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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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牌子。

他皺著眉頭看了半響,然後才問道:“為何沒有皇後的?”

“皇後娘娘派人來說,她這幾日見紅,不能侍寢。”內侍官謹慎的回答,按照紀錄,皇後娘娘的月事只怕還要再過幾天才會來的……如今莫名其妙的提前了,這……只寄希望於皇上不記得了吧。這樣的事情,想來皇上也不會記得吧?

“朕怎麽記得,皇後……”景恒皺眉,卻沒有把話繼續說下去。許久,他揮手示意撤下綠頭牌,道:“朕去看看皇後,擺駕吧!”

“可是,皇後娘娘她……”內侍官只略微遲疑了一下,就連忙低頭應道:“是,奴才這就讓人去準備。”

他說著躬身後退了兩步,正要離開,卻又聽到景恒道:“不用派人去通傳,朕直接過去就是了。”

“是是……奴才明白了。”

而盛林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一時舉措竟然意外的惹來了景恒。此刻她正摟著景臻拿著《百家姓》教他認字,景臻一字一句稚氣可愛,盛林滿臉的笑容,頭發隨意的散落在身後,正是一幅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樣子。

景恒攔住了其他人的通報,只帶著一個內侍在前提著宮燈就腳步輕緩的走進了交房供暖。站在門口,正好就聽到盛林耐心的教景臻,一臉溫柔地模樣。

他停下腳步,不知道怎麽的就想起了盛林剛剛入宮的時候,似乎也曾經這般溫柔地看過他……

或者,他的皇後,從來沒有這般溫柔地看過他?

他的腦海中只有盛林流淚的樣子,盛林疲憊的樣子,還有盛林面若冰霜、無情的樣子,獨獨沒有她一臉輕柔笑容,深情地看著自己的樣子。

是他太過於偏頗麗嬪,所以才錯過了自己的皇後嗎?

是他不願意放棄偏見,這才造成了今日兩人形同陌路嗎?

景恒站在門口,突然有種落荒而逃的沖動。而他也確確實實的後退了一步,因為他覺得此刻,似乎無法面對屋子裏面那個溫柔似水一般的女人。

若不是他為了麗嬪屢屢逼迫,他的皇後,又怎麽會在他面前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呢?

景恒遲疑了一下,這才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重新走向了屋子裏面。

屋子裏面的母子兩人皆是一楞,然後盛林才連忙放下景臻,上前兩步行禮,“臣妾見過皇上……”有些錯愕的把手交到景恒手中,順著他的動作起身,盛林服侍著景恒坐下,接過一旁秋狄送過來的茶水遞過去,“皇上潤潤喉……”

一時間,景恒開始覺得之前是他自己多想了。皇後對他,很好嘛……

然而,盛林接下來的話,就像一盆子冷水一樣把他澆醒了。

“如今天色已經晚了,皇上怎麽到了椒房宮?可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臣妾?”

“難道無事,朕就不能過來看看皇後……”景恒不悅的皺眉,又覺得自己語氣太過於嚴厲,就轉頭看向景臻,道:“朕也想看看臻兒了。”他說著對景臻伸手,然而景臻只是遲疑的看了一眼盛林,見她點頭,這才湊了過去,軟軟糯糯的道:“父皇……”

景恒沒有註意他的小動作,抱起了景臻笑著道:“之前是你母後教你識字?如今臻兒可認得多少字了?”

盛林在一旁看著他們一副父慈子孝的樣子,心中卻有些不安起來。究竟是出了什麽事情,景恒竟然會在近日過來?若是說為了質問為什麽撤掉月美人的牌子的話,為何不見他開口?

130 後路

等到凡煙第三次剪了蠟燭的燈芯,盛林這才讓人把外面候著的張嬤嬤叫了進來,讓她領著景臻回去休息,然後回身看向已經斜靠在椅子中的景恒,沈吟了一下才道:“皇上,臣妾今日身上見紅,怕是不能侍寢,不如……”

她擡頭看了一眼景恒,隱下了之後的話。然而,逐客的意思卻是再明白不過了。

“朕累了,今日就歇在皇後這裏就是了。”景恒卻是一副慵懶的樣子,瞇著眼睛隨聲應了一口,然後就轉頭吩咐一旁的凡煙,“去鋪床。”

凡煙下意識的朝著盛林看去,盛林皺眉,這才道:“把床鋪按照皇上的習慣鋪好,然後去偏殿收拾一下,燒上地龍和炭盆,今夜我住偏殿就是了。”

景恒立刻就坐直了身子,帶著怒火看向盛林。

“朕就如此招皇後厭惡嗎?你我本是夫妻,同床共枕不是理所應當的?!”他一雙好看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盛林,“又或者說,皇後有什麽事情隱瞞了朕?”

盛林在那雙眼睛的逼視之下,下意識的就想到了景玥。然而,她畢竟是重新活了一次,並沒有下意識的就說出心中所想,反而是苦笑著上前道:“不過是臣妾見紅,如今正是……多的時候,怕惹得皇上晚上睡不好。若是皇上不介意,臣妾就在寢宮的美人榻上陪著皇上,可好?”

她說著就半蹲下去和景恒平視,一雙眼睛毫無波瀾,平靜地看著景恒。

景恒卻沒有因為她的話而熄滅了怒火,心中更加煩躁起來。

盛林看他的眼神,平靜的就像他是一個陌生人一樣!

這是他的妻子,不管他對她有沒有感情,她對他是不是都應該是敬仰的?

可是,面對著神色如此恭謹的盛林,他卻又不能發火。景恒已經意識到了,他與盛林之間之所以越來越遠,就源自於他一次又一次無端端的發火和遷怒。

“好吧,就如皇後所言,只是,朕睡榻上,皇後睡床。凡煙是吧,記得床上弄的暖和一點,皇後小日子這樣睡才舒服。”

“是,奴婢去收拾屋子。”凡煙連忙逃一樣的進了內殿,招呼著兩個宮女跟著她一起忙碌,順便把寢殿中的軟榻也收拾好了,鋪上了幾層軟軟的絲綢被褥,又拿湯婆子燙的被窩暖暖的,這才松了一口氣出去。

盛林晚上睡的床上,幾乎是輾轉難眠。不時的扭頭借著屋子中昏暗的燭光看一眼景恒,然後又扭頭看向頭頂的床幔。

究竟是出了什麽意外,竟然讓景恒突然對她變了態度?

她這邊難以安眠,而皇宮之中另外一個人也是不能安睡。

景玥在得到消息的時候就立刻意識到了不妙,然而怎麽想都沒有合適的接口把景恒從椒房宮中調開。畢竟,有些時候,若是理由太過於虛假的話,只怕景恒會起疑心……而若是景恒起疑心,想來短時間內還不會對他下手,若是等他回到封地,就更是無所畏懼了。

可是,馨兒了?或者說,盛林呢?

被皇帝疑心不貞的皇後,會是什麽下場?

難道還要讓盛林如同當初的蘇馨一般,被一杯毒酒給生生逼死嗎?

若是這樣,他還有何顏面活著?!

眼看著差不多到了就寢的時候,景玥狠下心甩袖子準備出門,不管怎麽樣先攔下景恒再說。然而,還沒有等他走出宮門,就聽到景炎的叫聲。

“七叔,你這是準備去哪兒?”

景玥腳下略微一頓,回頭看著從對面院子中出來的景炎,微微蹙眉,沈聲道:“出去走走……”

“那我陪七叔一起吧,真不知道皇兄是如何想的,竟然讓我們一直住在這後宮之中,平日裏面害得我出門都不敢,就怕犯了什麽禁忌的。”景炎說著就跟了上來,低聲抱怨。

景玥聞言無奈的搖頭,“你已經足夠的無法無天了,竟然還說怕犯了禁忌?前些日子欺負宮女、往禦膳房中放老鼠的人,不是你嗎?”

景炎聞言就訕訕的笑了一下,“七叔竟然知道?”言語間卻只有得意,沒有一絲不好意思。

景玥瞪了他一眼,卻突然心生一計。只是,這事兒,只怕還要景炎配合才行。

“說起來,你如今還都藏了什麽東西在你園子中?”他說著拍了一下景炎,“如今麗嬪娘娘正有著身孕,前些日子聽聞還動了胎氣,可不敢再受什麽驚嚇。你那些東西可要看好了,千萬不要溜到了她宮中才是……”

“……”景炎雙眼滑溜溜的一轉,連忙笑著道:“看七叔說的,我這麽聽話的人,怎麽會故意招惹皇兄的妃子呢!再說了,皇兄想來疼愛麗嬪,想來這會兒只怕還在她宮中,我怎麽敢……”說著語氣間就有些郁悶了。

“皇上今夜去看景臻了,正是因為此時不在麗嬪宮中,我才要叮囑你不要淘氣……”景玥一本正經,似乎沒有看到景炎的神色變化一樣往前走著,道:“我去外面湖邊看那一片松林,你若是無聊,倒不如陪著我去喝一杯……”

“哎呦!”景炎誇張的大聲叫了一聲,“七叔,真是不好意思,我這會兒肚子突然疼了起來,怕是不能陪七叔了……”

不待景玥說什麽,他就接二連三的叫著,然後捂著肚子就躥了回去。

景玥看著他的背影,無奈的搖頭,讓身邊的小田回去取了一壺酒,然後又示意了小豆子讓他留神著景炎的一舉一動,這才朝著他說的松林走去。

不過是兩刻鐘都不到的功夫,坐在假山上看松林的景玥就聽到後宮突然傳來一聲隱隱約約的尖叫,然後麗嬪所在的宮殿方向就亂糟了一片。

他拎起酒壺喝了一大口,只覺得心中松了一口氣,轉而看向椒房宮的方向,整個人卻又沈默了起來。

如今的他,就算能夠阻止得了一時,又能夠如何?

以他的身份地位,盛林之於他就如同天上的星辰皓月一般遙不可及。除非……除非盛林假死……不!就算是盛林假死離開皇宮,難道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娶她了嗎?

就算給了她一個新的身份,那又如何?太後和景恒難道會允許他娶一個跟死去的皇後一模一樣的女子?

131 鬧鬼(一)

景玥獨自倚在假山上的青松樹幹上,遙遙地看著後宮漸漸變得燈火通明。一口飲盡了酒壺中的酒,然後臉上帶著慘然的笑容,長袖落在了巖石上,整個人都顯得頹廢而茫然。

當初,在封地之中得知蘇馨死訊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獨自一個人、一壺酒,倚在樹下獨品那滿心的痛楚。

盛林還在躺在床上難以安眠的時候,就聽到外面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她猛然坐了起來,披上放在床頭的鬥篷,然後掀開了隱隱遮擋的床幔。

“怎麽回事?”

景恒也聽到了動靜,在盛林起身的時候他就也跟著坐了起來,皺著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守夜的綠桑端著燭臺走了進來,把本來燈光昏暗的屋子照的透亮起來。她臉色慘白,帶進來一個讓景恒覺得眼熟的小宮女。

“麗嬪娘娘那邊派人過來了,說是急事。”

景恒下意識的就皺眉,認為這是麗嬪聽聞他宿在皇後處的小手段。第一次,他真的覺得麗嬪有些不知道進退。

皇後是他的正妻,就算他愛的人是麗嬪,可是與正妻同眠也是理所應當的。而麗嬪,竟然不知好歹的想要用手段把他引走?

“說,麗嬪又有什麽事非要現在來驚擾了朕?”這麽想著,他的語氣就冷漠了起來。

那小宮女正是白曉,她滿心的慌亂卻也註意到了景恒語氣不對頭,楞了一下就“噗通”跪下道:“回皇上的話,麗嬪娘娘宮中不知道為什麽躥進去了幾只老鼠,娘娘受驚動了胎氣,如今……如今已經見紅了!”

“什麽?!”

剛剛還在心中暗自惱怒的景恒幾乎要從軟榻上跌下去,他不等白曉回答,匆忙就下床拿起一旁的衣服往身上套。

盛林知道事情的輕重,也連忙穿上鞋子下床,先是過去伺候了景恒穿衣服,一邊安撫渾身都有些顫抖的景恒。

“麗嬪想來得皇上庇佑,再說了列祖列宗都希望皇上子孫昌盛,定然會保護麗嬪的。”她說著快速的幫著景恒穿好衣服,“麗嬪受了驚嚇,皇上這時候要先穩著自己的心神這樣才能安撫麗嬪。”

從內心深處來講,盛林恨不得麗嬪就這麽小產了。若是一屍兩命只怕就更解她心頭只恨,然而話卻不能這麽說。

更何況,若是麗嬪就這麽死了。她怎麽熬過以後後宮之中寂寞無聊的日子呢?

只怕沒有了麗嬪這個對手,她的心會在愛慕景玥的漫長日子中荒涼的滿地野草,最終生生的逼死了自己。

因此,盛林在穿了外套,簡單的挽起頭發之後,就跟著景恒一起去了麗嬪宮中。

他們倒的時候,麗嬪正躺在床上哀嚎連連,而閉月則直挺挺的跪在她的床邊,膝蓋下面還有著被砸碎的瓷片,然後就是被暈紅的裙子,還有那些不明顯的血跡。

盛林心中一驚,然後就下意識的看向麗嬪。

麗嬪的臉色蒼白,帶著忍不住的怒意,看到景恒到來之後立刻就哭了起來。景恒顧不上其他,坐在床邊摟著麗嬪安撫。盛林見也指望不上景恒,就過去叫了閉月起身。

“你怎麽如此的笨拙,讓你跪你就跪……”她親自扶著閉月坐下,看了一眼她的膝蓋,又叫了一旁等著回話的禦醫,無奈的搖頭,又讓跟來的秋狄拿著她的令牌去請女醫侍,“只怕碎瓷片都紮進肉裏了,若是不挑出來,你這兩條腿就廢了。”

“謝皇後娘娘關心。”閉月低聲應了,渾身都在微微的顫抖著,“只是禍從天降,嬪妾並不知道怎麽得罪了麗嬪娘娘……只是聽聞這邊有叫聲,想著嬪妾與麗嬪娘娘住的近就過來照應一二,卻沒有想到……”

她說著就低聲哭泣了起來,景恒這邊才剛剛安撫了麗嬪,這才有心思聽到了閉月的哭聲。皺眉回身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閉月聞言起身就要跪,盛林連忙攔住,道:“你就坐著說好了,膝蓋有傷,想來皇上不會計較的。”

說著,盛林一雙美目清冷地看向景恒,反而讓因為麗嬪見紅而煩亂的心情慢慢平覆了一些。他陰沈著臉點頭,“坐著回話就是。”

閉月這才低聲說了事情,她不時的擡眼看一眼趴在景恒懷中的麗嬪,不敢直接告狀,只是簡單敘述了自己的無辜和可憐之處。甚至不敢提是麗嬪硬生生讓她跪在碎瓷片中的。

景恒聽她說完,神色這才柔和了一些,轉頭看向白曉,道:“宮中向來時時打掃,怎麽會進來老鼠的?”

白曉就顫悠悠的跪下,猛然叩頭道:“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今夜是奴婢守夜就睡在娘娘床邊的,只是聽到外面一聲驚呼,起身點起燈的時候就看到兩只碩大的老鼠躥到了娘娘的床上,娘娘被嚇得不輕,從床上跌了下來……”

她說著就停住了,再也不敢往下說下去。

景恒的臉色陰沈不定,半響才開口:“老鼠會躥進寢宮,那麽是不是改天就是毒蛇,就是刺客了?外面守夜的太監呢?叫進來,朕要問話。”

盛林聽到這裏卻已經隱隱有種預感,聯想到了會做這樣事情的人是誰。當年她也被這般整過,只是麗嬪……

若是景恒查出來,只怕麗嬪是不會輕易放過景炎的吧?

若是這樣……盛林微微上前一步,看向禦醫,問道:“麗嬪受了驚嚇,那她腹中的胎兒……”

“臣已經為麗嬪針灸過,目前是穩住了。只是,怕是一兩個月之內,麗嬪娘娘就不能下床了……”那禦醫回答的謹慎,盛林聞言這才松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正在低頭默默流淚的閉月,低聲道:“既然麗嬪需要靜養,不如就讓月美人遷出去住好了。也免的驚擾了麗嬪的清凈。至於日常請安,就全免了,只要麗嬪為皇上誕下皇嗣,就是天大的功勞了……”

景恒不及細想點了點頭,這時候守夜的太監被帶了進來,一臉蒼白一見著景恒就跪下道:“皇上,這宮裏鬧鬼啊……”

132 鬧鬼(二)

“鬧鬼?”景恒的臉略微白了白,反而是心中有數的盛林更加鎮定了一些。對著那兩個顫悠悠的太監皺起了眉頭,“胡言亂語,皇宮之中,龍氣凝聚,怎麽可能會鬧鬼。怕是你們兩個守衛的時候偷懶了吧?”

“奴才、奴才……”

那兩個太監果然露出遲疑的神色,盛林不給他們繼續說話的機會,神色嚴厲起來。

“你們兩個不會是在守夜的時候睡著了,這才出了問題吧?”

景恒聞言,心中頓時又氣又惱,覺得被這兩個太監給戲弄了。心中的慌亂之後就是惱羞成怒,再一看那兩個太監被盛林說破之後心虛的樣子,更是惱恨。立刻大聲呵斥道:“來人,把這兩個人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皇上……”盛林連忙回頭,她呵斥那兩個太監只是為了不讓後宮陷入恐慌,而不是讓他們去挨那會要了他們性命的宮棍。“皇上,”她略微緩和了一下語氣,才又接著道:“麗嬪有孕,之前又受了驚嚇此時宮中實在不宜見血。依著臣妾來看,不如就打十下,以儆效尤。讓他們更加盡心伺候麗嬪更好一些。”

景恒遲疑了一下,看向麗嬪。

麗嬪心中正是惱怒,下意識地就含恨開口:“他們這樣的奴才,心中根本就沒有主子的安慰,甚至傷害到皇嗣,沒有直接要了他們的狗命已經是皇上開恩了!皇後娘娘這般為了他們求情,莫不是他們是你指使的,連我宮中的老鼠,也是皇後娘娘讓人刻意放進來的?”

盛林頓時變了顏色,神色冰冷地看向麗嬪,雙眼之中不含一絲的情緒。

“麗嬪可敢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麗嬪一楞,看著神色冰冷的盛林,雙唇微微動了一下,卻不敢發出一點的聲音。景恒本來還對麗嬪有些生氣,見她如此狠心,對著兩個太監開口閉口的奴才,不知不覺就把她與先帝的那些寵妃、皇後的樣子重合在了一起。

只是,他畢竟是愛著麗嬪的。見盛林氣勢逼人,嚇得麗嬪說不出話來,心中就先疼了三分,道:“麗嬪之前已經受了驚嚇,皇後是六宮之主,自然不能跟她的胡言亂語計較。”

盛林明知景恒是護著麗嬪,然而難得看到他這般表現,沒有直接斥責她,心中有些異樣卻也放過了。

“想來是麗嬪驚嚇過度,這才胡言亂語的。臣妾當然不會跟她斤斤計較。”盛林說著轉頭看了一眼依附在景恒懷中的麗嬪,嘆息了一聲,“麗嬪這胎也算是多災多難,皇上不如留下來好好的安撫她一下。想來有著皇上的龍氣鎮壓,就算真的是有什麽魑魔魍魎的小鬼,也不會敢侵擾麗嬪了。”

盛林說著就蹲下行禮,“嬪妾先行告退。麗嬪這邊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只怕母後也會被驚醒了,臣妾先過去母後那邊回話。”

她說的在理,語氣又很是平和,景恒雖然有些遲疑不過看著一臉病弱的麗嬪,還是點了下頭,道:“不要讓母後太過於擔心。”

“臣妾明白。”盛林離開了,景恒這才讓人收拾了一屋子的淩亂,然後看著依然有些瑟瑟發抖的麗嬪,本來還有些煩躁的心情就柔軟了下去。他伸手握住了麗嬪的手,低聲道:“沒事了,不怕不怕。”

麗嬪就撲在他懷中低聲哭泣起來,一邊哭一邊訴說自己的委屈。景恒再次被她的淚水感化。回想起了最初那種完美的愛情,他對麗嬪這些日子的不滿就煙消雲散了。兩個人並肩躺在床上,景恒安撫了麗嬪,兩個人這才相擁著睡著了。

盛林從太後處回到椒房殿的時候,凡煙已經貼心的重新布置了內殿,讓人準備了熱水。等到她一回去就拿熱水給她燙腳,換上了烘得溫暖而柔軟的內衫這才伺候她躺下睡覺。

也許是太累了,盛林一躺下去就幾乎要睡著了。然而,就在陷入沈睡的那一瞬間,她迷迷糊糊的想到了一個問題。

為什麽景炎會無緣無故去麗嬪的宮中放老鼠呢?

不會又是景玥的主意吧?

第二日裏面,盛林再次去了太後宮中,見太後一臉的憔悴,知道昨天夜裏她也沒有休息好。盛林就低聲安慰了一番,又帶著太後賞賜下來的一些孕婦用的補品送到了麗嬪的宮中。

等到出來目送了太後身邊的嬤嬤離開,盛林這才松了一口氣,卻不想回去椒房宮中處理雜務,而是下意識的朝著葉華池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她才反應了過來。然而,也只是略微遲疑了一下,她就順從自己的心朝著葉華池的方向走去。而讓人意外的,景玥已經在那個她慣常坐著的涼亭裏面。只是他一身的狼狽,最外面一層的衣服已經是一層霜露,臉色蒼白。

“七皇叔?”盛林幾乎要脫口而出叫出景玥的名字,不過還好她忍住了,改口叫了七皇叔,這才謹慎的走了過去,看著滿眼血絲的景玥。

“七皇叔?”她再次叫了一聲,蹲下去伸手輕輕的推了景玥一下,道:“七皇叔,你醒醒?”

因為靠得近,盛林聞到了一股明顯的酒味。她皺了皺眉頭,回頭四下看了一眼,卻發現總是跟在景玥身邊的小豆子不見蹤影。她看了一眼綠桑,道:“去找一下小豆子,他主子在這裏宿醉,他這個應該伺候在一邊的人哪兒去了?”

綠桑遲疑地看了一眼涼亭中的兩個人,在盛林的目光變得冰冷之後立刻行禮,忐忑不安的離開了葉華池。

看著綠桑離開,盛林這才重新回頭看過去,結果就正好與景玥四目相對。

“七皇叔。”她嚇了一跳,穩了穩心神,這才道:“七皇叔是一夜都睡在這裏嗎?”

景玥微微挪動了一下身體,盛林幾乎都要聽到他骨頭摩擦的聲音了。

“昨天半夜喝醉了,走著走著就到了這裏……”景玥聲音嘶啞,掙紮著坐了起來,“臣在皇後娘娘面前失儀了,還請皇後娘娘贖罪。”

盛林看著他這樣,臉上還有著一夜冒出來的青青的胡渣,皺起了眉頭。

“七皇叔為何昨夜喝酒,還喝醉了?”

133 決心

“七皇叔為何昨夜喝酒,還喝醉了?”

聽著盛林明顯不悅的話,景玥皺著眉頭揉了揉眉心,這才道:“不過是有些事情,想要想想明白而已。沒有想到,想著想著,就在這裏睡著了。”

他說的輕巧,卻讓盛林眉頭越皺越緊,半響才緩慢的開口,問道:“那麽,你可想明白了什麽事情?”

“想明白了,而且想通透了。”景玥站起來,低頭看著離自己一步之遙的盛林,又往前跨了半步,兩個人的身體幾乎要貼在一起。他猛然伸手,攔住了想要後退的盛林,這才低聲道:“我想清楚了,為了你,哪怕是成為‘亂臣賊子’也再所不惜!”

盛林渾身猛然一震,早忘記了兩人貼合在一起的身子,擡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景玥。

“你……你說什麽?”

景玥低頭,雙眼之中滿是血絲。

“你這個……禍國的……美人!”他咬牙在盛林耳邊低聲說,然後就穩住了那朝思暮想的唇,用力廝磨,並探出舌頭吸、允盛林口中甜美的津、液,再不肯放手只恨不得把盛林揉入自己的懷中。

盛林先是受了驚嚇,如今只覺得那炙熱的男性氣息把自己包裹起來。早就忘記了反抗,更忘記了自己身處何處。

知道景玥放開了她,她才跌跌撞撞的後退了兩步靠在涼亭的柱子上,伸手捂著刺痛的唇然後看向景玥。“七皇叔……”

她低聲喃喃,突然之間又想到了之前景玥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

禍國的美人?

禍國……

難道說,景玥是想……想到這裏,盛林雙眼猛然瞪大,不敢置信的低聲呢喃,“七皇叔,你想要……你不會是想要……”

“你猜測的沒錯。”景玥冷聲道,雖然依然看著狼狽,可是那一雙眼睛並冰冷的如同寒夜裏面的星辰一般,看得盛林驚心動魄。

“你是想要……想要坐上那個位置?”她不敢置信的低聲問,然而景玥卻搖頭,看向她的時候神色柔和了一些,“我對那個位置並沒有什麽想法,若不是為了你……”他伸手,落在了盛林的臉龐上,輕輕的撫摸著,低聲道:“若我坐上那個位置,就再也不能夠光明正大的擁有你。我願三媒六聘,讓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妻子。”

“……”盛林雙唇微微顫抖,怎麽也沒有想到,景玥竟然如此的……如此的……

她強迫自己開口,“你又何必……何必……如此呢?”

“不如此,你如何從這後宮之中逃脫出身呢?”景玥輕聲笑了起來,“更何況,景炎如今漸漸長成,平日裏面看似不著調,卻也是為了自保而已。若是扶持他上位……”

“七皇叔慎言!”盛林大聲打斷了他下面的話,一雙眼睛中除了驚恐和不安之外,見見顯露出了堅定。“七皇叔,如今我是皇後,他是皇上,而你則是長輩。至於這天下,則是景氏的天下……”

說到這裏,她才放下了手,深深呼吸了一下,這才緩慢的道:“只是一點要回覆七皇叔,我願意等。”遲疑片刻,才又道:“蘇馨願意等……盛林願意等……”

景玥雙眼慢慢亮了起來,緊緊地盯著盛林,半響才慢慢收回了碰觸她臉頰的手,道:“我定然不負你所托。”

他後退了一步,目光幽深得讓盛林心悸。

兩人就這般四目相對,許久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直到綠桑和小豆子一起過來的腳步聲,這才讓兩個人回身,盛林過去扶著綠桑的手離開,而小豆子則上前看著景玥的樣子急得直跳腳。

景玥隨意的笑著,由著小豆子焦急,心情卻好的難以用言語來表達。

一夜裏面內心的痛苦糾結和折磨,終於有了結果,還有什麽能夠比這個回覆更好呢?

只是……

罷了,景恒實在是不適合當做一國之君……他這麽做,也只是為了景氏的江山能夠長久,延綿萬年而已。

更何況,景恒和太後曾經做出那樣的事情……他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又如何能夠忍一輩子!

這麽想著,景玥只覺得心中好受了許多。這才輕輕提了小豆子一腳,讓他在前面帶路回去了。

而盛林,回去之後心中就一直的不安。每每回想起景玥說的事情,她只覺得心臟都要從胸口跳出去了。

謀朝篡位……亂臣賊子……

若是景玥失敗了……就連性命都沒有了呢!她當時真的不該一時沖動答應他什麽的,這是拿命來換……她,如何值得?蘇馨,如何值得?盛林,又如何值得景玥去這般冒險?

縱然景恒在她心目中根本就不適合當一國之君,可是,他畢竟是皇帝了。謀取那個皇位,又怎麽可能是簡單的事情?

那是拿命來博取的尊榮……

當天夜裏,盛林就噩夢不斷。不是夢到景玥失敗身首異處,就是夢到他戰死沙場,又或者是連累蘇氏一族,滿門抄斬……

“啊——!”她一聲驚叫,整個人都坐了起來,捂著心口喘不過氣來。一旁守夜的凡煙連忙過來摟著她低聲安撫,等到盛林情緒穩定了下來,這才端了溫熱的茶水給她喝了一些,才道:“娘娘心神不定,看起來倒像是驚懼過度。不如,去請了禦醫來給娘娘開安神藥?”

盛林抓著她的手許久不放,半響才低聲聲音嘶啞的道:“我沒事,只是做了噩夢而已……如今是什麽時辰了?”

“再過一個時辰,就到了娘娘起身的時辰了。娘娘若是沒事,不如躺下再歇會兒?”凡煙也沒有堅持,只是低聲的勸慰盛林,重新扶著她躺下了。

盛林躺在床上,聽著屋子裏面的炭盆偶爾發出劈啪的響聲,卻久久不能夠入睡。

她難道真的是禍水不成,若是景玥因為她而死了,那麽她怎麽能夠原諒自己?越想盛林就越覺得害怕,最終幾乎要瘋掉。

一夜的折磨,天色終於慢慢亮了起來。凡煙拉開了床幔,只見盛林一臉的憔悴,連雙眼之中都能夠看得出來血絲,竟與之前的景玥容貌憔悴的樣子十分相似。

“娘娘,您這是怎麽了?”

134 避開

盛林沈默的起身,搖了搖頭伸手示意凡煙伺候自己穿衣。等到綠桑端了溫熱的茶水給她漱口之後,她才聲音幹澀的開口。

“綠桑你代替本宮去太後宮中請罪,就說我精神不好,今天就不過去請安了。另外讓人去各宮說一聲,今日的請安也都免了。”她說著又端起另外一杯水喝了一口,這才覺得喉嚨舒服得多了。

“那……”綠桑有些遲疑,“奴婢從太後宮中離開,順便去請張禦醫過來給皇後娘娘診平安脈吧?”

盛林思索了片刻,然後才點頭,算是應允了。

凡煙伺候著她更衣、洗漱,又簡單的綰了頭發,這才讓人傳早膳。

只是,盛林明顯沒有什麽胃口。滿心中都是前一天景玥說的那些話,不過是吃了小半碗粥,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她揮了下手,讓人把早膳撤了下去,一個人坐在了窗戶邊上的椅子上,看著外面的雕零的枯枝。

再過十多天就到了新年了,時間過的還真是快。可是也過的很慢,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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