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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心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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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心跡 (1)

程溪的心法以至邪至惡至毒為食, 煉火宗派建造的血陣雖不如靈境汙染源那般讓心法激動,但也屬於吃了能填飽的一類。

兩根散發著柔和光芒的花蕊徑直穿過陣法,來到一座建立於山脈與山體的巨大建築祭壇。在血紅祭壇方圓十裏, 或站或立著被困的人。

程溪附了一縷靈識在花蕊上充當視野,鎮守祭壇的黑袍化神境察覺花蕊存在, 當即施展術法意圖將上空的花蕊泯滅。

心法花蕊不同於普通靈術, 術法乃至武器攻擊對它的影響微乎其微。

花蕊一盯上血紅祭壇中央的血池,幹脆果斷飄向祭壇, 任憑這些黑袍化神境如何阻攔與攻擊都無濟於事。

“且去請老祖,爾等隨我前去禦敵!”一位黑袍化神境意識到花蕊解決不了, 當機立斷道。

在他的召集下,二十位黑袍化神境緊隨其後,朝著花蕊趕來的方向反追蹤。

程溪附在花蕊上的意識回籠,她站在半空,靜靜看向遠處漆黑山脈。也就幾十息,共計二十一位黑袍戴面具的化神境來勢洶洶。

“擅闖神州秘地者,死!”這些化神境壓根不廢話,盯上程溪後,直接施展移山倒海般的強悍手段進行攻擊。

一道白得剔透的靈力罩在程溪面前出現, 這些攻擊震得靈力罩輕顫, 但並未破開。

程溪隨手一凝,一顆源珠被她拋向這批化神境。他們霎時閃躲, 卻仍被堪比化神境後期的餘威所波及。

強者交手, 開頭幾招就能知曉對方幾斤幾兩。程溪頂著元嬰初期的修為,不論是靈力罩還是源珠,都不弱於化神境。

在二十一位化神境緊急商量對策時,他們驀地發現靈識交流的同伴少了一人。

程溪接連拋出五顆源珠, 這些化神境反射性躲避,卻也喪失了尋求殺害同伴的兇手的最佳機會。

人煉魘潛伏在黑夜裏,在源珠炸開後,逮住落單的再度出手。

一人一魔配合得無比默契,這場戰鬥從開始到對方損失兩位化神境,只發生在短短五六息之間。

非常快。

與此同時,兩根花蕊落入至邪止惡的血池裏。隨著其中的邪與惡被吸收凈化,血池威力大削從而影響到了整座血陣。

這個變故驚動了地底下的大乘境強者,他沈著臉下令,“去抓,再去抓些祭品來,其他人隨我鎮壓這批異類!”

相比山脈裏的化神境,位於祭壇地底下修行的化神境數量更多。在大乘境強者的帶領下,近七百位化神境出現在山脈上空。

他們齊心協力,強行用武力穩住血陣,以便囚困血陣當中的修士。

血陣之內,是一座血色空間。所有人都被血繭拖拽著身軀,難以動彈,稍有不慎就容易被血繭汲取血液。

“煉火宗派大勢已去,只要咱們再堅持一會,一定能順利脫困!”一邊與血繭抗爭,一邊瞄著星盤的楊際興奮道。

“我不急。”

高行淺雙手掰著試圖愈合的血繭,嗤笑道:“就這點力道,想弄死我?神州簡直是癡人說夢!”

“我不這麽看。”

同樣被困的張無思維清晰地分析道:“煉火宗派估計沒想弄死我們,我猜,他們拖住我等必然有所圖謀。”

“你這話跟沒說似的。”高行淺翻了個白眼,“他們要是沒點圖謀,平白無故關我們幹什麽?”

“胡柯!”

高行淺朝身旁同伴嚎了一嗓子。

“啊?啊。”被法寶護著,差點睡著的胡柯瞬間清醒。他迷迷瞪瞪環顧眾人,最後望向高行淺:“怎麽了?”

“我們什麽時候能出去?”高行淺問了句。

“快了吧應該,器靈說血陣有異動,說不定過一陣我們就能脫身了。”胡柯打了個哈欠道。

作為數十人裏最省事的,就連大佛寺的佛修都忍不住對他側目。

“那絕對穩了。”

高行淺興奮地環顧眾人,在場修士裏。除胡柯有器靈護著,另外兩位的身邊更是連血繭都不敢靠近。

“既然就快脫困了,高某這個好奇憋了一年,實在是不吐不快。”

高行淺看向盤坐於血色空間一南一北的裴游時與樓西州兩人,殷勤笑道:“緣仙宗主與裴船主這麽強悍,難道真破不開這一座血陣嗎?”

“能破,但無必要。”

一位腦袋光滑,眉目清俊的元嬰後期青年平和道:“用我等拖住兩位神州大乘境與數百位化神境,更方便其他人清理異魔。”

“這位佛師所說不錯。”張無認同後又笑道:“但說的還不夠全面,異魔光靠殺沒用。”

“所以,你們在等緣仙城的程小藥回來?”高行淺回想道:“其實我也認識一位姓程的醫師,說來她怎麽沒有跟你們一塊行動?”

高行淺望向樓西州,當初在靈境裏,高行淺只知道程溪姓程,並不知曉全名。

“她正是程小藥。”樓西州溫和道。

“這太教人遺憾了,醫術這麽厲害的醫師,要是有兩位該多好啊。”高行淺很是遺憾。

樓西州瞥了眼裴游時,後者微不可察地動了動眉眼。

希望有兩個的,不止高行淺一人。

就在眾人嘮嗑時,血色空間的鮮紅血氣在緩緩褪去。雖然變化很小,但隨時間推移,越來越明顯。

“她回來了。”裴游時在血色空間這一年多裏,首次開口。

在樓西州身邊縈繞的劍氣頃刻暴漲,刺穿整個血色空間。在他的帶領下,其他人見狀,紛紛施展最強攻擊。

意圖協力破開這座血陣。

血陣外。

新的祭品還沒送來,在七百多位化神境與兩位大乘境的鎮壓下,血陣卻已搖搖欲墜。

“老祖……”

有化神境望向發號施令的大乘境。

“拖,那麽只能多拖一息,也要拖住。”一身黑袍的大乘境說罷,擡眸看了眼無星無月的天空,與同伴合力出手。

大乘境威壓一降下,血陣頃刻穩住。

然不待眾人松一口氣,血陣內忽然爆發堪比大乘境的鋒利劍氣與魔意,在這兩股力道的沖擊下,早已匱乏的血池能量被榨幹。

血陣被破時,饒是兩位大乘境強者,也被反噬得夠嗆。

“既困不住,那就悉數殺了!”其中一位大乘境強者幹脆利落道。

剛脫困的張無等人,凡元嬰境或以下戰力不足的。二話不說掉頭就跑,餘下化神境抵禦追擊。

樓西州與裴游時是當仁不讓的主攻手,他們一脫困就被兩位大乘境盯上,雙方在半空中爆發兇猛攻勢。這種至強者戰鬥碰撞所爆發的餘威,連化神境都感到氣血震蕩,有點吃不消。

百裏外的程溪恰好配合人煉魘解決最後一個化神境,察覺遠處溢散的強悍餘威,她神色輕松招呼人煉魘道:“走,我們去湊湊熱鬧。”

百裏距離縮地成寸,不過轉瞬。

程溪抵達後,兩根把血池至邪止惡悉數吸收幹凈的花蕊,慢悠悠飄回她體內。

一時間。

戰況激烈的眾人不約而同頓了下,將目光集中在程溪身上。

認識程溪的自是欣喜莫名,而煉火宗派等人,則將程溪視之為不共戴天的血仇敵人。

這七百多位化神境裏,頃刻分出一部分意圖攻擊程溪。樓西州的劍氣與裴游時的魔刃飛出,當場斬殺十幾位化神境。

“爾等對手,是我!”

震怒的大乘境強者以雷霆力道強行攔下兩人,四人又纏鬥在一塊。

“我沒事,這些化神境對我造不成威脅,你們專註對手就行了。”程溪慢條斯理說罷,把龍溪池撈了出來。

已突破至化神中期的龍溪池在本源的沈澱下,它漆黑龍軀猛地漲大,以一敵十。

人煉魘善於隱匿與斬殺。

在龍溪池沖鋒陷陣的情況下,人煉魘游走在外側。

不動則已,動則死人。

有點閑的程溪時不時丟幾顆源珠幹擾這些化神境,她視線掃過與煉火宗派信徒戰鬥的眾人。

發現裏面的熟人還真不少。

其中雲州的高行淺與胡柯,陸州水月宗的無紫與萬道宗的司久閑,梵州大佛寺也有好幾位,沈歸,千落,靈玉都在。

海域也有張無、尹成竹等等……

程溪在心裏數了下,這熟人共有三十來位。哪怕是元嬰境界,他們應對起化神境,也頗有章程與實力。

“諸位!”

程溪沖進這些人堆裏,拿出納虛瓶高聲道:“仙露,收著!”

雲州一瓶,陸州一瓶,大佛寺一瓶,海域一瓶,一下子就是四瓶九十濃度的仙露送出去。

沿途有化神境試圖擊殺程溪,但全被程溪激活的護心麟所擋下,她反手就贈送兩顆堪比大乘境的源珠。

炸得圍過來的化神境苦不堪言。

煉火宗派的化神境信徒很多,他們嘗試圍堵過程溪三回,最後發現不光殺不死此人,還搭進去不少同伴。

人煉魘就是最佳收割機,且還感知不到疲倦。越殺人它越強,尤其是吸收的還是化神境的精血。

為了避免人煉魘殺得太多喪失理智,程溪給了一片靈葉讓它收著。

等煉火宗派這批信徒終於意識到殺不死少女,他們回過神來。發現這一場追殺,已損失數百位化神境。

在修仙界的平和時代,這麽多化神境隕落,幾乎是不敢想的。

尤其是化神境一旦隕落,天道出於同哀會降下血雨。但迄今為止,死了幾百個化神境,這天道毫無動靜。

兩位大乘境沒有下達命令,這些化神境不敢擅離,只能將威力集中在看起來很好欺負的元嬰修士身上。

比如高行淺、靈玉、千落……

高行淺隨身綁定胡柯,凡是有致命危險,胡柯總能拿出一些法寶來。而靈玉就不必說了,他背上的劍還沒拔。

千落作為大佛寺弟子,這些年的修行絲毫沒拿下,他打不過化神境,但這些化神境想要殺他也不容易。

在這僵持期間,唯有龍溪池配合人煉魘,化神境一個接一個被收割隕落。

程溪作為場上唯一游走位,哪方陷入劣勢。她一個源珠砸過去,又會重新洗牌。

可以說節奏被拿捏得死死的。

“所有宗派弟子!撤退!”這場混戰持續近兩個時辰後,位於高空的大乘境強者的聲音傳遍方圓百裏。

程溪手裏握著兩塊上品靈石,她擡頭只能看見四道光芒不斷碰撞在一塊,打得是旗鼓相當。

她又掃了眼山脈附近,煉火宗派原有近八百位化神境,而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二三百人。

得到老祖命令,早就被打破膽的這些化神境毫不猶豫選擇跑路。

“想跑?”

高行淺拿出一樣法寶,露出獰笑,“我被困在血陣裏一年多,你們不親自嘗嘗被困的滋味就跑,這說不過去吧?”

隨著法寶拋出,數十位化神境被一座陣法囚困。追殺的修士裏,連大佛寺的佛修都沒喊慈悲為懷,他們都恨不得把煉火宗派也滅幹凈。

“吼——”

龍溪池興奮地大吼一聲,騰雲駕霧追上跑得最快的化神境,攔下後又與之纏鬥。

人心潰散時,人煉魘的發揮更好。

程溪環顧四周,見這些化神境都被拖住,她又望向上空戰局。比起死一堆化神境,完全沒有死一個大乘境來得有威懾。

大乘境離渡劫只有一步之遙,想要擊殺他們,很難。程溪靈識內視氣海,心法的特殊能量目前正處於滿溢狀態。

兩個就不指望了,但一個或許可以。

程溪毅然禦空而上,短短十幾息,已來到上萬米高空。

大乘境的餘威震得她靈力罩嗡嗡作響,程溪二話不說抽取八成特殊能量散向其中一位大乘境強者。

她撒完就跑,不給這兩人挾持機會。強者過招,稍有破綻就足以致命,程溪並不擔心樓西州與裴游時抓不住。

她剛跑沒多久,上空就爆發出比之前更為猛烈的炸響。程溪正猜測這是死了還是沒死,一股莫名心悸感瞬間籠罩她心頭。

“快躲!!”

最先發出嚎叫的是藏起來的楊際,幾乎是在他說話中途,程溪已給自己加了好幾層靈力罩,還激活了護心麟。

下一瞬,一股仿佛要毀天滅地的爆炸從上萬裏上空炸開。程溪的靈力罩哢嚓哢嚓全部碎了,就連護心麟都裂了一條縫。

她兩耳嗡嗡作響,整個胸腔氣息格外紊亂。

程溪最先從大乘境強者自爆的餘威中回過神來,她第一時間來到楊際藏匿地點,給七竅流血氣息微弱的他餵了一大口高濃度仙露。

在他手臂一側,是碎裂的星盤。

“我,咳咳,我是不是,差點啊,死了。”楊際有氣無力說。

“是差一點。”程溪長松一口氣,又給他灌了口仙露,才有空去救助其他人。

在場所有人裏,唯獨楊際還未結嬰。其他人雖然也受了重傷,但意識還在。

不像楊際,剛才程溪但凡晚幾秒,他估計就一口氣厥過去了。

這大乘境自爆屬於重擊我的隊友,那些跑到一半的化神境也被波及,紛紛重傷。

這反倒讓人煉魘撿了個大便宜。

這一批煉火宗派的信徒,最終一個都沒跑掉。

程溪恢覆氣海靈力期間,演變為二打一的戰鬥最終以一方逃離而作罷。隨著劍光先至,裴游時隨後抵達。

樓西州著竹青外袍,裴游時著黑袍。兩人一左一右盯著程溪,神色或平和或冷漠地盤坐在地,一言不發各自朝她伸出手腕。

看著擺在面前供她選擇的兩條修長手臂,程溪:“???”

考慮到兩人剛與大乘境對敵過,估計傷勢都很重。程溪索性收起靈石,伸出兩只手打算一塊關照下。

“你在做什麽?”

樓西州與裴游時的眼神瞬間變了,又急又氣異口同聲道。

“給你們療傷啊。”

程溪白皙小臉有點懵地望向兩人,斟酌道:“你們傷要是不重,那就一個一個來?”

兩人頓時語塞。

程溪見兩人誰也沒有先開口,就好似暗中較著勁。

她雙手直接搭在兩人手腕上,不以為然道:“我醫術好得很,你們若是想單獨享受一下傷者待遇,建議下回單殺大乘境後再找我。”

兩人而今均以突破化神境,但與大乘境對抗,還是稍顯下風。方才大乘境自爆,兩人是最先被波及的。

這不看還好,一看兩人器臟筋骨傷得格外嚴重,放在普通人身上,估摸著早就駕鶴西去。

程溪輸完治愈能量穩住這些傷勢,拿出兩瓶仙露各給一瓶。

“先穩穩吧。”

程溪收回手,看向沈默的兩人,有些頭疼道:“我也是這幾天才回來的,陸州那邊在起內訌,花了一天時間處理。”

“本來還想問問你們海域情況,眼下你們被困了一年多,恐怕也不知曉最新動向。”

“我的意思是,你們要不先回去把宗門與戰船上的事務好好處理,改天再……”

程溪正想把兩人打發,誰料大佛寺的沈歸帶著靈玉與千落走了過來,靈玉更是直接打招呼:“長意。”

程溪想捂嘴已經來不及了,千落聽到這個稱呼,懵了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目光征求地望向沈歸師叔。

沈歸神色平和,顯然早就知曉聖子是位女子。

“好久不見。”

程溪輕咳一聲望向三人道。

“長意。”

樓西州目光和煦註視少女,嗓音清澈溫潤道:“我記得,大佛寺早些年現世的聖子,佛號便叫長意。”

裴游時冷漠視線掠過大佛寺這一行人,沒有吭聲。

“而今聖子歸來,若有所需,只管告知大佛寺即可。”沈歸雙手合十,語氣平和道。

沈歸態度很明顯,往後大佛寺就是她堅固後盾,她說打哪就打哪。

“正巧,你們被困之前,梵州可有異魔現身?”程溪詢問。

“有少量,但已被鎮壓。”

沈歸平和道:“之後大佛寺弟子均在外游歷,輔助其它州域與海域鎮壓異魔。”

“嗯,你們此次回去。要是再發現異魔蹤跡,一定要在附近找找,最好是能夠找到他們的巢穴。”

程溪正色道:“找到巢穴後記錄下來,等攢到一定數量通知我,我過去永絕後患。”

“好。”

沈歸果斷答應。

在沈歸回去前,程溪又給了一瓶仙露與一千塊百靈膏、簡單闡述了有可能被異魔汙染的修士特征,給他們提前打個預防針。

隨著大佛寺的人動身離去,程溪望向一言不發的樓西州與裴游時,兩人周身氣息時強時弱,顯然正在恢覆傷勢。

“又有人找你來了。”

不待程溪開口,樓西州主動道,“我倒不急,待把這些事務都處理了,我們再論正事。”

程溪原本想的是把樓西州跟裴游時兩人哄走,這兩家夥湊在一塊,她實在有點吃不消。

高行淺帶著胡柯興沖沖跑了過來,就當年在靈境裏的關照以及此次的幫助,表達了非常熱烈的謝意。

高行淺來自雲州,程溪把對大佛寺的交代,照葫蘆畫瓢也說了遍。作為勉勵,她拿出五百塊百靈膏與一瓶仙露。

“程醫師且放心,我這就回雲州處理那些異魔,把它們的巢穴悉數挖出來!”高行淺爽快答應,說罷帶著胡柯走了。

無紫與司久閑跟程溪算是老朋友,兩人也認得樓西州。

“樓宗主。”

兩人拖著重傷之軀過來,朝樓西州恭敬地行禮。而後才望向程溪,態度相對要親近些。

“你們是怎麽被困的?”程溪有些好奇問。

“說來慚愧,我與久閑兄原本是打算去海域找樓宗主,解決陸州主戰與主和的爭端。”

無紫明艷五官浮現尷尬道:“結果還沒抵達海域就被煉火宗派十幾位化神境抓住,丟到了血陣中。”

“陸州爭端目前已經解決,諸位宗門弟子,也莫再只管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了。陸州是大家的陸州,而非緣仙城獨有。”

程溪鄭重道。

“小藥所言極是,只要緣仙城那邊統一方案。我等宗門,自當鼎力相助。”無紫點頭道。

程溪與兩人敘了會舊,同樣給了一批百靈膏與仙露,當作闊別已久的見面禮。

在場的修士散了大半,最後只剩下裴游時的人。張無與楊際赫然在列,在張無的拉扯下,想湊過去的楊際被拽在原地。

“人家三方會談,關你什麽事?你去湊什麽熱鬧?”張無傳音說。

楊際憋了憋,許久才道:“我只是想去打個招呼。”

“你信不信,今天你過去。改天回戰船上,你就得再體驗一回日接客百人的場面。”張無傳音說。

楊際虎軀一震:“!”

他記得上回被迫每天給一百人占蔔,還是他在前一天給裴游時占算姻緣,說他大概率孤寡一生的時候。

他分明說了只是大概率,又不是一定。結果他的船閣,就被戰船上的修士們光顧了個遍。

回想起往昔,楊際五官宛如痛苦面具,默默縮在原地不動了。

“我……”

“你……”

程溪迎著裴游時與樓西州的註視,沈默不語。兩人也沈默好一會才重新開口,誰料又撞上了。

兩人再度沈默。

程溪實在受不了這種沈默氛圍,她幹脆道:“裴游時你先說。”

“你之前答應過我做個了斷。”

裴游時微微擡眸,望向少女,俊美淡漠的臉龐經過這七年沈澱,眉眼越發顯得陰鷙深沈。

“嗯。”

程溪點頭,她是答應過,不過這事有個前提,她認真道:“陸州異魔跟海域的異魔還沒清理完,所以眼下讚且不談。”

“可以。”

裴游時爽快答應,他驀然起身,頭也不回道地告別:“走了。”

裴游時出乎預料地好哄,程溪楞了下,想起百靈膏,又用靈力托了三千塊交給他。

等裴游時帶著下屬離開,這廢墟便只剩下樓西州與程溪。

“累不累?”

樓西州眉眼溫潤註視少女,輕聲道。

“還好。”這個詢問就像一個信號,讓程溪緊繃的精神逐漸放松,她笑了下說:“眼下煉火宗派已不成氣候,異魔才是當務之急。”

“不過我都有把握,只是時間問題。”程溪輕松說。

“嗯。”

樓西州應了聲,嗓音溫和道:“我會遷一部分弟子回陸州建設宗門舊址,但不會再沿用緣仙宗這個名號。”

“那想好新宗門名號了嗎?”對於樓西州這個決策,程溪不了解內情並未置喙,只是對新宗門名字有點好奇。

“暫未。”

樓西州輕笑,“你有什麽好建議?”

這宗門名字一旦取下,若無像眼下這般大動蕩,或者是被顛覆,根本不會變更。

程溪搖頭道:“這事有點突然,我還真沒什麽太好建議。不過若說宗門的長久之道,我覺得梵州大佛寺很有借鑒之處。”

“你是指信仰?”

樓西州一點就透問。

“算是吧,大佛寺只授佛道,懂得律己,且知足常樂,我覺得這些都是優點。”程溪點頭說。

她雖沒有開創宗門,但她了解過大佛寺的宗旨。這勢力也好家族也好,最怕就是擺不正位置,什麽都想往懷裏攬。

樓西州面露思索。

程溪握著兩塊上品靈石,繼續恢覆氣海靈力。眼下不論是之前的約定也好,還是重整宗門,都得排在清理異魔的後面。

程溪邊思考邊恢覆,樓西州片刻才道:“宗門方面我有了些頭緒,另我有件事想問你。”

程溪中斷修煉,睜開眸子,視線透過雪緞望向樓西州。

“煉火宗派的血魔在你這裏,而今煉火宗派祭壇被覆滅。其大部分主幹都在這,你覺得他們這算泯滅嗎?”樓西州正色問。

“當然不算。”程溪幹脆道。

樓西州沈默一會才道:“這座血陣,有些太刻意了。我推測他們應該是由明轉暗,你若有發現不好處理,可以知會我。”

程溪特意看了眼樓西州,她一直覺得煉火宗派糊弄她的手段,跟《登頂仙途》這個劇本裏糊弄裴游時一模一樣。

不過她與裴游時的不一樣的是,裴游時滅完煉火宗派就已渡劫飛升,而她如今還有大把時間呆在修仙界。

對於樓西州的叮囑,程溪輕松道:“放心,煉火宗派就像那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會註意這方面的。”

“嗯,海域那邊還有些事務要處理,我且去了,你多加註意。”樓西州微微頷首,主動告別。

如今確實不是敘舊品茶好時機。

程溪目送樓西州離開後,她擡頭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反射性地伸手掐算了一下時辰。

卯時三刻。

按理說這個時辰,不說天亮,這黑暗怎麽也該褪去一部分。可眼下黑夜,渾然沒有要散去的意思。

程溪擰了擰眉頭,直覺有些不對勁。

但眼下除去天不亮外,並沒有其它異常,她沈下心神招呼人煉魘,“你可記得煉火宗派的分部,或者追蹤秘法?”

“分部,記得。追蹤,可以用,罪盤。”人煉魘不緊不慢傳音道:“煉火,宗派,罪孽深,重。很大,概率,逮住。”

程溪在大佛寺的意蘊法裏了解過罪盤,這是一種相對偏門冷僻的法寶,最早是那些走至善之道的修士所創。

至善一道與至惡勢不兩立,而清掃至惡,便是一種修行。

故而如何甄別至惡,就成了至善一道的首要任務,在先輩的智慧下,罪盤誕生。

至善一道的覆滅很突然,對於這樣的大道。修仙界是普遍讚同且包容的,但他們還是在一夕之間死死傷傷。

所有典籍均被焚毀。

這其中是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好在至善一道自從創出罪盤,便將其制作之法傳播整個修仙界,好讓所有人都有制作的本事。

至善一道是大約七千年的往事,至今,罪盤的制作之法已在修仙界裏絕跡,唯大佛寺還保留完整的制作之法。

恰巧程溪從意蘊法知悉了制作流程。

這罪盤吧,平時非常雞肋,因為它只對罪孽深重者有效。人生在世,總會做幾件不得已而為之事,這種罪孽也有,但罪盤辨不出來。

但煉火宗派的骨幹就沒有這方面的擔憂,他們自萬年前開始布局,研制血魔所造成的殺戮,何止上億。

毫不誇張地說,在神州境內只要是被罪盤盯上的,七成概率絕對是煉火宗派的骨幹成員。

程溪狀態調整好以後,趁著夜色,直接前往神州城池。

罪盤的原材料不算稀有,但程溪連續找了好幾個城池,核心的最低配置材料居然一樣都沒找到!

按理說這種稀少材料,不可能絕跡。

“這是明擺著做賊心虛啊。”

程溪嗤笑一聲,她跟煉火宗派本就死仇,眼下不趁它病要它命。一旦讓煉火宗派順利潛伏,今後死的人還會不斷增加。

為了制作罪盤,程溪特意鉆進連綿百萬裏,橫跨三州的西嶺山脈。時值正午,天空中的黑暗才褪去,被昏沈的白晝取代。

程溪憑借神獸尋寶嗅覺,找到了罪盤的一部分核心材料,她擡眸盯著雲層稀疏的天空看了會,才收回目光。

她花了八個時辰找材料,中午天色才亮。結果不到三個時辰,又暗了下去,被漆黑夜色覆蓋。

程溪憂心忡忡地將罪盤制作好,她渡劫時,九九八十一道劫雷,其中還蘊含著數十道天地規則。

罪盤的最重要步驟,就是牽引天地之力,從而達到鎖定罪孽深重修士的目的。

程溪首次嘗試牽引,便順利引來大量天地之力,她做的低配版罪盤險些被這天地之力炸開。

“行了行了行了,別炸了啊!”程溪心驚膽戰看著自己眼前這有些粗糙的罪盤,小聲念叨。

像是聽到她的念叨,天道之力散了一部分,剩下的滿滿當當裝在罪盤裏。

程溪試著用靈力激活,罪盤散發瑩瑩白光,約莫五息後,一道感應落在程溪心間。

東側,一千裏!

程溪心中多了道指引,她立即帶著人煉魘趕往目的地。罪孽深重者,普遍都是邪修,不管是不是煉火宗派的骨幹,殺了都不虧。

在夜色籠罩下,程溪開始在神州溜達。一千裏距離,以她縮地成寸的效率,也就兩三秒。

罪盤第一個盯上的修士,是個正在用魂幡吸收修士魂體的邪修。程溪還沒說話,人煉魘已經將其吸成幹屍。

程溪拿出罪盤再度激活。這附近有小城池,離得最近的罪孽深重者有七個,在西側兩百裏。

程溪找了一晚上,她特別關註天亮的時間。這回倒是比昨天早兩個時辰,太陽掩蓋在陰雲後方。

在罪盤的輔助下,程溪還真發掘了意外之喜。

煉火宗派藏在地底的一處分部。

在人煉魘下去清理期間,程溪坐在入口附近慢條斯理地恢覆靈力。

三個時辰後,人煉魘回來。

“好,了。”

人煉魘來到程溪身邊,斷斷續續道:“靈葉,給我。下面,有,異魔,汙染源。”

“嗯。”

程溪拿出一片靈葉給它,自己動身前往地下分部。煉火宗派分部留下的汙染源體量較小,才剛依附著墻壁長出漆黑樹根。

程溪解決後,拿出罪盤繼續追蹤。

一連十天,程溪帶著人煉魘在神州遛彎,成果喜人。拔出的煉火宗派分部多達三十座,擊殺的化神境骨幹,也超過二十位。

這罪盤品階到底太差,能用十天都算天地之力足夠充沛。罪盤破碎後,程溪拿出木鳥聯系木傀儡。

“那些弟子渡完劫了嗎?”程溪頂著太陽,站在半空中傳音問。

“渡完了,正在趕往陸州的路上。小娃娃……”木傀儡頓了下才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馬上就回,把那批弟子送到緣仙城。讓他們去找九城主府的薛師叔吧,我就不回緣仙城了。”

程溪可沒忘記應長庭還在靈舟上,前段時間陸州格外混亂,她必須要去處理。

而今陸州的問題已經解決,其他人也在盡力處理異魔。她琢磨著自己為修仙界鞠躬盡瘁忙了這麽久,休個十幾天假期不過分吧。

懷揣著這個想法,程溪感應位置後,帶上人煉魘直奔靈舟所在。

程溪抵達靈舟附近時,靈舟離緣仙城還有將近兩千裏。

程溪拿出木鳥與木傀儡溝通:“就在這讓他們下來吧,這麽點距離,讓他們自行回緣仙城。”

本來離得遠,程溪還覺得晚一兩天見面也不要緊。但見到靈舟近在咫尺後,她就是很想見見長庭。

木傀儡自無意見,它降低靈舟高度。催促這些弟子趕快下靈舟,表示自己還有要事要處理。

對這艘‘靈舟之靈’非常尊重的一眾弟子哪敢說不,紛紛踏下靈舟,結伴趕往緣仙城。

程溪特意隱藏身形,直到弟子身影消失不見,她才化作流光踏上靈舟甲板。

“咳,小娃娃,我這神木根系越發粗壯。我打算以靈舟為主體,先試試看小鎮能不能造出來。”木傀儡傳音道:“你讓黑霧出來幫我。”

“好。”

神木根系打造空中小鎮這個概念,木傀儡十幾年前就說過,程溪也沒多想。她把人煉魘喚出來,看著它飄到靈舟外面直直往下墜。

見人煉魘還挺配合木傀儡,程溪收回視線,望向前院的廊道。

站在她的位置,可以看見盡頭的樹壇,但見不著後院一樓的茶室。

程溪踏上廊道,越靠近後院,她越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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