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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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嶼以為安霧晨是最靠得住的人，才會將這件事告訴他，哪想最後場面會是一地稀爛。
在重癥病房外見到小月亮時，顧明嶼說不出的覆雜心情。
這小團肉就是自己的孩子嗎？
這真的是人類嗎？
這真的能活下來嗎？
心裏根本沒有做父親的喜悅，他的想法跟安林意差不多，只擔心小家夥哪天就沒了。
顧明嶼對這個可能還算冷靜，孩子要是真沒了，那也沒辦法。雖然一條流著自己血脈的小生命要消逝，讓他想到也會覺得遺憾。
但孩子的生死對安林意的影響很大，畢竟是在他肚子裏長大。所以單是為了安林意能好起來，顧明嶼都真心希望孩子不要出事。
安林意見到顧明嶼時發了不小的脾氣。
問他為什麽來這裏，不是說好再也不出現了嗎。
顧明嶼怕把病氣過給他，一直戴著口罩，壓下自己的脾氣，耐心找了個借口：“……你不是說孩子出生前不出現嗎，現在孩子出來了，我應該可以出現了吧？”
聽到孩子，安林意眼眶就紅了，他沖著顧明嶼嚷：“都是你的錯，都是因為你，孩子才會變成這樣的！”
顧明嶼忍下了安林意的欲加之罪。
心想這明明是你哥哥的錯，誰知道你哥這麽沒用，要是早能料到，絕對不將這件事情告訴他。
但顧明嶼順著他：“都是我的錯，你別哭啊，孩子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會好起來的。醫生都說了，他每天能吃東西的，在努力活下去的。”
“就是你的錯，你不喜歡他，你不想要他……他一定是聽到了，所以他不想留下來，他要走了！”
這句話安林意說得傷心，顧明嶼也聽得心鈍鈍麻麻的痛。
孩子已經出生，顧明嶼的心態必然有所變化。
想讓安林意打掉那會兒，他覺得這都不算獨立生命，也不算人，只是一個胚胎細胞，有沒有都對他沒影響。
可現在小嬰兒躺在重癥病房，周圍都是儀器，生命脆弱又堅強的模樣直接展現在他眼前。
想到安林意受了那麽多苦，肚子挨了那麽多刀，才讓他來到這個世上，投入成本這麽多，怎麽可能再不重視。
顧明嶼沒有話能反駁，任何安林意指責。
最後安林意累了，說不動了，才靠在顧明嶼懷裏睡去。
這幾天安林意一直失眠，整個人沒什麽精神但就是難以入睡，好不容易睡著了，外界一有些聲響，他又立刻驚醒。
眼下對著顧明嶼一通發洩，心裏終於好受了些，靠在顧明嶼懷裏，睡得很沈。
顧明嶼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回病床上。
想離開，但發現衣角被攥住，安林意的眼球在眼皮下動了動，顧明嶼生怕他醒來，趕緊站住，一動不動。
確定安林意終於睡熟後，顧明嶼打了個哈欠，在他身邊躺下了。
他也怪累的，身體還沒恢覆，飛機上又沒休息，到這裏看了孩子心堵，再領一頓罵。
現在終於能休息了，他什麽都不想做，就想抱著安林意睡一會兒。
周澤名跟安霧晨來看安林意。
看到倆人同睡在病床上，周澤名第一反應是要把顧明嶼揪起來。
但被安霧晨攔下：“……算了，意意難得睡著了，別去打擾他。”
周澤名被安霧晨拖了出去，嘟囔著：“那也不能讓顧明嶼跟他睡一起啊，誰知道他會對笨笨做什麽。”
安霧晨淡然道：“你真傻嗎，看不出來意意現在最需要的其實是他嗎？”
周澤名：“……”
不好意思，還真沒看出來。
“這幾天他狀態一直很差，幾乎不跟我們交流，也不怎麽睡覺。但顧明嶼一來，他就會發洩情緒了，現在也睡著了。”
“可是……”
“你想想他這孩子是誰的，還能可是什麽。”安霧晨慢慢道，“從他出生開始，我就一直在照顧他，也比誰都了解他。他壓根就沒放下過顧明嶼，也不可能放下的。”
周澤名的臉色頓時很不好看。
誰叫他是真的討厭顧明嶼，靠，他接受不了啊。
“但顧明嶼真不是什麽好東西啊，就算笨笨放不下，那你能放心讓他們在一起？難道不是應該幫他驅散渣男？”
“你以為我驅散顧明嶼，他就能好起來了？”安霧晨說，“不會的，你還不夠了解他。”
“他隱瞞兩個多月，舍不得打掉孩子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他不只是舍不得孩子，也舍不得顧明嶼。”
“……會留下孩子，難道不是因為他可能再也沒有孩子了嗎？”
“我問你，你這個年紀，會在乎自己將來有沒有孩子嗎？”
周澤名一楞：“……唔，這個吧，我還沒想過。”
“現在明白了吧，你們這個年紀，大部分人還沒有這個概念，甚至不會去思考這樣的問題。而且現代醫學這麽發達，還有試管嬰兒呢，真想要孩子怎麽可能會沒有。”
周澤名滿臉寫著震驚。
他一直沒意識到哪裏不妥，直到聽安霧晨說出這些，覺得細思極恐。
“意意對親近的人依賴性很強。他母親過世這麽多年，他一直沒有忘記。我對他好，他從小就最黏我，我剛到國外留學那年，天天打電話跟我哭，好像獨自在境外的人是他。哪怕對我爸，即便這麽多年來都對他冷淡，但他心裏還是想親近的。”
“顧明嶼就更不用說了，他都會為了顧明嶼跟我吵架。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不允許我說顧明嶼一句壞話。”
安霧晨嘆氣：“我這麽跟你說，你可能也想象不到，但我很清楚，他心裏一直都有顧明嶼，他不可能放下的。”
周澤名也不是傻子。
聽著安霧晨這麽說，確實能和平時的事聯合起來。
單說顧明嶼一直留在這裏的時候，安林意是不想見他。
可他從來沒有尋求過自己或安霧晨的幫忙，要他們攔著顧明嶼或將顧明嶼痛打一頓，每次都是周澤名單方面熱血主動地擋上去。
“……那怎麽辦，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和好？”
安霧晨輕搖了搖頭：“他欺騙過意意，想要重新建立信任是很難的。意意是需要他，但不代表會因此原諒他……現在是讓他恢覆身體最要緊，剩下的之後再說吧……”
也是。
短時間內發生了太多事情，件件要命，既然顧明嶼還算派的上用場，那就先物盡其用。
安林意睡了很沈一覺，睡的時候天還很亮，等睜開眼，是深夜了。
顧明嶼已經醒了，但還是陪著他，位置都沒怎麽變，將安林意攬在自己懷裏。
剛醒來那刻，安林意有些恍惚。
大腦還遲鈍著沒有反應，心情難得平靜，而鼻尖是顧明嶼身上熟悉的味道，他有種錯覺，好像他跟顧明嶼還在一起，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他不想起來，又閉上了眼，往顧明嶼懷裏蹭了蹭。
是真的顧明嶼。
明明都知道了這男人是個混蛋，可為什麽懷抱還是跟以前一樣，會讓他有安心感。
顧明嶼不知道安林意在想什麽，只覺得他是醒了，就想起來活動一下身體。
他問：“醒了？”
安林意就從迷迷糊糊的狀態中回歸現實，眼神恢覆了清明。
顧明嶼抽出自己發麻的手臂甩了甩，問安林意：“該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吧。”
安林意聲音啞啞的：“……算了，不用，這裏的菜很惡心，我沒胃口，不想吃。”
“多少吃一點，不然餓壞了怎麽辦？你現在還不能吃太重口的東西，忍一忍，等出院了我就給你買好吃的。”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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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癥病房外見到小月亮時，顧明嶼說不出的覆雜心情。
這小團肉就是自己的孩子嗎？
這真的是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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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根本沒有做父親的喜悅，他的想法跟安林意差不多，只擔心小家夥哪天就沒了。
顧明嶼對這個可能還算冷靜，孩子要是真沒了，那也沒辦法。雖然一條流著自己血脈的小生命要消逝，讓他想到也會覺得遺憾。
但孩子的生死對安林意的影響很大，畢竟是在他肚子裏長大。所以單是為了安林意能好起來，顧明嶼都真心希望孩子不要出事。
安林意見到顧明嶼時發了不小的脾氣。
問他為什麽來這裏，不是說好再也不出現了嗎。
顧明嶼怕把病氣過給他，一直戴著口罩，壓下自己的脾氣，耐心找了個借口：“……你不是說孩子出生前不出現嗎，現在孩子出來了，我應該可以出現了吧？”
聽到孩子，安林意眼眶就紅了，他沖著顧明嶼嚷：“都是你的錯，都是因為你，孩子才會變成這樣的！”
顧明嶼忍下了安林意的欲加之罪。
心想這明明是你哥哥的錯，誰知道你哥這麽沒用，要是早能料到，絕對不將這件事情告訴他。
但顧明嶼順著他：“都是我的錯，你別哭啊，孩子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會好起來的。醫生都說了，他每天能吃東西的，在努力活下去的。”
“就是你的錯，你不喜歡他，你不想要他……他一定是聽到了，所以他不想留下來，他要走了！”
這句話安林意說得傷心，顧明嶼也聽得心鈍鈍麻麻的痛。
孩子已經出生，顧明嶼的心態必然有所變化。
想讓安林意打掉那會兒，他覺得這都不算獨立生命，也不算人，只是一個胚胎細胞，有沒有都對他沒影響。
可現在小嬰兒躺在重癥病房，周圍都是儀器，生命脆弱又堅強的模樣直接展現在他眼前。
想到安林意受了那麽多苦，肚子挨了那麽多刀，才讓他來到這個世上，投入成本這麽多，怎麽可能再不重視。
顧明嶼沒有話能反駁，任何安林意指責。
最後安林意累了，說不動了，才靠在顧明嶼懷裏睡去。
這幾天安林意一直失眠，整個人沒什麽精神但就是難以入睡，好不容易睡著了，外界一有些聲響，他又立刻驚醒。
眼下對著顧明嶼一通發洩，心裏終於好受了些，靠在顧明嶼懷裏，睡得很沈。
顧明嶼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回病床上。
想離開，但發現衣角被攥住，安林意的眼球在眼皮下動了動，顧明嶼生怕他醒來，趕緊站住，一動不動。
確定安林意終於睡熟後，顧明嶼打了個哈欠，在他身邊躺下了。
他也怪累的，身體還沒恢覆，飛機上又沒休息，到這裏看了孩子心堵，再領一頓罵。
現在終於能休息了，他什麽都不想做，就想抱著安林意睡一會兒。
周澤名跟安霧晨來看安林意。
看到倆人同睡在病床上，周澤名第一反應是要把顧明嶼揪起來。
但被安霧晨攔下：“……算了，意意難得睡著了，別去打擾他。”
周澤名被安霧晨拖了出去，嘟囔著：“那也不能讓顧明嶼跟他睡一起啊，誰知道他會對笨笨做什麽。”
安霧晨淡然道：“你真傻嗎，看不出來意意現在最需要的其實是他嗎？”
周澤名：“……”
不好意思，還真沒看出來。
“這幾天他狀態一直很差，幾乎不跟我們交流，也不怎麽睡覺。但顧明嶼一來，他就會發洩情緒了，現在也睡著了。”
“可是……”
“你想想他這孩子是誰的，還能可是什麽。”安霧晨慢慢道，“從他出生開始，我就一直在照顧他，也比誰都了解他。他壓根就沒放下過顧明嶼，也不可能放下的。”
周澤名的臉色頓時很不好看。
誰叫他是真的討厭顧明嶼，靠，他接受不了啊。
“但顧明嶼真不是什麽好東西啊，就算笨笨放不下，那你能放心讓他們在一起？難道不是應該幫他驅散渣男？”
“你以為我驅散顧明嶼，他就能好起來了？”安霧晨說，“不會的，你還不夠了解他。”
“他隱瞞兩個多月，舍不得打掉孩子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他不只是舍不得孩子，也舍不得顧明嶼。”
“……會留下孩子，難道不是因為他可能再也沒有孩子了嗎？”
“我問你，你這個年紀，會在乎自己將來有沒有孩子嗎？”
周澤名一楞：“……唔，這個吧，我還沒想過。”
“現在明白了吧，你們這個年紀，大部分人還沒有這個概念，甚至不會去思考這樣的問題。而且現代醫學這麽發達，還有試管嬰兒呢，真想要孩子怎麽可能會沒有。”
周澤名滿臉寫著震驚。
他一直沒意識到哪裏不妥，直到聽安霧晨說出這些，覺得細思極恐。
“意意對親近的人依賴性很強。他母親過世這麽多年，他一直沒有忘記。我對他好，他從小就最黏我，我剛到國外留學那年，天天打電話跟我哭，好像獨自在境外的人是他。哪怕對我爸，即便這麽多年來都對他冷淡，但他心裏還是想親近的。”
“顧明嶼就更不用說了，他都會為了顧明嶼跟我吵架。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不允許我說顧明嶼一句壞話。”
安霧晨嘆氣：“我這麽跟你說，你可能也想象不到，但我很清楚，他心裏一直都有顧明嶼，他不可能放下的。”
周澤名也不是傻子。
聽著安霧晨這麽說，確實能和平時的事聯合起來。
單說顧明嶼一直留在這裏的時候，安林意是不想見他。
可他從來沒有尋求過自己或安霧晨的幫忙，要他們攔著顧明嶼或將顧明嶼痛打一頓，每次都是周澤名單方面熱血主動地擋上去。
“……那怎麽辦，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和好？”
安霧晨輕搖了搖頭：“他欺騙過意意，想要重新建立信任是很難的。意意是需要他，但不代表會因此原諒他……現在是讓他恢覆身體最要緊，剩下的之後再說吧……”
也是。
短時間內發生了太多事情，件件要命，既然顧明嶼還算派的上用場，那就先物盡其用。
安林意睡了很沈一覺，睡的時候天還很亮，等睜開眼，是深夜了。
顧明嶼已經醒了，但還是陪著他，位置都沒怎麽變，將安林意攬在自己懷裏。
剛醒來那刻，安林意有些恍惚。
大腦還遲鈍著沒有反應，心情難得平靜，而鼻尖是顧明嶼身上熟悉的味道，他有種錯覺，好像他跟顧明嶼還在一起，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他不想起來，又閉上了眼，往顧明嶼懷裏蹭了蹭。
是真的顧明嶼。
明明都知道了這男人是個混蛋，可為什麽懷抱還是跟以前一樣，會讓他有安心感。
顧明嶼不知道安林意在想什麽，只覺得他是醒了，就想起來活動一下身體。
他問：“醒了？”
安林意就從迷迷糊糊的狀態中回歸現實，眼神恢覆了清明。
顧明嶼抽出自己發麻的手臂甩了甩，問安林意：“該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吧。”
安林意聲音啞啞的：“……算了，不用，這裏的菜很惡心，我沒胃口，不想吃。”
“多少吃一點，不然餓壞了怎麽辦？你現在還不能吃太重口的東西，忍一忍，等出院了我就給你買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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