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安 + 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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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篇 不安

惡毒的詛咒啊

成為我心裏不安的種子

蔓延著

霸占了我整個心房

而倉促闖進來的你

也被我無心地誤傷

☆☆☆ ☆☆☆

今天很難得,佳瑗竟然主動來找我,還在我教室外等我下課。

呵呵,我忍不住美顛顛的。

可惜,我剛剛想飛撲向我可愛的佳瑗,幾個同學卻把我攔住了。

“啊~~怎麽又是上次那個水利工程圖?”唉,人就是不要太出眾啊……我三心二意地把我畫的圖大體跟他們一講,就想開溜。

“穆藍,你老是這樣敷衍我們!”班上的書記大人,叉著要,嬌憨地捅捅我。

“拜托,書記大人,等我回頭有時間,我一定給你好好解釋,解釋到你心煩的狠不得一腳把我踹出去——現在您就大人大量,放過我吧~~”我可憐兮兮地沖她眨眼。

“呵呵,好吧,回頭要給我好好解釋一下你的圖哦。”

“好啦~~”我把書包往肩上一搭,趕忙跑出教室。

☆☆☆ ☆☆☆

“嘿嘿,讓你久等了,來,讓我親一下賠罪。”我搭著佳瑗的肩,像往常一樣鬧她。

可是今天她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罵我流氓或者給我一個白眼。

“咦?佳瑗,你怎麽了?”我註意到她的臉色並不好,甚至說有點蒼白。“不舒服?”

佳瑗搖搖頭,掙開我的手,往另一邊走去。

“佳瑗?”我有點摸不著頭腦,唉,女人心海底針,有點道理。

“穆藍……”佳瑗緩緩地開口。

“呃?”會開口就好,我有時候還真怕她這個沈默的樣子。

“今天,王雪依和林青倫去找我了——”

“什麽?”我趕忙拉過她的手臂,阻住她的腳步,“他們找你幹什麽?沒找你麻煩吧——啊!!你的臉頰怎麽回事?可惡,誰弄的?!”

把佳瑗的臉轉過來時,我突然看見了她用頭發蓋住的傷口,那是幾道剛剛幹掉的血痕。一時間,我心疼的不知如何才好,連平時絕不再佳瑗面前說臟話的誓言都忘了。

“我沒事。”佳瑗拿下我擔憂的手,她看著我的眼睛,又錯開。

“沒事才怪!”她今天真的很奇怪,我的直覺告訴我,她有事,而且還說不定和我有關。

“告訴我是怎麽回事!”我拉著她,堅持。

看了看我,佳瑗淡淡地開口……

☆☆☆ ☆☆☆

“可惡,林青倫也不知道調教調教他那只母狗,就這麽讓她這麽到處亂咬人?!”聽完了事情的經過,只能讓我更加憤怒。

可惡,要是我在場,一定要王雪依和林青倫好看。

哼,紳士風度?!說什麽笑話?就算我有紳士風度,那也是要分用什麽樣的人身上好不好?如果是膽敢傷害佳瑗的人,即使是女人,我也照打不誤!

“也不能怪王雪依,她也是一時失去理智。”

“你竟然還幫她說話?!”真服了佳瑗,善良不是用這個地方的好嗎?像那種女人壓根不用在意。

“我沒有幫她說話,我,只是可以體諒她的行為。”

唉……我嘆息,看著佳瑗平靜的臉上出現了這麽莫名的疤痕,我可做不到“體諒”這麽高貴的字眼。

知道佳瑗心裏正亂,這個時候,我也不好再說些什麽,我拉著她在一邊的長椅上坐下來。

想從口袋裏找出一條幹凈的手帕,可惜,自己自從幼兒園畢業後就從來沒有用過那玩意。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張幹凈的紙巾,把紙巾翻過來,用裏面那一層輕輕地擦試佳瑗的臉頰,還好,已經結痂了。不過傷疤要消,起碼也要好幾天。

“我沒事,穆藍。”佳瑗看著我,輕輕地一笑。

唉,逞強的家夥。

“愛,不要成為囚,不要為了你的愜意,便取締了別人的自由。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太多了,又怎的消受。少是愁,多也是憂。秋天的江水汩汩地流。淡淡的霧,淡淡的雨,淡淡的雲彩悠悠地游……”我拉著她,用手敷在她的傷口上,輕輕地開口。

“呃,穆藍,這不是——”

“就是那首老詩《淡淡的雲彩悠悠地游》,突然想起來的,就隨口說說,”我對著她一笑,“逗你開心,如果你現在笑一個給我看看,也不枉我辛苦地背出來。”其實,說實話,我能背出來的詩還真沒有多少,除了這一首大概也沒有什麽了。

佳瑗果然笑了,“真不知道,你還會舞文弄墨。”

“呵呵,你不知道還多著呢。”我笑著繼續逗她。

可惜卻起到了反效果,只見,佳瑗不但沒有開心,反而臉色突然一沈。

“怎麽了?”我說錯了什麽嗎?

“你說的對,對你,我知道的太少了。”佳瑗離開我的懷抱,她冷冷地看著我。

“你——”我突然想到她剛剛所說的——王雪依最後的話,該死!

“穆藍,你為什麽會喜歡上我?”佳瑗問。

“喜歡就是喜歡了,還有什麽‘為什麽’?”第一眼就是喜歡了,我也沒有辦法啊?

“可是,總些什麽原因啊?你喜歡我,喜歡什麽呢?”佳瑗突然激動起來,“你很優秀,很出色,有很多的女生都喜歡你,可是你為什麽會選擇了我,我並不漂亮,也不是非常聰明,我甚至比你大了兩歲多?!”

“佳瑗!”這就是她今天不同的原因嗎?佳瑗啊,難道你不知道嗎?古代,鄭國公子愛上了醜陋的獨眼女,自此,所有的女人在他眼裏就都多了一只眼睛。那時候,不知道這獨占鄭國公子全部愛憐的獨眼女有沒有問過他“為什麽”,也不知道這多情的鄭國公子又是怎麽回答的。

“佳瑗,愛情一定要有什麽理由嗎?”我嘆息著反問她。

可惜,佳瑗此刻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她搖搖頭,看著我問,“穆藍,你對我是認真的?還是,只是,玩玩?”

“佳瑗,你怎麽會這麽想?!”可惡,王雪依到底對佳瑗說了什麽啊?如果這個時候她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要打她個生活不能自理。

“佳瑗,我剛剛說了喜歡就是喜歡啊,如果只是因為美貌,或者聰明什麽的去喜歡一個人,那真的叫喜歡嗎?還有,年紀大又如何呢?你只是碰巧比我早出生了一會而已,這有什麽可值得在意的呢?”

佳瑗聽著我的話,卻不做聲。

“佳瑗,”我上前想把她抱住,可是她卻擋開了我的手。

“佳瑗!我喜歡的是你,我愛的是你,為什麽你要去在意別人的話?!”

“穆藍,你的愛,讓我——太——沒有——安全感。”

多麽殘忍的話啊,竟然是從我最喜歡的女人口中說出的。

佳瑗緩緩擡頭,看著我,她的眼睛裏有我,也有淚水。

我猛得退後一步,“佳瑗,相信我並不困難,我的眼裏只有你啊,”發現自己的慌亂,和顫抖,我勉強握緊拳頭,“你,你,好好想一想。”再看她一眼,我慌忙地轉身走開。

我必須離開,因為我怕下一刻,我就會崩潰,更怕自己會克制不住而傷害到她。

愛情啊,真是一把雙刃劍。

我以為沒有了情敵的威脅,自己的心終於可以安定下來。可是沒有想到,真正的威脅卻是來自愛人那顆我看不清楚的心。

我第一次如此狼狽。

我的心,被割開了一個口。

☆☆☆ ☆☆☆

我最深愛的人 傷我卻是最深

進退我無權選擇

緊緊關上心門 留下片刻溫存

只怕還有來生 我愛的依然最真……

最愛的人傷我最深 張惠妹

第十二篇 明了

我怕雙手捉不穩你 再探訪痛悲

所以我 裝似是而非

我怕心窩多依戀你 帶領我高飛

失去你 急跌一千裏

其實我都奢想這種福氣

闖進你這忠心的雙臂

心裏說 不要自欺

無奈我輸不起太多給你

得到更多 更怕自會別離

這對眼 承擔不起給舍棄

我怕說出心中需要 令你變輕佻

完全是我當天哭過 今天不想哭了

我怕想到一生需要 你卻想一宵

重頭面對這種心碎 身心支撐不了

我怕 (陳潔儀)

☆☆☆ ☆☆☆

看著穆藍離去的背影,我知道,我傷害了他。

心抽緊,我知道我該追上他,告訴他什麽,可是我的腳卻只能無力地站在原地。

我,會不會就此失去穆藍?!

突然這個念頭出現,接著是王雪依最後怨毒的眼神……

“對不起,穆藍,對不起,對不起……”那天夜裏,我哭到天明。

☆☆☆ ☆☆☆

我膽怯了,我逃避了。

我知道,穆藍他仍然在等,在等我的一個回答,在等我理清思路。

可是,我,膽怯了,逃避了。

向學校請假,我獨自離開了那個城市,回到家裏。

名義上的理由是——參加我表姐的婚禮。

可是,實際的理由是——怕見到穆藍。

我害怕自己的動搖和遲疑會再次傷害他。

更害怕他會對我說……我讓他失望。

害怕他說……他要離開我。

我把頭埋進雙膝——我好害怕。

這是我有生以來的第一次,如此這般的恐懼一件事情。

“佳瑗啊,你在幹什麽?”表姐的腳步聲隨著她的聲音一起來到我身邊。

“啊?”我擡起頭,趕忙掛起微笑看著她,“表姐,你不好好的和姐夫商量結婚的事情幹嗎跑出來?”

我的表姐是個幸福的女人,經歷了漫長的戀愛賽跑,她如願地嫁給了自己溫柔的青梅竹馬。現在她唯一所需要做的就是做一個快樂的新娘。

“還說呢,你這個家夥,一回來就老躲在屋裏,也不陪陪我。”表姐率性地坐在地上,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名貴的衣服會被弄臟。

“呵呵,我是怕打攪了你和姐夫的濃情蜜意啊。”暫時把自己的情緒拋開,我可不希望因為自己而使表姐的心情有一絲陰郁地走進禮堂。

“哈,”表姐嗤笑,“別提那個呆瓜,煩!”

什麽?呆瓜?這是要進入禮堂的人該說的話嗎?

“表姐,”我哭笑不得地看著她孩子氣的嘟起嘴,“姐夫可是拿著雙學位證書的博士,你叫他呆瓜合適嗎?”如果姐夫是呆瓜,那我們是什麽?呆瓜的瓜籽嗎?

“哎呀,人家隨口說說。”表姐一副“你不用在意”的樣子,趕蒼蠅一般地揮一揮手。

“怎麽了?”我笑著問,找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她坐過去。

我這個表姐一向直來直去,是個藏不住話的主兒。

“唉……”表姐嘆口氣,把頭搭在我的肩上。

“都是要當新娘子的人了,怎麽可以嘆氣?多觸眉頭啊?”要是讓姨媽聽到了,那還了得?

“唉,佳瑗,你不知道,婚禮越近,我越是奇怪,老是借個小事兒就找你姐夫麻煩,脾氣壞的跟什麽似的。雖然我也知道是自己不對啦,可是,我,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麽做控制自己的脾氣。”難得的,一向傲氣淩人的表姐竟然表現出無限懊悔的樣子,呵呵,看來她真的是很在意姐夫了,要不也不至於這個樣子。

我笑笑,推推她懺悔的頭,“這是不是就叫婚前恐懼癥?”

“也許吧,”表姐悠悠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恐懼,有個聲音老是在問我,我真的要結婚了嗎?真的要嫁給他了嗎?真的可以幸福嗎?搞的我越來越神經兮兮。”

“……”聽到這裏,我忍不住捂住嘴,不知道該怎麽如何回答她。

表姐接著說到,“佳瑗啊,我現在好不安,好害怕,有時候我真想就這麽跑掉了,像電影《落跑新娘》一樣,一個人就——”

表姐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打斷了,“你想跑?你居然還想跑?拖了這麽多年,終於要結婚了,你居然還敢給我跑?!”是我姐夫,怒氣沖沖地追了過來。

“人家只是想想——”預謀敗露,表姐吶吶地企圖申辯。

可惜,姐夫沒有給她機會,“想想也不可以,想想也有罪!”姐夫暴跳如雷地大聲說道,“你要跑?可以,先踏過我的屍體!!”那氣勢還真有點怕人。

唉,看來姐夫是真氣壞了,為了不打攪他們這對準夫妻的“溝通”,我丟給表姐一個“你好自為知”的眼神,起身準備開溜。

一直到我走進門廳,還可以清晰地聽到姐夫不滿的大叫,“婚禮的事情我一個人幾乎全包下,為的是什麽,還不是想讓你慢慢適應?好嘛,你倒是好,給我適應出個逃婚計劃來?看來,我是讓你太清閑了是不是?!”

表姐似乎又開口安慰了幾句。不過效果不大,因為姐夫的聲音還是清楚而大力。

“哼,不敢才怪!瞧瞧你,穿著單衣還敢給我坐在地上,不知道晚上露水大嗎?又想著拿感冒當借口好拖延婚期嗎?”

關上門,把這一對的聲音關在門外。

倚靠著門,我笑著想,其實這就是生活吧。

不過——想想還在盛怒中的姐夫——

唉……我還是先為表姐祈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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