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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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對這個唯一的孩子虧欠太多,如今哪怕只看到景臻有那麽一點點的不順心,心中就跟別人扭了一樣酸澀難受。

奶娘遲疑了一下,這才道:“奴才實在不知道,只是奴才從半年前開始照看大皇子開始,這才是第二次遇上雷擊的事情,上一次大皇子甚至病倒了一陣子,好不容易才休養過來。再之前,奴才就真的不知道了。”

景臻如今已經快要兩歲,膽子小些怕打雷也是正常的。只是他這樣不哭不鬧,只是害怕的渾身打顫的樣子,看著倒不是被雷電給嚇著了,反而像是有什麽心理陰影一般……

想到這裏,盛林只覺得心中一陣煩亂,道:“大皇子之前不是一直在母後身邊養著,你怎麽是半年前才開始伺候他的?”

“之前的奶娘,聽說是犯了事兒,被扯了下來。奴才這才有幸照看大皇子的。”奶娘張嬤嬤連忙解釋,看著盛林皺眉,又見四周並沒有其他人,這才壓低了聲音道:“奴才還聽聞,那奶娘是太後親自發落的……當時,太後發了好大的脾氣,把大皇子身邊的人幾乎換了個遍。”

“幾乎換了個遍?”盛林眉頭就皺的更深了。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竟然把景臻身邊的人都換了?想起之前景臻落水的事情,如今又加上這樣的驚雷……

盛林越來越覺得這皇宮之中,不像當年蘇馨看得那麽簡單了。

是不是,她還是太過於天真幼稚了?

“好了,你說的本宮都知道了。”盛林心疼的拿著帕子擦了擦景臻額頭上的汗水,低聲道:“今日這事就當沒有發生過,大皇子不過是驚雷嚇著了……等到雨停了,就讓小丫鬟跑一天過請了禦醫過來給大皇子開些安神的藥,免得晚上睡下的時候再被驚著了。”

奶娘見過了關,這才松了一口氣,連連的應了不敢多嘴一句。

景臻畢竟還是被雷聲嚇著,雖然盛林哄著他睡了,他也睡的並不安穩,不過是小半個時辰,他就醒了過來。不過比之前驚懼不敢說話的樣子好了不少。盛林親自幫他換了幹凈的衣服,這才低聲道:“臻兒餓了嗎?要不要吃些點心?”

景臻懵懂的點了下頭,此時外面雷電已經停了,只剩下大雨嘩嘩的嚇著。凡煙帶著宮女端了幾盤新鮮的點心進來,盛林哄著景臻吃了些點心,又喝了些安神茶,見著景臻臉上恢覆了血色,這才松了一口氣。

差不多又過了一個時辰,外面的雨才漸漸停了下來。

雨過天晴,盛林抱著景臻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面的的景致,逗著他說話。

景臻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嚇到的原因,比平時更加自閉了一些,盛林說了三四句,他才會悶聲回那麽一兩聲。然則,許是因為對著的是自己的孩子,盛林耐心十足,就這麽陪著景臻說了半下午的話,等到晚上傳膳前,才見景恒身邊伺候的宮人過來,說是皇上過會兒要來椒房宮用膳。

景恒這個時候過來……?

盛林皺了皺眉,就低頭哄著景臻道:“臻兒,過會兒你父皇過來,你可要見他?”

“父皇?”景臻皺眉,拉著盛林的袖子道:“臻兒許久沒有見父皇了。”

“那臻兒過會兒就陪著父皇一起用晚膳,可好?”

景臻自然是滿口應了,盛林吩咐小廚房多準備些景恒喜歡的菜,這才招了宮女幫著自己換上宮裝,等到天色略微暗了下來的時候,景恒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椒房宮的外面。

盛林帶著景臻在門外候駕,景恒見了她身邊的小人兒,楞了一下,然後才免了他們的禮。盛林抱著景臻起身,跟在景恒後面重新進了屋,這才低聲道:“之前未想到皇上要過來,不過是讓廚房匆匆準備了幾道菜,皇上若是不喜,就吩咐奴才重新做。”

073 怒火

“不過是過來吃頓便飯,若是讓皇後因此而更加忙碌,就是朕的不是了。”景恒隨意的笑著,“且皇後向來貼心,這些菜,大部分都是朕喜歡的。”

他示意盛林坐下,又看向一旁的景臻,笑著問了兩句,景臻有些緊張,說話就結結巴巴起來。景恒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不過很好的掩飾了過去。

只是,一直註意著的盛林看到了。

她心中更冷,篤定了“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句話,因此對著景恒就更加小心謹慎,免得不小心就著了他的道。

見盛林一直小心應對,景恒就失去了耐心,同時也愈加覺得與她無話可說,懷念起麗嬪說話調皮又可愛,句句都能夠說到他的心坎上。

因此他也不耐煩繼續說下去,等到用了晚膳,宮女們撤下了飯桌之後,他這才漱口端了茶水抿了一口就放下杯子。

杯子和茶托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盛林微微擡頭看向了景恒,“皇上可是有話跟臣妾說?”她頓了一下,不等景恒回答就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奶娘,吩咐她帶了景臻回去休息,然後又支開了一旁的小宮女,只留下了凡煙和綠桑在旁伺候,這才擡頭笑著道:“皇上有事,就直接吩咐臣妾好了。”

景恒有種被說破心事的尷尬,然而擡頭看著盛林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又覺得心煩,又端起茶喝了一口,這才沈聲道:“晟美人被人毒害小產的事情,你調查的如何了?”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情。

盛林站了起來,先是行禮,然後才道:“臣妾有負皇上所托,如今雖然事情已經有些進展,卻依然有些疑惑之處還沒有查清楚。因此,才沒有上報皇上。”

“還沒有查清楚?”景恒冷哼了一聲,啪的一聲把手中的杯子用力放下桌子上,道:“此事關系到朕的皇嗣,皇後似乎完全沒有放在心上?聽聞之前已經證據確鑿,給晟美人送過去有毒點心的人,正是欣婕妤宮中的……”

盛林擡頭,一雙黝黑的眼睛冰冷的看著景恒,“回皇上的話,正是因為事關皇嗣,所以臣妾才不敢妄自下結論,匆匆定罪。”她說著自顧自坐了下去,然後才道:“明面上,確實有證據指向了欣婕妤。但是,這其中疑點也不少。例如,到底是誰取了夾竹桃的毒?那個右眼下面一顆淚痣的宮女究竟是誰還沒有找到。而當時,把那個點心送到晟美人面前吃的宮女青穗又為何會這麽巧溺水身亡?”

她冰冷的目光看得景恒心中一陣陣煩躁,又有一種莫名的心虛和惱羞成怒。扭頭避開了盛林的目光,景恒就聽到盛林繼續道:“而那個真正給了晟美人點心入口的人,卻恰恰就是青穗。晟美人昔日叫做‘青瑩’,與這個枉死的青穗,是一同伺候麗嬪的。”

景恒心中猛然一跳,然後才轉頭看向盛林,“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盛林冷笑,對著這樣偏護麗嬪的景恒,再也忍不住心中憋了許久的怒火,針鋒相對的道:“皇上是真的不明白臣妾話中的意思,還是說故意裝作不明白。只是想著草草了結此事,好讓麗嬪安心?”

她毫不退讓的盯著景恒的一雙眼睛,“皇上之前也說了,這是關系到皇嗣的要事。這次,有人下黑手能夠讓晟美人的胎流掉,那麽下次又會是誰呢?就算是為著麗嬪著想,這樣的事情也應該好好查個清楚才對,畢竟,如今麗嬪身邊,還有一個青蓮在伺候著呢!”

說到這裏,她微微一頓,才嘲諷的笑了一聲,“說起來,臣妾聽聞,早些年前皇後有孕的身後,也曾經出過事故,不過是前皇後運氣好,保住了孩子。只是那次,麗嬪身邊的一個叫做‘青柳’的宮女,也是無故身亡了呢!不知道當年的事情,皇上可知道內情?”

景恒怎麽也沒有想到,向來做事周全而且有禮的盛林竟然能夠如此冷冽的目光,加之她句句緊逼,一時之間惱羞成怒,臉都漲紅了起來。

“皇後自入住椒房宮之後,屢屢得到母後稱讚,說是賢惠大度,又處事公正,朕冷眼看著,你確實是個不錯的。只一點,沒有想到皇後竟然也是一個伶牙俐齒的,說起話來倒是逼得朕無話可說。然而,朕只問你一句,這後宮向來是交由你來處理的,晟美人的胎也是讓你保著的,為何到如今會出了這樣的事情?”

盛林呼吸一窒,不敢置信的看著景恒。

太後把晟美人的胎轉手交給麗嬪管這件事情,她不信景恒不知道,然而如今惱羞成怒,竟然又重新問罪於她?!

她起身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冷聲道:“臣妾有負母後所讚,不堪公務之外又要照看晟美人的胎,母後心疼臣妾,又見麗嬪與晟美人姐妹情深,就把晟美人的胎交由麗嬪來保,這件事情,皇上難道不知?”

她說著忍不住眼神就又冷了冷,忍不住一口氣繼續逼問:“也正是因此,麗嬪才有機會把那給晟美人吃毒點心的青穗給送到了晟美人身邊。難道這件事情,麗嬪在跟皇上說臣妾沒有處置欣婕妤的時候,沒有提過嗎?”

“麗嬪向來懂事,又深知如何自處。難道這次,竟然沒有向皇上請罪?”盛林一步不肯退讓,神色傲然而冰冷,景恒不知道為何,竟然想到了枉死在冷宮之中的蘇馨。一時之間,除了惱恨到恨不得盛林消失在面前之外,又多了一些莫名的心虛。

他臉上的神色變幻莫測,許久才嘆息了一聲,然後站了起來,俯視著跪在一旁神色傲然而冰冷的盛林,心中的怒火又升了起來,咬牙切齒的命令道:“總而言之,晟美人小產這件事情,三天之內,朕要一個結果。如果皇後不能給朕一個滿意的答案的話,那麽就禁足思過吧!”

說著,他甩袖子大步離開了房間,留下盛林一個人跪在椅子邊上動也不動一下。

074 聯盟

等到景恒離開,一直在一旁的凡煙和綠桑這才跌跌撞撞的跪倒在了盛林的身邊,試圖扶著她起身。

“娘娘,為何這樣觸怒皇上?”凡煙遲疑了一下,這才開口,而綠桑已經顫悠悠地給盛林倒了茶水遞過去,也跟著勸慰:“娘娘喝杯水,皇上畢竟是皇上,娘娘縱然是掌管六宮,可是六宮之主卻還是皇上……若是娘娘真的三日之後被罰禁足思過……”

“不會被罰的。”盛林沈聲說,緩慢的站了起來,目光冷到了讓人心寒的程度,“這件事情,皇上所要的不過是一個滿意的答覆而已。既然他打定了主意不願意看到麗嬪可疑之處,那麽本宮也就豁出去了,定然要保住欣婕妤!”

“娘娘,跟皇上鬥,實在是不明智的……”綠桑忍不住低聲勸解盛林,然而盛林只是輕蔑的冷哼了一聲,“與人鬥,其樂無窮,與天鬥,更是其樂無窮!”說著就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端起茶杯一口喝了裏面的溫熱的水,然後臉色才慢慢緩和了下來。

這時候,她才冷靜了下來,仔細的思索著之前說過的話,然後緩慢的開口:“派人去請欣婕妤過來……”想了一下,又道:“順便請了惠嬪和榮嬪一起來。”

這後宮之中,她的位置是所有人都眼紅的,而麗嬪的寵愛則成就了她是所有人的敵人。

不管是張揚的吳渝薇,還是隱忍的張琉毓,又或者是膽小怕事的花欣柔,她們對於麗嬪的敵意都已經到了極點,麗嬪有著皇帝的寵愛,可是她背後有著太後,還有後宮中的其他女子。而這些女子中,還有著她們的家族。

景恒,只要想要坐穩他的江山,為了穩固江山,他就必須放棄麗嬪。

盛林深深的做了幾次呼吸,只覺得心情越來越平穩,這才露出了笑容。看景恒究竟是更愛江山,還是更愛美人?無論如何,他不可能兩樣全有的。

若是有一天,麗嬪被景恒毫不猶豫的拋棄了……又或者,景恒會為了麗嬪而毫不猶豫的不顧江山社稷?

這樣艱難的抉擇,想想盛林就忍不住冷笑。

花欣柔是第一個到的,她一臉的緊張,一進來就先是給盛林請安,還沒有來得及起身外面宮女就又通傳了一聲,張琉毓這個榮嬪也到了。

張琉毓有些意外的看著跪在一旁的花欣柔,松開了身邊宮女的手,上前拎起裙角跪下行禮。

“都起來吧。”盛林微微揮手,看向綠桑,“上茶,端點心。”

小宮女們按照每個人的口味端上了茶水,然後才退了出去,這個時候吳渝薇才到了。

“嬪妾真沒想到,今天皇後娘娘這邊這麽熱鬧。”吳渝薇進去行了個禮,起身看了看花欣柔和張琉毓,“若是早知道兩位妹妹也會來,我就動作快點。也好陪著你們一起說話。”

她說著後退了一步,坐在了張琉毓和花欣柔的對面,這才轉頭看向了盛林,“不知道今晚,皇後娘娘叫了我們姐妹過來,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

“說起來也不算是什麽要緊的事情,”盛林神色漫不經心的瞥了吳渝薇一眼,等著一旁的小宮女給吳渝薇上了茶點退出去之後,這才道:“算起來,你們三人也入宮有段日子了。今晚過來,不過是想要問問你們,在這宮中生活,還習慣嗎?身邊的奴才是否有不經心的地方?”

“承蒙皇後娘娘關心,身邊的奴才伺候還都算用心,嬪妾並沒有什麽不適的地方。”張琉毓率先回答,一旁的花欣柔點頭,“娘娘的關心,嬪妾心中感激。”

吳渝薇美眸一轉,臉上的笑容就更加艷麗了一分。

“身邊的奴才還算是盡心,只是說起來過的好,也就算不上了。”她捏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跟欣婕妤比起來,實在是自愧不如。如今,連著皇上的面,也不過是見了兩次而已。欣婕妤就不同了,有著娘娘的提醒,自然能夠得到皇上的喜歡。”

花欣柔聞言臉色就變了,盛林有些頭疼的看著吳渝薇。若是說,當年的蘇馨是驕傲的話,那麽吳渝薇就是驕縱了。難怪,景恒不喜歡她。

景恒向來喜歡柔弱的女子,以麗嬪為最。而侍寢過的花欣柔和晟美人,也都是外表柔軟的女子。像吳渝薇這樣艷麗的,雖然讓人驚艷,可是卻也讓景恒有些望而卻步了。

這樣咄咄逼人,依照景恒向來有些軟弱又貪圖安逸的性子,自然是不會喜歡這樣強勢的女人的。

場面頓時冷了下來,花欣柔是不知道該說什麽,而張琉毓是不願意說話。盛林則似笑非笑的看了吳渝薇一眼,低頭端起了茶托輕輕的撥開了茶葉抿了一口茶,然後才慢吞吞的道:“惠嬪是對皇上有怨言,還是對本宮有怨言呢?”

見盛林這麽直白的問,吳渝薇楞了一下,反而覺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如果真的有怨言,那麽就成了怨懟。盛林若是要抓著這個借口……

吳渝薇沈默了片刻,然後一雙眼睛銳利的看向了花欣柔,“不過是嫉妒欣婕妤的好運罷了!”

花欣柔下意識的低頭,避開了吳渝薇的目光,低聲道:“如今妹妹官司纏身,難道惠嬪姐姐也想要?”

這句不輕不重的頂撞讓吳渝薇臉上一變,忍了又忍這才沒有繼續說下去。

盛林意外的看了一眼花欣柔,這才輕聲道:“皇上之前留在本宮這裏用了晚膳,說要三日後知道一個結果。欣婕妤,你怎麽看?”

“嬪妾,嬪妾確實是無辜的。且嬪妾已經著人查了一下,那個宮女與人的來往,得到了一個線索,說是她之前曾經與一個小太監私下見面……”

她眼巴巴地看著盛林,“嬪妾之前已經列出了一個表單,把懷疑的人都寫在上面了。”說著,她從袖子中拿出了一張薄薄的紙,呈了上去。

凡煙上前接過,轉身呈給了盛林。盛林放在手邊卻沒有看,而是看向花欣柔道:“起來吧,這件事情呢,到了如今,除非有確實的證據,不然的話……”想起景恒的態度,她語調沈了沈,“日後,這皇宮之中,就是麗嬪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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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聲明,景恒不是楠竹……望天~

075 審問

“日後,這皇宮之中,就是麗嬪的天下了!”

這話一出,就讓在場的眾女都變了顏色。就連花欣柔都僵了一下,這才慢慢坐了半邊屁股,然後擡頭看向盛林,急沖沖的道:“杜姐姐……啊,皇後娘娘,若是麗嬪一人在後宮獨大,以後只怕……只怕嬪妾們的日子就更難熬了。”

她略微頓了一下,顧不上吳渝薇對自己鄙夷的眼神,又接著道:“嬪妾與麗嬪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且她位份比嬪妾高,嬪妾見著她向來只有敬著的……然而,就算是這樣,她都心狠手辣毒殺了晟美人的孩子,又無限到了嬪妾的身上……聽聞,她與晟美人還是情同姐妹呢……”

花欣柔說著就嗚咽了起來,一旁本來不想說話的張琉毓聽到她說到這個地步,就也皺起了眉頭,沈聲道:“若是這樣,一旦她說服了皇上,把持了後宮……如今還有太後在,若是……”她頓了一下,隱下了不敬的言辭,才道:“只怕這後宮之內,就再也沒有容身之地了。”

吳渝薇這才正了神色,跟著開口:“只是不知道皇後娘娘招了我們過來,又說了這番話,究竟是想讓我們做些什麽?”

她直白的說出了張琉毓和花欣柔心中的疑惑,並且直直的看著盛林,“皇後有什麽吩咐,直說就是。”

“其實也不過是為了欣婕妤,你們三人畢竟是一起入宮的,咱們四人之前也算是有些情分的。”盛林慢慢的說,一字一句都推敲斟酌著,似乎根本就不受吳渝薇的影響,“縱然私底下交情有深淺不同,可是立場畢竟是一樣的。惠嬪和榮嬪如今若是自顧著保自身的話,下一個中招的就指不定是誰了,不是嗎?”

張琉毓和吳渝薇這才神色略微一變,盛林臉上浮起了一絲自嘲的笑容,“說起來,我也不過是比你們好了那麽一點,畢竟身在後位,麗嬪縱然心中恨我恨得要死,卻也不敢輕易的挑釁。至於你們……普一入宮,惠嬪和榮嬪一個比她略微高上一點,一個也算是與她平起平坐,加上侍寢過的欣婕妤,還有有孕的晟美人……”

她停了下來,看了一眼在場的三人,這才幽幽嘆息了一聲,“晟美人與麗嬪可是姐妹情深呢,她都容不下……”

三女臉色都變了,卻沒有立刻應對,而是低頭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盛林悠悠的喝了口水潤了下喉嚨,等覺得時候差不多了,才又開口:“三位妹妹為何會入宮,這點我就不用再提了吧?妹妹們家世顯赫,父兄在朝堂之上得力,另外你們本人也是賢良淑德,這樣才入了太後的眼的……”

吳渝薇雙眼一亮,花欣柔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只有張琉毓趁著盛林不留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等到讓人送走了這三人,盛林這才疲憊的松了一口氣,只覺得整個人都累的渾身發疼。凡煙扶著她坐在梳妝臺前卸去了頭上的朱釵玉環,又放下了一頭的青絲拿著象牙做的梳子細細的給她梳理了頭發,然後才上手給盛林揉按放松。

“娘娘何必為了一個欣婕妤費這麽大的心思,之前還觸怒了皇上……”

“你這個傻丫頭,”盛林閉著眼睛,示意凡煙再略微用些力,“有些事情可以退,可是有些事情,一旦退了第一步,以後就要步步退讓。這後宮雖然我懶得打理,可是若是讓麗嬪在我面前蹦跶得耀武揚威,卻也是我不能夠忍受的。”

若是這次讓花欣柔真的背負了這樣的罪名,那麽下次就可能是吳渝薇或者是張琉毓,等到後宮的女子都被麗嬪用手段除去之後,最後剩下的也就是她了……到那個時候,她才真的是孤立無援。

早早的安歇了,然而盛林睡的卻不安穩。第二天一早醒來,就覺得還是疲憊不堪。然而,她總是要打起精神來裝模作樣的調查晟美人小產的事情。

給太後請安報備了一下麗嬪在景恒身上下的功夫,又認了錯說不該由著性子與皇上爭執。太後不輕不重的訓斥了盛林一番,然而才又無奈的嘆息,讓她下去了。

出了太後宮門,盛林照例去看了晟美人。晟美人的臉色看起來比之前更難看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得到了什麽信兒,還是因為傷感自己無緣的孩子。

盛林低聲安慰了她一番,也不給晟美人說話的機會就起身離開了。

她還沒有回到椒房宮中,那個叫做白曉的宮女就把她的行動回稟給了麗嬪,連她進去晟美人宮中多久都記得清清楚楚。

回去之後,盛林又審問了之前冒花欣柔的名頭給晟美人送點心的那個宮女,因為一直使著宮裏有經驗的老嬤嬤看守著,所以這宮女也沒有機會自盡。只是一見了盛林就大呼冤枉。

“冤枉不冤枉本宮還不知道,只是一點本宮心中疑惑。你本是青鸞宮中粗使的灑掃宮女,為何會穿著一等宮女的宮裝去給晟美人送點心呢?”盛林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的宮女,“你可能夠回答上本宮這個問題?”

那宮女臉色一白,不再叫嚷冤枉,反而低頭喃喃著不知道該如何回話了。

盛林不說話,一旁的凡煙卻是雙眼一瞪,大聲道:“皇後娘娘問話,你敢抗旨?”

那宮女渾身一顫,擡頭驚恐地看了凡煙一眼,卻還是沒有說話。綠桑看著她,想了一下突然就笑了出來,“這位妹妹,只怕有一件事情你一直被關著還不知道吧。晟美人身邊的青穗可是‘投湖自盡’了。聽說她是麗嬪娘娘送過去的,你可知道她是為何想不開,竟然就這麽沒了呢?”

宮女的臉色就更是蒼白了,顫抖了半響,然後才咬牙道:“奴婢並不知道,奴婢真的是奉了欣婕妤的令去給晟美人送的點心。奴婢是青鸞宮中的粗使宮女,只是那日欣婕妤特特找了奴婢過去,讓奴婢去送點心,又說若是讓晟美人知道是一個粗使的宮女送的,只怕心中不滿,這才讓人給奴婢找了一身一等宮女的宮服換上的啊!”

說著她就用力叩首,“皇後娘娘明鑒!”等擡頭時,額頭上已經是血跡斑斑了。

076 脅迫?

盛林看著她這個樣子,目光就慢慢冷了下來。

“本宮原想著你青春少艾,不過是十四五歲的年齡,若是因為這個而不明不白的死了,實在是可惜。本想著留給你一線生機,只要你說了實話,本宮定然保住你的小命,甚至讓人放你出宮,由著杜家照應,定然不會被人欺侮……”

她伸手,扶著凡煙站了起來,“只是,既然你如此忠心耿耿,本宮也就不強人所難,就全了你這個忠仆的心思吧。”

盛林說著就轉身朝著屋外走去,不過她動作慢,才走出去不過三步,就聽到身後一聲淒厲的哭聲,道:“皇後娘娘救命!”

慢慢回頭,似笑非笑的看著被兩個嬤嬤攔住的宮女,她這才慢慢轉身回去,用一種混雜著憐憫的目光看著她,“本宮問你,你叫什麽?”

“奴婢繡茹,之前得過麗嬪娘娘的恩典,在欣婕妤入宮之前就被安排在了青鸞宮中……”

繡茹哭著癱倒在地,渾身都顫抖起來。“那日裏面,一個宮中的老嬤嬤突然找了我說是讓我借著欣婕妤的名頭送一份點心給晟美人……奴婢當時就覺得不對,不願意這麽做。然而那老嬤嬤說,這是麗嬪的意思,還說麗嬪與晟美人情同姐妹,自然是不會害晟美人的,只是想給欣婕妤一點教訓,讓她不敢在皇上面前爭寵……”

她說的斷斷續續,盛林重新回到原位坐下,低頭看著瑟瑟發抖的繡茹,一言不發。

綠桑卻是明白她的意思,冷然開口道:“你就因為這個,就背叛了你的主子欣婕妤,轉而陷害她?”

那繡茹說了一陣子,這會兒也算是鎮靜了下來,語句不再那麽斷斷續續,正了身子對著盛林叩頭,道:“請皇後娘娘明鑒,奴婢雖然受過麗嬪的一點恩惠,然後並不敢如此大膽,竟然背叛主子,去做有礙龍胎的事情。只是,只是……沒過幾日,那老嬤嬤就又找到了奴婢,手中拿著的正是前些日子奴婢托人送出宮給弟弟的荷包……”

她低聲嗚咽抽泣,說到了自己的親弟,幾乎不能夠控制的哭了出來。

盛林見狀,倒是慢慢多了一分耐心,等著繡茹慢慢止住了哭聲,這才道:“這麽說來,你是說麗嬪是拿了你的家人,來威脅你幫她做事?”

繡茹叩首不敢擡起頭,帶著濃重的鼻音道:“奴婢不敢欺瞞皇後娘娘,正是這樣。且奴婢當時就覺得事情不對,若麗嬪只是來要給欣婕妤一個教訓,又為何會這麽逼迫奴婢……只是當時,奴婢為著弟弟無能為力,不敢多想,就按照吩咐換了宮服,把那點心送去了晟美人處。還言語暗示了下,想著只要晟美人不吃這點心,也就無礙了……誰知道,誰知道……”

“誰知道麗嬪安排在晟美人處的青穗卻是個大膽的,竟然又把點心拿到了晟美人跟前……”盛林慢吞吞地說著,看著跪在面前的繡茹,雙眼微微一轉,就接著道:“你可願意把你之前說的都寫出來,並且簽字畫押?”

這後宮中的宮女,大部分都是識得幾個字的。

繡茹楞了一下,才道:“奴婢並不識得字,只是會寫自己的名字而已……”

她這樣說,盛林就又皺起了眉頭,略微思量了片刻,才轉頭吩咐凡煙道:“你去一趟太後宮中,請了秋狄姑姑過來。”

既然繡茹不識字,那麽自然是要找一個夠分量的人當做見證了。且這事又關系到麗嬪,還是不要鬧大的好。只她宮中,太後宮中的可信的人知道也就算了。若是鬧得沸沸揚揚,只怕她還沒有來得及扳倒麗嬪,就被景恒給廢了!

因此這樣的事情,反而不宜請吳渝薇等人過來。

吩咐了那兩個嬤嬤看管好繡茹,盛林這才回了自己屋子中休息。不過是小憩了半個時辰,綠桑就進來回稟,說是秋狄姑姑已經到了。

“姑姑是母後信重的人,本宮也就不跟姑姑繞圈子了。”盛林讓綠桑給秋狄搬了布墩子坐下,這就直接開口:“之前去晟美人宮中送點心的宮女已經招了,說是麗嬪抓住了她的弟弟,逼迫她行事的。本宮想著保住她一條命,用來指正。且她不識字,只怕還要姑姑做一個見證,寫下證詞讓她簽字畫押才好。這樣,本宮也好給母後和皇上一個交代。”

秋狄聽的盛林這麽說,連連點頭,道:“太後她老人家就是料到皇後娘娘做事穩妥,想是有了結果,特特吩咐了,萬事聽從娘娘的指派。”

“本宮不敢當母後如此誇獎。”盛林客套了一句,才又道:“之前繡茹提起的那個老嬤嬤,本宮已經派人去尋,只是想著麗嬪做事如此的手段,只怕那老嬤嬤……”

她頓了一下,秋狄理解的點了下頭,道:“這自然不是娘娘的錯處,若不是他人心狠手辣,這後宮之中又怎麽會見了這些許人命官司呢。”

盛林這才點頭,兩人又說了些其他的事情,就聽到外面有人稟告,說是繡茹提到的那個老嬤嬤早兩天恰是晟美人小產那日,已經病重沒了。

還說,按照記錄,她早已經病了一個多月了。

雖然說是預料之中的事情,然而盛林還是忍不住苦笑。麗嬪的手段並不見得有多麽的高明,比起杜府裏面妻妾的爭鬥來說,卻多了一份心狠手辣和無所顧忌。

不知道她是吃定了景恒會信任她,還是覺得景恒縱然知道她是一個蛇蠍美女也會對她“一往情深”。

盛林無奈的看向了秋狄,低聲道:“還是請姑姑一起去看看那繡茹吧,如今除了那個眼下有淚痣的宮女之外,只怕也就只有她還是活著的了。”

甚至於,那眼下有淚痣的宮女,說不定也已經消失在了這深宮之中。

一個宮女而已,又有誰會真的記得呢?

繡茹還好好的活著,那兩個嬤嬤見著盛林和秋狄過來,連忙起身行禮,這才退到了一邊。盛林看著神色萎頓的繡茹,道:“這是太後身邊的秋狄姑姑,你把之前的話再說一遍,本宮找了人記下來,由秋狄姑姑確認了沒有錯,再讓你畫押,你可願意?”

077 求助

繡茹跪在地上,神色委頓的一言不發。聽得盛林的話,她這才遲疑的擡頭,把目光落在了秋狄身上片刻,然後才略微正了正身形,點頭道:“奴婢願意。”

略微停了一下,她才又道:“皇後娘娘真的能夠保住奴婢的弟弟嗎?”

盛林低頭憐憫地看著她,低聲道:“你以為事到如今,你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嗎?你若說了實話,最起碼還能夠有些希望保住你的弟弟,若是麗嬪,她過河拆橋的手段……你是個聰明的,心中定然也是明白。”

繡茹有些茫然地看著盛林,半響才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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