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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墾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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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換作平常, 有築基期敢這麽甩她面子,孫羽清早就讓下屬掌嘴,但眼下這位……

想到這艘其貌不揚的小型靈船裏還有一位化神境, 孫羽清深吸一口氣,強壓怒意語氣生硬道:“程小藥, 此事關乎一筆數十億上品靈石的生意, 你確定不聽?”

“一想到合作對象是你,百億我都沒興趣。”程溪散漫說罷, 伸手將艙房的門打開,“我要是你, 有求於人就會把居高臨下的脾氣收斂收斂。”

“你在教我做事?”

孫羽清反射性嘲了聲。

“哐——”

程溪沒說話,但這關門聲就是對她最好的回應。

孫羽清:“……”

艙房裏,程溪躺在木床上,伸了伸腰與手腳,龍溪池從半掩的窗戶鉆進來。

“燕逍,百億上品靈石的生意,你為何不聽聽?”龍溪池咻地一聲落到被褥上,傳音道。

龍溪池對靈石的概念只取決於靈膳付款,反正在小城池裏, 十萬上品靈石夠他飽餐一頓。

百億……

能吃幾十年了吧!

“你信一個前不久才試圖圍殺我的人說的話?”程溪瞇著眸子, 精神舒緩道:“這態度,我連聽都不想聽。”

程溪對自己的實力很有數, 她雖有明晴醫館乃至九城主府當靠山, 但歸根結底,她只是個築基期。

哪怕醫術拔群,在境界為尊的修仙界,交情不深的高境界修士還是不可避免地會低看她一眼。

孫羽清又不知曉她的醫術, 並且前不久雙方才險些分生死,而今又巴巴湊過來說合作……

這狐貍尾巴實在太明顯。

“你打算什麽時候突破元嬰後期?”程溪問起龍溪池,獸元丹已經給它,但它近段時間一直沒動靜。

“這個獸元丹連續服用,效果只有第一次三分之一,我還要再磨礪一段時間才能嘗試突破。”龍溪池很郁悶。

它之前預測時,是按照第一次服用的提升來算,誰料短期內連續服用效果減這麽多。

“那就再等等。”

程溪對此並不意外,畢竟不是誰都有這個底蘊讓靈寵在短短幾年連吃三顆獸元丹,這種連服效果減弱的作用不為人知也正常。“可惜這些海獸品階太低了,讓我沒有用武之地,海龍母上鉤的也少。”龍溪池遺憾道。

程溪上回問過雷北頃關於高階海獸的事,他當時說想要找高階海獸,只能越過海防線去碰運氣。

程溪琢磨著或許可以考慮考慮。

想著想著,程溪昏昏睡了過去。等她一覺再醒來時,艙房內已經亮起燈盞。

與往常相比,今晚甲板格外安靜,連嘈雜的腳步聲都沒有。

程溪掀開被褥掐個小法術把身上的塵土清理,順便將秀發重新挽起用玉釵固定。她把帷帽往頭上一戴,前往一樓。

通道裏,水手們手裏捧著錦盒禮物,碰上程溪連忙恭敬喊道:“船主!”

“孫羽清給的?”程溪目光落在這位水手捧的禮物上,隨意問。

“對!她們每隔半時辰就發一個。賬房先生讓咱們把收到的禮物都堆起來,等您過目再做決斷。”水手解釋道。

“嗯,去吧。”

程溪側身讓水手過去,她緊隨其後來到張無的艙房裏,各色各樣的錦盒禮物已經堆了十來個。

“這些錦盒裝的東西還行。”

張無手裏握著一桿毫筆,指了指一側的禮物,“都是靈石,簡單直接,我喜歡。”

“但海獸全被趕跑了。”

一旁盤坐修行的田策幽幽道。

“這些靈石比你殺幾百頭海獸的價值還高,你想要磨礪,今後有的是機會。”張無挑眉說。

田策不吱聲了。

以前他沒這麽話少,但自從張無比他還有主意,甚至每回預測得都很準確後,他只能朝其它方向發展。

“多少靈石了?”

程溪坐在木椅上,隨意問。

“八十五萬上品靈石。”張無說。

聽起來不算多,但這是短短八個小時積攢的,確實比忙活七八天狩獵的海獸資源要豐富。

“她愛送,那就送吧。”

程溪丟下這句話回到二樓,去了趟雷之瑾的艙房。隨著雷家傷重的元嬰修士悉數痊愈,目前還留在靈船上的只有雷之瑾與雷清皓。

六歲大的小孩子正在修煉體術,他練的有模有樣,已初具力道,但這全部都是之前的淤青換來的。

程溪旁觀一會,眼看雷清皓一個動作有所偏移,她立即道:“二叔祖,您傷勢近來可有好轉?”

雷之瑾指間捏著一粒圓潤的黑色棋子,聞言視線落在少女身上,看得程溪頭皮發麻。

“好了些,都快讓邪老怪坐不住了。”雷之瑾打量片刻才收回目光,輕笑道。

“那他會來海域嗎?”

程溪順勢坐在墊子上,看著雷清皓苦哈哈地練習,閑聊問。

“他目前走不動,想要探查,只能派銀月灣的化神境過來打探打探。”

雷之瑾說罷,雷清皓又一次姿勢有偏差,他指間黑色棋子直接砸在雷清皓小腿上。

“嗚——”

雷清皓疼得悶哼一聲,不敢耽擱,連忙矯正這個姿勢,繼續往下練。

程溪心都跟著揪了下。

好不容易等到體術練完,雷清皓身邊的棋子落了有十幾顆。六歲大的小孩還得一顆一顆撿起來,灰頭土臉送到雷之瑾面前。

“又有了點長進,好好爭取一下,讓我這盤棋能在七月前休息。”雷之瑾目露興味說。

雷清皓白凈五官皺成一團,不情不願地應了聲是。

“清皓,過來。”

程溪起身朝雷清皓招手,看著小孩一瘸一拐走來。她牽著雷清皓的手腕,把人帶出艙房後,才抱在懷裏帶回自己艙房。

“姐姐,我是不是很笨?我都練了十多回,還不能一次做下來。”小孩把肉乎乎臉蛋埋在滿是藥香的肩窩,悶聲說。

“真正笨的人連一百二十四式順序都分不清呢,你能在大半個月裏全部記下,順暢做完,已經很了不起了。”

程溪安撫道:“再說體術這種東西,前期並不要求天賦,反而更吃鍛煉。只要你經常練習,慢慢的身體就會習慣這些招式,往後反射性就能做出最標準的動作。”

程溪把小孩放在木椅上,拿出一盒軟膏,掀起他袖子,被棋子砸的位置已經顯出青紫。

程溪看得心疼死了,六歲的小孩,若放在現代誰不是嬌慣著千依百順。

別說動手打,就是磕碰一下都能讓長輩心窩抽疼,乖崽寶寶地抱在懷裏一頓寵。

程溪盯著這青紫看得有點久,雷清皓察覺在意的人情緒低落,他有些無措地輕喊:“姐姐……”

“嗯。”

程溪回過神來,抿著唇揭開消腫化瘀的軟膏,挖出月白膏藥輕輕點在小孩手臂青紫上,指腹輕柔地將其化開。

“姐姐,你別不開心,我會繼續努力的。”雷清皓直覺姐姐心情低落與自己學習體術有關,他有些笨拙地安慰。

“我沒不開心,來,你自己試試。”程溪拿起軟膏遞到雷清皓面前,示意他自己處理傷勢。

雷清皓睜著清澈眼眸看著她與軟膏,怔了怔,眼淚唰地就滾了下來。就像一顆顆水晶豆,燙在程溪手背上。

“我不想,姐姐,走,嗚——”

雷清皓從椅子上滑下來,撲到程溪懷裏,一抽一抽哭得格外傷心,“姐姐帶清皓一起走好不好,清皓會很乖,很聽話,嗝兒,不要丟下,我。”

程溪輕拍小孩單薄的背,如果他娘親還在,或許會把哭鬧的孩子抱在懷裏輕聲細語地安慰。

而不是像如今這樣,他哭得肝撕心裂肺,卻沒有人能給予他一個懷抱。

“清皓有喜歡的東西嗎?除了姐姐以外。”程溪把人抱起,在艙房裏渡著步子溫聲問。

“沒有。”雷清皓忍著哭腔說,“只喜歡姐姐。”

“我知道一種東西,哪怕隔得再遠,也能互相傳遞話語。”程溪溫聲道:“這樣以後清皓就算暫時見不到我,也可以跟我聊天呀。”

“真的嗎?!”

雷清皓的註意力瞬間被吸引。

“真的,那東西名叫音螺。但是它很貴,我也沒有購買渠道,說不定你爹爹知道哪裏能買。”

程溪溫聲道:“要是你能讓你爹爹買來,我們一人一個,這樣往後就能隔著很遠聊天了。”

“我去找爹爹!”雷清皓伸手把眼淚擦掉,瞧著程溪,清澈雙眸神采灼然。

“你爹要過兩天才來,你先把身上的青紫處理一下,不然會影響明天的練習。”

程溪見小孩註意力集中,她這才說得稍微深刻些,柔聲道:“你要有健康體魄,才有本錢去學習體術以及更高深的武技。處理傷勢,也是一門大學問。”

“往後就算我不在身邊,清皓可以答應姐姐,保證把每一處傷勢處理好嗎?”

程溪鄭重問。

雷清皓下意識點頭,白凈小臉滿是認真,“我答應姐姐!”

“那好,等傷勢處理好,你今天那幾個偏差,我再幫你鞏固一遍。”程溪笑著說。

那本體術她沒學過,但光是看雷清皓練習幾回,她都看會了。

程溪在體武修一道,理論基礎雖然一般般,但論實戰,連龍虎派南洛都承認她在同階能排得上名號。

雷清皓的體術屬於基礎式,想要演變成武技甚至擒拿之術,需要多種基礎式組合。

程溪本來是打算簡單給雷清皓過一遍,結果她一式一式地演示,反而加深了自己在招式上對攻防的見解。

程溪:就,挺意外的。

越是基礎的東西一旦感悟起來,越能造成大腦風暴,程溪因為這誤打誤撞的感悟,沈思了三天。

直到第四天,她才精力充沛地從思考中醒來,待在艙房裏揮了一套拳,恨不得立馬回一趟浮生道場練習。

“程小藥!”

孫羽清的聲音在艙房外響起。

程溪正值心情好,她推開艙房門,來到露臺看著踏在半空的孫羽清,嗯了聲當作回應。

“我要跟你談筆合作,你絕對不吃虧,不考慮請我登船坐坐?”孫羽清這回學聰明了,她不跟程溪廢話,一股腦全說完。

“快給孫姑娘搬個凳子放甲板上,請她坐坐。”程溪說罷,翻身一躍,身形輕巧落在甲板。

水手們自然聽從程溪吩咐,很快一張平平無奇的木凳被搬到甲板來,就擺在程溪所坐的木椅附近。

孫羽清:“……”

她忍,忍住啊!這回事情辦不妥,她回去就得挨罰。為了自己養的嬌俏郎君們,忍了!

孫羽清眉眼滿是煞氣,坐在凳子上隨後布下隔音陣法。她盯著頭戴帷帽的程溪,嘴角扯起一個笑,“銀月灣在海防線以西方向,發現一座資源豐富的群島。”

“銀月灣如今特邀程姑娘一起參與墾荒,事成之後,分你一座島如何?”

孫羽清語出驚人。

“這怎麽好意思,請我幫忙,豈不是我占你們便宜,不了吧。”程溪笑意盈盈道。

“怎麽會,程姑娘也不是一個人啊,不是還有這艘靈船嗎?”孫羽清假笑暗示道。

雖然知道孫羽清不是邀請自己,但程溪還惦記著前段時間孫羽清趾高氣昂的態度。

“我船上水手們全是金丹期,實在是,只能給你們拖後腿啊,唉。”

程溪慢條斯理道:“不過呢,我倒是有個後援。我去跟他們說一聲,孫姑娘意下如何?”

孫羽清眸子一亮,“那自是極好!”

“嗯。”

程溪懶散應下,然後坐著不動。

孫羽清:“?”

“程道友,你還有什麽問題嗎?”孫羽清暗自咬牙問。

“我想來想去,我為什麽要幫你?你上回不是還準備圍殺我嗎?”程溪疑惑道。

孫羽清:“……那是個誤會。”

“噢?什麽誤會?”程溪笑瞇瞇問。

孫羽清立即把早就準備好的解釋背誦出來,言簡意賅就是沼州以勢威逼,她是被迫的!

“喔。”

程溪不鹹不淡應了聲,“沼州或許不是個東西,但你們也沒當過人啊。”

“對於上回的事,我深表歉意,這是一點賠禮。還望,程姑娘,不計前嫌。”孫羽清拿出一個長約半米的玉盒,臉上一副吞了蒼蠅似的表情。

“我這人不喜歡勉強別人,孫姑娘何必如此呢。”程溪輕笑。

“程小藥……你別欺人太甚!”孫羽清氣得臉頰發抖,她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窩囊氣。

“又想請人幫忙,又擺不正態度,你大可以把東西帶回去換個人……”程溪拿過玉盒,邊說邊將其打開,只見一條小小的完整靈脈正躺在裏面。

“行了,我幫你說一聲。”程溪蓋上玉盒,收入儲物袋,語氣讓人如沐春風。

孫羽清:“……”

這麽真實的嗎?

看著少女的背影,孫羽清心中不由得泛起些許後悔。早知道此女喜歡靈脈,她不該這麽快拿出來的。

程溪可不管孫羽清心裏作何感想,她在分寸上拿捏得向來很好。這靈脈小歸小,但養起來也能不斷壯大。

尤其眼下孫羽清背後勢力明顯是奔著雷家而來,只是礙於什麽,才不好直接去找雷家商談。

程溪就是個傳話的。

能有一條靈脈作為報酬,她還要什麽自行車啊,憤怒與恩怨又不能當飯吃。

下回雙方碰面,大概率還是敵人,見好就收賺對方一條靈脈不香嗎!!

程溪喜滋滋來到二樓艙房,雷北頃不知何時來了,雷清皓正捧著一本厚重書籍吃力翻閱。

見到程溪,他只擡頭看了眼,又哼哧低頭認真閱讀,罕見沒有撲到她懷裏來。

“孫羽清打算與雷家合作,去海防線外墾荒,此事可行嗎?”程溪言簡意賅說罷,有些好奇。

她記得前段時間雷北頃曾說過,沼州已經在銀月灣群島紮根。但突然蹦出一個孫家,這似乎又是一個三角對立的利益沖突。

“以前不可,現在可行了。”

雷北頃沈聲道:“早些年雷家有雷雲渡,沼州勢力也有陸地,唯有孫家守著銀月灣群島。如今銀月灣與天星群島合作,對兩者都好。”

“銀月灣這是想要占兩頭便宜?”程溪神色微妙。

“不,他只是想利用雷家把那片群島附近的海獸清理罷了。一旦雷家呈現虛弱,他會毫不猶豫與沼州合作將雷家覆滅。”雷北頃搖頭道。

程溪心神一凜。

“那片群島已過最初勘察期,資源非常豐富。即使孫家不合作,我們也勢在必行。”

雷北頃語氣低沈,“沼州元氣大傷,孫家也想謀一條退路,當前是最好的機會。”

程溪知道雷家已經做出決定,雖然雷家有天星群島這個退路,但雷雲渡的損失於雷家而言就像斷了條腿,傷筋動骨啊……

程溪心下暗嘆。

不論是散修亦或者大勢力,修煉資源始終是繞不過去的坎,就跟現代沒錢寸步難行一個道理。

程溪一人吃飽全家不愁,但雷家不行,上上下下成千數萬名下屬,還有很多依附而活的小勢力。

程溪頭次覺得自己一個人挺好的,大勢力有時也難。明知山有虎,還得硬著頭皮虎山行。

“那處群島雷家已有詳盡的清理方案,有一件事,我想請程姑娘考慮考慮。”雷北頃看向程溪,正色道。

“嗯?何事?”

程溪好奇問,她琢磨著該不會是請自己去當輔助吧?海域墾荒一聽就是大行動,她眼下這治愈效率,完全撐不起數十上百人的隊伍啊!

“程姑娘有一頭珍稀的黑蛟龍靈寵,我想請它同行,對付藏匿在海域深處的高階海獸。”雷北頃說。

程溪:“?”

嗯?居然是請龍溪池!?

“珍稀靈寵對高階海獸具有很強的吸引力,雷家會出動兩位化神境,二叔祖也會一同前往。”

雷北頃認真道:“程姑娘的靈寵只負責吸引,不用與之搏鬥,雷家保證不會損傷它性命。墾荒結束,雷家願意支付三條靈脈。”

靈脈!

三條靈脈啊!

程溪原本還有點猶豫,但是靈脈這種戰略物資,多一條都有一條的好處,她現在正好緊缺。

嘶……

這誘惑,實在太大了。

“這個,我需要跟它商量一下。”程溪斟酌道,她心動歸心動,但並未貿然答應。

“應該的。”

雷北頃理解地點頭。

程溪起身向兩人告辭,回到艙房裏用平等契約將龍溪池召回。

半刻鐘後,看著從窗戶鉆進來的迷你小黑龍,程溪把雷北頃的邀請言簡意賅說了一遍。

“三條靈脈!哧溜!”

龍溪池墨綠眼珠冒出精光,饞得流口水,急不可耐傳音道:“答應呀!當然答應!這裏的海獸實在太弱了,我正好跟那些高階海獸戰鬥。”

“那片海域還未開發,棲息的高階海獸數量連雷家都無法估算,一旦你深入以後被圍毆……”比起三條靈脈,程溪更擔心龍溪池的生命安全。

龍溪池甩了甩尾巴,輕松道:“除非圍攻我的是化神境海獸,還得要幾頭聯手,不然我都有機會逃脫。”

“而且不是還有雷家人嗎?我若察覺不妙,一定跑回你身邊,到時我們直接走。”

龍溪池說到這,提醒道:“對了,一定要讓他們提前支付報酬!”

這還沒開始幹活就考慮跑路的事,讓程溪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時她也放心了些。

“除海獸外,此事還有一個高危風險,那就是沼州大概率不會坐視雷家吞下這塊肥肉。”程溪手指輕點茶幾,思索半晌後,再次詢問道:“你真決定要參與?”

“參加!”

龍溪池精神亢奮地回應。

“那好,我再去跟雷家商量一下具體細節。”程溪行事素來幹脆利落,做出決定後,她把龍溪池收入錦袋裏,前往隔壁艙房。

在細節探討上,程溪只要兩個要求,其一,提前支付報酬。其二,一旦沼州來人,或者局勢兇險有危及她與龍溪池性命風險時,她會立刻撤離。

這兩點要求都屬於人之常情,雷北頃欣然答應,並早有準備拿出三個封著靈脈的長玉盒。

“通常高階海獸不會紮堆,那片區域至多只有一位化神境海獸,餘下都是元嬰期。”

雷北頃向程溪透底道:“至於沼州,孫家至少會為我們爭取十天,在這期間不會有危險。即便沼州來人,除安排銀月灣那位化神境外,不會再有第二位。”

“小藥上回給我的仙露已經用完了,還有嗎?”雷之瑾把空瓶子拋還給程溪,溫和問。

“有。”

程溪又拿兩瓶給雷之瑾,雖然他表示要給靈石,但被程溪識趣婉拒了。

她這回賺了雷家共計十三條靈脈,若算上孫羽清那份,就是十四條。

要不是有之前的交情在,她醫術又實在驚人,再加上雷家有意維系交情。僅憑醫術,程溪絕對撈不到這麽磅礴的資源。

待海域墾荒結束,她已經做好打算,立即跑路。這資源拿著實在燙手,還是回山谷卸個貨比較安全。

墾荒計劃敲定後,程溪與雷北頃約好三天後啟程,在這之前,她需要把靈船與上面的水手們安置好。

程溪交代掌舵手起航,將靈船開往離得最近的一座雷家島嶼。

超大型靈船上,孫羽清看著小型靈船慢悠悠地轉舵回程,她心下一松。

可算談妥了。

五月二十七,離與雷北頃約定的時間只剩一天,靈船抵達一座海口繁華的中型島嶼。

程溪剛踏進張無的艙房,他嗓音清潤道:“打攪程姑娘許久,我跟田兄也該離開了。”

他顯然早已推測到程溪的目的。

“嗯,祝你們一路順風。”程溪沒有挽留,她拿出兩個玉盒,各給一個,溫聲道。

兩人沒有推辭地收下這份別禮。

“需要幫忙帶句話嗎?”張無走出艙房時,輕笑問。

帶給誰,三人心知肚明。

“多攢點資源,努力變強。往後我說出去,也能有點面子。”程溪調侃道,“記得告訴他。”

兩句普通的激勵,普通到連張無都忍不住側目,“就這些?”

“嗯。”

程溪頷首,“就這些。”

“好吧,再會。”張無主動告辭。

程溪目送兩人的背影走過船艙通道,消失在視野裏,她拂去心頭那點悵然,打起精神召集靈船上的水手們在掌舵室內集合。

雷之瑾與雷清皓昨天已經回天星主島,眼下這艘靈船,只剩下程溪與這二十七位水手。

程溪看著一下子就把掌舵室擠得水洩不通的水手們,她伸手摘下帷帽,呈現蒙著雪緞的精致小臉。

這是眾人首次見到摘下帷帽的船主。

程溪語氣溫和道:“我將要離開一段時間,你們跟了我近三個月,作為船主,我應該為你們安排後路。”

眾人心下一沈,掌舵室內的氣氛霎時沈悶而凝重。

“我與天星群島的雷家關系匪淺,你們可以在雷家的庇護下,繼續在海島生活。”

程溪溫聲道:“雷家雖然待遇沒有我這裏豐富,但他們是大型靈船,也許有靈氣用於修行,且危險性也會降低很多。”

“但大勢力規矩多,有內部競爭,你們前期要做好不自在的心理準備。”

眾人安靜傾聽著。

“我最初的打算,就是把你們留在天星群島。但我又想起一個地方,那裏目前很缺人,我很看重那裏。”

程溪慢條斯理道:“如果你們願意去那裏,我可以按每個月一萬上品靈石的月俸,聘請你們。”

一萬上品靈石折算就是一百萬中品。

而海域金丹期水手的人均月俸,一直是二千上品靈石。哪怕是最資深的那批金丹期水手,大多月俸也都徘徊在六七千。

且不提這幾個月的恩情,光是這份高薪月俸,在座的水手們已經心動不已。

“船主,您說的地方在哪?!”岳乘星摁耐住激動問。

“在陸州西嶺山脈附近,那裏偏僻沒什麽危險,附近的小城池裏還有美食美酒。”

程溪溫聲道,“你們要做的,僅僅是充當護衛,確保那些藥材順利生長。雖然這筆靈石也能聘請到金丹期,但我更信任你們。”

“不過正因為偏僻,那地方的靈氣比較貧瘠,但也好過這艘沒有絲毫靈氣的靈船。”

程溪補充道。

“這,算是每月拿一萬上品靈石月俸,解甲歸田,回家種地嗎?”岳乘星瞪大眸子,不敢置信問。

“你們不用種地,會有低階修士去開墾荒田的,你們只要確保種植環境安全就行了。”程溪說。

程溪打算給袁聽雪她們送一批保鏢,好將罌葉草的產業加速擴大些。

就江城那偏僻小地方,大勢力別說打探,連瞧都不會瞧一眼,這反而給了程溪機會。

她為元嬰傷者治療期間,一直在悄悄嘗試罌葉草效果,她發現這東西對元嬰也有作用。

但凡對高階修士有效的丹藥亦或者藥湯,其原材料都不便宜,罌葉草卻屬於其中特例。

它沒有靈氣,宛如凡物,卻能在元嬰修士身上起作用。程溪哪怕不儲備,拿去明晴醫館倒賣內銷,也能大賺一筆。

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在水手們糾結思考期間,程溪溫聲道:“你們不必急著給我答覆,說不定留在天星群島適應了就不想離開了。如果打算前往,那麽這艘靈船我贈予你們當作代步工具,以便前往陸地。”

“若是都不想前往,那靈船就留下來給你們平時外出。少數服從多數,留下來的人要是多,同伴一場希望你們能送他們上岸。”

“陸州西嶺山脈附近有座小城名江城,你們可以在那裏等我。快則兩個月,晚則四個月,我必會去一趟江城。”

“江城這個名字很常見,我聽聞西嶺山脈很大,要是有很多座江城這該怎麽找?”主舵手石濟穩重道。

“這座江城就在鄴城以及臨原城周邊,位置比較偏僻,並沒有臨近西嶺山脈。”程溪解釋說。

“好。”

石濟鄭重點頭。

程溪發放完五月份月俸,與眾人告別後,毅然動身離開靈船。有雷北頃給的信物,這座島嶼的島衛很快便與水手們進行了接洽。

有幾位年紀大的水手,如石濟等人已經決意離開。但在其他水手極力勸導挽留下,又暫時停留,打算體驗體驗在大勢力當差的感覺。

水手們搖身一變成為島衛,而程溪這時已經登上雷家的大型靈船。她的艙房靈氣雖一般,但好歹有靈氣,她滿足了。

“忙活兩個多月,還不如孫羽清給的那些禮物靈石多啊……”程溪清點資源時,忍不住感慨。

盤在桌上休息的龍溪池支起腦袋,“孫羽清給了多少呀?”

“五百七十萬上品。”程溪說。龍溪池:“!”

它的靈膳宴又有著落啦!

程溪發現自己哪怕沒有刻意去搜刮資源,這些靈石還是源源不斷地湧來。

比在竹山小院來錢更快。

但竹山小院靈氣充沛,修行效率非常、非常高,這兩者也算各有所長吧。

程溪把儲物袋整理好,盤坐在蒲團上,手握靈石抓緊恢覆治愈能量。

在海域墾荒傷亡很難避免,程溪必須在這之前多準備點醫療資源。她對自己的定位看得很準,沒人指望她去輸出,搞好後勤才是緊要事。

大型靈船的行駛速度很快,七天後,已經越過海防線,來到高階海獸出沒的危險區域。

“吼——”

“吼吼吼——”

一聲聲震耳欲聾的海獸咆哮極具穿透力,程溪沒有布置隔音陣法,差點被吼得耳鳴。

程溪收拾好東西順手把龍溪池放入錦袋,走出艙房來到三樓的甲板,望向雷家的一位元嬰修士問:“這是元嬰海獸的吼叫?”

“嗯,這種海獸擅長音鳴,這已是陣法隔絕後的聲音。若直面碰上,就連金丹期都無法招架。”

這位元嬰中期修士解釋道。

作為一個築基中期,程溪深深認識到這種地方,以她當前修為,踏足得確實為時尚早。

她環顧四周,終於在東側的遠處看見幾個黑點,她默默比對一下距離。

靈船與那頭元嬰海獸相隔起碼上百海裏,穿透力可真夠誇張的。

“這裏已是墾荒區域?”程溪詢問。

“嚴格來算,這裏只是公海範圍,距離墾荒地點,還有近七千海裏。”元嬰修士說。

“吼——”

又是一聲穿透陣法的吼叫,好在這回元嬰修士施展護盾幫她擋了下。

“我回艙房了,若需要我靈寵上陣時,勞煩道友提醒我一下。”程溪識趣地沒有再停留。

回到艙房後,程溪布下隔音陣法,雖然還能聽到隱隱約約的吼叫,但已沒有之前那般威勢。

程溪伸手摸了摸左手腕的天珠鏈,之前用過的珠子冷卻過後已恢覆水藍色。

“看來得抓緊突破境界了啊……”

程溪原本打算回緣仙城再突破,但眼下天珠鏈對體魄有要求。她哪怕突破一個小境界,傳送時也能少遭點罪。她築基中期的基礎早已壘實,短短兩日,程溪順利突破至築基後期,她的氣海擴大了約三分之一。

原本占據氣海近四分之一的心法種子,如今因氣海擴大,又變得渺小起來。

程溪待在艙房裏適應突破後的變化,其中最顯著的莫過於經脈、體魄、靈識、乃至氣海變得強大。

上限再度被堆高。

程溪有預感自己結丹會很艱難,但一旦結丹,她的實力絕對是按數倍數倍地往上翻。

“嗡——”

程溪適應期間,發現自己布下的隔音陣被觸動,她撤去陣法,打開艙房門。

“程姑娘,我們已經抵達墾荒區域邊緣。目前那些海獸都在蟄伏,需要靈寵吸引它們。”

站在門口的元嬰修士和煦道。

“我知道了,我拿點東西,馬上就來。”程溪說罷,轉身走進艙房裏間,把錦袋裏的龍溪池撈出來,讓它盤在自己手腕上。

短短幾息,程溪又折返,朝元嬰修士問:“我可以在甲板上旁觀嗎?”

“可以,靈船有陣法,但程姑娘也要註意準備護罩,有些海獸的攻擊手段比較特殊。”元嬰修士說。

“好的。”

程溪點頭表示了解,她跟著這位元嬰修士來到超大型靈船的頂層天臺。

在這裏,可以俯瞰整個海域。

雷之瑾也在這,見到程溪,他主動招呼了一聲,“小藥,來我這裏。”

“好。”

程溪應下後,讓龍溪池在陣法開啟時,與其他元嬰修士離開靈船。

跟其他元嬰修士相比,才手指頭大小的迷你小黑龍毫不起眼。直到它飛出陣法,身軀才猛地變大,恢覆其極具龍威的高傲龍形。

“吼嗚——”

偌大黑龍騰雲駕霧,在半空中發出深沈龍鳴,霎時間,平靜海域忽然響起十幾道暴躁回應。

“真厲害,我上回帶了一頭元嬰靈寵過來,嚎了大半天才引出一頭海獸。”雷之瑾目露欣賞道。

程溪神色凝重看著半空的黑龍,在這裏,嘲諷力太強,可不是什麽好事。

隨著海獸現身,平靜海域開始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若不是這艘靈船夠大,換程溪那艘小型靈船,恐怕一個浪就給打沈了。

程溪老老實實呆在雷之瑾身邊,看著巨浪一重接一重,墨綠眸子的黑龍率先朝一頭元嬰海獸攻去。

氣度淡然,一身寬袍仙風道骨的雷之瑾見到黑龍兇惡的一面,搖頭笑道:“這麽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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