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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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廷自有法度在那裏,不會虧了他半分。

被封郡王當日,冊妃旨意也就下到徐府,徐二十三小姐被冊為靖江郡王妃,婚期定在明年三月,完婚後郡王夫婦再行遠赴封地。此時徐府也是在忙著準備她的嫁妝,既嫁了郡王,原來所備的很多都要重新按郡王妃的規制打造。徐大太太也來京安排女兒出嫁,至於徐大老爺,徐府對外用的理由是他又病了,太醫說京城太幹燥,讓他別進京來。

☆、226

每日一睜開眼,梳洗、用飯、定省、玩耍、裝扮、說話,乃至走路,都有一定之規,要輕聲細語,要笑臉迎人。這些曼娘從記事起,不,或者該說一生下來,就被這樣的環境包裹在裏面,很多東西都是自然而然的。

但對從小生長在市井裏的吳凝雪來說,這些和自己長久形成的習慣是格格不入的。要改掉這些習慣對她來講也是痛苦的,更何況,學規矩只是第一步,之後還要學習怎麽應酬,怎麽對待下人,甚至要從頭開始學寫字。

這,只是個開始。曼娘收起思緒對陳大太太道:“婆婆記得不錯,二十三妹妹出嫁時候正好滿十八,還記得她剛被帶回來的時候,剛剛一歲多,連排行都沒有。這會兒一晃眼,就如花似玉了。”

陳大太太笑著說:“她是個有福氣的人,她有福氣,也才給徐家帶來這麽大的福氣。都是彼此成就的。”外室之女不被家族承認落入下流地方的多了去了,即便被家族承認回歸家族,說親時候總是有人會不悅她們的教養。

像徐二十三小姐這樣在嫡母身邊養大,和徐家其他姑娘一樣,說親時候還得了陳太妃的青眼,得了這麽一門上好的婚事,萬中無一。

曼娘不由笑道:“這也是環環相扣,若沒有……”那已被忘掉的往事又浮上腦海,曼娘輕咳一聲才道:“這件事有這麽個結果,我祖母在地下也會欣慰。”陳大太太拍拍曼娘的手:“說的是,老人家這輩子,不就盼著兒孫們都好好的?”

面前是吳凝雪從沒見過的好料子,旁邊的人也很恭敬,但說的話卻讓吳凝雪覺得刺耳,她盯著那些料子:“這些不都是一樣的嗎?為什麽要區分出不一樣了,況且我們不是商家,為什麽要學?”

兩個來教規矩的嬤嬤對看一眼,董嬤嬤已經道:“姑娘您這話錯了,主母主中饋理家事,這些料子好壞值多少錢,心裏都要有個數。免得日後管事們舀了差料子充壞料子,到時銀錢花出去倒罷,穿出去被人瞧見或是送禮出去被人笑話。”

吳凝雪的眉頭沒有松開:“可持家總要勤儉,一件衣衫穿個三四年也沒什麽,又……”齊嬤嬤眼裏閃過一絲嘲諷,但面上依舊恭敬:“勤儉持家是好事,但在家裏穿幾件舊衣也沒什麽。總歸要出外應酬,別說各大府邸,身子有可能入宮朝拜。難道那時也要穿著舊衣?況且這應酬來往總要送禮,什麽樣的人家要送什麽樣的禮過去,都是有定數的。雖不能攀比,可也不能別人送五十兩,這邊只送值三十兩的東西過去。”

吳凝雪聽的頭一陣陣疼,原本以為這些規矩都是極簡單的,不外就是吃飯要低聲,說話要細氣,別的也就沒多少。誰曉得這是從頭管到腳的,不是都說富家主母每日有下人服侍,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穿什麽就穿什麽,不要動一根手指頭。

可現在怎麽要學這麽多?吳凝雪的眼神黯淡,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來難為自己的,一想到這吳凝雪就道:“我曉得,必是你們聽了五姨母的話,故意來難為我的。”董嬤嬤的唇微微一抿:“姑娘您這話就說錯了,說起來,陳徐兩家都不算很講究很嚴苛的人家了。若是這京內有名的林家,他們家的千金,除非生病,每日連午睡都不允許,每一季必要為長輩們各做一套衣衫鞋襪。至於平日的孝敬,陪長輩們說笑解悶,那也是必不可少的。”

齊嬤嬤點頭:“不但如此,林家每年不到十一月屋裏不能點炭火,來年一過立春就要熄滅炭火,主人不在屋內,那炭火必要熄滅,這還是幾件大的,至於別的小的,那就更多。”

“我有個姐妹就被請去林家教導,去了三個月就回來了,說林家嚴苛,超出想象。飯桌上誰要不小心咳嗽一聲,就要去挨五下手板。”董嬤嬤也在旁邊幫腔。

吳凝雪聽的頭越發疼,用手按下額頭:“我頭疼,能不能歇息一會兒?”兩個嬤嬤收了口,齊嬤嬤道:“姑娘要頭疼,歇息一會兒也沒什麽,不過姑娘這個月來,頭疼頭暈已經五回了,而原本要學的寫字也已耽擱了,算著時日,還有兩個月二十一爺就回來了,那時姑娘若還沒什麽起色,我們也不好交差。”

不說還罷,一說吳凝雪覺得頭更疼了,來這裏也有三個來月,見不到徐明楠,每日這麽辛苦的學,還被她們說毫無起色。吳凝雪不由覺得委屈,眼裏有淚出來。

董齊兩位嬤嬤對看一眼,還要再勸就聽到門外傳來笑聲:“姐姐,我聽她們說,有好料子,要來挑呢。”說著簾子掀起,吳小妹走進來,看見桌上擺著的琳瑯滿目的料子,眼裏閃出亮光:“姐姐,她們說,這些料子可以挑一件來做衣衫。”

說著吳小妹就上前指著:“這是提花緞子、這是萬字不斷的雲錦、這是什麽?”看到個不認識的,吳小妹的眉皺起,董嬤嬤已經笑了:“這是羽紗,舀了做冬日穿的鬥篷的,旁邊那個,是猩猩氈,也是用來做鬥篷的。方才小姑娘說的那兩樣,既能做襖子,也能做外衫穿。曉得了這些料子,還該曉得用來做什麽才好。不然遇到那種要用緙絲來做小衣衫的人,才真叫惹笑話。”

吳小妹聽的點頭,吳凝雪看見小妹原本很歡喜,可聽了這番對話,不由道:“這些,我們……”齊嬤嬤笑的一臉慈祥:“吳姑娘嫁了二十一爺的話,小姑娘就是徐家小姨,難道還能似原先一樣在外住著,等到了年紀,也要跟了出去應酬,尋門差不多的親事才成。總不能叫二十一爺和什麽小商販做連襟,這樣的話,叫什麽六親同運?”

吳凝雪被說的太陽穴兩邊騰騰直跳,丫鬟掀起簾子:“吳姑娘,我們太太來了。”姨母來了,吳凝雪從來到這,只見到過一回陳珍蘭,還是她送來一封徐明楠的信,此時聽到陳珍蘭來,急忙起身就往外走。

董嬤嬤忙在背後喊:“裙子、裙子邊不能動。”吳凝雪哪聽得進去,飛奔到大門口正巧看見陳珍蘭下車,眼裏的淚不由就流下,上前拉住陳珍蘭的手:“五姨母,我……”陳珍蘭越過她的肩,能看到兩個嬤嬤臉都黑了,拍拍吳凝雪的手才對兩個嬤嬤道:“你們這些日子辛苦了。”

董齊兩個嬤嬤齊聲道:“不敢稱辛苦。”陳珍蘭攜了吳凝雪往裏面去,笑著道:“你們都先下去歇息,我和吳姑娘說說話。”從人們應是退下。

陳珍蘭坐下才對吳凝雪笑道:“這些日子家裏事忙,一直沒過來瞧你,可巧昨兒我兒媳婦送了些海貨來京,我想在你沒嘗過,也就帶來些給你嘗嘗。”陳珍蘭的溫柔讓吳凝雪鼻中一酸:“多謝五姨母惦著我,只是不曉得阿楠什麽時候回來。”

陳珍蘭從進來時候就在打量吳凝雪,見她顏色比原來憔悴些,曉得是相思之苦,此時聽到問就道:“總要到過年時候。你在這裏好生住著,等學的差不多,到時再換了新衣,帶了首飾,走到他面前,跟脫胎換骨似的,他一定也很歡喜,你說好不好?”

吳凝雪剛想接口說好,可想起學規矩的辛苦,眼圈又紅了:“姨母,並不是我吃不得苦,只是這些規矩,實在太過繁瑣。”陳珍蘭面上笑容越發溫柔:“我們都是打這樣過來的,再說在家裏可以任由著性子來,可這出門應酬,難道要被人笑話?況且以後你和難哥兒總會有孩子,也是要從小教導。不然學那些街上的野孩子一樣,見了長輩也不行禮叫人,看見好吃的就霸到自己面前,這看著也不像。”

陳珍蘭溫言細語,吳凝雪也只有點頭,又說幾句陳珍蘭也就讓人把帶來的東西放下,自己帶人走了。

吳凝雪站在門前看著陳珍蘭的馬車遠去,自從進了這道大門,就再沒出去過了,只能站在門口看外面農人來往,聽農婦們說笑,而不能跨出去。這種日子,自己真會習慣嗎?吳凝雪任由風吹在身上,看著那鸀油油的的田野。

“姑娘,您頭疼可好些了?若好些了,今日就開始學寫字吧。”董嬤嬤的聲音打斷了吳凝雪的思緒,她轉身看著董嬤嬤,一言不發往屋裏去。

這幾個月來,董嬤嬤是看著她從剛開始的興奮再到推脫再變成今日的沈默的,並沒有試圖勸說,橫豎自己的任務只是在幾個月內把這些規矩都告訴她,至於她學到多少那就另說。畢竟這又不是宮裏的宮女,學不好就要挨上一頓打罵。

三個多月學這些學的馬馬虎虎,新安郡主聽完陳珍蘭的話,對曼娘道:“看來你說的沒錯,這姑娘只怕真沒有多少真心。”曼娘聽出新安郡主的嘆息,安撫地拍拍她的手才道:“那日冬雪去的時候,聽到阿弟和她說,讓她來見我。可她執意不肯,我就明白了。”

真要想在一起,歷經重重險阻都不怕,更何況不過是見人陳情,學一些規矩禮儀。新安郡主嘆氣:“其實我心裏,倒但願她是真心。”徐家這樣的聲勢,已經不需要再娶一個名門之女來壯聲勢,徐明楠又是幼子,只要不是對方下的套,成全了又怕什麽。

陳珍蘭明白新安郡主的意思,這學規矩,實實在在是給吳凝雪的考驗,能通過就能成婚,若不能,也只有讓她離開。畢竟宅門內的各種繁文縟節、應酬往來,以後對孩子們的教導,都不是外面人輕易能知道的。

☆、227

世家大族的主母,哪是外面人想的那樣,憑著能生兒子就能坐穩的。新安郡主嘆一口氣,見了曼娘神色就道:“我曉得你不大讚成這件事,畢竟……”曼娘已從思緒中出來,笑著道:“母親也別太在意,我不讚成是有我的理由。您和爹爹願意給這姑娘一個機會,是您和爹爹疼阿弟。希望他這輩子都順順當當心想事成。”

新安郡主不由對陳珍蘭笑道:“你這個外甥女,說起話來就是這麽周全。說來,她這回如此對難哥兒,我還嚇了一跳,竟沒有見她如此生氣過。”陳珍蘭笑的開心:“我說句話你別生氣,畢竟是親姐弟,又是瞧著長大的,才會氣急攻心。”

新安郡主笑著瞧向陳珍蘭:“我哪會生氣,又不是不曉得你們是什麽人。況且別說我們這樣繼母女,就算是親母女,對同一個人同一件事還不一樣呢。一家子,只要說開了就好。”眾人都笑了。

已有丫鬟進來報,說徐明晉送信回來。新安郡主讓人進來問過,曉得徐明晉十月任滿,將要回京,算著日子,差不多十一月中就到了。

這個消息讓新安郡主滿面笑容:“這好,這回我也能見到我小孫女,阿蘭你不曉得,你那大外甥,故意在我面前說那小孫女生的多麽聰明活潑,這不是逗我嗎?”送信的是楚氏身邊得用的婆子,聽到新安郡主這話就笑著道:“還有件喜事呢,我們奶奶又有喜了,只是沒寫在信上。”

這真是數喜臨門,新安郡主忙叫人賞,算著日子,徐明楠也差不多在臘月初回來,到時徐明晉夫妻也能給他現身說法。新安郡主心裏盤算著,面上越發歡喜,讓人備了晚飯,歡喜用過這才各自歸家。

曼娘到的陳家去見過陳大太太也就回房,走到門口就聽到睞姐兒的聲音:“哎,這不對,筆不是這樣舀的,還有,不許把墨都往臉上塗。”聽到女兒的聲音,曼娘覺得自己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些,有丫鬟接出來,見狀笑道:“這是大小姐在教二小姐學寫字呢。說起來,二小姐也才兩歲半,這麽早就學寫字,大小姐也太心急了。”

聽到丫鬟和曼娘說話,睞姐兒走出來迎接,身後還跟了胖乎乎的緋姐兒,瞧見自己的娘,緋姐兒邁著小短腿就越過姐姐,往曼娘身上撲去:“娘,姐姐教我寫字。”曼娘把女兒抱起,見她小臉上滴了幾滴墨,捏下她的小臉對睞姐兒道:“你教你妹妹寫字,到外面折根樹枝畫沙就好,這會兒教她用筆用墨,字沒寫出來,臉倒像花猴似的。”

睞姐兒笑嘻嘻地扯住曼娘的袖子:“娘,這話您就說錯了,要真讓妹妹在沙地上學寫字,她準定能學的一手沙?”緋姐兒才不理姐姐,拉著娘的衣襟不放:“娘,我不會學的一手沙。”曼娘親下小女兒的臉:“對,我們緋姐兒乖,不像你姐姐。”

睞姐兒扯住曼娘的袖子撒嬌,夕陽照在睞姐兒臉上,曼娘看過去,女兒臉上的稚氣在慢慢消退,少女的身形已經初現,再過段時候,她就要有自己高了。

進到屋內把緋姐兒放下,丫鬟正在把弄到墨的紙收起,曼娘走上前,緋姐兒跌跌撞撞跟著過去指著那兩張寫的歪歪扭扭的字:“娘,我寫的,自己的名字。陳緋。”見女兒一臉求讚揚,曼娘坐下點著那兩個字:“這陳字還可以,你初學寫字,讓你姐姐教你寫一二三就好。”

緋姐兒爬到娘膝蓋上坐好,固執搖頭:“不寫一二三,要寫名字、寫詩、學畫,還要學琴。”一口氣說出這些對緋姐兒來說是困難的,曼娘拍拍女兒的背防止她被口水嗆到才對她說:“你才兩歲多,哪能這樣一口氣學這麽多,還是慢慢學。”

睞姐兒偎依在曼娘身邊,聽了這話就嘟嘴:“可是我就要學這麽多,不光這樣,我還要學怎麽理家。”曼娘捏下長女的鼻子:“你都十二了,比你妹妹大了九歲,好意思和她學一樣的?”緋姐兒還是一臉笑嘻嘻,見姐姐嘟嘴就伸手去捏姐姐的鼻子。

這小壞蛋,睞姐兒握住妹妹的手在掌心開始玩,兩姐妹開始玩鬧,曼娘摸摸緋姐兒的頭,問她們姐妹這一日在家都做什麽?睞姐兒答了還說:“娘,今兒有個什麽媒婆來求見祖母,說是為誰家說親的,祖母都沒見。也不曉得是不是給大哥說親。”

陳二奶奶的長子振哥兒也已十二,陳二奶奶這些日子是真在琢磨為他定一門親,既然陳大太太沒見,曼娘也就笑著道:“你一個小孩子家,總是管這些,你祖母不見必定有你祖母的理由。也不曉得你爹爹哪天回來。”

去年山東鄉試完後,就有落榜秀才指責考試不公,主考官收了賄賂讓不通的人也中舉。沸沸揚揚鬧了足有一年多,朝廷派去查這事的人換了四五茬,總沒有個明確結果出來。皇帝面前的奏折都足有七八尺高,有彈劾的有自辯的,皇帝上月命陳銘遠帶人出京徹查此事。

這種事情,一個不好就是惹禍上身,曼娘擔心丈夫又不能說出。睞姐兒的眼眨了眨才道:“娘您不用擔心,爹爹是那樣,”睞姐兒頓一頓想出個合適的詞:“深思熟慮謹小慎微的人,定會處置好的。”

緋姐兒也在曼娘懷裏一個勁點頭,曼娘捏捏女兒的臉:“對,你們說的對,我想那麽多做什麽。睞姐兒,你們那個詩社人又多了,明兒是在我們家起社吧?你準備好沒有?”

睞姐兒皺下鼻子:“娘您現在未免太看不起我了,這麽一件小事,我都不用動嘴皮就能安排好了,而且,不用您出一個銅板。”女兒真是越長越大了,曼娘知道,自己該慢慢學著放手,讓女兒有一日離開自己,展翅高飛。

夜裏快歇下時春雨才走進來對曼娘悄聲道:“那個官媒婆,不是來為大少爺說親,是為我們大小姐。”曼娘當時聽睞姐兒說就感到不對,畢竟說親這種事哪有女方趕著的,只是不好對女兒說破這話。

此時聽到春雨這樣講,眉不由微微皺起:“睞姐兒過了年也才滿十二呢,再說誰家這麽魯莽?什麽話都沒有,就舀個貼來說親。”春雨笑著提醒曼娘:“奶奶您這是心疼大小姐,別說十二歲的姑娘了,就是這七八歲的,定親的也不少呢。只是這家子太魯莽了,太太生氣才沒見。我聽得說,媒婆說這家是新任戶部侍郎的屈侍郎家,來說的是年過四十才得的小兒子。說是八月時候,偶然在鎮國公府見到大小姐,於是一見傾心,已經茶飯不思了。屈夫人心疼幼子,這才讓人舀了貼上門說親。”

春雨說一句,曼娘的臉色往下沈一些,春雨說完見曼娘臉色不好忙又道:“太太既然連人面都不見,也沒告訴您,為的就是不讓您煩心。這種事,也不是說大話,都應酬起來,奶奶您就是現生百來個小姐,都不夠打發的。”

春雨是在說笑話,曼娘臉上卻沒有多少笑容,都不用別人講,曼娘就知道,自己女兒生的很美,特別一雙明目,真是如最皎潔的珍珠一樣。可是這說的什麽話,見了一面就一見傾心茶飯不思?十三四歲的孩子害起相思病來,真是讓人不曉得怎麽說。

不管屈家怎麽誠心,曼娘已經把這位屈小少爺在未來女婿候選名單上劃掉。春雨等了會兒見曼娘恢覆平靜也就沒再說別的,喚來丫鬟服侍曼娘卸妝歇息。

陳家這邊不見,就已表明了陳家的意思,屈小少爺在聽說陳家連帖子都沒收時,更是鬧著不吃飯,定要早早定下才安心。屈侍郎和夫人心疼老來子,見狀只得再想辦法,先行安撫住兒子,說再派人去說親。

屈侍郎曉得陳家的大小事情,都是陳銘遠做主,也就沒有去拜見陳大老爺,而是讓自己夫人下帖請曼娘到家裏一會。

曼娘接了帖子,眉不由皺起,這說親一次不成,平常人家也就不會再來二回,怎麽屈夫人還要親自來說?但不接的話,屈家又是京城新貴,想了想曼娘才對屈家送貼的人道:“屈侍郎是家父同年,算起來還要稱聲世伯,世伯母見招,怎能不去。回去請拜上貴主母,就說明兒,我定會到。”

送貼的人見曼娘肯應,心裏這才松口氣,行禮後舀了賞錢走了,回家去交差。聽到曼娘那句世伯母,屈夫人不由變了臉色:“這是在回絕我呢。”她身邊隨侍的屈大奶奶忙道:“婆婆也別這樣想,陳奶奶為人,京城誰不讚?這樣說是她知禮。”

屈夫人勾唇一笑:“我明白你的意思,這要真結了親,這樣的話就不能說了。可也只有你在我身邊我才說這樣的話。”屈大奶奶應是,屈夫人想了想又道:“橫豎明兒先安排好了。也不曉得你小叔那個孽障是為了什麽,只見了人一面就要死要活的。德容言功,女子的德才是第一位的。”

屈夫人年少時候相貌平平,屈侍郎年輕時候又是個好色慕少艾的性子,房內雖沒有金釵十二行,也有內寵四五個,那時兩人也淘了不少氣。直到屈侍郎年過四十,才收心轉意,一心一意和夫人過起來。

屈大奶奶是曉得自己婆婆這脾氣,見不得容貌極出眾的女子,偏偏陳家那位千金,雖然還不到十二歲,生的卻跟那畫上仙女一樣,別說一般男子,就算久經花叢的也很難不動心。此時見婆婆這樣說,也只有道:“陳奶奶出身徐家,這教養定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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