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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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想起今天是要去醫院拿報告的日子,莊詩淩洗漱了一番後,她坐上去醫院的公交車慢悠悠地來到醫院。

這一次她駕輕就熟地來到四樓C區的婦科分診臺報道,由於盧芒提前了四天給她約了號所以很快就輪到她了。

421診室,盧芒無奈地看了看身邊坐著的三個規培生,她算著莊詩淩來覆診的時間,今天起了個大早就來醫院了,沒想到有三個規培生輪轉科室到了婦科並且安排到了她的診室。

聽到自己的名字,莊詩淩打開了診室的門,意外地被裏面的場景嚇到了,“好多人啊”,她在心中想著。

盧芒照常刷了莊詩淩的就診卡,仔細地看了看彩超的報告和圖片。

“沒什麽問題,可能是月經排不幹凈造成的出血,我給你開個藥,這個藥呢長期服用是有好處的,對緩解痛經等癥狀都是很有效的,吃21天停7天,先給你開一個月的量,下個月再過來覆診。”盧芒習慣用比較快的語速講解,她擡頭看莊詩淩,莊詩淩點了點頭,盧芒又繼續在紙上寫著,“這個藥定時吃,最好在晚上九點吃,知道了嗎?”

莊詩淩看著盧芒認真地點了點頭。

“平時不抽煙不喝酒吧?”

莊詩淩搖了搖頭。

“嗯。”盧芒滿意地放下筆,把紙遞給了莊詩淩,如水的目光聚集在莊詩淩的臉上問道:“你之前掛過我的號嗎?”

莊詩淩認真地回答道:“掛過的,上周五的時候來過。”

“那我感覺好像沒見過你。”盧芒裝作努力回想的樣子。

“可能是我染了頭發吧。”莊詩淩反應過來,笑著摸了摸自己頭發,“昨天剛染的。”

“難怪我覺得自己好像沒見過這個發色的女孩子呢。”盧芒也笑了笑,補充了一句,“這個顏色很適合你。”

盧芒的聲音清朗低啞,看似隨意的讚美像貓在慵懶地磨爪子,聽得莊詩淩心裏癢癢的。

聽見她誇自己,莊詩淩耍寶地將頭發一甩,奈何手指卡在了發尾幹燥的打結處,她暗自用力也梳不開,松了手朝盧芒傻笑了一聲。

盧芒抿著嘴笑了笑,還好自己戴著口罩,她一般不在患者面前露笑臉,畢竟在她看來看病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三個規培生的眼睛在空中瘋狂傳遞信息,盧副主任居然也有這麽溫柔的時候!

出了門,口袋裏的手機不斷震動提醒莊詩淩接電話,屏幕顯示歸屬地是蕪州的陌生號碼。

“餵,您好。”莊詩淩接起電話,聽到對面急躁的語氣,是自己相處了三十年的父親,她沒仔細聽他說什麽就掛斷了電話。

莊詩淩看著手裏的報告突然希望自己真的得了個什麽病就好了,或者幹脆是絕癥也行,她不知道這樣生活下去還有什麽意義,這樣好歹父親不會再帶著一家人吸自己的血了。

附二醫旁邊是一個很大的公園,裏面還有一個人工湖,她在湖邊找了一張椅子,靠在上面照著太陽,也許是前幾天熬夜太累了,也許是陽光太舒適了,夾雜著涼風的溫暖讓莊詩淩進入了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莊詩淩覺得自己脖子快斷了,她低頭揉著脖子脖子看到時間已是十二點多,摸了摸餓的要陷進去的肚子,想到醫院的餐食太貴了,還是再熬熬回家去吃吧。

她其實並不想回家,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在剛才的電話裏,她好像隱約聽到父親說要來找她。但她不回家又沒地方去,而且事情總歸是要面對的。

盧芒今天只要上半天的班,接下來是兩天的休息,按往日的習慣她來到地下車庫開車回家,剛出醫院看到正準備過馬路到對面的車站去的莊詩淩。

莊詩淩正在等車道空一些好過馬路,一輛白色SUV停在旁邊,落下了副駕的車窗,駕駛座上坐著一個長相清冷的女人,烏黑的長發散在肩膀,沒有說什麽話卻讓人感覺很有權威感,她好像在努力回想什麽,不確定地喊道:“莊詩淩?”

莊詩淩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想不起自己在哪裏見過她。

“去哪裏?捎你一程吧。”話音剛落莊詩淩聽到了車門開鎖的聲音。

“去池門。”莊詩淩把手放在門把上,臨開門不由地問了一句,“可是你是哪位啊?”

駕駛座上的女人聽到這話發出爽朗的笑聲,眼睛彎地像月牙,看似高冷的樣貌笑起來卻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

“聽聲音呢。”她頓時又恢覆了高冷的音調。

這時莊詩淩才恍然大悟,“盧醫生!”

“上來吧。”盧芒淡淡地說。

莊詩淩坐在副駕看著盧芒嫻熟地開著車,因為就診時盧芒戴著口罩,所以剛才她沒認出來,差點以為是黑車司機了,幸虧自己沒說錯話。

“呃,盧醫生,我去池門您順路嗎?”莊詩淩打破的沈寂。

“順路。”盧芒打了左轉燈,停在路口等綠燈。

盧芒不知自己為什麽對莊詩淩特別的關註,很想跟她有更多的接觸,本來今天她來覆診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但辦公室的三個燈泡實在太亮了,她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麽。

可緣分就是這麽妙不可言,沒想到可以在醫院門口碰到了莊詩淩,當她剛才在醫院門口看到她的背影時,就毫不猶豫地決定要送她回家。

交通指示燈由紅變綠,莊詩淩分明看見盧芒走神的樣子,正想提醒她時,車穩穩地前行了。

看來是個無論如何都心中有把握的人,要不然能年紀不大就評上副主任醫師的職稱呢,想到這莊詩淩慚愧地低下了頭。

又開了約莫五分鐘,就到了莊詩淩的住所,中午的街道上沒有什麽人,只有一個中年男子左顧右盼地打量身後的建築,還不時地探頭看著四周的街道。

盧芒的車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視線,莊詩淩確定這個男子已經看見她了,她不想在別人面前和自己的父親爭吵,一言不發地下了車走過去。

盧芒顯然是看出莊詩淩的反常,她沒說什麽,開了雙閃在車上看著,這種情況她不敢貿然離開,她不知道這個男人的身份,萬一對莊詩淩做出什麽事情,莊詩淩這小身板怕是無力反抗。

“我說的不夠清楚嗎?你還過來幹什麽?”莊詩淩看到莊建民便怒火中燒,上前質問道。

她真的不想再與這樣的家庭糾纏了,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到底怎麽樣才可以結束這些。

“看看你這沒家教的樣子!連爸都不會喊一聲。”莊建民一副看不上莊詩淩的樣子,提高音量去掩飾自己的理虧。

“你把我當過女兒嗎?我生病了你問過一句嗎?”莊詩淩朝他抖了抖手上的檢查報告,雖然報告顯示沒有問題,但她知道莊建民不會去看,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果然如莊詩淩所想,莊建民揮開了她的手,梗著脖子一副流氓的樣子反問她:“你偷攢的錢呢?”

看到莊詩淩驚訝的表情,莊建民得意洋洋地說:“別以為老子不知道,沒錢你能住這麽好的房子?沒錢你還去染頭發?”

面對莊建民指著自己的鼻子一句句發問,莊詩淩冷漠地回答:“我自己的錢也叫偷攢?我自己的錢想怎麽花就怎麽花。”

方達公司員工的工資結構是薪資加績效還有各種補貼,工資打一張卡上,其他的績效獎金和補貼是打另一張卡,幸虧莊建民是農民不懂這些,才讓莊詩淩可以靠著績效補貼在城裏生活,但這些也只夠她交房租水電網費的,其他費用只能靠副業。

可他現在又突然提起這事,肯定是秦小芳又吹枕邊風了。

莊建民見眼前的女兒油鹽不進,不再好聲好氣地說話,手上動作也開始推搡起來。

車裏的盧芒見狀熄火下了車,喝止道:“你幹嘛!打人我報警了啊!”

“我是她老子。”莊建民心裏暗罵著盧芒多管閑事,手指用力在莊詩淩肩上頂了一下,想讓她說點什麽。

“我不認識他。”莊詩淩沒去看她的父親,掏出手機在上面輸入了110。

路上行人還有店面老板紛紛看了過來,莊建民見勢不妙丟了句狠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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