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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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毒發
星樂八年，冬月（十一月）初五，林鉛華毒發。
司空南楓和林書豪他們遠遠就看到林鉛華正在雲水間的門口掛燈籠，而子墨和雪兒則在一旁為她扶著梯子，杜若和林詩瑤則在為門口的窗欞貼著剛剛剪好的剪紙，大街上是熱鬧的人群，道路兩旁是各種商販，叫賣著年貨，整個林州都充斥著即將過年的味道，林書豪和決明不禁對望一眼，眼中都是滿滿的幸福。
林鉛華剛剛掛好一個大紅燈籠，正準備跳下梯子就覺得自己的雙腿有些發麻，身子一個不穩就朝後仰了下去，頓時驚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華兒！”
而林鉛華只來得及說一句，“子墨，雪兒，閃開！”然後身子便直直地朝著地面摔了下去，林書豪和司空南楓見狀用盡全力朝林鉛華飛奔而去，怎奈距離太遠，就在林鉛華即將落地之時，一個身影從屋頂飛身而下接住了她。
“林姑娘，你怎麽樣？”
林鉛華還停留在剛剛的危險狀況中，一時沒回過神兒，“哦，沒事。”
此時林書豪他們也都圍了過來，“華兒，你怎麽樣，怎麽會突然掉下來呢？”
林鉛華笑著說沒事，然後艱難地站起身，卻發現下身根本無力支撐住自己的身子，林書豪一把接住林鉛華再次癱軟下去的身子，焦急地問道：“華兒，你到底哪裏不舒服？別在硬撐著了！”
被林書豪這麽一吼，林鉛華不知道是委屈還是害怕竟然哭了起來，聲音也帶著哭腔，“哥，我的腿沒有力氣了，怎麽辦，怎麽辦？”
看著一臉慌張的林鉛華，林書豪一把抱起了她朝家的方向跑去，“華兒不怕，有大哥在，不會有事的。”
杜若他們見狀也紛紛跟著向林府走去。
“決明，決明！”
從一年前開始，林鉛華的身體已經出現了各種毒發的癥狀了，於是杜衡便留在了林府，一邊和決明研制著解藥，一邊調理她的身子，此時，決明正和杜衡在屋裏商討著解毒的方法，便聽到了林書豪的喊聲，急忙從裏出來，“怎麽了？”但當他看到林書豪懷裏的人時便明白了他的焦急，立刻接過了林鉛華，將她抱進了屋裏。
“丫頭，你覺得哪裏不舒服？”
“腿，我的腿一點兒力氣都沒有。”盡管林鉛華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可依舊有些微微發抖。
“別怕。”決明伸手覆上她的手腕，為她把脈。
林鉛華看著他的眉頭越鎖越緊，心下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很不好，是不是？”
決明緊抿著唇，沒有說話。這時，杜衡端著藥從屋外進來，決明轉頭淡淡開口，“師父，你再幫她看看吧，我總覺得我的診斷有問題。”
杜衡看著決明，從沒有見過他的臉上出現過如此的頹敗，於是走到床邊，將林鉛華扶起，“丫頭，把藥喝了吧。”
“這藥有用嗎？”
“至少沒有害。”
林鉛華笑著喝了下去，“是啊，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然後轉頭看著決明，笑道：“餵，別一臉哭喪的樣子好不好，我這不還……”在看到決明眼裏的怒氣時，林鉛華生生把那個死字吞了回去，“我這不好好的麽，我相信，有你和師公在，我一定會沒事的。”
決明努力地擠出一抹淡笑，“是，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不過，我想這件事，應該瞞不住了。”
林鉛華笑著點點頭，“是啊，瞞了這麽久了，也夠了，以後恐怕還需要大家的照顧，總要有個交代才行啊！”說著便看向杜衡，“師公，就勞煩您代我向大家解釋一下吧。”
杜衡知道林鉛華是不想再提起以前的事，於是應道：“好，老夫會解釋清楚的，你先休息吧。”說完便和決明一同離開了屋子。
杜衡他們一出來，便被一群人圍住了，紛紛詢問林鉛華的病情。
上官蕊兒也一把拉住了杜衡的衣服，擔心地問道：“杜大哥，華兒她究竟生了什麽病啊？”
杜衡拍了拍她的肩，說道：“華兒不是得了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在場所有人，除了寒風和決明以外都十分驚訝。
“怎麽會中了毒呢？嚴重嗎？杜大哥，你一定要救救我的華兒啊！”眼看著上官蕊兒即將奔潰的樣子，林成德扶住了她。
“好了，蕊兒，有杜大哥在，我相信華兒會沒事的。”
然而，杜衡在聽了這話後，卻不禁有些慚愧，“林賢弟，為兄實在慚愧。華兒這毒我已經研究了八年了，可始終沒有找到解毒的方法。”
“八年？杜大哥，你是說華兒八年前就已經中毒了？”上官蕊兒被驚得不輕，其他人也為之震驚，這八年來，在場的每一個人和林鉛華幾乎都是朝夕相處，可卻絲毫沒有發覺她有什麽不對勁兒，究竟是她藏得太好，還是我們太過遲鈍？大家不約而同地這麽想著。
杜衡看著眾人驚訝的表情，輕輕地點點頭，“是的，八年前，華兒帶著身中劇毒的皇上來到藥王山請求老夫為他解毒，可那毒已經侵入他的五臟六腑，回天無術了……”杜衡將當年的事情慢慢道來，“最後，老夫用蠱蟲將皇上體內的毒素清除，然後華兒用自身的血將那蠱蟲引入自己體內，後來老夫用銀針將蠱蟲封在她的左邊足心處，這也是為什麽她現在毒發後會雙腿無力的原因。”
眾人聽完杜衡的講述，都楞住了，有震驚，有感慨，但最多的卻是自責。
上官蕊兒哭癱在了林成德的懷裏，“是我這個當娘的沒有做好，這些年來，總是說要給她許個人家，這丫頭每次都含糊了事，我只當她不懂事，怎麽就從未想過她是心裏早就有了喜歡的人呢？如果可以早點知道，我就可以更多的關心她，說不定就能更早的知道她中了毒，可是我……”
紫蘇也哭跪在地上，“都是我不好，我日日陪伴在小姐身邊，說要陪她一起撐下去，可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她身體的痛，更不了解她心裏的苦，還常常要她為我擔心，我根本就不配呆在她的身邊！”
蓮芯走到紫蘇身邊蹲下，抱著她，“紫蘇，你別這麽說，我又何嘗不是日日陪在她身邊呢，可我……”說著兩人便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聲，寒水在一旁輕身安慰。
林詩瑤也在司空南楓的懷裏幾度哽咽，“其實，華兒的身子如今想來也是有跡可循的，是我們太過粗心了。她以前很少睡懶覺，可近幾年來卻總是很嗜睡，我還笑她越來越懶了，卻沒有想到，她是因為中毒而導致的身子困乏。而且最近，她常常會覺得頭暈，可我每次問她，她總說是太累了，我也就沒在意，其實，是因為她體內毒發而導致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她身體的這些變化我明明都已經註意到了，為什麽就沒有再多去關心一下她呢？是我這個姐姐沒有當好，華兒為了我做了那麽多事，可這些年我卻把太多的心思放在了雪兒身上，是我疏忽了她！”
司空南楓緊緊地摟著林詩瑤，輕輕地順著她的後背，怕她一口氣順不過來，哭暈了過去，“好了，瑤兒，不只是你一個人的錯，我們對她的關心都太少了。”
陸瑛強忍著眼淚說著：“林鉛華，你個壞丫頭，明明中了這麽嚴重的毒，為什麽不和我們說呢？明明心裏難過得要死，為什麽每次見我們還要笑得那麽燦爛？害我們都以為你真的很開心，林鉛華，你個壞丫頭……”說著說著，陸瑛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決明看著大家悲傷的樣子，強打起精神笑道：“好了，大家都不要難過了，華兒就是不想大家擔心，所以才一直沒有告訴你們的，現在她需要的是我們大家的支持，而不是眼淚！”
杜若楞楞地看著決明，問道：“決明，你是什麽時候知道華兒中了毒的？”
決明微微一楞，不知道杜若為什麽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如實答道：“就在四年前我來到林州那天，第一眼看到她時，我便察覺出了她的臉色不對，後來給她把了脈才發現她中了毒，也是因為這樣，我才決定留下來的。”
誰知杜若聽後，竟像一片落葉一般，軟軟地飄落在了地上。
“若兒。”林書豪上前抱住了她，“你怎麽了？”
“對不起，對不起，書豪。”
看著杜若面如死灰的樣子，林書豪不禁擔心地問道：“你沒有對不起我，為什麽和我道歉？”
“不，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華兒。我和決明一樣，從小跟著爹爹學醫，決明一眼就看出了華兒身體的不適，可我呢，八年，我和她整整在一個園子裏住了八年，每天朝夕相處，卻什麽都沒發現！華兒處處為我著想，每次只要我不開心，她總是能第一個發現，可我卻連她最基本的身體不適都看不出來，我不配做她的朋友，更不配做她的家人！”杜若用手摁住心口，顫著身子哭倒在地。
林書豪明白杜若心裏的自責，她身為神醫的後代，身為一個大夫，她的心裏一定比任何人都自責，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身為華兒的大哥，他也快恨死自己了，可那又能怎樣呢？
“若兒，我知道你心裏不好過，可事已至此，就算我們大家再悔恨，華兒也不可能因為這樣就好了。如果自責有用的話，那我願意一輩子活在自責之中，只要華兒能好起來，就算要我折壽十年，二十年，哪怕要用我的命去換她的命我都在所不惜，可這些都於事無補啊，決明說得對，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給華兒最大的支持，而不是在這裏惹她傷心。”
在林書豪的勸慰下，杜若慢慢直起了身子，突然想到了什麽，於是掙開了林書豪的懷抱，跑到了杜衡的身邊，說道：“爹，你剛剛說當初華兒是用自己的血將蠱蟲引入了自己的體內？”
杜衡點了點頭，“沒錯。”
“那如果有人願意再用自己的血將蠱蟲從華兒的體內引出來，是不是就可以解毒了呢？”
眾人聽到杜若的話，臉上都燃起了新的希望，這個方法聽起來還是可行的。
“如果可以，那我願意為華兒將蠱蟲引出。”
“我也願意。”大家都掙著說道。
這時，在一旁觀望了很久的寒風突然跪在了眾人面前，“林姑娘是為了就我家少主才身中劇毒的，對於林姑娘的恩情寒風無以為報，願意以身為林姑娘引出蠱蟲，還望大家成全。”
看著大家滿懷希望的臉，杜衡實在不忍心打擊大家，可事實就是事實，“大家靜一靜，我知道，在場的每個人都很擔心華兒，可如果真的這麽簡單的話，我也不用研究了八年這麽久了！”
杜衡的話如同一盆冷水，將眾人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撲地一聲澆滅了。
杜若拉著杜衡問道：“爹，為什麽不行？”
杜衡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唉！世人都知道這南疆人是以血養蠱的，可卻不知道，這蠱蟲也是認主的，它們一輩子只認一個主人，一旦被一個人的血液召喚過，蠱蟲便不會在接受其他人的召喚，直至它們寄存的主人死去，它們也會跟著死去。況且，如今蠱蟲已經開始釋放它曾經吸收的毒素了，而且經過華兒這八年來的餵養，這毒更加霸道了，恐怕過不了多久，華兒就會全身無力，難以進食，最後身體的五臟六腑都會枯竭而亡。”
眼看著大家又陷入了一種絕望的境地，決明立刻說道：“大家先回去吧，不要在這裏呆著了，華兒需要好好休息。”
眾人這才一一離去。
林鉛華在屋內，其實一直都未睡著，聽到外邊的聲音漸漸走遠，林鉛華閉上了眼睛，嘴角輕輕翹起：“以前總想著，如果我死了，能有一兩個真心為我哭泣的人便已滿足，如今有這麽多為我牽掛的人，我也算是不枉來這個世界走一遭了。”林鉛華微笑著，漸漸地睡著了。
“凡凡，凡凡？”
林鉛華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叫自己，緩緩睜開了眼睛，這一看倒是讓林鉛華驚著了，“時間老人！你怎麽在這裏啊？”
只見時間老者笑瞇瞇地看著自己，“我說小凡凡啊，你怎麽忘記了嗎，我不是說過等我忙完了這一陣子就送你回去的嗎？”
“啊？送我回去？”
“對啊，我現在已經忙完了，再過幾天，找個好日子就可以送你回去了！”
林鉛華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可是，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啊。”
時間老者突然皺著眉說道：“小凡凡啊，你該不會在這裏呆著不想回去了吧？”
“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麽？我告訴你啊，你不屬於這個世界，你不能呆在這裏的，如果你不回去，你原來的身體可就要宣布死亡了，至於你現在的身體，我也不確定會發生什麽事，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你死之後會魂飛魄散，無法再繼續輪回了！”
林鉛華楞在了那裏，不知該如何選擇。
“你要快點兒決定啊，如果你不回去，我還得和判官去說，把你的生死簿給改了。”
“回去，不回去。”在林鉛華的腦海裏交替閃爍，而時間老者催促的聲音不停地在林鉛華耳邊回蕩，林鉛華感覺自己快崩潰了，“我，我……”、
“啊……”林鉛華尖叫著醒來，一身的冷汗，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喃喃道：“原來是做夢啊，可是，我最後選的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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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樂八年，冬月（十一月）初五，林鉛華毒發。
司空南楓和林書豪他們遠遠就看到林鉛華正在雲水間的門口掛燈籠，而子墨和雪兒則在一旁為她扶著梯子，杜若和林詩瑤則在為門口的窗欞貼著剛剛剪好的剪紙，大街上是熱鬧的人群，道路兩旁是各種商販，叫賣著年貨，整個林州都充斥著即將過年的味道，林書豪和決明不禁對望一眼，眼中都是滿滿的幸福。
林鉛華剛剛掛好一個大紅燈籠，正準備跳下梯子就覺得自己的雙腿有些發麻，身子一個不穩就朝後仰了下去，頓時驚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華兒！”
而林鉛華只來得及說一句，“子墨，雪兒，閃開！”然後身子便直直地朝著地面摔了下去，林書豪和司空南楓見狀用盡全力朝林鉛華飛奔而去，怎奈距離太遠，就在林鉛華即將落地之時，一個身影從屋頂飛身而下接住了她。
“林姑娘，你怎麽樣？”
林鉛華還停留在剛剛的危險狀況中，一時沒回過神兒，“哦，沒事。”
此時林書豪他們也都圍了過來，“華兒，你怎麽樣，怎麽會突然掉下來呢？”
林鉛華笑著說沒事，然後艱難地站起身，卻發現下身根本無力支撐住自己的身子，林書豪一把接住林鉛華再次癱軟下去的身子，焦急地問道：“華兒，你到底哪裏不舒服？別在硬撐著了！”
被林書豪這麽一吼，林鉛華不知道是委屈還是害怕竟然哭了起來，聲音也帶著哭腔，“哥，我的腿沒有力氣了，怎麽辦，怎麽辦？”
看著一臉慌張的林鉛華，林書豪一把抱起了她朝家的方向跑去，“華兒不怕，有大哥在，不會有事的。”
杜若他們見狀也紛紛跟著向林府走去。
“決明，決明！”
從一年前開始，林鉛華的身體已經出現了各種毒發的癥狀了，於是杜衡便留在了林府，一邊和決明研制著解藥，一邊調理她的身子，此時，決明正和杜衡在屋裏商討著解毒的方法，便聽到了林書豪的喊聲，急忙從裏出來，“怎麽了？”但當他看到林書豪懷裏的人時便明白了他的焦急，立刻接過了林鉛華，將她抱進了屋裏。
“丫頭，你覺得哪裏不舒服？”
“腿，我的腿一點兒力氣都沒有。”盡管林鉛華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可依舊有些微微發抖。
“別怕。”決明伸手覆上她的手腕，為她把脈。
林鉛華看著他的眉頭越鎖越緊，心下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很不好，是不是？”
決明緊抿著唇，沒有說話。這時，杜衡端著藥從屋外進來，決明轉頭淡淡開口，“師父，你再幫她看看吧，我總覺得我的診斷有問題。”
杜衡看著決明，從沒有見過他的臉上出現過如此的頹敗，於是走到床邊，將林鉛華扶起，“丫頭，把藥喝了吧。”
“這藥有用嗎？”
“至少沒有害。”
林鉛華笑著喝了下去，“是啊，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然後轉頭看著決明，笑道：“餵，別一臉哭喪的樣子好不好，我這不還……”在看到決明眼裏的怒氣時，林鉛華生生把那個死字吞了回去，“我這不好好的麽，我相信，有你和師公在，我一定會沒事的。”
決明努力地擠出一抹淡笑，“是，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不過，我想這件事，應該瞞不住了。”
林鉛華笑著點點頭，“是啊，瞞了這麽久了，也夠了，以後恐怕還需要大家的照顧，總要有個交代才行啊！”說著便看向杜衡，“師公，就勞煩您代我向大家解釋一下吧。”
杜衡知道林鉛華是不想再提起以前的事，於是應道：“好，老夫會解釋清楚的，你先休息吧。”說完便和決明一同離開了屋子。
杜衡他們一出來，便被一群人圍住了，紛紛詢問林鉛華的病情。
上官蕊兒也一把拉住了杜衡的衣服，擔心地問道：“杜大哥，華兒她究竟生了什麽病啊？”
杜衡拍了拍她的肩，說道：“華兒不是得了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在場所有人，除了寒風和決明以外都十分驚訝。
“怎麽會中了毒呢？嚴重嗎？杜大哥，你一定要救救我的華兒啊！”眼看著上官蕊兒即將奔潰的樣子，林成德扶住了她。
“好了，蕊兒，有杜大哥在，我相信華兒會沒事的。”
然而，杜衡在聽了這話後，卻不禁有些慚愧，“林賢弟，為兄實在慚愧。華兒這毒我已經研究了八年了，可始終沒有找到解毒的方法。”
“八年？杜大哥，你是說華兒八年前就已經中毒了？”上官蕊兒被驚得不輕，其他人也為之震驚，這八年來，在場的每一個人和林鉛華幾乎都是朝夕相處，可卻絲毫沒有發覺她有什麽不對勁兒，究竟是她藏得太好，還是我們太過遲鈍？大家不約而同地這麽想著。
杜衡看著眾人驚訝的表情，輕輕地點點頭，“是的，八年前，華兒帶著身中劇毒的皇上來到藥王山請求老夫為他解毒，可那毒已經侵入他的五臟六腑，回天無術了……”杜衡將當年的事情慢慢道來，“最後，老夫用蠱蟲將皇上體內的毒素清除，然後華兒用自身的血將那蠱蟲引入自己體內，後來老夫用銀針將蠱蟲封在她的左邊足心處，這也是為什麽她現在毒發後會雙腿無力的原因。”
眾人聽完杜衡的講述，都楞住了，有震驚，有感慨，但最多的卻是自責。
上官蕊兒哭癱在了林成德的懷裏，“是我這個當娘的沒有做好，這些年來，總是說要給她許個人家，這丫頭每次都含糊了事，我只當她不懂事，怎麽就從未想過她是心裏早就有了喜歡的人呢？如果可以早點知道，我就可以更多的關心她，說不定就能更早的知道她中了毒，可是我……”
紫蘇也哭跪在地上，“都是我不好，我日日陪伴在小姐身邊，說要陪她一起撐下去，可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她身體的痛，更不了解她心裏的苦，還常常要她為我擔心，我根本就不配呆在她的身邊！”
蓮芯走到紫蘇身邊蹲下，抱著她，“紫蘇，你別這麽說，我又何嘗不是日日陪在她身邊呢，可我……”說著兩人便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聲，寒水在一旁輕身安慰。
林詩瑤也在司空南楓的懷裏幾度哽咽，“其實，華兒的身子如今想來也是有跡可循的，是我們太過粗心了。她以前很少睡懶覺，可近幾年來卻總是很嗜睡，我還笑她越來越懶了，卻沒有想到，她是因為中毒而導致的身子困乏。而且最近，她常常會覺得頭暈，可我每次問她，她總說是太累了，我也就沒在意，其實，是因為她體內毒發而導致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她身體的這些變化我明明都已經註意到了，為什麽就沒有再多去關心一下她呢？是我這個姐姐沒有當好，華兒為了我做了那麽多事，可這些年我卻把太多的心思放在了雪兒身上，是我疏忽了她！”
司空南楓緊緊地摟著林詩瑤，輕輕地順著她的後背，怕她一口氣順不過來，哭暈了過去，“好了，瑤兒，不只是你一個人的錯，我們對她的關心都太少了。”
陸瑛強忍著眼淚說著：“林鉛華，你個壞丫頭，明明中了這麽嚴重的毒，為什麽不和我們說呢？明明心裏難過得要死，為什麽每次見我們還要笑得那麽燦爛？害我們都以為你真的很開心，林鉛華，你個壞丫頭……”說著說著，陸瑛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決明看著大家悲傷的樣子，強打起精神笑道：“好了，大家都不要難過了，華兒就是不想大家擔心，所以才一直沒有告訴你們的，現在她需要的是我們大家的支持，而不是眼淚！”
杜若楞楞地看著決明，問道：“決明，你是什麽時候知道華兒中了毒的？”
決明微微一楞，不知道杜若為什麽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如實答道：“就在四年前我來到林州那天，第一眼看到她時，我便察覺出了她的臉色不對，後來給她把了脈才發現她中了毒，也是因為這樣，我才決定留下來的。”
誰知杜若聽後，竟像一片落葉一般，軟軟地飄落在了地上。
“若兒。”林書豪上前抱住了她，“你怎麽了？”
“對不起，對不起，書豪。”
看著杜若面如死灰的樣子，林書豪不禁擔心地問道：“你沒有對不起我，為什麽和我道歉？”
“不，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華兒。我和決明一樣，從小跟著爹爹學醫，決明一眼就看出了華兒身體的不適，可我呢，八年，我和她整整在一個園子裏住了八年，每天朝夕相處，卻什麽都沒發現！華兒處處為我著想，每次只要我不開心，她總是能第一個發現，可我卻連她最基本的身體不適都看不出來，我不配做她的朋友，更不配做她的家人！”杜若用手摁住心口，顫著身子哭倒在地。
林書豪明白杜若心裏的自責，她身為神醫的後代，身為一個大夫，她的心裏一定比任何人都自責，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身為華兒的大哥，他也快恨死自己了，可那又能怎樣呢？
“若兒，我知道你心裏不好過，可事已至此，就算我們大家再悔恨，華兒也不可能因為這樣就好了。如果自責有用的話，那我願意一輩子活在自責之中，只要華兒能好起來，就算要我折壽十年，二十年，哪怕要用我的命去換她的命我都在所不惜，可這些都於事無補啊，決明說得對，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給華兒最大的支持，而不是在這裏惹她傷心。”
在林書豪的勸慰下，杜若慢慢直起了身子，突然想到了什麽，於是掙開了林書豪的懷抱，跑到了杜衡的身邊，說道：“爹，你剛剛說當初華兒是用自己的血將蠱蟲引入了自己的體內？”
杜衡點了點頭，“沒錯。”
“那如果有人願意再用自己的血將蠱蟲從華兒的體內引出來，是不是就可以解毒了呢？”
眾人聽到杜若的話，臉上都燃起了新的希望，這個方法聽起來還是可行的。
“如果可以，那我願意為華兒將蠱蟲引出。”
“我也願意。”大家都掙著說道。
這時，在一旁觀望了很久的寒風突然跪在了眾人面前，“林姑娘是為了就我家少主才身中劇毒的，對於林姑娘的恩情寒風無以為報，願意以身為林姑娘引出蠱蟲，還望大家成全。”
看著大家滿懷希望的臉，杜衡實在不忍心打擊大家，可事實就是事實，“大家靜一靜，我知道，在場的每個人都很擔心華兒，可如果真的這麽簡單的話，我也不用研究了八年這麽久了！”
杜衡的話如同一盆冷水，將眾人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撲地一聲澆滅了。
杜若拉著杜衡問道：“爹，為什麽不行？”
杜衡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唉！世人都知道這南疆人是以血養蠱的，可卻不知道，這蠱蟲也是認主的，它們一輩子只認一個主人，一旦被一個人的血液召喚過，蠱蟲便不會在接受其他人的召喚，直至它們寄存的主人死去，它們也會跟著死去。況且，如今蠱蟲已經開始釋放它曾經吸收的毒素了，而且經過華兒這八年來的餵養，這毒更加霸道了，恐怕過不了多久，華兒就會全身無力，難以進食，最後身體的五臟六腑都會枯竭而亡。”
眼看著大家又陷入了一種絕望的境地，決明立刻說道：“大家先回去吧，不要在這裏呆著了，華兒需要好好休息。”
眾人這才一一離去。
林鉛華在屋內，其實一直都未睡著，聽到外邊的聲音漸漸走遠，林鉛華閉上了眼睛，嘴角輕輕翹起：“以前總想著，如果我死了，能有一兩個真心為我哭泣的人便已滿足，如今有這麽多為我牽掛的人，我也算是不枉來這個世界走一遭了。”林鉛華微笑著，漸漸地睡著了。
“凡凡，凡凡？”
林鉛華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叫自己，緩緩睜開了眼睛，這一看倒是讓林鉛華驚著了，“時間老人！你怎麽在這裏啊？”
只見時間老者笑瞇瞇地看著自己，“我說小凡凡啊，你怎麽忘記了嗎，我不是說過等我忙完了這一陣子就送你回去的嗎？”
“啊？送我回去？”
“對啊，我現在已經忙完了，再過幾天，找個好日子就可以送你回去了！”
林鉛華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可是，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啊。”
時間老者突然皺著眉說道：“小凡凡啊，你該不會在這裏呆著不想回去了吧？”
“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麽？我告訴你啊，你不屬於這個世界，你不能呆在這裏的，如果你不回去，你原來的身體可就要宣布死亡了，至於你現在的身體，我也不確定會發生什麽事，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你死之後會魂飛魄散，無法再繼續輪回了！”
林鉛華楞在了那裏，不知該如何選擇。
“你要快點兒決定啊，如果你不回去，我還得和判官去說，把你的生死簿給改了。”
“回去，不回去。”在林鉛華的腦海裏交替閃爍，而時間老者催促的聲音不停地在林鉛華耳邊回蕩，林鉛華感覺自己快崩潰了，“我，我……”、
“啊……”林鉛華尖叫著醒來，一身的冷汗，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喃喃道：“原來是做夢啊，可是，我最後選的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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