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設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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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在眺望瘴氣林的紫冠少年聽到小獸嗷嗚聲, 微微垂眸望去,毛發雪白出塵一雙碧色獸瞳澄澈靈動的小獸,映入他淡泊眸中。

“嗷嗚?”長庭?

程溪見少年一動不動, 心裏咯噔一聲。這張臉她絕對不會認錯,但應長庭的反應,怎麽好像不認識她?

就在程溪糾結忐忑之際, 少年嗓音清冽, “我認得你。”

程溪擡起小腦袋,發現少年眸色淡泊疏離已然散去,他主動走近雪白小獸, 蹲下身伸手輕輕碰了下小獸毛茸茸的獸耳尖。

微涼的觸感讓程溪的獸耳下意識抖了抖,紫冠少年姿容清雋俊美的臉龐,浮現溫柔笑意,連聲線都染著愉悅,“小藥。”

程溪眨了眨獸瞳, 心中欣喜像要炸開似的,主動湊到少年面前,嗷嗚好奇道:“長庭你怎麽在這呀!”

“醒來便在這裏了。”

應長庭溫煦眸光落在小獸身上,他忽而伸手從小獸脖頸處,拎出一條迷你小黑龍。

應長庭註視這條小黑龍, 眸中溫煦散去大半,寧靜神色攜著風雨欲來的飄搖,令人忍不住膽戰心驚。

“它是我在苗家聖壇救的蛟龍, 幫我了很多忙!”程溪見應長庭盯著黑龍, 以為他好奇來歷,立即解釋道。

“嗯……”

應長庭慢吞吞應了聲,將這條漆黑蛟龍放在地上, 而後伸手將雪白小獸抱在懷裏,溫聲道:“它的氣息太引人註目,若要行動,單獨行事最好。”

“好!”程溪立即應下。

應長庭這麽厲害,說的肯定是對的!她琢磨著等下回買個靈獸袋,讓龍溪池呆在裏面算了。

“對了……”

程溪嗷嗚一聲剛想問應長庭什麽時候醒來的,但一道由遠至近的元嬰氣息,讓她下意識閉嘴。

不過短短兩息,那元嬰後期修士已經抵達,他一身低奢黑袍,見到應長庭時不著痕跡掃了眼他懷中的雪白靈獸,恭敬道:“聖子,長老請您回去。”

應長庭神情淡泊,連一個多餘眼神都沒給這位元嬰後期,抱著小獸我行我素地走著。

聖子?!

程溪整個獸已經懵了。

等會,應長庭怎麽會是聖子?還是沼州的聖子!這其中肯定有所誤會!

元嬰後期修士似乎知曉這位聖子秉性,他語氣隨和卻強硬道:“聖子方才轉世,與這具身軀還未徹底融合。若離開祭壇太久,極容易失控,望聖子珍重身體。”

程溪的小腦袋埋在應長庭懷裏,聽到這話,獸瞳睜大,轉世?身軀?祭壇?!

程溪已經可以肯定沼州絕對是在碰瓷,沼州要是能培養出應長庭這種強者,怎麽可能甘願蝸居在此地。

在程溪思索期間,應長庭對這元嬰後期修士的話充耳不聞。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揉懷中小獸毛發,按自己的節奏行走。

“燕,燕逍……”

被遺忘的龍溪池等應長庭走遠,才終於從差點喪命的威懾中清醒,悄摸給程溪傳音:“我還過來嗎?”

當然要過來呀!

程溪思緒中斷,借助平等契約,招呼龍溪池:“你悄悄跟上,不要驚動那個元嬰修士。”

“祭壇有化神境鎮守,它會被發現。”應長庭垂眸看著懷裏的小獸,輕聲道。

程溪聞言,反射性去看那位跟在應長庭不遠處的元嬰後期,從他平靜神色來看,似乎沒聽見應長庭的聲音。

“靈域內,他聽不見我們的交談。”應長庭說。

程溪眸子一亮,連忙說出心中疑惑,“長庭怎麽會成為沼州的聖子?”

“不知,這縷意識醒來,便已經在這具身軀裏。他們自詡聖佛傳承,在此之前,一直灌輸我為聖子的信息。”

應長庭看著小奶獸的碧色獸瞳與獸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清冽嗓音溫柔道:“若不是小藥來了,我應當還在渾噩狀態。”

程溪想到方才向應長庭打招呼時,他陌生神情,霎時明悟過來。

“那你如今是意識困在這具身軀裏嘛?等等,你的意識在這裏,那本體呢?”

程溪忽然想到一個至關重要的點,應長庭既然是意識困在邪家準備的身軀,那他本體哪去了!?

“本體,還在。”

應長庭清雋俊逸的眉眼罕見浮現思索,他沈思幾息才道:“但這縷意識太弱,感應不到位置。”

“那肯定是邪家藏起來了!”程溪篤定道,她很生氣,邪家這群東西不幹人事。

要不是她這回恰好過來,把應長庭從渾噩狀態喚醒,還不知道他要被困在沼州多久!

簡直過分!

必須要想個辦法把應長庭的本體找出來才行,一想到邪家會把他的本體當小白鼠,程溪怒火止不住地上漲。

“對了,祭壇有化神境,那我會不會……”程溪左思右想,忽然意識到在邪家眼裏,它作為被聖子帶回來的靈獸。

他們要是以為它會影響聖子修行,把它料理那豈不是很尷尬。

從邪家把應長庭的一縷意識安置在這具身軀裏還冠以聖子名頭,可見他們的目的絕對不簡單。

“我在,他們不敢動你。”

應長庭輕輕捏了捏獸耳,溫聲道。

“噢!那長庭可以順便帶上龍溪池嗎?!”程溪振奮道:“它好歹也是元嬰期呀,這樣還能多個幫手尋找你的本體。”

應長庭微微垂眸,手指輕揉摩挲著小獸後頸處的柔軟毛發,半晌才輕輕道:“那可不能讓它再藏在你身上了,沾得你身上都不香了。”

程溪眨了眨碧色獸瞳。

應長庭這話,是在嫌龍溪池臭?只是不藏在毛發裏而已,無傷大雅。

“好!”程溪滿口答應,給龍溪池傳音讓它趕緊跟上。

在這期間,程溪一直暗中觀察那元嬰後期修士的表現,發現他偶爾會看兩眼應長庭與她。

但興許是因為靈域的緣故,即便一人一獸對視,他宛如未曾察覺般,自顧自收回目光。

龍溪池追上後,程溪又將它裝回錦袋裏,它本打算把錦袋綁在脖頸上,但被應長庭掛在了自己腰間。

“想讓它幫忙時,喚它即可。”應長庭瞧著小奶獸,溫聲道。

程溪點點頭。

錦袋裏,龍溪池剛鉆進來便發現這裏大有乾坤,一根根漂浮於金綠毒液上方的石柱僅容許它落腳,它作為毒蛟,毒液往往是大補之物。

但石柱下方的金綠毒液,卻讓它直覺非常危險,一旦不慎掉進去,必然會有喪命風險。

龍溪池趴在一根石柱上,小心翼翼打量下方沸騰的金綠毒池,忽然嘩地一聲,毒液池裏升騰一條金綠色的蛟龍,與龍溪池有八分相似。

這條金綠蛟龍一雙金色眸子泛著兇光緊盯龍溪池,下一瞬,毫不猶豫朝它撲殺。

“!!!”

龍溪池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在石柱間穿梭。

以為龍溪池在錦袋裏休息的程溪被應長庭抱著,抵達沼州城池上方的浮島。

這座浮島邊緣設有一根根巨大無比的灰白柱子,直入蒼穹,在這些柱子上,雕刻著許多的飛蟲走獸。

程溪碧色獸瞳打量這些石柱雕像,心中湧現出極淡的不適。她在應長庭懷裏動了動,換了個方向打量其它石柱,但這種不適感並未消散。

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感覺,不適逐漸變為恐懼,程溪氣海心法忽然自行運轉。

應長庭沈默著把手掌搭在小獸腦袋上,呈現保護姿態,他的舉動讓程溪心下稍安。

“聖子。”

“聖子大人。”

這座浮島的建築風格大氣明朗,殿宇石階重重,往來著黑袍的元嬰修士見到應長庭,紛紛恭敬行禮。

應長庭姿容俊美的臉龐神情淡泊,對這些行禮毫無反應,他踏上數百層石階,進入整座浮島最龐大的宮殿裏。

原本只有幾盞微弱橘光的恢弘殿宇裏,隨著應長庭踏入其中,或立於地面的燈盞、或掛在墻壁的壁燈、或是懸於穹頂的巨大燈群,紛紛亮起。

“恭迎您,聖子大人。”

一道婉轉妙曼的女子嗓音在大殿內回蕩,直到進入這裏,程溪心中的不適才減弱大半。

她擡起小腦袋望向大殿盡頭,那一尊尊慈眉善目佛像下方的纖瘦身影。

“出去。”

應長庭對那道纖瘦身影淡漠道。

“是,聖子大人,遵從您的聖意。”

女子順從應下,她蓮步輕挪,待近些後,程溪才發現這張貌美的臉有點眼熟。

女子著一襲白裙裳,清澈黑瞳落在應長庭懷中的雪白小獸上,低眉順眼恭敬道:“聖寵可需照料?”

應長庭沒搭理她,程溪本著人生地不熟,也沒有貿然表現出高靈智。

這女子似乎已經習慣應長庭的沈默,她等待約十息後,蹲身行禮,走出大殿。

應長庭抱著程溪來到大殿上百尊佛像前,與之靜默對視上百息後,他語氣平靜,“你們擾我修行了。”

這些佛像沒什麽反應,倒是整座大殿內通明的燈火,有所晃動。

這些晃動持續約莫十來息,又逐漸平息下來,應長庭收回目光,盤坐在地。“他們是誰呀?”程溪仰頭悄悄看了眼慈眉善目的佛像,給應長庭傳音。

應長庭眸子輕闔,沒有回應。

程溪視線落在應長庭清雋俊美臉龐上,敏銳察覺他氣息在不斷滑落,幾乎趨近於無。

氣息便是生息,一個人的氣息若是了無,便相當於生機斷絕。程溪不信應長庭會死,那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意識與這具身軀有所異常。

“小藥,藏拙,等我醒來。”就在程溪思考期間,應長庭的清冽嗓音在她腦海裏響起。

應長庭話剛落,大殿門口便響起婉轉女音:“聖子大人,天君召見您。”

程溪窩在應長庭懷裏,盯著大殿門口,眨了眨靈動的碧色獸瞳。

或許是沒有得到少年回應,那位女子蓮步輕挪地走近,在飄逸仙然的白裙襯托下,她也頗具那麽幾分出塵之色。

程溪與她清澈黑瞳對上,獸瞳帶著好奇眨了眨,下意識往少年懷中縮了縮。

“聖子大人?”女子又喚了聲。

應長庭自是毫無回應。

女子見狀,柔和眸光落在一身雪白的小獸上,溫柔輕笑:“聖子大人對白色可真是情有獨鐘。”

模樣可愛的小獸尾巴卷縮,碧色獸瞳清澈又帶點怯意,看起來格外乖巧。

女子身體微蹲,跪坐在小獸面前,神色溫和,嗓音極盡柔和,“聖子大人在靜修,我名谷水,乃聖子大人的聖仆。”

谷水自我介紹之後,手中憑空出現一顆妖氣充沛的妖果,將其遞到小獸面前,柔聲道:“既是聖子認可的聖寵,照顧你也是我的職責,這是月果你可喜歡?”

程溪嗅了嗅,目光直勾勾盯著谷水手中的果子,她聽聞過月果,是靈獸裏的豪華檔零嘴。

一顆月果起碼值好幾萬上品靈石,只有那些身居高位的元嬰修士,才有這個身家供應得起靈寵品嘗。

程溪猶豫幾息,又看了看谷水,確定此人沒有惡意,才試探性地伸出小獸爪。

在谷水的註視下,眼見雪白小獸即將離開聖子懷裏。誰料這小獸回頭看了眼正在靜修的聖子,居然抵擋住誘惑,又縮回他懷中。

谷水臉上溫柔笑意微不可察地一僵。

“聖寵可是擔心聖子?”

谷水柔聲說:“聖島上有庇護聖子的聖徒數千人,聖子在這裏,是絕對安全的。”

庇護?

分明是在看守才對。

程溪心下冷哼,但表面上卻面露猶豫,視線在月果與應長庭之間反覆輾轉。

似乎在進行激烈的內心爭鬥。

谷水見狀,又拿出一顆月果,臉上浮現志在必得的溫柔笑容:“聖寵,這月果都格外新鮮。你初來聖島,對這裏應當還很陌生,我帶你四下走走如何?”

見雪白靈獸已經被月果吸引,谷水一鼓作氣道:“聖子要修行,你一直待在他懷裏,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影響。”

谷水此話一出,雪白靈獸果斷躍出應長庭的懷中,張嘴要吃谷水手中的月果。

但谷水作為元嬰修士,動作一晃,便讓程溪撲了個空,小獸嘴裏發出不高興的嗷嗚聲,扭頭作勢要回應長庭懷裏。

谷水見狀,立即把月果遞給小獸,順便揉了兩把小獸柔軟的毛發。

程溪啃完這顆月果,趴在應長庭身邊,任憑谷水怎麽說,她都不再動彈。

直到第二顆月果湊到她嘴邊,她吃完後,才表現出被果實收買,意思意思走了幾步讓後再度趴下。

谷水對於這只靈獸的表現,並未起疑。在她看來,能讓聖子帶回來的靈寵,雖然實力很孱弱,但靈智定然不低。

事實也正如她所預料的這般。

這靈寵靈智再高,也終究是一頭畜生,比不得人類。谷水給了幾十顆價值不菲的靈果後,終於把小獸哄到大殿門口。

這座恢弘大殿位於浮島最高處,自上而下,可以看見大半個浮島以及那些雕刻石柱。

雪白小獸擡眸看見那些石柱,忽然慘叫地嗚咽一聲,夾著尾巴一溜煙又跑回大殿內。

這一回,不論谷水如何哄騙,小獸趴在聖子身邊,始終不願意動彈。

谷水見狀,心中有所判斷,為了不影響與這只小獸的友誼,她又拿出好多靈果,溫聲道:“那些石柱是聖島的圖騰,聖寵剛來所以才會被圖騰註視。”

“只要聖寵平時多在大殿外走走,等被圖騰認可,就能享受聖島庇護。如若不然,聖寵只能永遠蜷縮在這座殿內,平日聖子出行,都不能陪著他。”

“嗷嗚……”

雪白小獸的獸瞳中浮現無助與害怕。

“聖寵不用擔心,慢慢來就好。下回我們不靠那麽近,一點一點嘗試,總會被圖騰認可的。”

谷水笑著安撫。

雪白小獸一聽,終於願意吃這些靈果,這表示它同意了提議。

短短半個時辰,谷水已經摸清這種靈寵的習性,她起身離開這座大殿。

殿外。

谷水踏著一尊蓮花,借助傳送陣法離開這座囚籠,回歸邪家本部的天君殿。

“天君,那只靈獸靈智不弱,但也僅此而已,聖島圖騰並無異常反應。”谷水恭敬道。

盤坐在上首,隔著一道朦朧簾幕的天君嗓音悠長,不疾不徐道:“徹查那只靈獸來歷,聖子未醒之前,不要動它,以免生變。”

“不知拉攏可否?”谷水詢問道。

“勿要太明顯,以免引起聖子逆反。”天君說。

“是。”

谷水恭敬應下,轉身離開。

“天君,此人這三個月來,軟硬不吃,毫無歸屬亦不受聖佛馴化。那只靈寵,恐怕不是凡物。”天君殿內,響起一道尖細嗓音。

“就怕它只是凡物。”

天君輕笑:“好劍總是需要時間去打磨,希望這一回,不要讓我失望。”

“賀天君願成。”尖細嗓音恭維道。

程溪乖巧趴在應長庭身邊,視線偶爾看兩眼他身後的佛像,有之前在雷家的經歷,哪怕這些佛像再慈眉善目,她都很膈應。

尤其是應長庭之前對這些佛像說過話,可見或許有人將意識附在上面,監視大殿內的一舉一動。

程溪慢條斯理啃完谷水給的靈果,感受著經脈與氣海的充沛靈力,她閉上獸瞳慢慢消化。

第二日上午。

應長庭從靜修中清醒,看著趴在身旁小憩的雪白小獸,他伸手輕輕觸碰小獸的獸耳。

看著獸耳不自在地輕抖,應長庭改為摩挲獸耳的耳廓,小奶獸下意識伸出獸爪試圖把他的手推開,結果拯救了耳朵,肉墊卻落入應長庭手心裏。

程溪這一覺前半段睡得還挺舒服,但後半段她陷入一個夢裏,好多個大美男給她梳理毛發,結果rua著rua著,她被rua禿了?

程溪獸軀一顫,猛地睜開碧色獸瞳,被嚇醒了。

應長庭雙手正捏著她軟乎乎的臉腮,一雙清澈星眸與她四目相對,有些無辜地眨了眨,清冽嗓音含著幾分親昵道:“小藥。”

“嗷。”

察覺自己袒露大片雪白毛發的睡姿有些狂放,程溪獸軀一翻,四爪著地,視線打量這座大殿。

沒看見谷水,程溪向應長庭傳音道:“長庭有辦法感應到本體的位置嗎?”

應長庭搖了搖頭,“這具身體的另一半掌控權在其他人手裏,若是施展術法,會留下痕跡。”

“痕跡?”

程溪目露疑惑。

“我之術法施展,會牽引天地規則。一旦落下痕跡被那些修者鉆研破解,於天道有損。”

應長庭輕聲解釋。

程溪睜大獸瞳,這麽厲害呀!?

“也就是說,長庭可以找尋本體位置,但因為不想讓這些人破解天地規則,所以才遲遲沒有尋找?”程溪捋了捋當前的信息問。

“嗯。”應長庭頷首。

“那施展完術法,立即毀了這具身軀……不對,既然另一半掌控權在其他人手裏,那即便自戟,也會被阻止。”程溪一時有些犯難。

應長庭把軟乎乎的小獸撈在懷裏,有一搭沒一搭地梳理它柔軟毛發,輕聲道:“也有其他方法。”

“是什麽呀!?”程溪激動問。

“我先將這具身軀的另一半掌控權奪取,再施展術法。”應長庭說。

“這樣會不會引起邪家的警惕?融合之後,你會不會意識無法脫身呀?”程溪考慮周全地問。

“警惕自是不可避免,不過小藥若是提前離開,我便不會受到鉗制。”應長庭輕聲道:“待融合後,尋到本體再毀去這具身軀……”

他說到這,頓了下。

程溪聽到自己是應長庭的鉗制,心情低落又帶一點歡喜,歡喜應長庭會考慮她。

但更讓她低落的是自己成了拖後腿的,若是應長庭有周全計劃,那她會考慮用三萬裏傳送符,離開沼州。

“只要長庭的計劃可行,我有辦法離開此地。”程溪仰著小腦袋,認真說。

應長庭清雋俊逸的眉眼輕皺,忽然擡眸望向身後佛像,他語氣淡漠,“誰準許你們窺探它。”

他話一落,燈火通明的大殿,忽地滅去大半燈盞。沒了燈盞提亮,這些慈眉善目的佛像在程溪眼中,大多呈現出邪詭之感。

雙方僵持近三十息,恢弘的大殿裏,忽然響起腳步聲。程溪心裏咯噔一下,連忙扭頭看去,卻未見一人。

這大白天,難不成還能活見鬼!?

應長庭忽地施展術法,將大殿內的燈盞悉數斷滅。

察覺摟著自己的手臂漸緊,程溪小聲道:“長庭……你這是施展術法了嗎?”

“邪家在逼我爭奪控制權。”

應長庭看著身後這些佛像,平靜道:“一旦這具身軀被我徹底掌握,我這縷意識將無法脫離。”

“縱使可以自戟,但本體若處在沈睡狀態,仍舊難以脫離他們的掌握。邪家,興許以為這具身軀裏是我的所有意識,想要鳩占鵲巢。”

應長庭語氣淡然。

程溪聽得寒氣直沖大腦,她算是聽懂了,應長庭不融合這具身軀,那就不能施展術法,無法施展術法也就表示會一直被困在這裏。

並且有程溪在,邪家應當有考慮過拿她當籌碼鉗制應長庭,意圖逼迫他為邪家所用。

而應長庭若想要反抗,爭奪這具身軀的掌控權便勢在必得,但這也表示他這縷意識將會被困死在這具身軀裏。

如果這回應長庭真的是所有意識都困在這具身軀裏,他的本體毫無疑問會成為新的容器,說不準邪家又會將誰的意識放入其中。

邪家可謂是將一切都算計到了極點,不給應長庭絲毫喘息的機會。

“他們休想!”一想到應長庭的本體會被他們為所欲為,程溪氣得想提刀殺人。

啊啊啊啊——

氣死了,氣死了啊!

程溪越生氣越理智,她靈識在自己儲物袋裏翻找,忽然將珍藏的十八塊願力靈石拿出來,認真道:“長庭,這個可不可以派上用場?”

“怎麽還帶在身上?”應長庭見到這些願力靈石,清雋俊美的臉龐浮現輕笑,“有用的。”

“太好了!”

程溪一聽有用,精神一振,又把應長庭之前用願力制作的符箓一股腦拿出來,“這些呢,這些有用嗎?”

“怎麽都沒怎麽用過?”應長庭看著數量不少的符箓,神色驚奇又意外。

若非事出突然,他本打算多給小獸留些。之前還擔心它不夠用,誰料大半年過去,還剩下這麽多。

“化形符倒是有在用啦,掩機符停用很久了。傳送符太珍貴,能用靈舟的地方,我都攢著。”

昏暗大殿裏,程溪一雙碧色獸瞳神采明亮雀躍道:“長庭,這些都是你給我的,若能派上用場你千萬不要客氣呀。”

“你方才說本體有可能正陷入沈睡,不然我還是留在這裏吧。再不濟,我也可以用傳送符幫你把本體帶回去。”程溪認真說。

“有願力靈石與傳送符,便不需太麻煩了。”

應長庭收下十顆願力靈石與一張三萬裏傳送符,讓程溪把餘下的資源盡快收起。

程溪收好資源詢問應長庭的計劃,得知他打算用願力靈石與傳送符,到時直接將她送到本體所在位置。

“我會牽制化神境的註意力,符箓裏的多餘願力會將本體的禁錮解除,小藥屆時帶著本體離去即可。”應長庭不疾不徐道。

應長庭的計劃非常簡單粗暴,對於他的實力,程溪從未質疑過。但就這麽離開,她心裏又很憋屈。

邪家這群東西將應長庭的本體禁錮,抽取他意識投入容器裏,還意圖洗腦應長庭收為己用。

並且邪家每一步都算計得很好,如果應長庭不服從,那就逼迫他放棄本體,鳩占鵲巢。

邪家就像棋盤上的主宰,俯視蒼生,操控這一切,世人生死在他們眼裏無足輕重,唯有利益才是王道。

他們讓應長庭生,是想要他為邪家所用,他們讓應長庭死,是想要奪取他的本體,獲得最好的容器。

程溪:他媽的,氣死了!

程溪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她努力壓制自己的怒火,冷靜詢問道:“長庭,他們已經決意要舍棄你這具身軀,留下本體了嗎?”

“只是試探,既逼我融合,又留下本體,才是他們想要的結果。”應長庭語氣淡然。

“呵,他們長得醜,想得倒是挺美。”程溪忍不住嘲諷,邪家這野心挺大,還想全都要,他們也配?

應長庭被小奶獸氣咻咻的表情逗笑了,他伸手輕揉它小腦袋,溫聲安撫道:“不氣,他們什麽都得不到。”

“什麽都得不到算什麽,還得讓他們大出血才行!讓他們好好長個記性。”小奶獸惡聲惡氣地嗷嗚。

“好。”

應長庭笑意寵溺。

“聖子大人,天君聽聞您震怒,不知是為何事?”谷水手裏端著一盞長明燈踏進大殿內,恭敬詢問。

不待應長庭回答,程溪立馬給他傳音道:“靈脈,找她要靈脈!再不濟也要送幾千塊極品靈石來。”

程溪琢磨著應長庭如今好歹是個掛名聖子,邪家與他沒有撕破臉之前,一些資源上的索求,應該不至於摳搜不給。

“我之修行,缺一條靈脈。”應長庭清冽嗓音淡泊道。

谷水本來沒抱什麽希望,就是過來當個安撫,以往聖子震怒,她前來,總能讓聖子略作平息。

但谷水沒料到這位無欲無求的聖子,今日居然會開金口,索要東西。

且要的還是價值連城的靈脈。

谷水內心驚詫不已,表面還是恭敬答應,將大殿內的落地燈盞盡數點亮後,方才離開。

“你說他們會給嗎?”程溪在應長庭懷裏翻了個身,一雙澄澈碧瞳瞧著他嗷嗚問。

“為何不給?”

應長庭伸手捏了捏小奶獸的肉墊,軟乎乎的,手感格外的好。

“要是他們知曉……”程溪說到這頓住,邪家即便手眼通天,卻也不能未蔔先知。

興許在邪家人眼中,應長庭與她都是蛛絲網上的獵物,被吞入腹中是早晚的事。

程溪小聲嘟囔:“這回一定要讓他們栽個大跟頭。”

瞧著小奶獸用軟萌外表說著狠話,應長庭眉眼染上淺淡笑意。

作為掌控整個沼州的大家族,邪家出手非常大方,不光送來靈脈,還送了許多靈獸喜愛的靈果。

程溪瞧著谷水帶來的靈果,立即從應長庭懷裏躍出,埋頭猛吃。

“聖寵很喜歡這些靈果呀。”谷水瞧著氣質出塵小奶獸,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只靈獸格外可愛。

她走近雪白靈獸,想要伸手碰碰靈獸的腦袋,手指卻在靠近靈獸的兩寸位置,遭到屏障。

“出去。”應長庭神情淡漠,清冽嗓音毫不留情。

谷水臉上溫柔笑意一僵,以往聖子雖不愛搭理她,可偶爾視線還是會落在她臉上,似在尋找什麽。

可如今,他不再看她,言語間也不留絲毫情面。谷水壓下心中湧起的難堪,起身行禮後,走出大殿。

程溪吃完一個靈果,磨磨蹭蹭靠近應長庭,傳音問:“大殿內還有監視的耳目嗎?”

“沒有了。”

應長庭將不遠處半米長的紫色錦盒攝取,將其封印解除,呈現在他眸中的是一條完整靈脈。

程溪看見這條靈脈,正激動得甩尾巴,應長庭倒是平靜道:“太小了。”

小?哪裏小啊!?

跟之前她在蒼家獲得的一截小靈脈相比,錦盒裏的靈脈能頂得上幾十截小靈脈好嗎!

“不小了,真不小了,這個若是倒賣出去,可值上千萬上品靈石呢!”程溪直勾勾盯著這條靈脈。

“若要靈脈,山谷裏的那條靈脈比這個大上千倍。渤海以內,隨便一條靈脈,都比這個要大。”

應長庭目光落在小獸身上,輕笑道:“往後有機會,我為你取一些靈脈。”

“會不會太麻煩?要是太費事就算啦。”程溪眨了眨獸瞳,認真說:“等湊夠虛土,我留著太多靈脈,也派不上太大用場。”

“不麻煩。”

應長庭把盒子蓋上,消去上面的痕跡,遞給程溪道:“收起,離開此地前都不要打開。”

“嗯嗯。”程溪點點頭。

她本打算將吃不完的靈果收起,卻被告知這些靈果是由精純靈力所化,不及時吃掉很快就會化掉。

程溪一臉懵逼:“???”

什麽,修仙界居然還有這種造假術法,這也太逼真了吧,若不是應長庭說破,她都沒察覺。

“可我吃不下啦,長庭可以吃嗎?”程溪把靈果推到應長庭面前,殷勤道。

應長庭輕輕搖頭,“靈力於我無用,我只需靜修可提升。”

“那給龍溪池吃吧,可不能浪費了。”程溪湊近應長庭腰側掛著的錦袋,她剛擡起獸爪,應長庭伸手狀似無意地擋了下。

他順勢取下錦袋一倒,迷你小黑龍啪嘰掉在光滑的地上,蔫了吧唧像個被摧殘的小媳婦。

“你這是怎麽了?”程溪擡起爪子輕輕戳了戳龍溪池,疑惑問。

龍溪池剛想哭嚎自己的慘痛經歷,那淡泊註視讓它身軀一僵,淚汪汪道:“……錦袋太小了。”

“等我回去給你換個大點的?”

程溪說著,把精純靈力化成的靈果推到龍溪池面前,輕松道:“快嘗嘗,我給你留的。”

見到靈果,龍溪池的疲倦一掃而空。

它身軀變大些許,一口一個把這些靈果全部吞下,意猶未盡地打了個嗝:“好吃!”

“你好好休息,有機會我再給你多弄點靈果。”程溪隨意道。

龍溪池瞬間像霜打的茄子,整條龍都萎了,一步三回頭哀嘆著回到錦袋裏。

它算是看出來了,燕逍根本不知情,錦袋裏的大場面,都是這位深不可測的大佬準備的。

雖然這大場面對它心境提升不小,但是危險也是真的危險啊!龍溪池好幾次都以為自己死了,結果卻是一場逼真的幻覺。

別說是它,就是丟一只豬進去,連番刺激下,心境也得突飛猛進。

“你怎麽無精打采的?”程溪瞧出龍溪池對錦袋的無聲抗拒,關心問了句。

不待龍溪池回(gao)答(zhuang),應長庭註視小奶獸,輕聲道:“我在錦袋裏設有煉心境。”

“煉心境?”程溪註意力被轉移,碧色獸瞳裏滿是好奇。

經過應長庭的解釋,程溪知曉此物能磨礪心境,最適合短期內提升巨大的修士與靈獸沈澱。

“那不是挺好的嘛,你可要好好抓住這個機會。”程溪精神一振,看著龍溪池認真叮囑。

龍溪池:“……”

嗚嗚嗚,它總覺得這位大佬並不全是為了磨礪它的心境,可它沒有證據。

程溪本來也想見識見識這煉心境,但被應長庭以她心境平穩,不需要磨礪為由婉拒。

“好吧。”

程溪只得遺憾點頭。

應長庭靜修時,將大殿內的燈盞再度滅去,程溪在他懷裏輕輕蹬了蹬獸爪,忍不住問:“這樣子靜修真的有效嗎?”

“有效。”應長庭半邊臉頰埋在小奶獸脖頸毛發裏,感受著能暖進心底的溫暖,舒緩喟嘆。

“那好叭。”

程溪抽了抽鼻子,沒有聞到熟悉的幽香,反而沒什麽睡意,她睜著獸瞳盯著穹頂,許久才閉上。

淡香……

很多淡香在鼻翼縈繞,似乎很好吃。

程溪從沈睡中驚醒,入目是一片昏暗。應長庭雙臂摟著她,臉頰埋在她脖頸,雙眸輕闔呼吸平緩。

那淡香自大殿門口飄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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