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嬌嬌眨了眨眼。

他出了身汗，還喘息著，褲子卡在膝蓋的地方，一臉搞不清狀況的表情。元墨撐起身，拿了放在床頭的紙巾擦幹凈手，小蛇也懵懵懂懂地坐了起來，喊了一聲哥哥。

元墨沒說什麽，把元嬌嬌趕去了浴室。

等小蛇重新洗了澡出來，那雙眼睛又變得亮晶晶的，嘴角都掛著笑，一爬上床就抱住了大妖的腰。

現在天都還沒亮，小蛇卻已經沒有了睡意，黏在自己哥哥身上，笑得仿佛偷腥的狐貍。

元墨伸手在元嬌嬌的額頭上彈了一下，道：“現在開心了？”

小蛇哼哼了兩聲，難得有些不好意思，道：“喜歡哥哥才這麽開心的。”

他說得直白又真摯：“難道哥哥不喜歡我嗎？”

元墨沒有馬上回答，反問道：“你覺得呢？”

元嬌嬌聞言，又擡起頭來和大妖對視。元墨看著他的目光溫柔又平靜，那和夜晚一樣的顏色讓小蛇感覺到了一絲危險。他想了想，不太開心地說道：“我覺得你沒那麽喜歡我。”

元墨在元嬌嬌睡得翹起的頭發上揉了一把，手指擦過他額角的鱗片，哄道：“天都沒亮，再睡一會兒吧。”

元嬌嬌再次入住元墨的臥室。

他慣會得寸進尺，在讓他進房的時候元墨就做好了準備。第二天晚上在洗完澡後看到抱著枕頭坐在自己床上的元嬌嬌也不意外。他們似乎是恢覆了在單身公寓時的相處模式。

但大妖覺得元嬌嬌更粘人了。

小蛇一向嬌氣粘人，小時候尤甚，特別不喜歡單獨待著，後來長大了每天需要做的可以做的事情多了，也稍微獨立了一點，可現在又開始原形畢露了。

而長大了的元嬌嬌和小時候的小蛇也不是同樣的粘人法，小小蛇只會懵懂地當條小尾巴，元嬌嬌倒是不會跟前跟後，他會用純凈又熱烈的目光看著大妖，會想要更多的肢體接觸，說起話來也是仿佛摻了蜜得嬌，睡前還磨磨蹭蹭地想要晚安吻。

看過學習資料的小蛇還是很乖，要的吻也是親親額頭臉頰。

元墨覺得叫他嬌嬌是真的半點錯都沒有了

元嬌嬌在家修養了一個月，臉上的鱗片也沒有消下去的痕跡，被大妖帶著去特妖部找醫師看了也只得出靈氣不足的結論，問什麽時候才能恢覆又沒有確切答案，但除了沒有恢覆的靈氣，內傷已經沒有大礙，只是需要今後細細養著。

覺得小蛇在家歇得夠久了的大妖第二天就讓戴著口罩的小蛇回了學校。他的蛇鱗和蛇瞳有些顯眼，好在冬天大家都穿得嚴實，他身上更加密集的鱗片不會被看到。

元嬌嬌不喜歡冬天。他原本就修為低不能夠完全抵抗天氣的影響，現在又沒完全恢覆，體質也就比普通人類好上一些。在降溫的周一把自己裹成了一顆棉球。

大妖親自開車送他到學校門口，下車前還給小蛇帶上了棉衣上的帽子，元嬌嬌的小圓臉幾乎要被圍巾和帽子完全遮住。

“中午在教室等我，”大妖叮囑道：“我給你帶飯，不用去食堂。”

元嬌嬌湊過去隔著口罩親了一下元墨，笑道：“謝謝哥哥。”然後就飛速下了車。

他穿得太嚴實了，元墨感覺自己就是被一團棉花撞了一下，半點被親到的感覺都沒有。

時隔一個月，元嬌嬌進教室門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一下，當初案件的詳情沒有完全披露，但是元嬌嬌炸毀陣法自救的事情卻已經傳邊了全校，先前和小蛇不太對付的同學都閉上了嘴，既不想低頭，又不想承認技不如人。

元嬌嬌也不在乎他們，自顧自坐下，同桌葉瀾開口第一句就是：“作業做好沒。”

這問題對於小蛇來說太小兒科，葉瀾只是順口一問，在小蛇點頭之後又道：“你之前問我的陣法的問題，我師叔回我了。”

聊到這個小蛇可就不困了，他最近雖然多了玩游戲的愛好，但也沒落下學習，不過自學總是容易遇到問題，南景又太忙，不能時時回覆，小蛇就想起了自己唯一一位修士朋友，恰好葉瀾也在修習陣法，兩個學霸一拍即合，成立了兩人交流小組。

即使是元墨，也為小蛇這樣天天向上的學習精神感到驚訝。

快春節的時候，小蛇終於結束了期末考並且拿到了全校前二十的好成績，不得不說相比較妖族，人類在學習一事上的確天賦異稟，不過小蛇缺課了一個月，又分心到陣法，上，卻自己的能夠保持這樣的成績也已經算不錯。

在學校放假的當天，元墨就帶著小蛇好好吃了一頓大餐——炸雞漢堡披薩加汽水。

吃了太久的營養餐的元嬌嬌撐到打嗝不斷最後也要再點一個甜筒，商場的暖氣開得足，小蛇從室內出來就被冷氣激得抖了一下，大妖牽住了他的手，用妖力讓他保持溫暖。元嬌嬌立刻把大妖的手抓得緊緊得，人也貼了過去。

冬日天黑得太早，他們吃晚飯之前天色就已經暗了下來，現在吃完再出來，商場為了過年而布置的花燈展已經亮起，還有擺在外面的流動商鋪，人群發出熱鬧的喧囂。

“走一走消消食。”元墨說道，“要看花燈嗎？”

在心裏已經把今天當做約會的元嬌嬌當然不會拒絕。

花燈展布置的花燈也算好看，在夜晚一起亮起的時候帶著獨特的氛圍，只是元墨從古自今看過太多能工巧匠的作品，現在提出來也不過是為了讓懶嬌嬌多走走而已。

倒是元嬌嬌看得少，走幾步就要停下來看花燈上寫的字畫的圖，元墨便也停下來等他，花燈裏的光透過薄薄的紙照在小蛇的臉上，讓他比起平日裏要柔軟更多，他臉上的鱗片收回去不少，只留下零星的一點，已經不會顯得過分妖異，現在出來玩已經不需要帶口罩，軟嫩的臉在冰冷的空氣下顯出一種粉色。

元墨站在他身邊低著頭看他，花燈展區的人不多，這讓那些熱鬧的喧囂和他們都隔了一段距離，他就在這一塊小小的，被花燈隔開的安靜的光暈中看著元嬌嬌，對方正在因為解開了一個字謎而暗自高興。

他突然開口喊了一聲嬌嬌。

小蛇嘴角還帶著笑，朝著他轉過臉，大妖修長冰涼的手掌就貼到了他的頰上，身材高大的男人想著他俯下身，元嬌嬌在自己額角感受到了一點柔軟的濕潤的觸感。

他很快反應過來那是什麽，開始不自覺地散發出腥甜的香味，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哥哥。

第一個親吻結束後，元墨並沒有馬上起身，他的手依舊貼在小蛇的側臉，用了一點力，讓元嬌嬌擡起臉來。小蛇呆呆地睜著圓眼，看著那雙和夜色相似的眼離自己越來越近。

旁邊似乎有什麽人的驚呼聲，元嬌嬌什麽都不知道了，連伸手撒嬌都忘了，他微張著唇，接受了這個不算深入的薄荷味的吻。

直到被元墨牽著手向前走了幾步，他才終於回神，後知後覺地傻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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