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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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洋和我們住一個方向?”榮則開了一段時間,榮馨忽然問,“你們不是在金州路嗎,怎麽這裏路口不下。”

黃予洋本在發呆,聞言看了看車窗外,車恰好經過下金州路的出口,不遠處是宿舍附近亮著燈的寫字樓高樓群。

“我先送你回去。”榮則在前方開口說。

榮馨像是下意識似的問榮則:“再送予洋?你們還有事嗎?”

榮則頓了頓,說:“我陪他待一會兒。”

“哦,”榮馨說罷,停了幾秒,又說,“好吧。”

車裏安靜了片刻,榮馨叫黃予洋,問:“予洋,你幾歲開始打游戲的啊,我聽悠可說你才十八歲。”

黃予洋擡起頭,看見她好奇地看著自己。

“十六吧。”黃予洋告訴她。

“那麽小,”榮馨又問,“你家裏人同意嗎?榮則十九才開始打的。”

黃予洋沒說話,榮則在前面開口,說:“姐,你有什麽問題回去問我吧,別問他了。”

榮馨側過臉,不大高興地了榮則一眼,說:“我問問有什麽關系。”

“沒事,”黃予洋坐起來一些,打圓場道,“我爸媽一開始不太支持。不過我到WBG青訓隊就有工資和獎金,和出來打工賺得差不多,本來我成績也挺差的,他們就沒太管我。”

不知怎麽,黃予洋覺得榮馨有些欲言又止,像還想提別的問題,但她被榮則制止過,因此沒有問,只是說“這樣啊”,便重新坐正了。

這時,黃予洋手機震了震,他低頭去看,見莫瑞給他發了消息,說“難受了來找我”,“別自己憋著”。

黃予洋心口一酸,低著頭用力閉了幾下眼睛,給莫瑞回“好”。

“DAG挺不好打的,針對搞得很好,有突破口就容易被抓,”莫瑞對他說,“我們也差點輸了。”

“我知道。”黃予洋回他。

離開WBG後,WBG每一局比賽,他都看了直播或者錄播。

WBG夏天也輸了兩場,一場輸給FA,一場給ES,打DAG是2:1贏下的。黃予洋都知道。但WBG贏了,FA輸了。

黃予洋發完消息,自虐一般地戴上耳機,打開視頻軟件,看方才比賽的重播,車裏很暗,手機的光照在他臉上。

日蝕避難所的地圖,導播給了他好幾次視角,幾乎每一次,他的操作都有些許變形,中途打了個三殺,在原地站了兩秒鐘,被返場的DAG輸出從背後擊殺了,楞是沒占下據點。

沈正初大部分時間都在重生點,印樂狀態也不佳,夏安福和樊雨澤是打得最穩的,吃了很多傷害。

看到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操作,黃予洋都會拉回去重新看幾遍,一把日蝕避難所看了很久,還沒看到一半,他突然聽見榮則的聲音。

“黃予洋,”榮則說,“別看了。”

“我覆個盤。”黃予洋擡頭,和後視鏡裏的榮則對視了一眼,楞了楞,摘下一個耳機,解釋。

“教練明天會覆。”榮則說。

榮則打了轉向燈,車從高架下去,靠近榮馨住的酒店。

榮則在大門口停了車,榮馨先上樓了,黃予洋沒動,榮則下車給他開了車門,他才反應過來,下車坐到了副駕。

他們離開酒店,榮則叫了黃予洋一聲,說:“我姐姐不太懂這些。”

“我知道,其實她沒問什麽讓我難受的問題,你別多想了,”黃予洋轉過頭,看他一眼,“我覺得姐姐人挺好的,安慰我,又陪你去看比賽。”

“不是陪我,”榮則頓了一會兒,說,“她和季悠可去的,沒告訴我。”

“上次給你打電話那個女孩兒啊?”黃予洋問他。

榮則說“是”,黃予洋便說:“你姐很關心你。我爸到現在好像也弄不明白我打游戲怎麽能賺錢的。”

榮則沈默地往前開,開了一段時間,才說:“她也不大明白。”

“她很忙,還有點點和念念,”榮則告訴黃予洋說,“不那麽有空。”

“你姐夫呢?”黃予洋問他。

“在打離婚官司,”榮則低聲說,“出軌。”

黃予洋怔了怔,想起剛才榮則姐姐和自己聊天的樣子,還有點點和念念在酒店房間裏坐著嘰嘰喳喳的場面,心裏有些沈重和難過。接著他想,榮則可能真的回不來打比賽了。

他看著路邊,時間還早,路邊綠道上行人在散步,也有穿著背心和跑鞋跑步的,問榮則:“我們去哪裏?”

榮則反問他:“你想去哪。”

黃予洋想了一會兒,說“要不找個網吧吧”,他還是想去看一看自己的視角,說:“你陪我一起給我覆個盤。”

榮則看了他一眼,說:“我帶你去FA最早的基地吧。”

“前幾天找人裝了兩臺新電腦。”

榮則帶他開到了市中心的一個小區,他在車裏翻出了卡,帶黃予洋刷卡上樓,基地在33樓,一進門,靠窗有一排電腦桌,大部分桌上是空的,有兩臺桌子上放著電腦。

房子很大,也很幹凈,所有的桌子都擦得幹凈,房裏有些熱,榮則開了空調,微冷的風從上方的出風口吹出來。

房間門開著,除了桌子椅子、投影儀,還有靠墻的沙發之外,什麽都沒有。

“你們在這兒打了多久?”黃予洋擡頭看了看客廳的吊燈,問榮則。

“大半年,”他說,“金州路的基地裝修好之前,都在這裏打,樓下是宿舍。”

榮則走過去開機,黃予洋看見桌子上擺著沒裝的外設,一份是榮則慣用的,一份是他慣用的。

“隨便買的,”榮則看見他的眼神,對他解釋,“一開始只打算裝一臺,後來覺得多買臺備用,就順便準備了你的外設。沒別的意思。”

“那反正榮爹記性挺好的。”黃予洋笑笑。

他拉開了窗簾,看外面的夜景。三十三樓的景觀和宿舍四樓不同,更開闊,黑夜中光點成片成片,一直延續到入海口才暗淡下去。

而後黃予洋回頭,看見榮則站在離他幾步路的地方,看著他,想了想,微微張開手臂,對榮則說:“怎麽有人光站著不來抱抱安慰我。”

榮則看了他幾秒鐘,走過來,很輕地抱住他的腰。

榮則頭發被鴨舌帽壓得有些亂,可能不再是那麽商務的發型了。

黃予洋挨著他,臉靠在他肩膀上,聞著他身上很淡的或許是男士香水的味道,說“對不起”。

在重生室看見隊友逐一被擊殺的畫面縈繞在黃予洋的腦海,他感到一種不至於過於深切,卻延綿不斷地擊打他的無力和痛苦。

“榮則,”黃予洋把臉埋進榮則懷裏,喃喃說,“我今天真的好想贏。”

道歉沒用,但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他今天太差了,這不應該。

榮則低下頭,吻了黃予洋的額頭和臉頰。

他的鼻梁碰到黃予洋的眼角,黃予洋的難受很麻木,很空虛,眼底幹澀,並沒有流淚的沖動。

黃予洋擡起頭,去親榮則的嘴唇,用力地和榮則接吻,幾乎想要榮則把自己咬痛,仿佛只要身體疼了,失敗帶給他的痛苦就能夠被抹去幾秒鐘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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