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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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盧芒給莊詩淩回了微信的時候,莊詩淩就已經醒了,她看了看手機信息沒有回覆。

起床換了一身運動裝,池門旁邊有一座小山,山頂有一座香火茂盛的寺廟,北面有一條大路可以供香客開車上去,南面也就是靠近池門這邊有一條供行人登山的石階路,山腳也有可以乘坐通往山頂的纜車。

因為山並不大也不高,平時爬山的人不是很多,商夏想最後爭取一次,於是約了莊詩淩一起爬山。

山雖小但坡度比大山陡峭,莊詩淩看上去很瘦弱,但體力卻很好,爬了二十分鐘絲毫不帶喘,而商夏已經有些氣喘籲籲了。

“還有多久呀?”商夏瞇起眼睛往山頂的方向看去,他不該高估了自己的體力,連女孩子的不如真是有夠丟臉的。

這座山莊詩淩經常有爬,爬到三分之一處有一個供行人休息的八角亭,三分之二的高度有一處飲水點,現在連亭子都還沒爬到,不過也離得不遠了,莊詩淩鼓勵道。

“很快了,現在已經爬了三分之一了。”

這句話並沒有給商夏帶來什麽勁,連僅剩的那點氣都洩光了,他攥著拳頭深呼吸了一口,繼續往上爬。

“不用爬的那麽快,可以看看山上的風景。”

莊詩淩指了指臺階旁邊的樹,開著不知名的花,如果盧芒在的話一定會知道它的名字,莊詩淩心頭一動。

商夏喘著粗氣,他爬得一點都不快,腿像灌了鉛似的,要用手掌撐著膝蓋才能繼續前行,他的喉嚨燒得要噴火,聽到莊詩淩說很快就到飲水點了,他也只能稍微加快一點。

飲水點是一個往外拓展的平臺,莊詩淩扶著欄桿可以將整個龍中鎮盡收眼底,商夏在她身後取水洗臉,終於沒有那麽狼狽。

稍事休息後再登最後三分之一便覺得快多了,山頂的風很大,吹在身上帶走了熱氣後有些冷,莊詩淩解下綁在腰間的外套穿上,商夏這時候才有力氣觀察她,莊詩淩身材很好,一米七的身高,大骨架少肉反而顯得很有線條。

“我那天給你介紹的副主任醫師你有心動吧?”

莊詩淩帶著商夏做完拉伸運動,她雙手搭在雕著獅子的石欄上,側過頭來問商夏。

說沒心動是假的,其實商夏很現實,雖說他對莊詩淩的感情是喜歡,但如果此時出現一個各方面條件都符合他的擇偶標註,那他不一定會選擇莊詩淩。

說實話當時在莊詩淩說要介紹盧芒給他認識時,他心裏一邊覺得這是莊詩淩對她的侮辱,而另一邊卻也切實地心動了。

“所以,其實你也不是非我不可不是嗎?”莊詩淩見商夏沒說話,自顧自地講下去,“我們不合適,你知道的我家庭情況並不好。”

“我可以接受。”商夏以為莊詩淩只是自卑,如果是他自己選擇的對象,他是願意包容她的。

莊詩淩用手勢阻止了他的話,“我已經有對象了,我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商夏聽見莊詩淩的話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後退了一步,過了一會兒才尷尬地笑了笑。

“原來是這樣,那我這……”他不好意思地攤了攤手,對上莊詩淩的眸子意難平地放下了,“那還能做朋友吧。”

“當然可以。”

莊詩淩和商夏兩人聊了很多,對話也輕松愉快了很多,下山的路沒有上山艱難,不過肌肉緊繃過後往下走時腿竟然有些打顫。

“對了,我上次跟你說要介紹的醫生,”莊詩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跟你開玩笑的,她也有對象了。”

雖然這句話很多餘,但莊詩淩一定要說出來,她只是想讓商夏認清自己的內心,不管他有沒有當真,都不能把盧芒給搭進去。

商夏停住腳步笑了笑,莊詩淩擡臉看他,她第一次這麽仔細地看一個男人,商夏比她高一個頭,長得很清秀帥氣性格也不錯,想必傾慕者也不少。

“詩淩,我挺後悔在大學那個不需要想太多的年紀瞻前顧後的,我是真的喜歡你,可既然你已經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能表達出自己的心意我已經很滿足了。以後我心裏再也不會惦記你了,我會過好我自己的生活。”

商夏的話語很真誠,他這些年心裏一直裝著莊詩淩,所以潛意識總是拿相親的對象跟她做比較,只是他自己沒意識到,但今天跟莊詩淩平和的吐露心聲後,少年時期的心事終於可以釋懷,如果這些話可以早點說出口,如果在莊詩淩最需要人保護的時候他在身邊,也許他如今也不會遺憾。

兩人一起慢慢走到了莊詩淩的住處,莊詩淩看到住的樓下站著一個熟悉身影,她張了張肩膀,她知道這是一場總是要打的硬仗。

“詩淩,我把你養這麽大,你做這麽絕!”

莊建民做了最早的班車來找莊詩淩,沒想到敲門沒人應,不知道是故意不開門還是不在家,他只好下樓一直喊,被人罵了好幾次還是繼續喊,直到看到莊詩淩和一個男子走過來。

而他口裏的絕只不過是莊詩淩在自己三十歲的時候不再將工資上交而已。

“就算是你把我養大,我過去那麽多年的工資也足夠還你的了,你不用浪費時間來找我,找我我也不會再給你一分錢。”

莊建民冷笑地看著一旁的商夏,“行啊,找對象了吧這麽硬氣。”

“我告訴你小子,想娶我女兒嫁妝二十萬一分錢都別想少。”

莊詩淩揮開莊建民指著商夏的手,“你這樣對得起我媽嗎?你配做我父親嗎?”

“法律上我就是你父親懂嗎孩子,你錢嬸給你介紹了個對象,你現在跟我回去見他。”莊建民扯著莊詩淩的手往車站方向扯。

莊詩淩畢竟是一個姑娘,力氣是敵不過一個中年男子的,商夏一看連忙攔住莊建民,三人拉扯推搡時,盧芒一個剎車停在路邊。

她下車看到熟悉的場景,又是莊建民在樓下對莊詩淩拉拉扯扯,但是此刻多了一個商夏,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商夏,商夏沒註意到盧芒的眼神,但莊詩淩心裏已經想好一會兒自己是怎麽死的了,也煩透了這個凈添亂的莊建民非要在這個時候過來鬧事。

“莊叔叔。”盧芒上去打招呼。

“你是?”莊建民看到盧芒這麽禮貌地稱呼,一時不知說什麽,上次見到的好像也是這個女娃,當時還是一臉兇相地跟自己說話的,怎麽此時突然變了,但無論她要說什麽,今天他都要把莊詩淩帶回去。

“我爺爺是跟您一個鎮上的,叫盧友盈。”盧芒朝莊建民笑了笑,手上用勁將他抓著莊詩淩的手分開,把莊詩淩護在身後。

“哦,原來你是他孫女。”盧家在那個診所還未遍布的時代對鎮上的人家大多都有恩情,此時盧芒報出盧友盈的名號,自己多少也該給點面子,否則傳回村子自己一家就不好做人了。

“我今天就是找我女兒有點事。”他指了指盧芒身後的莊詩淩。

“我跟你沒話說。”莊詩淩冷漠地回到。

“叔叔,您看在這街上說事兒也不方便,我車正好在呢,要不我把你們送回靈南鎮慢慢說?”盧芒打算把他們帶回她爺爺家,讓她爺爺出面把這個事情了結一下,她小時候經常看到自己爺爺在鄉親之間調節。

莊建民看了看盧芒知道她家不是好惹的主,眼下只好先算了,等過幾天再來,她總不可能時刻在莊詩淩身邊。

“不了,我來市裏還有些事情要辦,跟詩淩的事我回頭給她打電話說好了。”莊建民在心裏暗罵了一句,表面笑嘻嘻地走了。

盧芒見暫時沒事了,轉身看著莊詩淩,現在是該解決一下他們三個之間的事情了。

“既然沒事了,那我就先走了。”商夏本來也只是想送莊詩淩回家,沒想到出現剛才那一幕。

“剛剛的事讓你見笑了,那你路上註意安全。”莊詩淩不好意思地對商夏說。

目送商夏離開後,盧芒甩開莊詩淩手往車邊走去,莊詩淩連忙又拽住了她的手。

“盧芒盧芒,你聽我解釋。”

盧芒停下腳步,“不上樓解釋?”

“上樓啊,那你這是……”莊詩淩看了看盧芒不解地問。

“我得把車停好啊,上次沒車位瞎停吃了一百五的罰單呢。”

莊詩淩聽盧芒的語氣不像是很生氣地樣子,一路忐忑地上樓,剛進門盧芒“砰”地一聲關了門,嚇得莊詩淩一哆嗦。

“我今天就是跟商夏說清楚而已,我們不會再見面也不會有任何交集了。”莊詩淩舉著右手作起誓的手勢說著。

盧芒半信半疑地打量著莊詩淩,眼神透過莊詩淩看到床頭上多了個東西。

“這是什麽?”

盧芒驚訝地說道,快步走到床頭四四方方的盒子前。

“投影儀呀,你不是說電視太小了嘛,我發了工資買了個投影儀。”

盧芒喜歡看電影,可在莊詩淩家看電影只能兩個人坐在電腦前看十分不方便,因此莊詩淩拿到自己可以支配的第一份工資後就買了一個便攜式的投影儀,還費了半天勁把長腳電視櫃連著上面的電視給移到了別的地方,空出白墻來。

“莊詩淩!”盧芒輕輕抱住她,“你有錢了不能對自己好點嗎?買這些沒用的東西幹嘛。”

盧芒嘴上雖然責怪莊詩淩亂花錢,但心裏卻滿滿的感動,莊詩淩的愛是體貼入微的,盧芒用不習慣香皂,在莊詩淩家洗一次澡得掉四五次香皂,第二天浴室裏就出現了沐浴露和浴球。

莊詩淩去沖澡以後,盧芒在房間裏打量,她用指尖觸摸著床單,原來莊詩淩買的並不是磨毛床單,而是因為用了太多年重覆洗滌而起毛了。

衣服整齊地掛在衣櫃裏,大部分是襯衫,一件黑色棉服還有第一次見到她時身上穿著的那件棕色燈芯絨外套,下面疊放著幾件短袖T恤,有些泛白的牛仔褲,一件黑色的休閑褲,以及剛換下來運動套裝和現在穿著的睡衣,這就是她全部的家當了。

盧芒看著這件小小的出租屋,心疼著一畢業就要為生活奔波的莊詩淩,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讓她幸福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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