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火葬場預備營第二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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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外界有溝通已?經是被困兩天後的事?情了?。

趙平陽接到電話立馬趕了?過?來。

他平時?都跟著鐘晏, 生怕出點?什麽差錯,結果就?這麽一天沒陪著,就?讓老?板差點?流落街頭。

雨過?天晴後太陽很大, 鐘晏身上的襯衫皺皺巴巴,瞇著眼睛站在與他極不相稱的毛胚房前, 竟然有點?怡然自得的苦中作?樂。

趙平陽著實嚇了?一跳。

中山縣的項目還沒有結束,鐘晏就?馬不停蹄地帶著柳瑟要趕回南橋市。

飛機還有一個小時?要起飛。

鐘晏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打電話。

中山縣的一切就?像是個夢。

柳瑟又要去面對與她格格不入的圈子裏。

來的時?候她信誓旦旦,這是他們最?後一次獨處的機會,但兩人經歷了?這麽一番後, 柳瑟看著他的背影又有點?恍惚起來。

她甩了?甩腦袋, 打開?手機。

中山縣的泥石流影響有些大,甚至上了?新聞

, 好多天沒上微信, 一打開?全是家人朋友的留言。

柳瑟對他們一一報了?平安。

之後點?開?朋友圈, 刷一下最?新消息。

衛琳蘭的朋友圈一下子出現在眼前。

只是她發布的消息令人擔憂。

“醫院缺少A型血液, 愛人正在醫院受苦, 懇請大家援以幫助, 我沈槐岷一定沒齒難忘,恩情定當加倍奉還。”

上次見到衛阿姨就?覺得她臉色不好, 本來都約好等?柳瑟回來兩人一起看電影, 沒想到就?這麽幾天,再得到她的消息,人已?經在醫院了?。

柳瑟沒有衛琳蘭的電話,她點?開?頭像, 斟酌了?措辭, 告知對方自己是A型血,可以無償獻血。

消息發出去便石沈大海, 沒有回覆,她只能等?著。

鐘晏打完電話回來,柳瑟把手機關上。

看她臉色不太好,便問:“出什麽事?了??”

她搖搖頭,反正這件事?鐘晏應該幫不上什麽忙。

鐘晏以為她還在擔心劉瑩的事?。

他們走了?劉瑩有些舍不得柳瑟,躲在爺爺身後抹眼淚,鐘晏要給?他們錢,他們也不要。

在劉瑩家住了?兩天,鐘晏也了?解劉瑩家裏特殊情況,她爸媽在外頭打散工,奶奶和媽媽都生著病,家裏花銷不少。

柳瑟總是和她說一些加油打氣的話,激勵小孩子努力學習。

“他們難道不可憐麽,命運從他們出生起就?給?了?最?苛刻的待遇,稍微有點?差池,他們的人生就?會往下墜落。”

那天晚上,柳瑟這樣?和他說,鐘晏心底有塊地方酸酸的,被觸動許多。

“柳瑟,我已?經讓趙平陽聯系了?中山縣的有關部門,小姑娘家的事?不可能一下子改變,我們給?予了?幫助,其他的就?要交給?時?間,期待慢慢改變。”

鐘晏如此?做法正合了?柳瑟心意。

他比她想得周到許多。

***

經過?十幾小時?的飛行,飛機在機場落地,福叔開?車來接他們。

車子開?在平穩的路上。

柳瑟一路上風景也看厭了?,打開?了?微博。她的狀態一直停留在中山縣生病醒來的那時?候。

已?經許久沒有更?新。

她處理?了?一些留言,退出來看到粉絲那一欄裏新加了?一個。

柳瑟不喜歡頁面上一直有個紅點?點?。

她順手點?進去,粉絲欄那一塊不多不少,沒有人加她。

大概是關註她的人太少,而且那些人都不愛經常換頭像名字,柳瑟都將那幾個小粉絲記得很清楚。

應該是有人不小心點?到了?她的頁面,後來又取消了?。

柳瑟沒有放在心上,查看了?一下最?近的熱搜。

熱搜上的新聞還是老?生常談,她看了?一會兒?就?沒興趣,即將退出微博時?,粉絲欄那一塊又冒出了?紅點?。

這是個私人微博,平時?積極發消息都不見著能漲一兩個粉絲,她都已?經很久沒有發內容了?,今天居然居然有兩個人關註她。

這一回,她點?進了?新增加粉絲的主頁,細致地瀏覽起來。

鐘晏上了?車就?在處理?文件,低頭時?間長了?有些累,擡起頭來取下眼鏡,捏了?捏鼻梁。

身邊柳瑟維持看手機的動作?好久。

他打趣道:“看什麽東西這麽認真?”

作?勢要看過?來。

柳瑟瞬時?合上手機,岔開?話題:“沒什麽,還要多久才能到家啊,我都想吃錢媽做的飯菜了?。”

福叔難得見到柳瑟和鐘晏關系融洽,忍不住插嘴:“還有大半個小時?,太太要不先?睡一會兒?。”

“那好,我睡覺的時?候你可別煩我。”

她笑著對鐘晏聲明,也不理?他怎麽想,側過?身閉上眼睛。

只是拿著手機的那只手一直微微顫抖著。

***

晚上,兩人都餓慘了?,幾乎把錢媽做的菜都吃光,錢媽笑得一張臉皺紋頻出。

鐘晏在換衣間選明天上班穿的衣服,芳芳要進去換幹凈衣服,柳瑟從房間出來看見了?,便接了?過?來。

她進去沒見到鐘晏,把衣服用衣架掛在壁櫥裏,正要回去,目光被放在櫃子上的那只手機吸引住。

正是這只手機,她過?生日的那天看到沈星冉給?鐘晏發了?回國消息。

鐘晏換了?衣服進來:“我就?說呢怎麽沒找到這只手機,怎麽放在這裏?”

“這是你的地盤,你自己放的還問我。”

手機在柳瑟時?候轉了?一圈,她脫口問出很早想問的事?情:“我以前都沒見你用過?這只手機,裏面是有什麽秘密?”

鐘晏笑得和煦,金絲邊眼鏡框下的那雙琥珀眼像是含了?一潭春水:“裏面都是我爸爸的一些信息,所以就?留著。”

他從柳瑟手上接過?來,手掌拂過?,手機界面亮起來,他低頭看到了?沈星冉當初給?他發的消息。

擡起頭來時?對上那雙眼睛,他忽然懂了?她為什麽這麽問。

“我不知道她往這只手機發了?消息。”

輕飄飄地這麽說了?一句,柳瑟心底空空的,什麽也沒落照,滿不是滋味。

中山縣一行雖然拉近了?兩人的關系,但她總覺得他們之間的氛圍怪異,讓她不舒服。

如果再胡攪蠻纏好像顯得她不是裏,她對著鐘晏點?點?頭。

***

第二天鐘晏很早去了?公司,柳瑟便馬不停蹄地趕到醫院。

她的血液和衛琳蘭是匹配的,當天晚上她就?接到衛琳蘭家裏人的電話,求著她能不能獻血。

電話裏,衛琳蘭先?生言辭懇切,不管柳瑟什麽要求,他都能滿足。

且不說柳瑟之前和衛琳蘭兩次偶遇的機緣,只是獻血這樣?的小事?,柳瑟沒有多想就?同意了?。

在醫院見到衛琳蘭先?生沈槐岷時?,兩人都有些微怔。

不說眉眼間若有似無相同的英氣,但是臉型幾乎都是一摸一樣?。

柳瑟笑笑:“看來我和衛太太真是有緣分。”

她這一句也是無心之舉,對面上了?年紀的男人聽著有意,臉上多了?點?她看不懂的情緒。

沈槐岷眼睛微紅,看起來這段時?間休息不好,拍著柳瑟的手背一直說著感謝。

柳瑟先?去看了?衛琳蘭,她躺在床上一直暈暈乎乎,醒過?來似乎也沒有認出柳瑟來,更?說不了?話。

之後就?跟著護士抽了?血。

一到醫院柳瑟就?心情沈重,大概是之前來了?太多次的原因,她從心底上抵觸著。

她出了?門,轉角就?見到了?打扮出眾的沈星冉,穿著某奢侈品牌的白色連衣裙。

沈星冉也看到她了?,站在原地摘下墨鏡,似乎等?著她走過?來。

要走到外面,這是必經之路。

柳瑟沒有打招呼,視而不見正要擦肩而過?時?,沈星冉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怎麽,柳小姐在看到那些照片後也無動於衷麽?”

“我以為柳小姐多多少少會介意。”

如果說那天關註她的私人微博又取消,柳瑟還可以當作?沈星冉的無心之舉,她把柳瑟當作?情敵,自然是想打探打探對方的狀態。

這樣?的心態柳瑟多少可以理?解。

那麽,沈星冉現在的行為無疑是直接掀了?那塊遮羞布。

直截了?當地挑釁她。

那個加她的微博小號似乎是沈星冉前段時?間剛申請的,她的簡介是“yeah秘密基地~”

語氣調皮,柳瑟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她當時?的心情。

裏面的內容都是她寫的關於她和鐘晏上大學時?一起做的親密事?情。

比如兩人一起打羽毛球,一起看電影,一起用情侶耳機......

甚至她在一條微博上發了?一張兩人以前牽手的合照。

得意洋洋地配文字:“說說不喜歡粘人,原來都是裝酷的哦~懷念那時?候的我們~”

只是略略掃了?一眼,她就?全都記得了?。

好多好多的刀子紮在她心底,痛得說不出話來。

全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往上沖,柳瑟控制

她想走,腳卻像生了?根,寸步難行。

“柳瑟,你看了?那些照片應該不難看出來我們那時?候很相愛吧。你和鐘晏結婚後他在你身上花過?心思麽?”

她再說:“我是他初戀,男人對初戀總是不一樣?的,更?何況我們有那麽深的感情,即便你們結婚了?,你猜到時?候鐘晏會選誰。”

柳瑟從來沒想過?語言能化成最?鋒利的尖刀,即便沈星冉說著最?溫和的話。

她的心痛得幾乎糾成一團海綿,心血幾乎絞得一幹二凈,幹巴巴的皺縮在角落裏。

“我們來賭一把吧,柳瑟,後天就?是我生日,你猜鐘晏會不會來給?我慶生。”

沈星冉轉了?身子,突兀地出現在她面前。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在柳瑟心裏騰起,明明沈星冉穿著白色裙子,但她看到的人卻是紅色的,像是一團紅霧。

她咬緊牙關,想放松神情,但此?刻好像真的輕松不起來。

“沈星冉,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即便你和鐘晏那時?候很恩愛,但現在是我坐著鐘太太的位子。我沒必要浪費時?間和你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柳瑟平視前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她知道自己又多發虛。

因為沈星冉說的都是事?實,那些鐘晏和沈星冉做過?的一切,鐘晏都沒和她做過?。

沈星冉紅唇勾起,:“那我們到時?候看吧,是我的別人怎麽樣?都拿不走。”

柳瑟笑笑:“這句話也送給?你。”

***

晚上,紅霞滿天。

花園裏的薔薇開?得正盛,錢媽告訴她早上花匠說這是今年夏季最?後一茬,要還想看這麽茂密的,怕是要等?段時?間了?。

柳虹打來電話說前段時?間因為君君的事?得好好謝謝鐘晏,要請他吃飯。

本來早就?要請的,但那時?候他們兩人還在中山縣。

客廳的那面墻映著黛青色的天。

柳瑟站在樓梯上遠眺,深深舒了?一口氣。

“姐,那你到時?候把家裏人都喊上吧,既然要好好謝他,咱們總得把該走的形式都走一遍。”

另一頭的柳虹仔細想想是這麽個理?,很快就?答應了?。

那天晚上鐘晏在公司裏加班,從中山縣回來的特別忙,似乎也不是在忙工作?上的事?。

柳瑟猜大概是和他父親有關的。

直到第二天早晨,柳瑟聽到車子發動的聲音。

她跑到陽臺上,鐵柵欄圍著的陽臺邊上圍著一圈圈的藤蔓。

早上空氣涼爽清新,陽光很好,滿園的薔薇花下,鐘晏彎著腰正要坐進車裏。

他聽到動靜擡起頭來,柳瑟穿著藕粉色睡裙沐浴在晨光下,披著蜷曲的黑色長發,赤著雙腳,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昨晚他回來得晚,怕打擾她就?睡在以前的房間。

“怎麽不多睡一會兒?。”他仰著頭蹙著眉。

“鐘晏,明天我姐姐要請你吃飯,我全家都來。你來不來呀?”她說話嬌嬌柔柔,帶點?剛睡醒的慵懶。

好像只小貓隨口一問似的。

“姐姐請我吃飯,我怎麽敢不去。而且家裏人都來。”

鐘晏寵溺地看著她,只覺得柳瑟與往日都不同,她就?像是這花園裏今夏最?後一茬的薔薇。

開?到極盛時?,等?到她的只有雕落。

在他心底很細小的地方浮起點?擔憂,風吹過?,很快又服帖了?。

薄瘦的身子在微風中似乎搖搖欲墜,裸粉色裙擺獵獵飄蕩,黑發拂過?錦緞似的臉龐。

“那可就?說好了?,時?間就?定在今天晚上,你要是不來,我面子都要丟光了?。”

她頭一回任性,說完有些害羞,轉身就?要跑回去。

鐘晏在她身後追著說:“柳瑟,你在中山縣的時?候說要給?我做雞湯餛飩的,你可別忘了?。”

她都已?經跑到房間裏頭了?,快樂地像是勝利的小山雀。

鐘晏答應她今晚要回來吃飯,她還拿出家裏人壓著他。

她就?不信沈星冉還能有什麽辦法讓鐘晏陪她去過?生日。

聽到鐘晏說的又跑回來:“我才不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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