還是急速往上報。

此時皇後瞧著面前跪著的新安郡主,嘆了一聲:“姑祖母還是請起,這件事,您心裏有氣,來和我說,我自會為您做主。”新安郡主今日進宮也是有準備的,只著了家常舊衣,發上首飾都沒戴,見到皇後就脫掉外衫跪下,並把發上的簪子取掉,口口聲聲說有罪。

等皇後聽完事情始末,不由有些頭疼,寧王妃寵愛柳大少皇後是知道的,不過只要柳大少沒幹出什麽太過分的事,也就任由他去,誰知竟惹到了新安郡主的外孫女。誰不知道新安郡主疼愛睞姐兒?偏偏寧王妃也大大意,知道惹到了睞姐兒,還以為不過是件小事,叫順天府尹去想以勢壓人。

新安郡主聽到皇後這話,對皇後又行一禮才道:“妾自然知道娘娘會秉公處理,只是不管是銀子還是藥材,妾府中都不缺的,想來想去,也只有讓他嘗一樣的苦頭罷了。現在事已經做了,娘娘是要革了妾的俸祿也罷,拿了妾的襲職也好,妾都毫無怨言。”

說著新安郡主又行禮下去,皇後搖頭,新安郡主這話已經說的很清楚明白,以其人之道還諸其身,是很公平的。宮女已經走進:“娘娘,寧王妃在外求見。”

新安郡主能來請罪,寧王妃自然也要入宮告狀,皇後微微頜首就道:“傳我的話,讓太醫院出兩個禦醫,一個往陳府,另一個往寧王府,為陳家千金和寧王妃侄兒分別醫治,藥材等物有所需的,不能吝嗇。至於寧王妃,請她在側殿等候。”

宮女應是退出,皇後這才起身走到新安郡主面前扶她起來:“姑祖母還請起,您是尊長,這又是在內宮,您行此大禮,不是折我的壽。”新安郡主並不肯起來:“妾不過是一個郡主,比不得親王妃,妾今日已經闖了親王府,又教訓了親王妃的侄兒,還打了親王妃,按了法度,妾已經是萬死不能辭的。”

皇後怎不明白新安郡主的意思,半蹲下來:“姑祖母您這話說的,天家天家,這在外是天,咱們自家人在一起的時候,就是一家子,連我都是晚輩,更何況旁人?”新安郡主等的就是這句,順勢起身道:“娘娘您是天下母,怎能如此說。”

皇後扶了新安郡主的胳膊請她坐下:“方才不是說了嗎?咱們自家人在一起,我就是晚輩了。”新安郡主這才坐到皇後的下面,嘆了聲道:“其實疼寵小孩子也是平常事,可是誰家的孩子不是當寶養大的,哪能自己的孩子是寶,別人的孩子就是草?若非如此,我也不會這樣做。”

☆、273靜養

皇後頜首稱是,見皇後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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