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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醫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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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淩齊活了幾百年, 也未曾遭遇過今日之事,他忍不住撿起被撕裂的調遣令,用靈識認真查看。

之前的無堅不摧, 而今在他手裏不過稍稍施加靈力,便化為粉末。這哪裏是調遣令, 分明是廢紙!

可淩齊得到此物時, 特意辨識過真偽,的的確確有醫館正印, 他施過力道都未能破壞。

並且此物落到他手裏,就未曾遺失也沒有第二個人經手, 平白無故怎麽會……

淩齊思索片刻忽地將目光落在薛宜春身上,他還沒開口,薛宜春便嘲諷道:“淩齊,你難不成以為是我調換不成?你從頭到尾,可曾見我動用過絲毫靈力。”

淩齊語塞。

薛宜春檢查不過幾十息,他全程看在眼裏,且不提調換,就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程溪低眉順眼坐在一側,餘光靜看淩齊憋著滿腔怒意氣憤又迷惑的樣子。

淩齊明知這調遣令肯定被人使了手腳, 可他思來想去始終弄不明白究竟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沒有調遣令, 強壓少女前往三角邊陲一事,自然泡了湯。他哪怕想要施壓, 薛宜春絕不會坐視不理。

“哼——”

淩齊臉色青紅交加, 仔細打量殿內兩人卻瞧不出異常,最終惱怒冷哼,重重拂袖而去。

“你呀,怎麽還把東西撕了。若是留著, 我還借此發難,好好教訓教訓淩齊。”薛宜春嘴上這麽說,語氣卻毫無責怪之意。

薛宜春既然這麽說,程溪就知淩齊已經走遠,她不再拘束,擡起腦袋如實道:“調遣令既是從育苗堂弄來的,若是徹查下去,不論真假總歸會引起議論。”

薛宜春本以為小姑娘撕毀調遣令只是想拖延時間,好讓九城主府的人趕來。

但他沒想到小姑娘在行動前,已經意識到調遣令的來龍去脈,並且出於保護玄歲等人的意圖,選擇撕毀。

“白首席說你心思靈巧,看來並無虛言。”薛宜春目露欣賞,心情舒暢道。

“也是多虧了師叔提醒,才讓弟子知曉調遣令有問題。”程溪謙虛道。

“噢?我何時提醒過你了?”

薛宜春笑道,“我分明還幫你檢查了一遍,說是真的。雖然你只要輸入靈力,必會察覺異常,但我記得你當時並無簽署的意思。”

“白首席心情灑脫,常年盤踞留觀病區,與其他醫師關系平平。但弟子之前跟隨在首席身邊,常聽他提起薛師叔您。”

程溪如實道:“我一回分館師叔便派人將弟子帶來,緊接著淩副手來勢洶洶。若師叔與淩副手是一夥,又何必出動兩人,大費周折。”

“若是一夥,檢查調遣令的行為,總歸有些多此一舉。師叔若是中立派兩不相幫,自弟子回分館,只需晚那麽片刻也無人置喙。”

“故此,弟子推斷師叔定然是幫著我的,手撕調遣令雖有所考慮,但也是抱著大膽嘗試的想法。”

薛宜春聽少女有條不紊的分析,臉上不由浮現滿意之色,舒坦誇道:“年紀不大,倒是聰慧機靈,九城主府這回是撿著寶了。”

他話一落,程溪還未開口,殿外便有一位金丹期館童子手捧拜帖走進來,說是九城主府來拜訪。

“請人進來吧。”薛宜春道。

“是。”

金丹期館童子低頭應下,退出大殿。

不過盞茶時間,包括趙稚在內,一行人衣著錦貴器宇軒昂,行走間處處體現大勢力的大氣與身居高位的威嚴。

“薛副手。”

為首的元嬰後期男人主動朝薛宜春拱手行禮,薛宜春站起身,程溪也乖巧站起。

由薛宜春回話,她跟著行禮。

趙稚難得端起城主府小公子的架子,神色淡然,矜持間又帶點小傲意,偏生舉手投足格外有教養。

隨著幾人落座,有館童子奉茶進來。

程溪沒有單獨的宴桌,她坐在薛宜春旁邊,內斂安靜,聽幾位元嬰修士有來有往的交談。

一輪靈茶飲罷,九城主府的人方才提起府上有要事,需要將掛名客卿的程溪暫留在九城主府上,並遞出正式文書。

薛宜春接過這份正式文書,翻開查看之後,面帶笑意道:“小藥得九城主看重,是她的榮幸。只是醫館新晉館童子,前五年內必須要外出歷練一趟。”

拿出文書的錦貴男子立即表示這件要事只需兩三年就可解決,到時候會讓程溪回歸北郊分館。

雖然在座眾人對此事早就心知肚明,但明面上公事公辦,卻還是要再交個底的。

談話中途,薛宜春在正式文書上增添幾行字,言明特殊情況,分館弟子需在三年後回歸分館,他交由九城主府的人過目。

對方點頭同意,薛宜春才蓋上印章。

自今日起的三年內,程溪便算半個九城主府的人。醫館對她的任何安排,均需要通過九城主府同意,方可執行。

程溪拜別薛宜春,才與趙稚坐上前往九城主府的獸車,沒有長輩盯著,趙稚原形畢露朝程溪眨眼,“我方才是不是很有氣勢。”

“確實有氣勢,不過禮教沒少學吧?”程溪點頭說。

趙稚回想起小時候的經歷,神色扭曲一瞬,身體後仰癱在座椅上,抱怨道:“可別提了,光是府上的修士名單,我便挑燈研讀了近五個通宵。”

程溪實在想象不出九城主府的人得多到什麽程度,才會連研讀名單都需要花費五個通宵。

隨著獸車抵達緣仙城浮生城區,一直留意獸車外景色的程溪發現前面有一條河域。

通往對岸的寬橋附近,有身著盔甲的金丹後期城衛鎮守,程溪望向趙稚,有些疑惑:“這座橋梁為何會有城衛鎮守?”

“因為過了橋就是九城主府的地界啊。”趙稚比程溪更覺奇怪,“你平日來浮生城區,難道還不知道九城主府在哪?”

程溪:“???”

“浮生城區那麽大,我又沒有閑逛的興趣,不知道也很正常吧……”程溪有點心虛。

她看著獸車過橋後,寬敞幹凈的街區,兩側的建築風格非常統一。

“小藥,你可知自己這種行為,很傷人心。”趙稚言語間帶著強烈譴責道:“你認識我這麽久,竟連我家在哪都不知道。”

“你又沒帶我來過這裏,再說我最初是跟你交朋友,又是跟你身後的九城主府交朋友。”程溪理直氣壯道。

即便是去年金秋宴,趙稚帶她辦理客卿手續的地方,都只是九城主府對外的辦事處。

當時程溪還以為那就是城主府,之後再去領取好幾個月的客卿俸祿,才得知並不是。

趙稚所有醞釀悉數卡在喉嚨,吞吐不得被噎得俊臉漲紅,他沈默半晌後輕輕放下,小聲說:“那你如今曉得了吧。”

“嗯。”

程溪註意力全集中在這座宛如小型城池的城主府,隨意應了聲。

眼見少女面朝車窗外未曾回過頭,趙稚有些看不過去,嘀咕道:“你也就初來才覺得新鮮,等在這裏呆的久了就會覺得也就那樣。”

“嗯,你說的有道理。”

程溪嘴上應著,仍看得津津有味。趙稚是看膩了,她覺得可新鮮。

趙稚:“……”

“獸車不適合看風景,你想看城主府,我帶你去乘雲轎。”趙稚果斷道。

趙稚覺得程小藥在城主府人生地不熟,自己作為她唯一的好朋友,得多加照看才行。

“雲轎?”

程溪回過頭神色好奇。

“你隨我去就看看就知曉是什麽東西了。”趙稚讓車夫換個方向。

獸車行駛約半刻鐘抵達目的地,程溪跟著趙稚踏下獸車,發現這裏是一座靈獸園。

所謂雲轎,便是由翼類靈獸充當拉車,飛行在空中的一種轎子。

程溪坐在景觀亭外觀的雲轎上,於高空俯瞰整座城主府。她發現獸車經過的鋪子街,僅是九城主府的冰山一角。

於高處眺望,依稀能看見山脈與城墻,遠處還有高閣與角塔。這比旁人想象中的奢壕,還要更奢壕。

修仙界頂尖勢力,程溪如今才勉強有點真實感。

這可太氣派了。

雲轎一逛就是兩個時辰,雖然不能進入趙稚所說的前庭,但也讓人一飽眼福。

從雲轎下來,程溪忍不住多瞅了兩眼靈獸園,趙稚以為她好奇,解釋道:“你若養了靈獸,外出不宜攜帶,可以寄養在靈獸園,這裏有專門的靈獸師負責照料。”

“需要花靈石嗎?”程溪咳了聲問。

“這得看你身份,你是客卿醫師,每個月能有三天免費寄養權限。即便超出時間,所需的寄養費也不會太貴,還是相當劃算的。”趙稚說。

“嗯,你的靈寵都是怎麽安置的?”程溪好奇問了句。

“我靈寵有專門的靈獸園,就建在雲上宮裏面。你若好奇,有空我帶你去瞧瞧。”趙稚隨意道。

根據趙稚的說法,城主府地界分不同區域,鋪子街是專用於培養新人的地方。

城墻內的前庭才是正經的九城主府範圍,在趙稚帶領下,穿過城門陣法,濃郁靈氣撲面而來。

這裏的靈氣,比明晴醫館還要更磅礴,是程溪輾轉許多城池以來,靈氣最濃郁的場所。

一入城,街道兩旁的建築不再那麽密集,往來的修士大多都是金丹期,在街上步行的元嬰期也不在少數。

“你是醫師,沒有任務的時候,只需待在醫堂裏。對了,若想知道緣仙城的新鮮事,你可以在諦聽閣買旬報。”趙稚指著不遠處一座獸類外形的建築,對程溪說。

程溪頷首表示知曉,同時在心裏盤算著等抵達醫堂,要找人好好了解一下九城主府才行。

步行近半個時辰。

趙稚帶著程溪越走越偏,帶人抵達一座竹山的半山腰,他指著跟農家小院似的建築對程溪說:“這兒就是你的醫堂啦。”

程溪差點裂開:“?”

她就沒見過比眼前這座建築還要敷衍的醫堂,即便是興山鎮的回春堂,那面積也比這兒大啊!

但很快,程溪忽然反應過來。

“你說,我的?”程溪視線透過雪緞落在趙稚身上,有所猜測,又不敢確定。

“沒錯,你的。除了你這一座,前庭的醫堂還有三處,都有化神醫師坐鎮。”

趙稚瞧著少女,直白道:“你身份特殊,不會長久待在城主府內。若給你太大的住宅,其他人大概率會找你麻煩。”

“將你安置在那些醫堂裏也不好,他們派系風氣太重,並不重視醫道交流,還喜歡對新人呼來喚去,我猜想你不會喜歡。”

“這地方小是小了點,但位置偏僻安靜,竹山下面有條大靈脈。宅子的靜室還刻有聚靈陣,修行條件放眼整個前庭都屬於上乘,住你一人並不擁擠。”

趙稚不過寥寥幾句解釋,程溪卻從他言行中感受到了真摯,她臉上浮現愉悅笑意,“謝謝,這地方我很喜歡。”

趙稚嘴角一咧,心情格外雀躍,他從儲物袋裏拿出幾樣東西,遞給程溪道:“這是前庭的通行令,還有醫堂文書,這個音螺可以聯絡我。”

趙稚說罷看了眼天色,已近昏黃,他熄了詳細介紹的想法,遺憾道:“我要去一趟雲上宮向幾位長輩道謝,待有空我再來看你。”

“好。”

程溪頷首應下。

她目送趙稚離開後踏進籬笆小院,這裏的建築只有三間,主屋與左右兩間側屋。

主屋的占地面積其實不小,將近兩百來個平方。但習慣了修仙界的恢弘大氣,程溪把三個屋子全轉一圈才逐漸適應。

正如趙稚所說,這地方雖然小,但該有的客堂、茶室、靜室、書房都有。

並且靜室的修煉體驗,絕對是程溪迄今為止體驗過最佳的。那霧化的濃郁靈氣,別說資質上乘效率翻倍。

就是放一頭豬,在靜室裏待個十年八年,也能突破築基期,踏上修仙途。

“別人的起跑線啊……”

程溪盤坐在靜室的蒲團上,感受著靈氣不斷往體內鉆,不由地輕聲感慨。

有這麽好的修煉場地,程溪註意力很快放到自己的修行上。平日煉化靈石裏的靈氣,想要達到境界上的飽和至少需要八個時辰。

但以這座設有聚靈陣的靜室靈氣濃度,程溪一番嘗試,發現飽和只需要三個時辰。

後半夜,程溪從飽和狀態脫離,眸子微睜。以前她以為築基期以後難飽和,是因為上限太高。

但眼下看來,分明就是修煉場地等級不夠啊!

這麽好的修煉場地,不把每一個時辰用在刀刃上,未免太過浪費。

懷揣著這個念頭,程溪拿出制作百靈膏的輔助藥材,開始制作豪華版百靈膏。

靜室靈氣足夠充盈,程溪恢覆治愈能量的效率也大幅增長。往常需要三個時辰填滿,現在只用一個時辰。

程溪:這體驗,是真的爽!

豪華版百靈膏因治愈能量份量多的緣故,可以存放很久。不像稀釋版,隔一個月就沒什麽效果了。

程溪一旦沈浸在某件事情當中,旺盛的熱情能讓她長久不眠。

連續爆肝七天七夜後,因修行天天飽和的緣故,短期內的提升超過隱藏閾值。

程溪驚奇發覺自己若再修行下去,有害無益。她只能意猶未盡地回主屋的臥室,補個覺。

次日清晨。

程溪被屋外‘篤篤篤’的聲音驚醒,她睜開眸子,精神抖擻地離開舒適床榻。

臥房窗戶正好臨著籬笆小院,程溪整理秀發時,用靈力推開窗戶,註意到院外的兩位青年。

因角度緣故,兩人並未看見她。

程溪從主屋出來,著湖青衣衫的金丹期青年率先開口,語氣還算禮貌:“你便是新醫堂的醫師?”

“嗯。”程溪應了聲,目光打量兩人,發現他們的站姿不對,似乎是腿骨受了傷。

“來就醫?”程溪問。

“對。”

青年微微抿唇,低聲道:“我們二人這個月的貢獻點還未發放,但傷在腿骨。若不盡快處理恐會留下暗傷,能否請你暫且通融一下。”

“先進來吧,我看看傷口。”

程溪語氣平和道,她這幾天光顧著閉關,還沒來得及打探前庭的種種常識與規矩。

兩人相視一眼,神色有些拘謹地踏進籬笆小院。程溪本想招呼兩人坐,結果發現院子裏連石凳都沒有。

程溪:“……”

好在兩間側屋裏面有桌椅,程溪直接搬了一套擺在院子裏,示意兩人坐。

對上兩人未來得及收斂的怪異目光,程溪坐在圓桌旁的凳子,手臂搭在桌上隨意道:“你們的傷處理起來要不了多久,褲腿提一下,我看看。”

兩人磨磨蹭蹭把受傷的那條小腿褲腿扯起,呈現腫脹青紫的外傷。

程溪拿出一根銀線,屈指一彈綁在青紫外傷上,左手將銀線繃直,另一只手的手指搭在銀線上。

“腿骨碎了,還刺到了腿筋。其餘的沒什麽,把碎骨弄出來再服兩帖藥就行了。”

程溪輕描淡寫道,這種傷勢在她接觸的疑難雜癥中,簡單地讓她想打哈欠。

“你們自己弄還是我來?”程溪問。

“自己,弄?”

兩人有點懵,下意識看了眼腫得老高的小腿,面露難色,“直接破開血肉嗎?會不會傷到其它血管經脈?”

程溪眨了眨眼,差點忘了不是誰都像裴游時那樣,傷得多了,還能自己處理傷口。

“不必了,我來吧。”程溪說罷,從儲物袋裏拿出一柄鋒利的銀色小刀。

她在留觀病區時,偶爾也會動動刀子,切除一些碎骨或者腐爛器臟。

修士有靈識與靈力配合,在精確度上,與儀器一般的精準並且更加靈活。

程溪剛下刀,金丹期青年嘴裏下意識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劇烈顫抖。

要不是程溪及時收刀,他腿部血管怕是留不住了,程溪下意識皺眉,語氣平靜道:“不想廢掉整條腿,就忍著點別亂動。”

“是,請您繼續。”

青年雙手握拳,忍著痛道。

程溪動作很快,約莫盞茶時間已經把修士碎裂的腿骨挑出來,並給他撒上止血藥粉。

如法炮制解決完另一位的傷勢,程溪用靈力擦拭小刀上的血跡,秀眉微皺道:“報酬就不必了,我有些事想要問你們。”

“醫師盡管開口,若有我二人知曉的,必知無不答,言無不盡。”青年認真道。

程溪滿意點頭,把方才處理傷勢期間積攢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往外拋。

程溪問,兩人回答,兩人傷勢在止血藥粉與金丹期的愈合作用下,約莫半個時辰已結痂。

交談持續近一個時辰,兩人才一瘸一拐地離開。程溪拿出趙稚之前給的醫堂文書,仔細研讀。

半刻鐘後。

程溪收起文書長嘆:“虧大了!”

城主府在冊名單,不含最低等的仆役與侍從,都有二十來萬人。在這裏,貢獻點才是硬通貨幣。

一個貢獻點能換取十塊上品靈石,程溪直到查看醫堂文書,才發現自己身為最小的堂主,每個月居然也有十萬貢獻點俸祿。

並且作為最低等的堂主,她可以雇傭四個仆役,兩個侍從。按照市場價,每月支出只需一千多貢獻點。

“貢獻點可以從其他人身上獲取,醫師診斷雖然有治療價,但售賣藥包卻可以自擬價。”

程溪腦子裏頓時冒出一堆賺取貢獻點的小妙招,貢獻點在前庭可以兌換任何資源,並且在鋪子街也能當靈石用。

別的且不提,仙露完全就是白嫖貢獻點啊!四舍五入不就相當於免費獲取木傀儡的口糧嗎!?

不過前庭裏藏龍臥虎,不光有化神境醫師,更強者也有,程溪蠢蠢欲動的念頭逐漸平息。

這事,需要跟趙稚商量才行。

程溪拿出趙稚之前給的音螺,此物可以將聲音傳遞到另一個雕刻同源陣法的音螺裏。交流非常方便,造價也非常昂貴。

“趙稚?”程溪用靈力激活,嘗試性地對紫色音螺說話。

隔了約莫幾十息,音螺自帶回蕩音效,帶來趙稚的回應:“我在,聚宴,怎麽了?”

“我的小醫堂開張了,我打算請幾個打雜的,你覺得如何?”程溪精神抖擻道。

又過去幾十息,趙稚才回話:“可以,不過堂主,通常是元嬰境,你要註意點。”

“好。”

程溪清楚趙稚所說的註意是指什麽,畢竟她這個小堂主完全是靠趙稚背景所得。

一旦她把小醫堂的名號打出去,其他人肯定不會服氣,但他們就算不服氣又能如何。

城主府內私鬥是重罪,只要不動武,其它的程溪還真不帶虛的。畢竟她要靠山有靠山,要實力有實力。

尤其是在另外三座醫堂的黑心襯托下,程溪覺得自己的醫堂生意肯定會很紅火。

心裏有了大致規劃,程溪執行能力非常強,她首先拿著醫堂文書去了趟前庭的事務大殿,打算領取堂主令牌。

然而第一步程溪慘遭滑鐵盧,事務大殿的修士非常認真地表示她並不是徹頭徹尾的九城主府修士,所以堂主的待遇,她不能享受。

程溪:“……”

“行吧,沒關系,這十萬貢獻點沒有就沒有。那我還能享受堂主的其它待遇,例如挑選打雜的,以及用醫術賺取貢獻點嗎?”

程溪很快收拾好遺憾,問起正事。

“你的醫術,如何?”

事務大殿的修士忍不住問。

“我出自明晴醫館,還曾追隨醫館首席修行,元嬰境界且不提。但築基期乃至金丹期的傷勢不論多重,只要還有一口氣,我都有八成把握。”

程溪自信道,同時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明晴醫館北郊分館的標識非常醒目。

“你真是明晴醫館的啊!我聽聞第一醫館的弟子只當客卿,從未有另投它門的例子,你是如何進入九城主府的?”接待程溪的修士見到身份令牌,格外驚訝。

“這個嘛,過程比較覆雜。你若想知道,可以去問問趙小公子。”程溪溫聲說。

接待修士尷尬笑了笑,得知程溪背景後,態度好了很多,為她解釋道:“除了不能獲得十萬貢獻點,其它的堂主權利,不會受禁錮。”

“那就好。”程溪滿意點頭。

事務大殿的效率很快,隨著能記錄、轉移貢獻點的令牌到手,程溪托事務大殿的修士幫忙宣傳宣傳,自己則折返竹山。

本來應該花貢獻點雇傭仆役跟侍從的,奈何貢獻點俸祿泡湯,程溪琢磨著只能先親力親為一段時間。

在傷者上門前,程溪的日常就是飽和修煉、制作豪華百靈膏、坐在屋檐下的階梯上看白晉給的病癥醫錄。

一連三天過去。

程溪終於迎來第二批傷者,第一批傷者自然是三天前那兩個因貧窮找來這裏的青年。

“咳,咳咳。器臟受傷,你這裏需要多少貢獻點才能治好?”結伴前來的三人裏,其中一位金丹期青年問。

程溪收起病癥醫錄,唇角浮現溫和笑意,“不貴,你們這種輕傷,只需要二十貢獻點,從我這裏買一塊黑藥膏就能痊愈。”

“黑藥膏要是不好使,我賠你們三倍!”在三人質疑前,程溪又道。

程溪此話一出,三人哪怕再有顧慮,也打算先試試效果再說。

相較於另外三座醫堂動輒七八十、上百貢獻點的醫治費用,二十貢獻點已經算得上格外物廉價美。

三人點頭答應後,程溪用令牌與他們轉移貢獻點,才拿出三塊藥味熏人的黑色藥膏。

“別看它品相不好,但效果杠杠的。”程溪認真道。

這藥味神似現代的中藥,光是聞著就讓人心生抗拒。但為了治療傷勢,三人還是面容扭曲地將其吃進肚子裏。

“……好苦。”

“嘔——”

“嘔,嘔——”

吃完以後,有兩人受不住苦味,幹嘔出聲。嘔著嘔著,忽然吐出一大口發黑的胸腔淤血。

“你們靜修兩日,不要牽扯器臟,傷勢自會痊愈。對了,走之前記得幫我把這些血跡清理了。”程溪察覺三人氣息通暢許多,丟下這句話折身回到屋檐下。

這黑藥膏又苦又熏人,但效果是真的不錯。三人察覺到器臟的細微好轉,高興道完謝,把院子清理一遍才離開。

許是三人回去大肆安利了一番,第二日程溪睡醒以後打開主屋房門,被院外等待的幾十個人驚到了。

這些人大多是金丹期,少數築基期。

傷勢方面,程溪興致勃勃看了幾個以後,心中不免生出高射丨炮打蚊子,高處不勝寒之感。

“輕微骨折算什麽,你但凡看看正骨類的書籍,自己扭一下不就省下十貢獻點了?”

“就這傷口,撒在止血藥好好休養就行了啊,為什麽要來找我。”

“別問,喝就是了。”

“吃。”

“喝。”

到最後,程溪不再說話,見到傷者要麽遞黑藥膏,要麽給仙露,再不行就拿出手術刀。

就沒有這三樣搞不定的傷勢。

把人打發走以後,程溪帶上堂主令牌特意跑一趟雜役堂,以每人每個月一百貢獻點的‘高價’,雇傭了兩位煉氣後期打雜的。

程溪帶著仆役回到竹山的小醫堂,她這一去一回也就個把時辰,又有五位傷者前來求醫。

程溪打發兩個仆役把兩間側屋裏的家具收拾一遍,其中一間給她們休息,另一間則用來當藥房。

黑藥膏跟仙露太單一也太容易暴露,程溪必須得開發點不易察覺的創收方式,藥湯就挺不錯。

有新雇傭的小青跟小竹,看火完全可以交給她們,程溪只需要煉化融合藥材。

程溪:當甩手掌櫃,就很舒服。

臨近傍晚,程溪踏進靜室裏,剛坐下就聽到屋外小青在招呼:“堂主,有人來求醫啦。”

看在貢獻點份上,程溪出去約盞茶時間,處理完傷者又回到靜室。

半刻鐘後。

“堂主,堂主!又有人來求醫了!”小青大呼小叫。

程溪被迫中斷修煉,深吸一口氣。

她走出主屋,解決完傷者後,把年紀不大的小青跟小竹叫到跟前,認真叮囑:“去院外立個牌子,酉時以後,誰來我都不見,讓他們等到辰時。”

“好的堂主!”兩個小姑娘連連點頭,又有些猶豫問:“堂主,那我們呢?”

“你們要麽睡覺要麽修煉,我不需要伺候。”程溪隨和道。

“多謝堂主,堂主人真好!”

兩個小姑娘一聽晚上不用幹活,還能免費享受這裏的靈氣用於修煉,都格外激動。

“把牌子立好,就早些休息吧。”程溪交代完,又回到主屋裏。

經由她的叮囑,兩人當晚都未再呼喚,程溪松了口氣,註意力放在全方位的飽和修行上。

程溪的小醫堂醫術好、收費便宜、效率還高,在痊愈修士的自來水安利下,前來求醫的傷者一天比一天多。

終於有一天,這個只有一位醫師,且醫師還是個築基中期的小醫堂,驚動了前庭三座大醫堂。

“你若想要貢獻點,同我說就是了,堂主的十萬貢獻點難道他們還敢不給嗎?”

主屋廳堂裏,趙稚瞧著好不容易有點閑暇的程溪,很是困惑,“他們一個人才幾十貢獻點,有時候少的只算十點,你怎麽還趣味十足?”

“城主府裏這麽安全,他們就是想受重傷也難啊,傷勢不同要價不同。再者反正不影響我修行,就當打發時間了。”程溪哂笑道。

雖然單個傷者支付的貢獻點不多,但架不住薄利多銷以及連帶銷售。自從雇傭兩個打雜的仆役後,每天哪怕只忙白天,程溪也能收割近七千貢獻點。

折算一下七萬上品靈石,也就趙稚瞧不上這點資源。程溪每天晚上修煉完,查看自己堂主令牌裏不斷增加的貢獻點,幸福感爆棚的好嗎!

關鍵是她這七萬賺到手裏,不影響修煉,甚至還有空制作豪華版百靈膏,簡直白給。

“我過段時間可能要外出一趟了。”趙稚見少女臉上神色沒有絲毫勉強,提了句。

“嗯,怎麽?”程溪笑了下,調侃道:“你難道還擔心我無聊不成?”

趙稚:“……”

起初他確實有點擔心,畢竟城主府人生地不熟,結果他這趟過來,就知道自己多慮了。

程小藥比他預料的還更適應。

就在兩人閑聊時,籬笆院外忽然傳來喧鬧的爭執聲,似乎是因為午間小歇的問題。“我出去看看。”程溪起身說。

趙稚一個人呆著也覺得無聊,索性跟上她,想看看具體出了什麽事。

“都說了午時一刻至三刻堂主要小憩,你們要看病等三刻之後再進來。”小青攔著院門,不讓人進來。

“笑話,另外三個醫堂從來都是有傷者就醫治,還從未有過讓傷者等待的先例。這醫堂鋪子不大,架子倒是要上天啊!”樣貌削瘦的青年冷嘲道。

“那你倒是讓另外三個醫堂醫治啊,來這裏找堂主做什麽?”小青反嗆道。

猛地被煉氣期如此落面子,金丹期青年勃然大怒,手掌一揚,“不過煉氣期……”

“你膽敢碰她一下試試,人若是傷著一丁半點,你且看戒律堂聽不聽你解釋!”程溪冷聲道。

一聽戒律堂,金丹青年瞬間回過神,後背滲出一身冷汗。前庭禁制私鬥,他即便要教訓人,這麽明晃晃屬實不智。

“程堂主……”

金丹期青年還未說完,程溪不耐打斷:“你這病癥我治不好,你還是回三大醫堂看看吧。”

青年:“?”

“程堂主,你什麽意思?”連番被懟,青年心頭窩火,語氣陰沈道。

“沒什麽,就是不治心思不正之輩。”從青年不守規矩起,程溪就對他全無好感。

聽他張口閉口都是三大醫堂,程溪要還不清楚他屁股向著那邊,這腦子算是白長。

程溪並不是個委曲求全的性子,但有些時候若勢不如人,她權衡後亦會戰術性退讓。

當然,退讓的前提是勢不如人,而眼下顯然不屬於勢不如人範圍。

青年許是也沒想到這靠關系當上的小小堂主,口氣居然這麽狂妄,他胸腔劇烈起伏後,語氣陰冷:“程堂主,你不過一介新人,確定要與三大醫堂為敵?”

“為敵?這又是從何說起?”

程溪輕笑道:“我這人聽不懂彎彎繞繞,你不妨直說,要是不涉及原則,我倒是可以改改。”

金丹青年聞言,心氣稍順,開始就程溪這個小醫堂低廉的治療價格提出改進方案。

一言以蔽之就是:程溪的要價必須與三大醫堂一致,不服從就是不給面子。

不給面子的後果很嚴重!

“前庭可有定下規矩,說醫師醫治傷者,不得高於多少貢獻點,不得低於多少貢獻點?”

程溪語氣淡然,“若是沒有這些規矩,三大醫堂難不成是在……替前庭立規矩?”

“你休要胡說,三大醫堂何時定過這種規矩,只是傷者傷勢耗時、耗藥材又耗精力,本就值這個定價。”金丹青年連忙反駁。

他就是膽子再大,也不敢公然承認三大醫堂替前庭立規矩,這可是逾矩!

“既然治療定價是根據耗時、耗藥材、耗精力而定,我定價比三大醫堂低廉,是否表明我比他們還是要稍稍,優秀那麽一些?”程溪慢條斯理說。

原本在院外等待的傷者,紛紛面露恍然:她說的好有道理啊!

金丹期青年意識到自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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