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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打牙祭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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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師兄!”程溪笑著打招呼。

“我昨日出關, 聽聞師妹你已回來,便與幾位師弟打賭,賭你能否能名列前茅。”許宵臉上浮現淡笑。

程溪聞言, 輕松道:“我猜師兄定然賭贏了。”

“何以見得?”許宵眉眼帶笑。

“旁人且不提, 但許師兄知我性情天賦, 定然會賭我能進前十名, 這不是白賺的賭註嗎!”程溪認真分析道。

許宵正色說:“前十?我賭的範圍可沒這麽大, 我賭的是第一。”

深紅雪鍛下,程溪眨了眨眼睛, 感嘆道:“師兄真膽大!”

“這算何膽大,若要給師叔們爭這個面子, 不拿個第一,怎麽也說不過去吧。”

許宵莞爾一笑。

這分析簡直讓人無話反駁,程溪臉上浮現笑意。

“這是賭註,借師妹的東風, 我才能小賺一筆,見者有份, 師妹不要推辭了。”

許宵用靈力包裹靈石遞給程溪。

“這是師兄贏來的, 這怎麽好意思。”程溪本來不想要, 畢竟人家憑先見之明贏的, 與她並不太大幹系。

但許宵執意要給, 甚至還說出不收不給面子的話, 程溪脫不開情分, 只能收下。

本以為賭註至多萬把塊上品靈石,誰知許宵給的這靈石居然多達十五萬上品。

“師兄,你莫不是全給我了?”

程溪神色驚詫地望向許宵,十五萬上品靈石, 即便對賭的是金丹期弟子,於他們而言,這也是一筆不容小覷的數目。

“沒呢,俞師弟那裏分了兩萬,我也留了兩萬,其他幾位師兄弟各自分了點。”

許宵笑道:“至於對賭的弟子,師妹也曾見過。昨天早上取靈簽時,不是與他們據理力爭了嗎。”

“哦——”程溪嗓音拉長,頓時明白許宵這是在為自己出氣。

“至於那位想要陷害師妹的弟子,已經查明是因為玄天島名額一事心生妒忌,此事我已向師叔匯報,師妹且放寬心吧。”許宵淡笑道。

“多謝許師兄。”程溪鄭重道謝。

程溪靈識下意識搜刮自己儲物袋,結果發現裏面空得能跑老鼠,實在沒有拿得出手的禮物。

程溪只能先記下這份情,等以後許宵有需要幫助時,再行幫忙。

從學徒至館童子的流程非常覆雜,程溪折騰近四天才堪堪辦妥。

“啊,只是當個館童子,怎麽會有這麽多需要與其他勢力接觸的手續要辦?”育苗堂的茶室裏,程溪痛飲靈茶,滿臉困惑。

她之前的嫩黃衣裙已經換下,如今著一身偏綠的石青法衣。衣領袖口衣擺等地方,有低調奢華的金絲紋飾,襯得她整個人又仙又貴,格外有活力。

“館童子可是醫館的正式弟子,能在魂殿裏點一盞魂燈的存在。”

俞成光解釋道:“不過平日館童子晉升,倒不會大張旗鼓,但你們這批是從百名學徒中脫穎而出之輩,好苗子麽,自然要昭告其他勢力。”

“這也算醫館為你們鋪的第一條路,館童子可以當外供客卿。對了,你去那些勢力做客,應該有收到禮物吧?”

俞成光問。

“有啊。”程溪頷首,從儲物袋裏拿出這幾天東跑西跑得來的包裝精致禮物,“就這些。”

“呦,還挺多。”

俞成光粗略數過,臉上帶著笑意道:“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件信物了。”

“信物?”程溪疑惑問。

“什麽信物?”俞成光還未說話,許宵的聲音從茶室外傳來,他踏進茶室。

見到程溪身邊的一堆禮物,許宵面露恍然,神色間浮現幾分躍躍欲試:“我好久沒見館童子拆禮物了,早幾年聽聞拆得最多的信物是十七件。”

“嗯?”

程溪似懂非懂地看向兩人。

經過兩人解釋,程溪才知曉明晴醫館作為專業打輔助的機構,可謂四處逢源。

因明晴醫館的醫師實力出眾,不少勢力都想要與這些醫師攀上關系。

但僧多肉少,徹底長成的醫師人脈圈子早已形成,又豈會有其它勢力的立足之地。

基於此,這些勢力就將主意打在醫師的必經之路,館童子這個身份上。

館童子不一定全部成長為醫師,但明晴醫館但有長成的醫師,都是從館童子一步一步爬上去的。

“所以他們打算從館童子開始養成醫師?”程溪恍然道。

“沒錯,並且館童子也都是經過考驗,具備成為醫師的潛質。”許宵頷首道。

程溪掃了眼自己收的這堆禮物,輕咳一聲問:“外供客卿有數量限制嗎?”

“沒有,但一般是三至五家。師妹不必擔心,若是無意的勢力,將其信物置之不理即可。”許宵說。

“為何只有三至五家?若是與這些勢力結成客卿關系,那我需要整日待在緣仙城嗎?”程溪好奇問。

“太多了精力不允許,畢竟館童子最緊要的還是修行。而且客卿也並非不管事,每個月還是要與外供勢力會面。”

俞成光接過話茬說:“如果恰好碰上勢力的親信或者嫡系成員有傷病,客卿旁無責貸,若是外供五家,每月只需花五天去維護便可。”

“碰上有傷病的,還得被牽扯過多的心神,如此一來,於修行大為不利。”

“原來如此。”程溪了然點頭。

“那我要是有事外出幾個月……”程溪話還未說完,許宵便笑著打斷道:“那簡單,不在就不結算客卿俸祿了。”

程溪點點頭,她拿起禮物,在俞成光與許宵等待下,挨個拆開。

這些禮物要麽是法寶,要麽是各種材料或是成品的女子靈脂粉黛,甚至還有送法衣與漂亮朱釵頭飾。

大多數禮物下方,都擺有信箋,程溪把這一封封信箋擺在茶桌上。

等將這些精美禮物全部拆完,程溪看著一地珠光寶氣,略作吸氣,視線被一套漂亮的透綠頭飾勾得挪不開眼。

真漂亮,真好看呀!!

程溪忽然理解為何當初陸秋鴦那群家族嫡系女子,願意壕擲千金買這些配飾。

因為真的很好看,光是看著就很讓人快樂,並且很想戴上嗚嗚嗚嗚!

許宵留意到少女腦袋微低,面對著那套配飾,他視線落在少女用發帶綁著的秀發上,頓了下:“朱釵配飾喜歡便用,師妹也不必太講究清爽。”

“要是與人切磋,不是會掉嗎?”程溪下意識說。

許宵:“?”

俞成光:“???”

“師妹,醫修不常戰鬥,而且女子配飾,似乎有刻陣法,不會輕易掉落。”許宵溫聲解釋。

“這樣呀!”程溪壓下心中歡喜,把這些價值不低的禮物收起,目光落在一沓信箋上。

作為此次排名第一的館童子,程溪收到的勢力信箋共計三十五封。

信箋前半部分內容大多一致,誠意邀請程溪去做客,也有一些勢力會在後半段直接將客卿待遇明碼標價。

其中月俸祿最低都有三百萬中品靈石,最高則是香紗坊的七百萬中品靈石。

這明碼標價的八個信箋月俸加起來,超過三千萬中品靈石,程溪看得眼睛發直。

“這這這,這些月俸都是真的嗎?”

程溪深吸一口氣看向許宵與俞成光,有種天上掉餡餅,堪稱白撿的感覺。

“自是真的,不過這些標價的大多各有緊需。”

許宵接過香紗坊的信箋,從頭到尾看一遍後,斟酌道:“香紗坊的嫡女病弱,一直請分館醫師吊著命,你若去當客卿,事情不會少。”

許宵與俞成光對當客卿的看法,便是挑些清閑事不多的勢力,確保不會影響到修行。

並且明晴醫館裏有些背景深厚的館童子,壓根就不會當外供客卿,他們都嫌浪費時間。

但程溪不同,她現在很窮,渾身上下也就許宵前幾天給的十五萬上品靈石。

她還要買虛土,攢可供靈舟航行的能源,到處都需要靈石。

程溪盯著信箋若有所思,後天她就要回北郊分館適應新身份,如果想要嘗試當客卿,那麽就得趁著兩天早做決定。

“十月十五是緣仙城盛大的金秋宴,師妹你到時候有機會前往,不用如此急著做出決定。”

許宵見少女怔怔出神,溫聲道:“那些大勢力有醫師常駐,待遇優厚均是出了名的清閑。”

“但大勢力未必會瞧上新晉的館童子。”程溪心裏很有數,大勢力往往都是直接與醫館接洽,他們想要接觸實力更厲害的醫師,輕而易舉。

程溪收起信箋,站起身語氣輕快道:“不過還是多謝師兄解惑,我去與他們談談。”

“好。”

許宵含笑目送少女離開。

“小師妹可真勤奮,這幾天跑來跑去,她還有空去師叔那裏品琴。”俞成光感嘆。

“潛力天賦是一方面,品行也很重要,你以為師叔們誰都會幫一把嗎?”

許宵端起茶盞,神情舒緩道。

“但這幫得會不會太過了,青山跟青華他們……”俞成光欲言又止。

青山與青華是玄歲師叔座下親傳弟子,玄天島名額一事爆發後,俞成光因師尊是玄和。他得到名額,其他人沒說什麽。

但身為北郊分館的程溪,卻搶了育苗堂的資源,讓人詬病了很長一段時間,就連玄歲兩位親傳弟子都與他有了離心跡象。

當初有瘟城情分在,俞成光覺得師叔將這個名額給程師妹,興許是出於犒賞之意。

“師叔若是看好程師妹,為何不直接將她收為門下弟子。這樣一來,其他人也不至於這麽意難平。”俞成光困惑道。

“此事你可曾問過師叔?”許宵說。

俞成光點頭:“問了,但師叔只是笑笑,沒有回答我。”

“你好好看看青山跟青華的態度,就知道為何師叔沒有收程師妹當弟子了。”

談起這兩人,許宵語氣冷淡:“不過因玄天島名額一事,就敢與師叔離心。”

“當初師叔在他們還是孩童時收入座下,細心教導,不曾有過半分虧待,他們可曾感念過師叔分毫情誼?而今這番作為,實在讓人看得惱火。”

俞成光聞言,瞬間醍醐灌頂,恍然道:“我說怎麽每回想要寬慰他們,但聽到那些訴苦之言總覺得奇怪,原來如此!”

“他們自小被慣壞了,腦子也不通透,師叔既然能程師妹一個名額,今後又豈會少他們的份?”

許宵搖頭道。

“但這與程師妹……師叔擔心程師妹也像她們兩人這樣,我看程師妹不是這樣的人。”俞成光皺眉說。

“這倒不是,師妹品行甚好,靈慧通透。師叔不收弟子,或許與他老人家這幾十年將要閉關有幹系。”

許宵將杯中靈茶一飲而盡,隨意道:“若收下弟子,卻不花時間培養,豈不害了對方。”

俞成光若有所思。

程溪帶著信箋找上香紗坊宅邸,受到了身為坊主的元嬰家主親自接待。

以程溪築基初期的修為,哪怕有醫修頭銜加持,尋常情況下也不至於讓元嬰坊主接待。

但若是在這些身份後面,再添上明晴醫館的正式弟子,這份量,可就非同尋常。

明晴醫館共計二十七座分館,其中館童子總計十萬餘名,放在以十數億人口的超級大城池,簡直就跟沙裏淘金似的罕有。

並且明晴醫館放眼整個修仙界,那都是鼎鼎大名的大勢力,醫修界當之無愧的一哥。

程溪這館童子身份,讓小勢力的元嬰修士親自接待,反而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過程溪並未仗著自己館童子身份跋扈驕縱,她禮貌向這位元嬰坊主行禮後,才說起信箋一事。

“按次收費?”

衣著錦貴的元嬰坊主聽罷,怔了下。

“不錯,在下潛修古醫術,在各種病癥上苦心鉆研,比起當清閑客卿,在下更想要多接觸些病癥用作研究。”

程溪正色道:“若是在下無能為力之策,定當不收分毫靈石。”

元嬰坊主聽得一楞一楞的,說實話程溪這口氣真的不小,但他想到家中病弱的嫡女,心臟忽然一跳。

理智告訴他連元嬰醫師都束手無策的病癥,初出茅廬的築基期醫修又有什麽辦法。

但她既然敢提出按次收費,又是潛修古醫術,說不定會有轉機。

這位元嬰坊主不過轉瞬思索,很快便表示家中小女有先天不愈之癥,想請程溪看看。

程溪首選香紗坊,就是奔著這個來的,聽到坊主邀請,自是欣然同意。

館童子雖是醫館正式弟子,但卻沒有主治的資格,只能跟在分館醫師身邊打打下手。

程溪這一年來,全靠治愈能量這種不講道理的野路子過活,還真沒接觸過正兒八經請明晴醫館的醫師看過且無能為力的病人。

程溪見到香紗坊的坊主嫡女,第一觀感就是瘦小孱弱,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聽坊主說,他女兒三十有四。但從外貌來看,還像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見到程溪,眼神露怯。

“萬姑娘,我是醫館弟子,前來為你診脈。”程溪語氣溫和道:“還請伸出右手。”

坐在鋪著雪白獸皮軟塌的女子,乖巧伸出青筋浮現的幹瘦右手,好奇打量眼前少女。

“你的眼睛,受了傷嗎?”萬卿卿輕聲問,一雙眸子清澈,帶著純粹好奇。

“是。”

程溪邊感知萬卿卿的傷勢,便頷首。

“這傷勢,就連身為醫者的你也沒有辦法?”萬卿卿面露疑惑。

“並不是大問題,但處理起來又有些棘手,所以才拖到現在。”程溪溫聲回答。

萬卿卿似懂非懂地點頭,許是因為沒有接觸過外人也沒有去過外面的緣故,她即便活了三十多年,心智卻與單純少女無二。

程溪檢查完萬卿卿的體魄,不由得生出一種不愧是讓元嬰醫師束手無策的病癥,果然夠麻煩!

如果不是萬家資源充沛,願意用資源給她續命,按理說萬卿卿在四歲時就該早夭。

眼下萬卿卿的情況,有種活死人的意思,一旦停藥,她那孱弱得猶如小孩的器臟,很快就會枯竭。

程溪的心法沒有反應,畢竟這個病癥並不是由毒素形成,而是降生就有殘缺,還經過幾十年的發酵。

難度呈斷崖式飆漲。

就在程溪思考時,有侍從端著藥湯進來,程溪識趣從軟塌上起身,走出臥房。

等在外面的坊主見到她,目露希翼。

這一刻,他不是香紗坊的坊主,也不是元嬰強者,就只是一位憂心女兒的父親。

“不知坊主的訴求是……”程溪斟酌道:“修行應當是沒辦法了。”

“只要卿卿能不受病痛折磨,好好活著,就已經足矣。”坊主聲線低沈鄭重道。

程溪應了聲,斟酌自己的治愈能量,這心法效果自然不容置疑,但有天霧都拿回藥力過猛差點讓修士死亡一事。

程溪擔心劑量太大,會適得其反讓萬卿卿孱弱的器臟承受不住。

“我有個法子,但需要先嘗試。萬姑娘的器臟實在太孱弱,又時刻被溫養在藥效中,我擔心藥力過猛。”

程溪如實說:“如果辦法可行,那萬姑娘的情況會比現在好轉許多。”

“這對卿卿會不會有危險?”

萬坊主憂慮道:“能不能由其他醫師嘗試……程姑娘放心,酬勞萬某不會少你分毫。”

“這法子與我所修醫術息息相關,實在無法假手旁人,若萬姑娘還能喝下清水,那就不會有風險。”程溪神色認真。

“喝清水無恙,但卿卿每日只能喝一小杯。”萬坊主連忙說。

“今天喝了嗎?”程溪問。

萬坊主搖頭道:“還未,卿卿平日傍晚用靈膳時,才會喝一杯清水。”

程溪擡眸看了眼天色,眼下距離傍晚還有近三個時辰,早得很。

程溪正考慮要不要再跑兩家小勢力,萬坊主像是窺破她心中所想,用靈力包裹一物遞到她面前。

“勞程姑娘親自來一趟,這是一點薄禮還請收下。若程姑娘的法子有效,萬某會再準備一份大禮。”萬坊主正色道。

“無功不受祿,香紗坊之前贈予的布料我很喜歡,我再等等吧。”程溪見狀,輕松道。

萬坊主聞言,也未勉強,他安排女管事帶程溪去客房休息。

在這期間,程溪專註修煉,築基中期的門檻越來越近,仿佛輕輕擡腳就能跨過。但越是這個時候,她越要沈下心神,好好將基礎打好。

時間悄然流逝。

臨近傍晚時,侍從來請程溪,說是到小姐用膳的時候。

程溪趕到萬卿卿的院落時,萬坊主也在,庭院石桌的托盤裏,擺放著色澤新鮮宛如軟泥般的食物與一杯清澈清水。

程溪拿出一個瓷碗,從納虛瓶倒出從山谷接取的靈潭水,她盡量控制分量,滴入十分之一滴的治愈能量。

在萬坊主註視下,程溪端起裝著清水的杯子湊近鼻翼嗅了嗅,確認沒有添加任何東西,她唇瓣未接觸杯沿,一飲而盡。

未了,程溪將瓷碗裏添了治愈能量靈潭水,倒入杯中,多餘的則被遞到萬坊主面前。

程溪禮貌道:“這仙露雖與清水無二,但個中還是有些微玄妙,於人體有益無害,坊主可以嘗嘗。”

萬坊主聞言,接過瓷碗飲盡,閉上眸子細細感悟其中變化,半晌他才睜開眸子。

“若長久服用這仙露,卿卿她……”萬坊主滿懷希翼地望向程溪。

程溪認真道:“只會比現在的狀態更好,不過萬姑娘器臟太虛弱,只能慢慢溫養。”

“好,只要能讓卿卿好轉,我必不會虧待程姑娘!”萬坊主眉宇郁結散去大半,激昂道。

程溪唇角浮現淡笑,頷首應下,跟著侍從一同進入萬卿卿的閨房中。

剛睡醒的萬卿卿見到程溪,驚奇道:“咦,我是不是前不久才見過你?好生眼熟。”

“是,我來看看萬姑娘。”

程溪溫聲說。

萬卿卿瘦弱面容浮現欣喜,“謝謝你呀,自從上回受了風寒,爹爹跟娘親就不許我再出去,這屋子裏悶死了!”

“只要萬姑娘好好用藥,用膳,養好身體,總有機會出去的。”程溪安慰。

“真的嗎?”

萬卿卿眸子神采微亮,朝侍從招手,“那我要好好吃東西,現在都十月啦,我還想趕在隆冬來時,看看院子裏的花圃盛開。”

“等花圃快開的時候,你也一塊來看吧,那花兒可漂亮了。”萬卿卿笑得眉眼彎彎。

“好。”

程溪笑著答應,在她的註視下,萬卿卿用過晚膳,端起裝著靈潭水的杯子,慢吞吞飲下。

“呃……”約莫十幾息後,萬卿卿秀眉微皺,緊抿著唇發出低吟。

“萬姑娘身體可是覺得不舒服?”程溪順勢扶住萬卿卿,手掌搭在她手腕,輕柔地感知她器臟狀態。

萬卿卿搖搖頭,小聲說:“有些難受,但好像又不太要緊,我想起來走走。”

候在一旁沈默寡言的侍從連忙靠近,攙扶著萬卿卿起來,在比旁人庭院都要大的閨房裏緩步走動。

程溪靠著柔軟的獸皮軟塌,看著萬卿卿來回走了幾圈,她走著走著臉上苦惱盡散,笑道:“今兒的靈膳味道是不是格外好,我怎麽感覺比平日都有精神?”

“是極好的,都是姑娘之前喜歡吃的。”一直沈默寡言的侍從忽然搶在程溪前頭開口回答。

“嗯嗯!”

萬卿卿滿意點頭。

程溪聽著這對話有些奇怪,不過她識趣地沒有多問,萬卿卿雖說今天精神好,但走上六七個來回便吃不消,說要坐下休息。

程溪趁機提出告辭。

“醫師姑娘,你明日還會過來嗎?”萬卿卿期待地看著程溪問。

程溪後天才回分館,聞言頷首示意,輕笑道:“會,我明天再來看你。”

“好。”萬卿卿揚起明媚的笑。

程溪走出閨房時,發現萬坊主待在檐下,不知站了多久,他側頭望向程溪,點頭道:“程姑娘,我們談談客卿待遇吧。”

“好。”

程溪淡笑答應。

萬坊主的手筆比程溪預料的要更加奢壕,因按次收費,他給出的出場費,是來一趟二萬上品靈石。

折算就是二百萬中品靈石。

程溪琢磨著一個月三十天,她要是三十天都來溜達一圈,豈不是月賺六千萬中品?

這還只是一家,程溪多跑幾家,月入百萬上品靈石不是夢。就她這斂金效率,年入千萬上品靈石,肝個兩年就能湊夠虛土的靈石。

程溪:“!!!”

明晴醫館這個跳板可真厲害!

“我偶爾閉關,恐怕不能次次前來,還請萬坊主見諒。不過我若不能及時過來,仙露會提前備好。”程溪正色道。

“好,好。”萬坊主連聲答應。

程溪離開萬坊主的府邸時,得到一塊客卿令牌,告辭之後,她拿出信箋,挑了個離得不遠的小勢力繼續拜訪。

像萬坊主這種連元嬰醫師束手無策的例子還是極少數,但經過數家拜訪,程溪還是爭取到一個嘗試機會。

受傷之人有些特殊,是蒼府上一位元嬰長輩,據說是前往雷雲渡那片地方收貨物,被誤以為是雷雲渡搬的救兵,慘遭沼州修士圍攻,重傷昏迷。

這位元嬰修士讓醫師感到棘手的緣故,是因為他的傷勢實在太雜亂,又有邪咒又被種了絲蠱。

除此之外,他渾身上下外傷數十處,最嚴重的地方血肉已經腐爛,要不是醫師一口氣幫他吊著,他早就魂歸地府。

程溪說服蒼家的理由也很簡單,只說自己對沼州邪咒有所研究。有明晴醫館背書,蒼家對她能不能解決邪咒半醒半疑,但還是將人放了進來。

眼下時至深夜,彌散著怪味的醫房裏,有一位仙風道骨的元嬰醫師正在施針。據說是要先壓制邪咒,再趁機把吃靈力的絲蠱弄出來。

但這個方案有五成失敗概率,前兩次皆已失敗,這是第三次施針。

程溪站在角落看著醫師忙前忙後,約莫半刻鐘後,醫房裏氣息動蕩。

這位醫師連忙將銀針拔除,對進來的蒼家主深深嘆了口氣道:“這邪咒實在歹毒,老夫的淬銀針也難以壓制,你們不若請明晴醫館的秋首席?他於邪咒有所心得,必然能一舉成功。”

“秋首席不湊巧,前兩日就閉關了。”蒼家主愁眉不展,長嘆道:“明晴醫館其他醫師最快也要後日才有排期。”

程溪眨了眨眼,沒料到這位居然不是明晴醫館的醫師,並且明晴醫館的醫師居然這麽吃香?連緣仙城日入鬥金的勢力都得等!

“家主,這位姑娘……”

沒什麽存在感的管事忽然指了指程溪,把她之前那番說辭當眾覆述一遍。

“噢?小姑娘難道師從秋首席?”仙風道骨的元嬰醫師驚訝問。

程溪:“……”

“在下瞻仰秋首席,聽過首席幾次授道,這才對邪咒萌發興趣。”程溪信口胡謅道。

她要是直說自己連秋首席是誰都不知道,怕是會被當場趕出去。

“這邪咒越放任不管,越猖狂,我能靠傷者近些看看嗎?”程溪提起正事道。

醫師果斷側身,呈現寬大的寒石床。

程溪靠近寒石十米,便察覺到一股強烈寒意,她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法衣陣法自行運轉,寒意才稍微褪去些,程溪看了眼重傷昏迷的傷者,發現他眉宇積攢著一團不詳黑氣,越看越讓人心生懼意。

“這邪咒對神智有所汙染……”元嬰醫師話說到一半,程溪已經上手觸碰這位元嬰傷者的手腕。

這邪咒比起尹長竹降頭,堪比大巫見小巫,若當初給尹長竹下降頭的是這邪咒之主。

尹長竹墳頭草恐怕已經長至三米高。

程溪手掌剛觸碰傷者,那邪咒洶湧而來,傾巢之勢意圖覆滅程溪心法。

幸好程溪的治愈能量一直保持盈滿狀態,在治愈能量凈化下,花瓣就跟爆種似的,一息一片。

元嬰醫師見勢不妙,連忙施展靈力將程溪拉開,忍不住低聲呵斥:“胡鬧,你既了解邪咒,怎能不設防地去碰他?!”

程溪臉色泛青,體內邪咒正與治愈能量博弈,她根本無暇回應醫師,倒是守在寒床邊的金丹期藥童低聲道:“師父,傷者的邪咒被分散了,要不要趁現在施針?”

“不可,先為這位小道友把沾染的邪咒清理再說。”元嬰醫師搖頭道。

“不,不用。”

程溪被心法牽扯大部分心神,艱難開口:“我能,解決,別管我。”

程溪這一路來心法都沒栽過大跟頭,她也接觸過邪咒,不論是雷雲渡的邪佛還是天霧都的尹長竹,都給她一種錯覺:邪咒很好解決。

但這回的邪咒,跟之前的邪術相比,堪比老祖宗級別,差點讓程溪翻船。

但凡她治愈能量的儲備再少個兩成,她今天雖不至於死,但也決計要被折騰去掉半條命。

修仙界藏龍臥虎,果然不容小覷!

一個時辰後,將體內邪咒徹底凈化的程溪睜開眸子,靈識內視氣海,花瓣種子的淡綠花瓣開得格外燦爛,就這一回直接飽和。

程溪緩了緩,環顧這間醫房,發現大部分人都已離開,只有盤坐修行的元嬰醫師。

“這門邪咒,若沒估錯,應當是邪家九邪之一的手筆,小姑娘你這次太冒失了。”醫師語重心長道。

“晚輩接觸邪咒時,就有前輩說過晚輩有天賦,是晚輩浮躁了,晚輩受教。”

程溪認真反省道。

看著謙虛的少女,這位仙風道骨的醫師臉上浮現笑意,頷首道:“這回你雖冒失,但也不是全無收獲。傷者的邪咒有所減弱,我已用銀針暫封,並將絲蠱挑出。”

“他的外傷暫無大礙了,但邪咒遲早會破封。應對邪咒,老夫暫且沒有太好的根治辦法,只能等你們明晴醫館的醫師前來。”元嬰醫師說。

程溪沈默,她這館童子才當幾天,連分館都還沒去報到,更別說認識醫師。

她的心法飽和,雖因兩朵種子緣故,花瓣轉化效率有所提升,但短期內她肯定不能再凈化傷者身上的邪咒。

程溪十分遺憾地離開屋子,對蒼家主的說辭還是比較好聽的,只說改日再來看看。

臨走前,蒼家主贈了份謝禮。

程溪隨便找個客棧住下,拆開禮物,發現這包裝不大,裏面居然是一小截精純靈脈。

程溪瞪大眸子,手指觸碰這約大拇指大小的經脈,靈氣直往她體內鉆。

這小解靈脈什麽價值程溪不清楚,但她預估不會低於十萬上品靈石。

程溪連忙蓋好盒子,把這謝禮收進儲物袋,抓緊時間恢覆治愈能量。

次日下午。

程溪如約抵達萬府,暢通無阻來到萬卿卿的院落,萬家主站在一叢還未開花的花圃前,側頭望向她,神色舒緩:“卿卿今晨說睡了個好覺,多虧了程姑娘。”

程溪聞言,臉上浮現淡笑,輕松道:“有效果就好。”

“明日我要回分館,過兩日又有一場聚宴,這段時間我可能沒時間過來。不過仙露我會提前準備五日份,坊主每日讓姑娘與膳食一同服用即可。”

程溪正色道,她本就沒打算天天過來,萬坊主也知曉這點,因而並未多說,只是痛快點頭。

看望完萬卿卿,程溪坦然收下仙露的報酬,向萬坊主告辭。

次日程溪回歸北郊分館,接引她的金丹期館童子,領著她拜見元嬰中期的薛宜春。

“從新人裏晉升的館童子,可以自選跟在一位醫師身邊修行,你可有心儀醫師?”身為分館副手的薛宜春看向眼前少女,溫聲問。

程溪搖了搖頭道:“醫師長輩見解高深,不論是誰,弟子均能受益。”

“那我為你選一個可好?”薛宜春扯著唇角,意味深長道:“你對醫師長輩,可有什麽要求沒?”

“弟子豈敢有要求,只要願意接納弟子就好。”程溪微微低頭,恭敬道。

“好,好!”

薛宜春連說兩個好字,面帶喜色安排道:“東秀,把這位師妹帶去白醫師那裏去吧。”

“白醫師那裏?”被點名的金丹期館童子神色微怔,楞了一息後立即應下:“是。”

程溪被帶離錄側殿後,為薛宜春研墨的金丹期弟子面露不解,“師父,那位師妹管言行舉止並非迂腐之輩,為何要讓她去白師叔那裏?”

“問這麽多作甚,好好研你的墨。”薛宜春沒好奇地說。

“可是……太虛分館那邊,咱們到時候要怎麽回應啊?”

研墨的弟子五官緊皺,語氣不滿:“他們可真會指使人,咱們北郊好不容易出一個考核碾壓其他人的好苗子,只要悉心教導,自然是忠於北郊,哪還需他們瞎操心……”

“哼。”

薛宜春把手中筆桿一丟,冷笑道:“不把她丟到白晉那裏,我問你,北郊分館目前有閑暇的醫師,有誰能擋得住太虛給出的資源。”

金丹期弟子一怔。

“我看那弟子是個通透聰慧的,應當很快會摸清白晉的性情。只要不涉及原則性,白晉要護一個築基期,自無問題。”

薛宜春喃喃道。

程溪尚不知曉薛宜春把她給安排了妥當,她跟著領路的館童子抵達大藥房側面建築。

她在北郊分館待過一段時間,知曉這片建築居住都是傷勢過重的留守傷者。

留觀病區沒有令牌不得進入,聽聞這裏面還有小藥房,看診、配藥方、熬藥自成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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