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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顯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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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顯威 (1)

“城主府這邊以三城主府為首, 明確表示主和的城主府共有六家。而我們主戰這邊,目前只有四家,剩下八家都在觀望。”

趙稚介紹道:“明晴醫館主和的以太虛分館為首, 瑤池、定松……等六家分館附和。主戰派除北郊分館,其餘均在觀望。”

“還有其它勢力……”

趙稚洋洋灑灑就緣仙城當前的局勢說了半刻鐘, 簡單來說, 緣仙城裏一流勢力中。其中三成都支持主和,一成半支持主戰。

剩下五成半正在觀望。

自從四年前異魔朝陸地發起總攻, 眾人齊心協力花費一年才平覆。因損失過於龐大,一些勢力被嚇破膽, 又在煉火宗派的暗中推動下。

開始針對程溪與整個北郊分館,並且提倡與異魔和共處。一方守海域,一方固守陸地。

起初認同主和的只有寥寥幾個小勢力,但隨著緣仙城裏位列一流的三城主府與太虛分館主動站出來。

主和派就跟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他們憑什麽敢斷定異魔願意與人類和平共處?”程溪嗑完手心裏的靈瓜子,端起茶盞抿了口問。

“目前異魔除陸地上還有零零散散的,海域數萬海裏都沒有異魔的蹤跡。三城主府等人以勘察情報為說服手段,說是異魔已退隱深海。”

趙稚正色道:“他們所謂的主和,是指只要異魔安於現狀待在深海, 那就先暫時不予追究。不斬草除根, 爭取出時間來修生養息。”

“但你我都清楚,異魔源頭不斷, 數量勢必會越發增加。以緣仙城的資源養成一位元嬰境至少需要五十年, 但異魔繁衍一頭元嬰,或許只需三五年不到。”

“關於這一點,三城主府與太虛分館均予以駁斥。說無憑無證,我等主戰是在動蕩人心。”

趙稚說完一大串, 深深嘆了口氣。

“三城主府與太虛分館目的不純,我們心知肚明。若真撂擔子不幹,豈不是正如他們的意?”趙稚頭疼道。

說到底,這些主和的人背後有神州勢力撐著。他們可以在陸州攪亂局勢後,拍拍屁股離開。但城池裏其他人不行。

一旦不加以遏制海域的異魔源頭,等到他日異魔大軍卷土重來。緣仙城被異魔攻破,成千上億修士都將葬送自己的性命。

“異魔該死,這些在戰亂時白皮黑心的勢力,也要清掃出門才行。”程溪語氣平靜道。

努力過後敗了,那就敗了。但這個失敗如果是因為有同類在作梗,那可真是讓人死不瞑目。

“這不太好辦,目前陸州的大乘境都在與沼州、神州周旋。而化神境方面,主和派比我們要多。”

趙稚為難道:“若是把你回歸的消息透露出去拉攏勢力,主和派一些人見風使舵,咱們這不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嗎?”

這幾年,

趙稚沒少被主和派的人惡心。

“緣仙城目前沒有大乘境?你確定?”程溪神色莫名問。

“沒有。這七年裏,陸州突破的大乘境共有三位。一位鉗制沼州,另外二位在盯著神州。”趙稚搖頭說。

程溪唇角一揚,這可真是大驚喜。

除去大乘境能牽制她一會外,有人煉魘在,化神境來多少死多少。

隨著鑾駕抵達九城主府的雲上宮,程溪暫且收斂思緒。在一座座宛如仙境的宮殿亭苑中,見到了暫居西側的北郊分館醫師。

“程師妹!”

已突破元嬰境的王漸在院子裏給金丹期弟子們講課,他第一時間發現從回廊走來,眼蒙深紅雪緞,氣質出塵脫俗的少女。

王漸既驚訝又振奮,拋下弟子踏上回廊,神色滿是激動。

“王師兄,這些年辛苦了。”程溪餘光看了眼百來位金丹期弟子,頷首溫聲道。

能在這種時候還堅守北郊分館的弟子,基本都是扛著大壓力。四年前異魔入侵,謠言四起,北郊分館分崩離析。

將近三分之二的弟子都選擇另謀出路,其中不乏一些元嬰醫師。

“我這算不得辛苦,這些弟子往後都會是咱們北郊醫館的得力骨幹。倒是程師妹你,七年了,你終於回來了。”

王漸欣慰說罷,想到一些事,又連忙道:“我光顧著高興了,有件事師妹你可得去看看。”

“一年前薛師叔與主戰派勢力外出清理異魔,不小心受了異魔攻擊。這一年裏,他氣息時好時壞,待在寢居裏一直不曾出來。”

“平日雖能在寢居外聽到他下達的指令,但狀態似乎很不好。”

“煩請師兄帶我去師叔寢居。”程溪幹脆道。

王漸立即點頭,“好,你跟我來。”

程溪跟上王漸的步伐,繞了幾個回廊與園林,最終停在一處青磚紅瓦的圍墻通道間,前方偌大的青銅門緊閉著。

程溪抽了抽鼻子,很淡的汙染正從這棟建築中溢散。

“師兄,你在這裏等我。”

程溪讓王漸止步,她走近緊閉的青銅門。整個雲上宮設有品階極高的陣法與禁制,一旦強行觸發,會牽一而發全身。

程溪伸手碰了碰左手腕的天珠鏈,激活一顆後又極快取消。這樣一來,可以準確地控制傳送距離。

天珠鏈對陣法的穿透悄無聲息,不過眨眼功夫,程溪已出現在這座殿宇的庭院當中。

循著汙染溢散的方向,程溪來到一處寂靜的小回院。她目光落在占地龐大,檐高角寬的屋閣建築上。

裏面的汙染正介於汙染與源頭之間,似乎在進行重要的轉化。程溪步伐無聲走進屋閣緊閉的大門,她擡手操控靈力,輕輕一拍。

屋閣私設的陣法頃刻被破,兩扇門板被拍倒在地。

“是誰!?”屋閣裏傳出壓抑著的暴虐嗓音:“滾出去!”

這個聲音既是薛宜春的,又不太像。程溪隨手施下陣法將屋閣包圍,邁步踏入屋閣內。

‘呼’地一道破空風聲掠來,程溪輕易避開後,直接用淡藍絲線將渾身溢散著汙染的黑影綁住。

五官削瘦慘白,顯出顴骨的‘薛宜春’在見到來人時,灰暗雙眸迸發出極強註目,嘴巴更是張張合合想要說些什麽。

卻礙於另一股意識無法說出口。

“我知道師叔的意思。”

程溪伸手搭在薛宜春脖頸,註入治愈能量解決他體內的汙染,平靜道:“師叔若信得過我,且先元嬰出竅,我將剩下的意識解決。”

幾乎是在程溪話落的瞬間,一個掌心大小,中規中矩的元嬰跑了出來,其外貌與薛宜春本體約有八成相似。

留在薛宜春體內的那某意識也沖出來試圖奪舍元嬰,但被程溪輕而易舉地用靈力困住。

看著這縷黑色細芒,程溪還未動手,人煉魘已冒出來將其吞噬。

薛宜春的元嬰重歸體內。

程溪拿出仙露餵他,修補虛弱體魄。

約莫兩個時辰後,薛宜春才輕咳著從昏迷中蘇醒。程溪停下恢覆氣海靈力的動作,偏頭望向薛宜春。

“馬前失蹄啊……實在慚愧。要不是小藥你此次回來及時,恐怕再等兩年就要見不著我了。”薛宜春氣息虛弱,苦笑道。

“師叔是怎麽著的招?”程溪問。

薛宜春手掌撐起身軀,坐在地面回想道:“什麽時候中的招,這還真不好說。雖然是在一年前發作的,但我總覺得中招要比這更提前。”

“四年前異魔入侵,我隨大部隊前往抵禦。期間被異魔圍攻時不慎昏迷,後來再醒來已回到九城主府中。”

“當時我覺著不對勁,一問才知曉昏迷了將近兩個月才被人在異魔巢穴裏救出來。”

薛宜春望向程溪道:“最有可能中招的,就是那一次。”

“應該是了。”程溪輕聲說。她想起當年在異域裏,被裹在樹繭裏修士骸骨。配合吃裏扒外的人族,異魔這種插釘子行為不算太驚駭。

“明日是主戰與主和的磋商會,今晚上雲上宮有一場主戰派的事先預講,師叔與我一塊去吧。”程溪看了眼天色道。

“好!”薛宜春狀態還有些虛,但死裏逃生,精神勁頭很不錯。

當天夜裏。

雲上宮議事大殿內,燈火通明。

幾個與九城主府同氣連枝的城主府以及勢力,都派了代表前來。矮桌與軟墊擺在兩旁,每桌都有兩位侍女伺候。

以往主戰派的議事,人數多則十三個,少則九個。這回的磋商會已是最後一場,若還談不出合適方案,雙方或許會反目。

故而不管成敗,這個場面總是要撐起來的。雲上宮這場預講,參與人數多達二十三人。

其中以化神境修為為主,元嬰境只有五個。頭戴帷帽的程溪、薛宜春、趙稚三人坐在左側矮桌後方。

議事殿的預講上,已有個別勢力代表軟和。表示可以先對主和派虛與委蛇,合力把陸州的異魔先解決。

對於這種軟和態度,另一家城主府代表堅決予以反對。一旦主戰派歇下來,豈不相當於把觀望的勢力往主和派那裏推?

主張軟和與主張強硬到底的勢力代表說著說著,有吵起來的架勢,九城主府一方連忙出來調和。

程溪回歸,目前只有趙稚與北郊分館的弟子知曉。出於穩妥起見,在參與這場主和派的內部會議時,趙稚就提議程溪只聽不說。

有什麽想法,等明天磋商會再發作。

這晚上,眾勢力代表聚在一塊談的只有一個主題:該不該軟和。

因著修士體魄強精力又旺盛,幾個晚上不睡都不要緊,故談論到天亮,眾人又動身前往參與磋商會。

薛宜春沒去,北郊分館代表的名頭,自然落到她頭上。

前往磋商地點的獸車裏。

“戰,必然要戰的。但這些主和勢力如何處理,實在難辦。”趙稚擰著眉頭道。

主戰派與主和派雙方地位平等,想要一次性直接把其勢力摁死,基本不可能。

“今天這場磋商,你們只要堅定主張戰鬥,清剿異魔就行,剩下的我來解決。”程溪淡定道。

“好。”趙稚雖不知少女有什麽底牌,但主戰正和他意。

磋商會的舉辦地就在金秋宴主峰的群英峰,程溪等人到來時,主和派的眾人早已入席。

每方十五人,各自入座。

與主和派為首的十五位化神境相比,主戰派這邊程溪與趙稚兩位元嬰境,格外沒有存在感。

“我等已給過許多次機會,諸位若還要一意孤行。選擇用數十萬修士去清理所謂的源頭,讓他們送死……”

三城主府的化神境皮笑肉不笑道:“那我等只能聯合其它勢力,先將你們這些害群之馬,驅逐緣仙城。”

“可笑。”

九城主府的化神境冷眼道:“還殘留在陸州的異魔這些日子為禍一方,數千上萬的修士死在它們手中,你們這群人眼睛全瞎了是不是?”

“清剿異魔你們不行,但偷換概念,混淆視聽,亂扣帽子潑臟水你們倒是個個在行。”

主戰派的化神境痛斥道。

“巖山兄,我們不過在就事論事罷了,你何必如此動怒。我們已經說過,目前陸地的異魔,我等可以合力去清理。”

身著藥袍的太虛分館化神境語氣溫和道:“我們不讚成的,從來就是在人族虛弱時,抽取最後力量,前往深海清繳那些異魔。”

“異域鎮壓這麽久,還沒有傳來消息。如果在你們清繳中途,異域再度爆發危機,這豈不是置陸州於死地?”

這位化神境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深深嘆了口氣道:“若是北郊分館的程小藥還在,我們也不至於主和,畢竟她能應對汙染源。”

“可如今她早已不知藏匿去了何地,這異魔你們殺了一茬又一茬,又有什麽用處?只要源頭不除,只是飲鴆止渴。”

“照你這麽說,異魔就不該殺。留著它們養虎為患,等四年前的慘劇再度爆發?”主戰派的化神境扯著嘴角道。

“諸位誤會了。”

太虛分館化神境慢條斯理道:“異魔源頭肯定要想辦法處理,但眼下,咱們是真分不出人手來。首先陸州的異魔要處理,還要臨近的州域也要防範,異域更是需要時刻監控。”

“尤其是異魔入侵,導致許多藥田遭到損毀。我們醫師即便天賦再高,沒有藥材總不能空手治愈吧?”

太虛分館化神境這懷柔的言辭,還真讓個別主戰派代表有所動搖。

趙巖山卻拍著手掌冷笑道:“好,說得好啊!先讓我等放下戒備,而後再慢慢往上堆積籌碼,從而拖延我等,給異魔發展時間。”

“等第二次異魔大規模入侵,你們裏應外合,借異魔這把刀可以兵不見血地顛覆整個緣仙城的格局。”

“這麽好的計劃,怎麽不帶帶我等?要說浪子野心,還要數你們這幫主和派!”

“趙巖山!你休要汙蔑我等!”主和派的一位化神境憤怒得地拍了下矮桌,怒目相視。

“我既沒有汙蔑,那你們且給我好好解釋。為何異域暴動,玄天島上你們的人悉數不在?為何鎮壓異域,你們就出三兩個歪瓜裂棗?”

“為何異魔入侵,你們鎮守的三個方向,異魔稀疏?四年前若不是你們這群玩意聯手設局,陸州何至於損失至此?”

趙巖山咄咄逼人地質問。

四年前主和派還沒有興起,那時眾人心底雖有怨言,但也沒張揚。直到主和派出現,默契無比且越滾越大。

事實擺在面前,還有什麽好說的。

“諸位,沒必要。大家誰不是活了幾千年,見慣了爾虞我詐。你們就算披上百層,千層畫皮,我也看得清你們心底那些小九九。”

趙巖山震住主和派這些人後,隨意道:“我今天在此,就問你們一句話。你們這些人,是真決定不出人手清理異魔了,是嗎?”

“你這問題問得好,我就直說了。”

三城主府的化神境直言道:“五年內,陸州修士修生養息積攢底蘊。在此期間,若異魔真敢再卷土重來,我輩修士定當義不容辭。”

“笑死,還義不容辭,四年前你們在做什麽?”主戰派的化神境冷笑奚落。

“雲楓!我忍你很久了,清剿異魔說得容易,還不是要靠修士的性命去填。你這麽喜歡慷慨就義,你怎不先以身作則?”

另一外主和派化神境怒道。

“就是。”

“就是啊。”

“感情陸州全是我們的是吧?跟你們沒半點關系,所以你們這群東西才能在這宣揚修生養息,與異魔和平共處。”

“既然你們這麽慈悲,怎麽不去海域裏跟異魔當鄰居?反正它們跟你們和平共處,還賴在陸州做什麽?”

“就是,去跟異魔當鄰居啊!”

主和派與主戰派的代表你一言我一句,互相對嗆。整座大殿亂哄哄的完全就是在打口水仗,毫無強者威壓。

程溪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喝了口,不疾不徐道:“而今異魔環伺,陸州勢力共同解決,這是應盡職責。”

“主和派與主戰派的紛爭,私大於公,說得直白點不就是既想要利益,又不想付出嗎?”

“諸位以前總拿北郊分館的程小藥說事,當擋箭牌……”

程溪話還沒說完,主和派一位化神境像被踩到尾巴的貓。化神境威壓鋪天蓋地壓在她身上。

這位化神境盯著頭戴帷帽的程溪,冷冷道:“什麽時候我等化神境,輪得到你一個元嬰指點?”

程溪隨手散去化神境威壓,她這舉動,頓時讓主和派所有化神境臉色為之一變,趙巖山倒是老神自在。

“私以為指點與境界無關,主要還是看實力。”程溪輕笑道:“諸位覺得呢?”

“你很面生啊,你是誰?”三城主府的化神境瞇著眸子問。

“晚輩姓程。”

程溪摘下頭上帷帽,迎著二十幾位化神境的註視,白皙精致的臉龐浮現一抹淡然笑意,“北郊醫館,程小藥。”

程溪身份一表明,不光主和派懵了。就連主戰派那些不知曉程溪身份的人,也都驚了。

程溪的修為或許並不出眾,但她還未進入靈境前的那五年裏,攜領的弟子出入各大靈境,清理異魔汙染源。

可謂名聲大噪,盛極一時。

她的存在,讓整個陸州修士堅定相信異魔只是一場小災難。只要有程小藥在,它們一定成不了氣候。

這也正是她前往靈境後,煉火宗派攛掇緣仙城一些勢力抹黑她,而得到眾多不知實情修士的附和。

“既然程小藥回來了。”

三城主府的化神境最先反應過來,他身軀往後微仰,豁然起身似乎打算離開,“想來這戰不戰,我們也沒有多大說話餘地。”

“我等就告辭了。”這位化神境剛走兩步,其餘主和派的人反應過來,也紛紛起身。

最能左右異魔局勢的人已經回歸,他們繼續留下去,除了充當跳梁小醜外沒有別的作用。

程溪又豈會讓這些人輕易離開,她直接放出人煉魘攔在大殿門口,笑意盈盈道:“前輩此言差矣。”

“我先前應當說過,陸州是大家的。抵禦異魔,人人有責。對於我這個主張,各位前輩以為如何?”

程溪穩坐在矮桌後方,擡眸望向這一行十五人。

這些化神境忌憚地看了眼大殿門口的黑霧,又回頭望向程溪,一位化神境不悅道:“全修仙界都知道你程小藥與九城主府同氣連枝,你這個主張,不過是用於針對我等而已。”

“再者你的本領不是很大嗎?你想要清理異魔,我們無意見。你想清就去清,但你若敢威逼我等,那且讓其它勢力好好瞧瞧你的嘴臉。”

這化神境說得義正言辭,仿佛程溪真是個十惡不赦大壞蛋似的。

“這些人的說辭就跟碟子似的,一套接一套。”趙稚小聲吐槽。

主戰派一些化神境頓時哄笑出聲。

“諸位之前不是才拿陸州是大家的來逼迫主戰派嗎?剛說出口的話這就忘了?或者就如一位前輩所說,好處你們都想要,付出是丁點不願意。”

程溪饒有趣味道:“我們都是修士,解決辦法我看就別弄得太麻煩。關於共同協作出動人手圍剿異魔的契約,我已擬定好了。”

“只等諸位在上面簽訂即可。”

程溪拿出一沓契約,擡眸看著眾人慢條斯理道:“當然,你們也可以堅持不簽,只要你們能走出這座大殿。”

“區區元嬰,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主和派裏其中一位化神境被惹怒,果斷出手攻擊程溪。

他靈力操控間,化神境威壓讓元嬰初期的趙稚有些喘不上氣。

程溪察覺趙稚在強撐,給他添了個靈力罩。她手指揮動間,被化神境操控的空間氣流,頃刻被她調動的靈力打亂。

“諸位前輩,晚輩若沒有點把握。今天這些契約,我也不會拿出來。”程溪嘴角噙著淺笑。

最先動手的這位化神境咬著後槽牙,憤怒回頭:“你們還楞著做什麽?今天不動手,誰都走不出去!”

守在門口的黑霧聽到這句話,睜開一雙猩紅雙眸。人煉魘雖沒透出什麽殺意,但它的註視極具穿透力。

一時間,主和派的眾化神境都有種背脊一寒的感覺。若真爆發沖突,那團黑霧絕對會殺人!

並且他們極有可能不是對手。

這個認知讓主和派的化神境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們盯著程溪,頓時陷入進退兩難的處境。

“簽吧,簽了就可以走。”

程溪伸手指了指矮桌上的契約,視線在三城主府化神境與太虛分館化神境之間流轉,驀地一笑,“兩位,怎麽不說話了?”

“方才兩位前輩顛倒黑白的口才,可是讓我大開眼界。”

“程小藥!”

先前率先動手的化神境怒道:“你別太得意。”

“我沒什麽可說的。”

太虛分館的化神境緊盯著程溪,平靜道:“你既回來,想必已做好萬全準備。我太虛分館認栽,只希望程道友扼殺同門別做得太明顯。”

都到這個時候,太虛分館還不忘當著眾人的面,上程溪的眼藥水。

程溪還沒作何反應,人煉魘倏然動手,黑霧化作手臂扼住太虛分館這座化神境的脖頸。

“前輩,你飯可以亂吃,但話可不能亂說。”

程溪神色平和道:“你們還算我同門嗎?異域動蕩,北郊分館舉館之力,進行支援。那時候,你們其它分館人在哪裏?”

“我深入險境只為提升實力,只盼著能在異魔大舉進攻前,成長到能一戰定乾坤的境地。我離開的時候,你們是如何汙蔑我的?”

“其它分館我可以不予計較,但你太虛分館枉為醫師,其心可誅!!”最後四個字,程溪說得慷鏘有力。

人煉魘當著二十幾位化神境的面直接擰斷他脖子,就連這位太虛分館的化神境都沒想到它真的敢動手。

等眾人回過神來,太虛分館化神境元嬰逃出,卻被人煉魘的黑霧頃刻間吞沒希望。

化神境,隕!

從擰斷脖子到元嬰外逃,這一切只發生在須彌間。所有人的目光均落在程溪身上,忌憚、膽寒、懼怕等等情緒,深藏在眸底。

“唔,少了一個。這契約也得收起來一份,諸位,請吧。”程溪神色淡然收起一份契約,對主和派僅剩的十四人道。

事已至此,被殺雞儆猴的化神境屍體還未涼透,而那團黑霧在吞噬化神境元嬰後,氣息略上漲。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這時候再堅持下去,保不齊會成為第二具屍體。隨著主和派裏第一個人起頭,默默將契約攝入手中。

其他人的心理防線被擊潰,也不再堅持。他們紛紛拿起契約,沈默地查看上面內容。

“給我瞧瞧條例。”

趙稚身體偏向程溪,小聲說。

程溪把多出來的那一份遞給他,隨意道:“也沒幾條,主要是往後清剿異魔以主戰派為首,出戰人數需是主戰派的兩倍,另自備幹糧。”

“咳咳咳——”

趙稚聽到出戰人數兩倍,被嗆得咳了起來。得虧有太虛分館化神的屍體以作警示,不然別說簽訂契約,光是看這些條例都讓人心絞痛。

“兩倍太過分了些吧。”主和派一位化神境深吸一口氣道。

“過分嗎?九城主府這批人,沖鋒陷陣死亡的修士超五十萬,你們死了幾個?”

程溪輕笑道:“諸位,不想簽契約,你們也有其它選擇,例如帶著勢力離開陸州。”

當實力達到足以碾壓眾人的境地時,任何算計與智慧,其實都沒有太大用場。

眼下擺在這些人面前的,就兩條路,離開或簽契約。

程溪如今擺明要秋後算賬,若不是礙於實力不足。他們早就掀桿而起,而不是在這跟程溪好聲好氣商量。

程溪也不著急,在主戰派勢力代表傳閱契約期間,主和派裏已有人咬牙選擇簽契約。

約莫兩刻鐘後,十四位主和派勢力代表,都已在契約上簽訂。三城主府的化神境冷冷將契約甩下,扭頭就要走。

人煉魘倏然堵在大殿門口,睜著猩紅眸子冰冷註視眾人。

“你還欲如何?”

三城主府的化神境強忍怒意質問。

“這契約簽訂了,不得談談怎麽進攻的問題嗎?”

程溪不以為然地收起這十四份契約,檢查上面印記真偽,隨意道:“現在正好人齊,把這個事也談了吧。”

程溪這是不給主和派絲毫操作餘地。

這契約都簽了,談正事反而沒那麽讓人難以接受。一眾化神境神色凝重地回到矮桌後方,在主戰派眾人註視下,紛紛坐下。

雙方主次驀然已經顛倒。

“趙前輩比我懂陸州當前局勢,我就不獻醜了。”程溪望向自己這一方,坐在第一位的趙巖山,平和道。

“好。”

趙巖山只覺揚眉吐氣,爽快答應。

關於如何清理陸州殘留異魔,不知想過多少次對策的趙巖山一個個成熟方案張口就來。

人煉魘守著殿門口,程溪喝著趙稚烹煮的清淺靈茶。在關於醫師後勤方面,偶爾搭幾句腔。

太虛分館的代表死了,但這並不表示太虛分館就能無所顧慮。除北郊分館外,餘下二十六座分館都會是醫師後勤主力軍。

這方面,程溪表示自己會親自與他們洽談。

這場關乎陸州異魔清剿方案商討,持續將近兩個時辰才結束,在此期間。九城主府與三城主府,在程溪示意下寫下邀請二十六座明晴分館洽談的邀請函。

隨著異魔清剿方案談好,殿外侍從前來匯報,表示明晴分館的代表已經趕來。

“添幾個蒲團,請他們進來吧。”程溪坐在最末位置,發著最有份量的言論與決斷。

“是。”

侍從恭敬應下,又退出大殿。

程溪明擺著要在今天把事情全部敲定下來,主和派一眾化神境經過這兩個多時辰的平息,此刻情緒還算穩定。

隨著二十六家分館的代表進來,除太虛分館是元嬰修士外,其餘二十五家全是化神境。

程溪迎著眾人註視,她並未開口。還是趙巖山打圓場招呼這些分館代表入座,因置放茶具與小食的矮桌只有三十張。

餘下這些人只能坐潘團。

“各位醫師,也就幾句話的事。待此次洽談結束,我請諸位喝酒。”趙巖山爽朗笑道。

“太虛分館還有個位置。”趙稚低頭斟倒靈茶,小聲提了句:“你們想坐的都可以坐,資格都是夠的。”

趙稚這話相當於往主和派心臟捅刀子,其中代表太虛分館的那位縮在眾人後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元嬰後期醫師,身體直打顫。

“太虛分館派了代表來,就不勞諸位操心這個位置了。”三城主府的化神境冷聲道,他視線一斜,落在那元嬰醫師身上。

在冰冷視線註視與化神境的威壓下,元嬰後期醫師強撐著走到矮桌前,膝蓋撲騰一聲跪下了。

其他分館代表心神一凜,不著痕跡看了眼神色淡然沒說話的少女。這明擺著是在警告他們這些明面上中立,私底下搞小動作的人。

隨著眾人紛紛坐下,趙巖山流暢地說了關於清剿異魔的後勤方案。主和派都認栽了,二十六座分館的代表自然全無異議。

隨著眾人順利簽完合戰方案,按理說這談也談了,簽也簽了,也該到了散場的時候。

然在場眾人沒有一個人提及離開。

程溪聽到一半思緒就在開小差,直到大殿不約而同地安靜約十來息。趙稚才望向少女,喊了聲,“小藥。”

程溪思緒回籠,看了眼眾人,問趙稚:“怎麽?都談完了?沒什麽遺漏吧?”

“合戰方案都簽完了,放心,都沒問題。”趙稚輕快道。

“那就好。”

程溪打了個哈欠,拿出一批百靈膏,用靈力托著交給趙巖山,隨意道:“這批百靈膏是我在險地抽著空閑制作的,也不多,就兩萬塊。”

“四年前異魔入侵,有一些修士意外失蹤,最後被從巢穴中解救出來。這批人你們註意一下,可能要被異魔奪舍。”

程溪此話一出,在場大多數代表臉色均發生變化。當初從異魔巢穴裏救出來的修士說多不多,但說少也不少。

數量將近六千位,全是元嬰境。

“奪舍,這要怎麽解決?”

趙稚連忙追問。

“先把人控制住,而後餵兩塊百靈膏凈化一下汙染。若修士還有意識,就讓他元嬰出竅,再把那意識泯滅。”

程溪簡單說了下流程。

一時間,大部分化神境代表的視線都落在趙巖山身上,想要百靈膏就勢必要與趙巖山打交道。

而且除在場的勢力有修士被異魔困住的經歷,緣仙城其它勢力也有。在合戰方案的簽訂推動下,再加上百靈膏。

那些觀望中的勢力會作何選擇,已昭然若揭。

“沒事就散了吧,這回清剿異魔我就不參與了。若有異魔巢穴位置,你們記得記下,等我回來再處理。”

程溪環顧眾人,隨意道。

一聽程溪不參與,主和派的一些代表心底打著小九九,互相對視。

“程醫師可是有其它要事?”趙巖山和氣問道。

“嗯。”程溪應了聲,主動站起身道:“我要去趟神州,有些恩怨要跟他們了結。”

“此次前往,短則三個月,長則半年。若有急事,也可以給我傳訊,放心,我會及時趕回來的。”

程溪這個決策,大大出乎眾人預料。尤其是主和派的一些人,他們眸光閃爍,頗有種還沒去告狀,對方已主動找到家長面前的感覺。

“神州局勢覆雜,程醫師若要前往,可以先與我緣仙城兩位大乘境強者碰面,以免遭暗算。”趙巖山認真道。

“他們願意主動找我,反而省了我搜尋時間。”程溪隨意道:“陸州就交由諸位打理了,我先行告辭。”

直到程溪背影消失在大殿門口,眾人才漸漸回過神來。少女此去神州,擺明來者不善。

“清剿異魔,宜早不宜遲。相關方案我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三天後集合,諸位沒有意見吧?”趙巖山平靜道。

“沒有。”

“沒有意見。”

很快,一些主和派化神境與明晴分館代表紛紛認同。

直到此刻,這場磋商會才正式散場。

眾人心思各異,陸陸續續離開。三城主府的化神境心裏憋著一口氣,掃視九城主府一派,丟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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