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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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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奇香的傷勢好的很快,不過幾天的功夫就可以下床走動了。縱然如此,可李逸依舊是恨不得將先前煉制的所有靈藥都給她用上。

他這般殷勤,反而讓秦寶鏡有些尷尬,不得不在他每次來的時候故意走開,好留出空間給他和韓奇香。

對於李逸的心思,她看在眼裏,也明白在心裏。私下裏其實也認可。畢竟,李逸雖為人冷了些,但這些日子觀察下來,他在香兒面前還是萬般溫柔。且他有一手好醫術,武功也不弱,放眼當今江湖,也鮮有多少青年才俊能及得過他。

而且,最重要的是,香兒與他原是舊識,對他似乎也並不排斥。

於此,秦寶鏡左思右想一番,將香兒交予李逸,她也放心。畢竟依香兒的那性子,也得找個李逸這樣對她百依百順的人才是。

韓奇香並不知道她表姐在不言不語中已經做了個關乎她終生的決定。她此刻只是百無聊賴的在屋中亂轉,一會翻了翻架子上的書,一會又摸了摸瓶中插著的那只芍藥,無聊的只想大叫。

因著此次受傷,秦寶鏡給她下了禁令,未得允許不得私自離開房間,出外必要有人陪同。

不是為她傷勢未全好,秦寶鏡早就帶了她回無雙城。畢竟現在的觀雲莊,她不想多待一刻。

韓奇香又在屋中轉了一陣子,忽然停了下來,趴在窗戶上掂著腳往外看。

庭院深深,半壁火紅石榴斜探了出來。其上朱色花朵開的如火如荼,艷艷灼目。周邊蜂圍蝶繞,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聲響。

她機警的四邊看了看,見並無一個人影,心中一喜,提腳就越過了窗戶,躡手躡腳的就想翻過那道圍墻。

誰知才剛轉過背,身後已有一聲斷喝傳來:“香兒,站住。”

韓奇香渾身一僵,但也只好轉過身來,面上立即浮起了討好的笑,聲音也又糯又甜:“表姐。”

秦寶鏡面無表情的站在那道圓形拱門處,手上端著一個托盤,盤中是一個影青瓷碗,而瓷碗中則是黑乎乎的湯藥。

韓奇香望著那碗藥,一張小臉立刻皺的比那藥還要苦上幾分:“又要喝藥。表姐,我可不可以不喝啊?這個實在是太苦了。”

秦寶鏡絲毫不為她可憐兮兮的表情所打動,只是走了過來,直接端起那碗藥遞到她面前,依舊是面無表情的道:“喝了。”

韓奇香哀嘆一聲,但也知道她現下是沒有跟她表姐討價還價的餘地,也只得不情不願的一手捏緊了鼻子,再是一手接過那碗藥,眼睛一閉,幹脆利落的就將那碗藥倒進了口中。

湯藥剛一入口,只苦的她渾身直打哆嗦,胃中更是一陣翻江倒海。她立即就想全吐了出來,但秦寶鏡也幾乎是立刻的就厲聲的道:“咽下去。”

她無法,只好狠下了心,權當那胃不是自己的了,閉著眼睛將那一碗苦苦的藥都給咽了下去。

末了,她睜開眼,將手中的瓷碗放下,吐著舌頭用兩只手不停的往上扇著風,似乎這樣那苦就會消散的更快一些。

秦寶鏡見狀不由的失笑,面上再也繃不住,低頭從袖中掏出來一個油紙包,擡手就扔給了她。

韓奇香接過那油紙包並打開,其中滿滿一包的都是各色蜜餞。她大喜,忙拈了一顆放入了口中。

甜潤之感一下子沖散了口中先前的苦澀之感,韓奇香眉飛色舞,立即又拈了一顆放入了口中。

一面吸吮著口中蜜餞的甜味,一面向四周張望著,她含含糊糊的問道:“表姐,李逸哥哥今天怎麽沒來?往常都是他送藥,怎麽今日是你給我送了?”

秦寶鏡正在低頭撣著衣服上不知何時沾上的灰塵,聞言頭也沒擡,淡淡的道:“他剛剛被顧長風叫走了。”

“哦,原來是姐夫叫的他啊。”

秦寶鏡聽到姐夫二字,手頓了一頓,而後又繼續慢慢的撣著那灰塵。

其實,衣服上的灰塵早就已經沒有了,但是她依舊慢慢的重覆著剛剛撣灰塵的動作,腦中卻是一時空白。

一直以來,與顧長風的婚事她從未過多去想。一來是父母之命不得不從,二來是想借顧長風之力對抗其他各方勢力。畢竟,以顧長風目前的情形來看,屈居於觀雲莊內郁郁不得志。他若是一般人倒也罷了,但以他之才華,又豈會甘於碌碌一生?既如此,倒不如以無雙城為棋盤,讓他全力釋放自己的才華。

大家各取所需罷了。他需要一個可以展示他才華的舞臺,而她需要的則是無雙城屹立於險惡江湖不倒。

只是,她從未想過,若是真的成親,她與他將居於同一片屋檐之下了。

到時,日日相對,可又該如何面對?

撣衣服的手越來越慢,終至於靜止不動。秦寶鏡的眉尖也慢慢的蹙了起來。

而韓奇香卻是小心翼翼的問著:“表姐,你看我這傷都好的差不多了。從明天開始,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吃藥了?”

“不可以。”幹脆利落的回答,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為什麽?明明我這傷都好的差不多了。而且那藥還那麽苦。”

秦寶鏡終於是擡起頭來正視著她,口氣中帶了一絲嚴厲:“你也說是好的差不多了,那也就是沒有全好。老老實實的喝藥,等你傷全好了,我們立即啟程回無雙城。你我離城這許多時日,萬一城中有變怎麽辦? ”

韓奇香聞言低頭用雙手扯著衣角,有些不滿的小聲嘟囔著:“騙人。明明秦桑姐姐昨日才剛來信說城中無事。”

“你在說什麽?”

韓奇香立即擡頭,笑的堪比那怒放的石榴,嬌俏動人:“啊,沒說什麽。我只是在說,離家這麽長時間,我也想早點回去。我想外祖母了。”

秦寶鏡這才初展笑顏,但忽然又面色一凜,快速的將韓奇香拉到身旁,轉身望了過去。

身後青石小路那端,有一人正分花拂柳而來。

藕荷色衣裙,出水芙蓉似的一張臉,微微一笑間,儀態萬方。

正是觀雲莊現任莊主夫人葉采薇無疑。

“秦城主和韓姑娘又何須急著走?左右無事,不如多在此待一陣子。采薇還未盡過地主之誼,帶兩位好好的在這承州逛逛呢。”

不知為何,韓奇香打從婚宴上第一次見到葉采薇開始就對她沒什麽好感。所以當下她聽了這話立即便回道:“不過一個小小的承州,還沒有我們洛安一半大,有什麽好逛的。”

葉采薇聞言也不惱,面上的笑容益發溫柔可親了:“韓姑娘這話倒也在理。但承州雖小,也有幾處名勝,還可勉強值得一去。”

韓奇香待要再反駁,秦寶鏡已經先她一步開了口:“多謝顧夫人盛情。但離家多時,唯恐祖母惦念,還是早日歸家為好。”

葉采薇抿唇一笑:“秦城主如此說,采薇再挽留,倒顯得我不近人情。既如此,我立即著仆從給秦城主和顧姑娘準備好路上一應之物。”

忽然她眉峰又挑了一挑,笑的溫柔:“明日長策要隨我回漠北一趟,秦城主離開的那日,恕采薇不能遠送了。”

秦寶鏡亦微笑,面上神情平靜如無風的水面:“無妨。勞煩顧夫人了。”

葉采薇再說了幾句就離開了,無非是些場面上的話,以及隱晦的提及顧長策對她如何關心之類,秦寶鏡面帶微笑一一回答,毫無漏洞。韓奇香在旁邊聽的甚感無聊。

好不容易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拱門處,韓奇香伸了個懶腰,忽然又湊近了幾分,在秦寶鏡的耳邊小聲的道:“表姐,這葉采薇雖然也算是個美人,可是,她有鬥雞眼。”

秦寶鏡因著葉采薇剛剛說的那些話,想起一些往事,正有一絲傷感。聞言倒是不由的失笑,心中傷感一掃而空,回身嗔著韓奇香:“貧嘴。”

韓奇香搖頭晃腦,得意不已。

而另一邊,顧長風正在給李逸引見自己的奶娘眉姨。

眉姨四十歲上下的年紀,一身素裳,眉眼看起來甚是溫和。她對著青衣青裳的李逸福了福身子,聲音亦溫和:“麻煩李神醫了。”

李逸慌忙回禮:“眉姨不必客氣。”

三人一行,在城內彎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來到了一所小庭院。

灰墻黛瓦,木門石階,望之孤寂。

庭院雖小,收拾的倒也幹凈。一條小的青石板路彎曲向前,周邊柳蔭重重,青苔深深。

一片濃的化不開的綠意中,唯有墻角一叢牡丹灰色枯枝逶迤於地。

春日已過,牡丹花期不再。更況乎這本牡丹根系已壞,當再無璀璨的那日了。

有青衣小丫鬟打起簾子,將顧長風一行三人迎進了屋子。

屋中光線昏暗,四壁窗戶被厚紙糊住,只隱約可見屋內家具輪廓。

眉姨小聲的解釋著:“夫人全身被大火灼傷,先前的大夫說是見不得強光,所以這才將屋中所有的窗戶都給封住了。”

這個夫人,指的正是屋中角落那張床上靜靜躺著的女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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