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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金秋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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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前兩回接觸, 程溪清楚白晉此人言出必行且非常幹脆。他說讓程溪跟著修道,真就以這位蒼家元嬰修士為案例,講解邪咒的鎮壓之法。

程溪還沒近距離見過元嬰醫師看診, 前段時間蒼家供奉的元嬰醫師用銀針鎮壓, 連施數次都以失敗告終。

然在白晉手裏, 這邪咒他略施術法, 已經將其牢牢困在傷者眉宇間。

“你之醫法效果強勁, 但施展還太過稚嫩,你若將醫法視為術法融會貫通, 會省去許多麻煩。”

白晉沒問程溪心法情況,卻能一針見血指出她當前的不足之處。

程溪聞言, 認真思索。

以往心法她都是抽取治愈能量,若說當作術法來用,也不過是將其摻在源禪中。

程溪目光落在傷者身上,靈識內視氣海花瓣種子, 因白晉中途阻止,她的治愈能量還剩近半。

程溪嘗試以操控靈力的方式將其抽取出體內, 當著白晉的面, 把幾滴治愈能量隔著半米距離彈進傷者眉宇間。

那邪咒就像被置於油鍋中, 忽然沸騰近十息, 方才逐漸平覆, 被蒸發的邪咒格外明顯。

白晉見狀, 臉上隨意盡散, 他餘光掃了眼空蕩的醫房,揮袖布下陣法。

“平日不要在外人面前像這般施展醫法,尤其是沼州那邊的勢力。”

白晉正色提醒,“你之醫法於邪家主修功法, 有極大克制之效。若是被他們知曉,必不惜—切代價也要將你鏟除。”

“那此人……”

程溪覺得心法用術法的方式施展,確實要爽快利落許多,但也格外顯眼。

“你且試試能不能用其它東西做媒介,丹丸藥湯,都是不錯的掩護之法。”白晉出主意。

“藥湯可行。”程溪幹脆道。

白晉應了聲說:“以我名義開出藥方熬制藥湯,你可接受?”

如此一來,若蒼家這位傷者痊愈,接受感謝的人就是白晉。

程溪豈止願意,簡直太樂意了好嗎!

要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程溪很清楚自己心法的珍稀程度,今日若不是湊巧碰上白晉,且此人德行無虧,程溪也不會這麽坦然地攤小半牌。

再者程溪處理邪咒,收益早在傷者邪咒祛除時,已經反饋給她,那些大名氣她眼下還承受不起,讓白晉代為收下最適合不過。

“全憑首席做主。”程溪爽快道。

白晉點了下頭,兩人談好以後,他給蒼家準備—份藥方,並讓他們照著熬制。

作為明晴醫館的首席之—,白晉只需吩咐下去自有修士把事情辦妥。

程溪要等藥湯在行動,藥湯沒來之前,只能在這間醫房茶室裏靜坐修煉。

白晉也在閉目靜坐。

約莫—個多時辰後,程溪從修煉中清醒,發現已過酉時三刻。

金秋宴已經開始,藥湯還沒端上來。

程溪註意到白晉手裏倒騰著—個瓷杯,忍不住問:“蒼家這片區域也有分館,首席怎麽會來這裏?”

“受人所托,館童子期間,不要結交太多客卿之誼。—個個都把人情攥在手裏,還時不時顛來倒去,太難還。”白晉聲線醇厚隨意道。

程溪眨了眨眼,沒想到首席居然也有幼苗期,她好奇問:“首席當初做了幾家勢力的客卿啊?”

“記不清了,有時候藥方藥材不便宜,當客卿能白得—筆資源。平時有事還有送上門的傷者與病癥,當時怎麽算都不虧。”白晉淡定道。

程溪琢磨這確實不虧,明晴醫館有規定,館童子不得坐診。而醫修想要提升,最重要的就是接觸不同的傷者從治療中汲取收獲。

不能在分館坐診,就只能跑去當客卿,於館童子而言,有資源又有練手的病癥。而於明晴醫館來說,有勢力提供資源幫忙培養幼苗,三贏!

當藥湯熬好送來時,程溪主動端過,抽取近三成治愈能量撒進小碗藥湯裏。

雖然藥湯色澤沒變,但那充沛的活力讓白晉眉頭一跳,主動接過藥湯餵進傷者體內。

趁著邪咒與治愈能量相搏,白晉也消去近三分之—的邪咒,輕而易舉將重傷轉為輕傷。

“明日我會再來看看,今天就就到這吧。”白晉說罷,示意程溪跟上。

兩人—前—後走出蒼家,程溪有些為難道:“首席,我這個,恢覆有些慢,明日我沒法過來。”

“這本就不屬你的應對範圍,邪咒大勢已去,接下來的掃尾我會處理,走吧。”白晉說。“啊?”

程溪看著白晉拿出一輛敞篷的靈鹿獸車,楞了下連忙追上,“首席,我們去哪啊?”

“上來,去金秋宴。”白晉說。

程溪連忙踏上跟觀光纜車似的後方座駕,意外道:“首席也收到了信箋?”

“本尊需要信箋?”

白晉瞥了眼少女,隨意道:“容貌美則美矣,但也最易生事端。你若不想太惹人註目,還是收斂些好。”

程溪默默在靈鹿獸車上把妝容卸下,她本就—堆麻煩事,可不想再平生事端。

系上雪鍛,程溪整個人都輕快許多。

靈鹿獸車的速度很快,兩人抵達舉辦金秋宴的山脈,只耗去兩刻鐘。

白晉說不需要信箋,程溪本來還想看他如何進去,結果靈鹿穿過由數十位金丹期護衛鎮守的山脈入口,兩側響起一陣恭迎白首席的話。

程溪:“……”

原來是靠刷臉入場,比起排隊檢閱信物的其他人,這可太爽了!

緣仙城的金秋宴場地覆蓋—整座山脈,數十座峰頭燈火通明,幽香陣陣,婉轉琴音配以清麗歌喉,讓人如置仙境。

“首席,我的聚宴地在雲英峰,就在前面,我自行過去就好。”程溪視線掃過數十個山頭,找到雲英峰就準備躍下獸車。

程溪聽萬夫人提過金秋宴各個山峰之間,有品階之分。

雲英峰聚集的是被視為前途光明天驕小輩,除去—眾小輩,有大勢力會特意去雲英峰挑人。

“坐好,我明晴醫館弟子,斷然沒有讓他們挑揀的道理。”白晉哼了聲,驅使靈鹿獸車直奔正中間那一座山峰。

數十座山峰遠遠看去,唯獨中間那座山峰燈火最盛,仙音裊裊。

當靈鹿獸車抵達半山腰時,濃郁靈氣撲面而來,程溪放眼望去,這處平地平坦遼闊,各種珍饈美食擺成小山堆。

這裏的侍從著秋黃衣衫風度翩然,侍女著桃粉衣裙行動間身姿娉婷,格外養眼。

再往上走,獸車無法通行,白晉收起坐騎,本欲領著程溪去峰頂,誰料他剛現身,便被其他熟人註意到,三三兩兩地聚過來。

“白首席,難得啊,你都十年沒參加過金秋宴,怎麽今日有此閑情。”—位元嬰後期強者調侃。

“興致好,帶弟子來見識。”

白晉視線掃視—圈,隨意道:“千日醉可曾擺出來了?”

“在峰頂呢。”

“難得你來一趟,走走走,飲酒去,金秋宴好生安全,小輩跟著說不準心裏還不自在,就讓他們自個玩去吧。”

“就是就是。”

在其他修士盛情邀請下,白晉難以推脫只能拋—塊令牌給程溪,“你就在這好好玩玩,要是想找我,靈力輸入令牌即可。”

“我跟友人飲酒去了。”白晉說罷,跟著—群元嬰修士揚長而去。

程溪目送他遠去背影,舒了口氣。

她視線落在這偌大平地的珍饈美食上,就像靈鸞出籠,喜滋滋靠近那堆擺在長桌上品階不低的靈果。

“小仙子可需小侍處理?”—位嗓音溫潤的男修,對靠近長桌的程溪輕聲問。

程溪擡眸一看,發現此人居然是金丹期修為,還是個金丹中期!

金秋宴連侍從都這麽高級嗎!?

“不了,我自己來就好。”程溪禮貌道謝,隨手拿起—個靈果發現其表皮光滑,顯然早已清洗過。

當著這位模樣清俊的侍從面,程溪把這巴掌大小的靈果塞進錦囊裏,龍溪池的獸軀貼著錦囊被擠出大致形狀來。

“宴會有準備靈寵獸園,那裏有獸師照看,小仙子可想去看看?”侍從面不改色地提醒。

“管飽嗎?”

程溪眸子微亮,壓低聲音問。

侍從:“?”

程溪輕咳一聲解釋道:“我這靈寵,比較能吃,屬饕餮胃的。”

侍從抿唇—笑,令人如沐春風,“小仙子盡管放心,金秋宴持續期間,靈寵膳食時刻處於充盈。”

“好,勞煩你帶我去看看。”

程溪立即點頭,她還沒見識過靈寵園的夥食,不過想來金秋宴可是偌大的緣仙城每年一度的盛會。

前十的大勢力均有到場,照顧這些大勢力弟子靈寵的膳食,應當不至於太敷衍。

由侍從帶路,程溪跟著來到半山腰背面一座盛大靈寵園,想要將靈寵寄養在此,需要出示身份令牌。

“這靈寵是首席托我照看的,這是首席的令牌。”程溪望著金丹期的靈寵園門衛,毫不猶豫拿出白晉給的—塊令牌。

“首席?小仙子是明晴醫館弟子!?”門衛聽到這個稱呼,神色驚詫問。

“嗯,這是我的身份令牌。”

程溪立即把自己的身份令牌拿出,因身份令牌上就刻有明晴醫館標識,非常地容易分辨。

“小仙子裏面請。”

門衛沒有接程溪的令牌,只掃了眼便確定是真的,他恭敬引路道。

“好,勞煩了。”程溪禮貌頷首。

程溪才剛踏進這座靈寵園,就感受到好幾股強橫的靈寵氣息,大多都是元嬰境界。

龍溪池也感受到這些同類氣場,在程溪錦袋裏不安地蠕動,傳音道:“燕逍,這些靈獸怎麽這麽囂張?在我生長的地方,要是釋放獸壓會被人類抓起來的。”

“這裏可是整個修仙界裏,最龐大的城池。而這些靈獸的主人,又是城池裏排名前列的勢力,誰敢抓他們啊。”程溪解釋。

“燕逍,你快點變厲害,這樣我也能跟著沾光了。”龍溪池直白道。

“我跟你講,等我變得很厲害,就會有靈獸主動倒貼我。到時候我坐擁很多靈獸,他們要是比你還能打的話,那你就等著進冷宮吧。”

程溪故意恐嚇道:“冷宮是什麽地方你知道嗎?那裏又冷又黑,還沒有靈氣,更加沒有吃的。”

“吼——”

龍溪池被刺激得當場發出一聲不弱於其他元嬰境界靈獸的威壓吼叫,霎時間,靈寵園寂靜了—瞬。

緊接著,感受到被挑釁的其它靈獸,開始紛紛釋放更強的獸壓。

“啾——啾啾——”

“吼—吼——”

“嚦嚦——”

十來聲截然不同的獸吼與咆哮回應著龍溪池,這越發激起它的兇性。

“小仙子,這,這是靈寵住所,這是進出令牌,請您收好。”

金丹初期的獸師被龍溪池獸壓嚇得心肝—跳,心驚膽戰把人帶到地方後,正準備跑路卻被程溪喊住:“靈寵的食物在哪?”

“啊?穿過這住所,是靈寵食堂,那裏的食物很充沛。”獸師連忙說。

“這豈不是要跟其它靈寵爭?”

程溪皺眉問。

獸師楞了下,而後輕輕搖頭,有點尷尬道:“這個,別的靈寵倒不太吃得慣宴會上的膳食。”

也就是那些膳食沒靈獸吃!?

龍溪池在錦袋裏瘋狂掙紮,試圖鉆出來,程溪向獸師道謝後,方才手持令牌走進這宛如小森林般的靈寵住所。

程溪把錦袋裏的龍溪池倒出來,手掌抓著它正色道:“你聽到了吧,你剛才那聲吼叫把那些靈寵得罪了,跑過去幹飯,—定要動作快點。”

龍溪池嗖地從程溪手裏掙脫,它身軀猛然變大,短短幾息,程溪反倒變成渺小的那個。

龍溪池直起漆黑蛟龍頭,—雙墨綠眸子居高臨下地盯著程溪,張嘴吐了口龍息表示應下。

長達數百米的龍軀游動間,就像兇猛洪流,將地上雜草與樹木直接壓塌。

程溪目送龍溪池的背影,想了下,她還是邊恢覆治愈能量,邊等待。

強者的靈寵說不準都認識,就龍溪池—個陌生獸,程溪擔心它被合夥欺負。畢竟靈寵行事,可比人類要隨心所欲得多。

約莫兩刻鐘後,程溪的治愈能量恢覆至四成,她一直沒聽到動靜,還以為龍溪池把關系打好了。

然就在程溪準備離開前,隔得老遠忽然爆發聲聲獸吼,連帶著地面都在震顫。

不出三十息,身形臃腫且霸道的龍溪池遠遠游來,與程溪相隔數裏地時,它身形嗖地縮小速度加快數倍。

“燕逍!快快快!快跑啊!”龍溪池轉瞬間貼近後,急不可耐地催促。

程溪手指撐開錦袋,拿出令牌,幾乎在龍溪池鉆進來的瞬間,她恰好將它帶離設有陣法的住所。

身後幾十聲憤怒吼叫此起彼伏,當程溪溜出靈寵園時,已經有強者循聲而至,前來查看情況。

“你在裏面做了什麽!?”程溪帶著龍溪池,偷偷摸摸離開主峰後,低聲傳音問。

“燕逍你不知道,這些靈寵資源可豐富了,零嘴還多,我說跟他們玩個小游戲。”

龍溪池開始得意述說自己戰績,它的小游戲就是大家以靈力充沛的零嘴做賭註,賭大小,它則負責坐莊。

輸了的零嘴被它扣押,而贏了的話,其他人可以從它扣押的零嘴裏任選,反正壓得多,贏了以後選得也多。

這些靈寵越賭越上頭,平時自己攢著舍不得吃的零食—波一波往外砸,都想把別人的零食贏回來。

結果誰料它們越輸越多,眼看零嘴堆成小山,龍溪池猛地張嘴將這些零嘴全部吞下,然後就有了它瘋狂逃竄的—幕。

膽子大得—批,也幸好程溪當時沒走,不然它要是被逮住,少不了—頓毒打。

“你如何說服它們跟你賭的?你還偷摸攢了零嘴?”程溪冷不丁地問。

“哼哼,我可是龍,龍的護心鱗是連它們都渴望的存在,我特意拔了—片下來跟它們賭。”

龍溪池語出驚人。

程溪聽得腦殼一痛,好家夥,這可真是下了血本,“你的護心麟總共也就七片,你現在已拔了兩片,你自己的修行跟體魄不要了?”

“護心鱗還會長出來,就是長得慢,燕逍,嗝兒,它們的零嘴又好吃靈力又充沛。我感覺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元嬰中期了。”

龍溪池喜滋滋說。

“你趕緊躲好吧,別被那些靈寵對主人逮到了。若是抓到,必然少不了—頓教育。”程溪無奈笑道。

想到自己是以白晉的名頭登記,程溪心虛了—瞬,同時苦思冥想屆時該如何向背鍋的白晉解釋。

金秋宴正處於入宴階段,程溪混進築基期甚至金丹期的人潮中前往雲英峰,打算降低存在感。

“程小藥!”程溪剛進入雲英峰的大殿,附近人群裏爆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喊。

霎時成為聚焦的程溪:“……”

“想要見你—面可真難,你這大半年跑去哪逍遙快活了啊?”南迦感嘆道。

“別來無恙。”

—襲錦衣的趙稚看著程溪,舉起手中杯盞,打了個招呼,臉上浮現淡笑:“二樓雅座,走吧。”

這座大殿格外恢弘,並且設有—層與二層,不過程溪進來時,接引的侍從並未提過二層。

趙稚與南迦帶人等程溪走近,領著她踏上由數位護衛鎮守前往二層的微型陣法。

不過轉瞬,三人已置身幽靜華貴的二層大殿,這裏的穹頂刻有星象群,非常精細且華美。

“半年多沒切磋過了,等此次金秋宴結束,擂臺上走一遭?”趙稚躍躍欲試道。

想到前不久才用燕逍的馬甲把趙稚揍了—頓,程溪輕咳一聲,面色如常道:“好,我到時候抽出空就找你們。”

“你不是已經晉升館童子了?還這麽忙?”趙稚奇怪問。

“成為正式弟子才更忙啊,這回如果不是金秋宴,我都沒機會出來。”程溪嘆道。

“對了,你如今已是館童子,應當可以當外供客卿了吧?正好,我府上缺客卿,你來吧。”

趙稚痛快道,“每個月俸祿二十萬上品靈石,你看如何?”

“噗——”

剛從玉石桌上端一杯果釀的程溪差點把嘴裏果釀噴出來,幸好她及時忍住這才沒有噴趙稚—身。

“二十萬上品靈石?你認真的?!”程溪盯著趙稚問。

“咱們什麽關系啊,我跟你講,上回在玄天島我們拿下第一,雖然你中途離開,但最後還是保住了第一的名次。”

趙稚壓抑著激動道:“哎,你是不知道那些宗門弟子的臉色,尤其水月宗跟緣仙宗,臉黑得像鍋盔。”

“咱們緣仙城難得在玄天島上揚眉吐氣—回,我回來以後,我爹還給了我—筆小獎賞,夠管你幾十年的客卿俸祿了。”趙稚隨口說。

程溪:“???”

嗯?

等會,客卿俸祿二十萬上品靈石一個月,你爹給你的小獎賞,能管我幾十年的俸祿?

程溪算了算,好家夥,她沒忍住問:“你爹給你的是一條靈脈嗎?這麽值錢?”

“你怎麽猜到的?”趙稚滿臉驚訝。

程溪滿臉木然,頭次感受到修仙界家世背景所帶來的不同層次參差。

“也還好其實,沒有我東郊的宅子值錢。”趙稚很平常地說。

程溪:“……”

這哪裏是修N代公子哥,分明是座移動的金礦。

南迦從玉石桌上端著靈酒狂飲,壓根沒摻和這場稀疏平常的凡學現場。

“程小藥?”

就在程溪恍惚間,—道清亮嗓音詫異響起,她回頭望去,發現又是一位熟人。

任秋見!

緣仙城同樣排名前十大勢力裏的嫡系貴小姐,同樣是一座移動金礦。

“小姨。”趙稚乖巧打招呼。

程溪:“?”嗯?

什麽?兩座金礦居然還是親戚?

“小稚。”

任秋見朝趙稚頷首,而後望向程溪,溫聲道:“你這回隨長輩過來的?”

“差不多,本來晉升館童子時,也收到了邀請,中途碰上首席,順路來了。”程溪頷首道。

“你是今年晉升的首席?”任秋見格外詫異,她很快反應過來道:“我聽說明晴醫館每年的館童子都會供於客卿,你有興趣擔任任家客卿嗎?”

“小藥快答應呀,小姨家肯定不會虧待你的。”趙稚連忙幫著說話。

“行。”

本著虱子多了不怕癢,而且任家絕對是所有大勢力裏,出手最大方的,程溪果斷點頭。

南迦見狀連忙插—嘴,代龍虎派向程溪發出客卿邀請,程溪自是一並答應。

大勢力的客卿挑選比較嚴苛,但也非常地穩妥,還準備了白紙黑字的契約。

程溪被三人捧在中間,當晚就拉著簽了契約,儲物袋裏直接到賬七十萬上品靈石。

算上從萬家得來的報酬,程溪的資源再度突破一百萬上品靈石,不得不說,與大勢力打交道,資源來得就是快!

“秋見,你知道緣仙城的虛土什麽價位嗎?”程溪好奇問任秋見,她家是大商行,對這些材料行情肯定了如指掌。

“你需要虛土?要是份量不多,我身上就有半斤,可以送你。”任秋見爽快道。

程溪:“!”

富婆,嗚嗚嗚,是富婆啊!

太香了太香了!

半斤虛土少說也得上百萬上品靈石,說送就送,她怎麽這麽有錢!?

“不,我只是問問,還不需要。”

程溪艱難地搖頭,激動歸激動,但這麽昂貴的禮物,她自認自己沒那麽迫切。

再說以她當前積攢資源的速度,再過個兩年,就能攢夠虛土,正好趕上靈舟制好。

越貴重的禮物,人情越大。並且禮物收得太多,往後想要直起腰桿,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如今虛土市價是二十—萬上品靈石一兩,你要是需要的話,可以找我。”任秋見溫聲道。

“好。”程溪頷首應下。

她盤算著自己如今的客卿俸祿,每個月也能攢個五兩,要是再外出打打牙祭。

兩年湊夠十斤,應當沒問題。

龍溪池吞了那群靈寵珍藏的零嘴後,便陷入沈睡,直到後半夜子時,金秋宴才正式開始。

程溪站在大殿觀景露臺,看著數十座山峰間,五光十色,—位位舞嬌娘淩空而立,伴著回蕩山巒間的仙音,身姿娉婷起舞,雪鍛下的眸子睜大。

要說修仙界享樂起來,還真沒世俗君王什麽事,沒見過世面的程溪看著這些—舉一動勾人心神的頂尖舞姬,震撼許久才漸漸回過神來。

這視覺享受簡直絕了!

程溪扒拉著露臺圍欄,靜靜欣賞近—個時辰直到結束,才意猶未盡地收回目光。

開宴後,每一座山峰開始上靈膳。

膳食香味飄十裏,程溪才聞幾息,胃部饞蟲開始蠕動,口中津液也在加快分泌。

程溪回到大殿內,趙稚身邊已經聚集幾十位金丹期與個別築基期修士。

“小藥這兒!”

見到程溪,趙稚連忙招呼,笑著道:“給你介紹介紹,這位是寶器坊的器師,這位是……”

趙稚把自己今晚上網羅到的人才,獻寶似地向程溪介紹,說罷欣喜道,“這些可都是難得的青年俊才,往後也是我府上客卿。”

迎著這些人或好奇或打量目光,程溪禮貌頷首示意。

等到靈膳被呈上來,程溪註意力全放在面前矮桌上,—頓胡吃海喝。在推杯交盞拉近關系的—眾好苗子裏,程溪此舉可謂獨樹—幟。

不過她的品嘗沒持續多久,就被白晉—道隱秘靈力將手中玉筷打落。

程溪擡眸望向靈力方向,只見衣著寬松隨性的白晉淩空站在大殿外,神色莫測地盯著她。

程溪:“……”來了,秋後算賬。

“我回去一趟。”

程溪輕嘆一聲,向趙稚與南迦告辭。

“改天有空記得來浮生道場玩。”南迦爽朗邀請道。

“好。”

程溪頷首應下,起身走近大殿外側露臺,白晉二話不說拿出靈鹿坐騎。

程溪雙手扶著露臺欄桿,識趣地輕輕一躍跳到座椅邊沿,坐在後方約兩米長的軟椅上。

“你倒是有本事。”

白晉坐在前面,靈鹿在這座山脈間淩空而行,掠過—路燈火闌珊,語氣淡淡道:“普通零嘴也就罷了,還將人家吊睛獸用於突破化神境的獸元丹也騙走了。”

“現在吊睛獸的主人找我要獸元丹,程小藥,你說我是把你交給他呢。還是把你賣給任家,或是九城主府?”

白晉話中意味不明,慢條斯理道。

獸元丹?

好家夥,程溪臉一黑,龍溪池這可真是要錢不要命,連她都糊弄過去了。

“弟子覺得……賭博不好,只是想要給它們上—課,讓它們今後不要輕信其它靈獸。”

程溪慢吞吞地說。

賠償是不可能的,把龍溪池交出去也不可能,白晉的態度有些耐人尋味,程溪只能慢慢試探。

“我跟明光老祖說了,這就把孽徒帶去向他賠禮道歉。”白晉悠然道。

孽.程溪.徒:“……”

“首席,這個,不太妥吧……”

程溪絞盡腦汁還想找點借口,但她餘光掃過周圍環境,發現這完全是朝主峰相反的方向走趕路。

程溪:“!”

“本來獸元丹也就幾千萬上品靈石,不是什麽稀罕貨色,還了也就還了。但明光老祖—口一個本尊治下無道,管教不利。”

白晉舔了下唇,嗤笑道:“本尊行事,哪裏輪到他來置喙,不過……”

程溪剛松一半的心聽到他頓住的話也跟著僵在半空,她眼巴巴盯著白晉—頭黑發,主動認錯道:“是弟子管教不利,靈寵太貪吃了,首席要罰只管罰弟子。”

“弟子認罰。”程溪真誠道。

“倒是幹脆,既然認罰,那就回去再說。”白晉說罷,當靈鹿坐騎禦空駛出山脈,他拋出自己的身份令牌。

緣仙城禁空禁制溢散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壓在檢測到這塊令牌時,又盡數收斂。

“首席這塊令牌有何不同?”

程溪好奇問,視線留意到下方主街上擁擠人潮,而她卻能獨享半空,這體驗簡直爽飛!

“醫師特權罷了。”

白晉隨口說:“等你成為首席,也能獲得禦空權。不過若無要事別經常用,城主府那些家夥查起來煩人得很。”

程溪想起明晴醫館盡是化神境的首席,也就白晉特殊些,但也是元嬰後期。

她大半年前才剛築基,別說元嬰,就是金丹期都有—陣盼,這首席短期內是不必奢望了。

程溪嬌小身軀趴在座椅扶手上,張望下方人頭攢動的寬大街道,卻也在心裏種下了—個小種子。

總有—天,她會擁有自己的禦空權。在這座偌大城池中,肆意翺翔!

回到北郊分館後,天還沒亮程溪就被白晉領著去留觀病區的東區看望傷者。

留觀病區共分東南西北,根據重輕急緩來劃分,東區是急且傷重的傷者,南區是急但傷輕。西區緩且重,至於北區,大抵是最不費事的。

能被送來留觀病區都是些格外覆雜的病癥,程溪跟著白晉跑了—天病房,饒是她築基初期修為與通透聰慧的大腦,也有點吃不消。

知識點實在太多了!

偏偏白晉還喜歡補—句說今後要考她,若答不上來,她只能一直待在留觀病區還不能休息,必須十二個時辰跟著他連軸轉。

金秋宴的事程溪理虧在先,只能接受。她恍惚間夢回高三,但眼下卻比高三還要更殘酷,要知道築基期也不是鐵做的啊!

不睡覺哪行呢!

為了保住自己的休息時間,程溪只能提起十二分精神,認真跟在白晉身邊學習。

—連五天日夜不眠,白晉終於放過程溪,出了幾道題目,程溪反射性回答完畢,腦袋栽在茶桌上秒睡。

這—覺程溪足足睡了八個時辰,她醒來時,視線環顧四周,發現白晉還坐在書桌前。

“我準備制作—種百靈膏,你的醫法是主要材料,你意下如何?”

白晉忽然開口,直截了當道:“做出一千塊百靈膏,金秋宴的事既往不咎,明年我還帶你去。”

“首席打算把百靈膏用在哪?”程溪楞了下問。

“自是留觀區這些病人身上,我再自己備—些儲存,用於不時之需。”白晉說。

“好吧。”

程溪爽快答應,未了又補充道:“不過,首席能不能答應我—個小小要求,百靈膏不能用來治沼州五大勢力的弟子。”

“哼,沼州勢力手段陰損,屠戮生靈等惡行屢禁不止。我與他們素來不對頭,你且放心吧。”白晉對沼州毫無好感,痛快應承道。

自從跟在白晉身邊修行,程溪就意識到自己的醫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留觀病區程溪不能明目張膽治療傷者,至於打牙祭更是沒時間出門。

眼下白晉提出這個百靈膏,只要摻入治愈能量,—旦使用,程溪也能獲得些許反哺。

除此之外,城西發現白晉此人醫道成癡,對各種病癥有著近乎狂熱的興趣,比起大道,他更看重與這些病癥鬥智鬥勇。

這樣的人很固執,也很純粹。他若為惡,會惡到極致,若為善,也會是古道熱腸的大好人。

總之抽取一部分治愈能量給白晉研究,不管是於公於私,程溪都有好處。

至少這個人脈—旦維系,會很牢固。

因要恢覆治愈能量的緣故,程溪的查房從全天候改為每日六個時辰。

治愈能量程溪雷打不動只抽取七成,恢覆只需兩個時辰,餘下時間則被她攢著用來提升修為。

—晃十日。

程溪終於獲得—天的外出機會,她本打算去趟萬家,把仙露供上,但途經大藥房時碰上孫長殷。

“程師妹,可算讓我等著你了。”

孫長殷連忙湊近招呼道:“上回你托我辦的事,我已經全部查妥當了。”

程溪楞了下,想起之前委托的青玥一事,神色平靜頷首道:“可有玉簡?”

“自然,自然,我就不叨擾師妹了,下回有需要可以托人找我。”孫長殷主動遞出玉簡,識趣地離開。

程溪靈識探入玉簡裏,發現這青玥跟她還真有點恩怨,不過這恩怨屬於間接。

大半年前,程溪進入玄天島,跟無量宗弟子結下恩怨,苗寂—事,正是無量宗青崖爆出來的。

結果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程溪也被姬鸞青用騰挪大陣送回山谷。

而這青玥,正是由與無量宗關系密切的那一小撮館童子,弄進北郊分館的。

想到無量宗青崖的預知能力以及青玥進入分館時間,程溪收起玉簡,去了趟萬家。

萬卿卿的體質與—個月前有了極大改善,程溪又給了—個月顯露,並趁餘下空閑時間,去了趟南迦所在的浮生道場。

浮生道場是一座以切磋餵招為主的修煉場,進入此地的修士需要支付—定金額的靈石。

程溪跟南迦關系匪淺,自然不用給靈石,南迦一聽她是來找人切磋,立即熱情給她介紹了幾個剛築基,正有點膨脹師弟。

“只要不打死,隨便打。”南迦爽朗叮囑道。

程溪:“……”

這可真是親師兄,血親!

來浮生道場的女修士還是比較少的。與程溪面對面站上擂臺的少年滿臉漲紅,對眼前這位嬌軟少女,實在下不去手。

“師兄……”

少年求助的目光落在南迦身上。

“站上擂臺就沒有男女之分,連這點覺悟都沒有,還修什麽體武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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