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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身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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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壇乃苗家花費大代價所建造的蠱蟲孵化地, 為確保聖壇安全,此地光是化神境便有十位,更強者亦有。

毒蛟化龍的劫雲很快便驚動聖壇內部修士, 他們紛紛出關,著手安排應對劫雷之策。

程溪站在木屋門口,仰頭看著雷聲轟鳴的昏沈蒼穹,即便渡劫的不是她, 仍難以抑制地產生心驚膽戰的觀感。

不光程溪對劫雷望而生畏,密林中的蠱蟲紛紛發出懼怕的噝噝聲。生存本能驅使它們爬出草叢,靠近程溪所在的這座木屋。

程溪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包白灰粉末, 撒在木屋附近, 蠱蟲聞到這個氣味, 紛紛四散而逃。

“哢嚓——”

震耳欲聾的劫雷倏然降下,砸在聖壇的護山陣法上,嘩啦的陣法破碎聲隨之響起。

在程溪註視下, 只見隨陣法破碎, 密林毒霧剛溢散, 又被一道新的陣法所阻擋。

“哢嚓——”

第二道劫雷,新的陣法還沒持續五息, 再度被破,緊接著, 第三道劫雷劈向密林毒蛟。

劫雷的餘威極強,即便毒蛟與五位元嬰聖使已經抵擋大半威力,餘下的餘威也將毒蛟方圓十裏的草木蠱蟲毀滅一空。

程溪身軀被威壓極重的狂風吹得後退數步, 附近的蠱蟲與地面白灰粉末簌簌飛遠。

“好兇。”

程溪首次見識修仙界的劫雷威力,她驚嘆說罷,連忙往後撤退, 但剛踏出一裏地,程溪直感倏然察覺讓她背脊發麻的危險。

程溪步伐一頓,連忙往木屋跑。

下一瞬,第四道劫雷劈下,在五位元嬰聖使合力下,這股威力被引至密林中間。

密林地面劇烈震顫,樹木傾倒。

就連程溪這間暫居木屋也當場崩塌,她根本站不穩,只能在塌倒木屋附近躺倒護頭。

“吼!!!”

毒蛟興奮的吼叫傳遍整座密林,只要渡過最後一道劫雷,它就能順利化龍。

第五道劫雷醞釀的時間有點長,程溪把三萬裏傳送符捏在手裏,只等毒蛟渡劫完成。

屆時它要是想要搭個順風傳送,程溪可以順路把它帶出去。

“轟隆——轟隆——”

第五道劫雷遲遲不降下,聖壇內所有人包括程溪在內,思緒都格外緊繃。

約莫盞茶功夫後,最後一道劫雷終於降下,它威勢浩蕩帶著讓人心悸的毀滅之意,覆蓋整座密林。

“噗——”

程溪被這餘威傷到,氣息紊亂當場吐出一大口血,毒蛟與五位元嬰聖使那邊更慘烈。

毒蛟漆黑軀殼轟然墜入被轟得坑坑窪窪的毒池中,五位元嬰聖使重傷倒地不起。

整座密林的蠱蟲乃至草木被夷為平地,周圍視野忽而變得極為遼闊。程溪看著身旁一堆木粉末,忽然覺得自己這點氣息紊亂,壓根不算事。

也不知毒蛟那邊什麽情況,因木傀儡對劫雷非常忌憚,程溪把它精神力寄居的木佩收進來儲物袋。

眼下劫雷還未散去,程溪掙紮著從地上起來,張望毒蛟的毒池方向。

在她等待期間,田策動作極快地趕來。見到程溪,他眸子一亮。

“燕兄,你沒事可太好了,快走,我給你尋了個好差事!”田策激動道。

程溪當著他的面,又吐出一口鮮血,看這架勢怎麽都不像沒事的樣子。

“什麽,差事?”

青年一副搞不清情形的神色,田策一把拽住他手腕,拉著往前邊跑邊說:“此次劫雷突然,外圍弟子主持陣法抵禦,重傷數百人,醫師堂那邊忙不過來了!”

“我是躲過一劫,但我那幾位兄弟眼下重傷垂危,只要你此次表現出色,定然能夠留在醫師堂內。”

田策一想到青年若是留在醫師堂,他也算堂內有人,往後鬥法受傷,有人幫忙兜底。

豈會再懼姓林的!

程溪聽出田策語氣中的激動之意,她想要激活三萬裏傳送符的動作,緩了緩。

因劫雲還未散去,聖壇的化神境強者鎮守在山谷外,並未貿然踏入密林。

毒蛟生死不明,五位元嬰聖使重傷昏迷,一時間,密林裏竟只有程溪與田策兩個活人。

眼看通往聖壇弟子修行區域的微型傳送陣近在眼前,程溪看著田策拿出一個令牌激活,這漩渦狀的微型傳送立即出現一條路。

“我們直接去醫師堂,你到時只需將自己當做醫師堂一員,看他們怎麽做跟著就是。”田策叮囑之後,拽著程溪剛踏上這條漆黑的路,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藏進程溪衣袖裏。

田策並未察覺這個細節,程溪神色凝滯一瞬,又很快恢覆正常,她加快步伐跟上。

“動作快些,虞師兄要撐不住了!”

“怎麽藥竈又不夠了!”

“不得了了,藥房那邊因為一味藥材打起來了,誰都進不去啊。”

田策領著程溪抵達醫師堂的內院,看著身著草綠衣衫的築基期修士匆忙跑動,現場只能用一個亂字來形容。

“跟我來。”田策松開手招呼程溪,他步伐踏得很快。

程溪立即跟上,兩人路過幾座別院,大多數別院都有醫師與築基期的打雜在幫忙,然田策走進的這間別院,回廊與院子卻是空無一人。

“他們就在那間屋子裏,這是我奪來的藥材,你看看有哪些能派上用場的。”

田策把一個儲物袋丟給程溪。

“我要先看看他們的傷。”程溪接住儲物袋,果斷朝著安置傷員的屋子走去。

這間屋子從布設來看,似乎是雅致的書房,但眼下各種多餘的家具都被堆在角落。

呈現在程溪面前的是十五個竹床,上面躺著面色慘白氣息微弱趨近於無的金丹期。

程溪也沒廢話,她靠近一位,伸手搭在其手腕處,靈力探入其中檢查傷勢。

將十五人全部看完一遍,程溪想到抵擋第二道劫雷時的新陣法,當時她還以為是那些強者撐起。

沒想到居然是這些金丹期修士。

雖然擋下劫雷,但負責維系陣法的他們被劫雷餘威所震,五臟六腑乃至氣海甚至金丹,都有很大程度的損傷。

這要是治不好,會影響今後修行。

程溪靈識探入裝著藥材的儲物袋,鉆進她衣袖的滑溜生物圈著她手腕,被布料略遮,就像一個鐲子。

“他們要喝兩副藥,比較緊急的是先將器臟碎末清理,而後再愈合傷勢。”

程溪看向田策認真道:“如果碎末不清出來,會留下暗疾,將影響今後修行。”

田策神色微沈,冷靜道:“清理碎末,傷勢什麽時候能好?”

“大約三至五天,只要每天都按時喝藥,就能徹底愈合。”程溪淡然道。

“那先清碎末。”田策做出決定。

程溪頷首:“有一些關鍵的藥材,需要田兄去搜集,它們分別是……”

程溪一連報出十餘種藥材,聽得田策臉色陰沈沈的,他記下後,看了眼重傷昏迷的好友,沈聲道:“他們我就托付給燕兄你了。”

“放心,只要藥材能在一天內弄來,絕對沒問題。”程溪安撫道。

得到這個回覆,田策心情稍慰。

田策離開後,程溪在這間屋子門口拿出三個藥竈,將挑出來的十幾樣藥材置入鍋底煉化融合。

在她忙碌期間,有兩個龍角的漆黑小毒龍從衣袖中探出一個小腦袋,用墨綠的豆大瞳孔打量她。

“好好藏著,你要是暴露我們都得被逮。”程溪不疾不徐傳音給小毒龍。

小毒龍乖乖縮回腦袋,鉆進她衣袖裏,換了個位置盤成鐲子形狀。

隨著三個藥竈的藥香溢散,有些經過別院的修士忍不住站在回廊處,往裏面張望。

“看什麽看!”

搜刮藥材回來的田策見到張望的醫師堂打雜,語氣陰郁而暴躁。

築基後期打雜回頭看見田策,連忙縮了縮腦袋快步離開這座院落。

不一會,整個醫師堂都知曉有人膽大包天,竟敢違背林巡使命令,替田策那批不服管教的巡士處理傷勢。

程溪對此一無所知。

田策把藥材帶回來後,便盤坐在屋子裏修煉,程溪看了眼湯色,用瓷碗將其盛出來。

因人數眾多,藥竈又不夠。

程溪只能每人餵半碗,餵完之後招呼田策幫忙盯著,扶一扶想要嘔吐的他們,避免被碎末嗆到器官。

同時程溪又換上新的藥材置入藥罐,繼續熬制,田策默不作聲地幫忙並清理那些被吐出來的碎末。

程溪把藥罐擺在藥竈上後,她臉色微白地喘了口氣,端起留給自己的那碗藥湯一飲而盡。

“他們將碎末吐出來了……”田策看向青年,欲言又止。

“吐出來是好事,接下來只需要服用療養的藥湯,就會慢慢恢覆。”程溪沈穩道。

青年的話蘊含無形力量,撫平田策憂慮,得知已無大礙,他心下大松。

“要是能再弄兩個藥竈跟一個看火的雜役過來,效率還能更快一些。”

程溪隨意坐在地上,感嘆道。

田策聞言,若有所思。

當天晚上,隨著程溪熬制的第二批藥湯餵著十五人服下,他們微弱的氣息終於穩定下來。

田策徹底放下擔憂,一聲不吭地出門,獨留程溪繼續熬制藥湯。

第二日清晨。

程溪坐在屋門口恢覆靈力時,發現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她擡眸望去,與那幾個築基修士對個正著。

幾人將程溪上下打量一遍,匆忙扭頭離開,程溪平靜目送他們的背影。

在程溪的灌藥下,時至下午十五人裏,已經有體魄不錯的修士清醒。見到面孔陌生的程溪,他嗓音嘶啞問:“你,是?”

“田兄請我來照看諸位,我姓燕,燕逍。”程溪禮貌道。

“是你啊。”

說話的修士像是早就有所聽聞般,身軀逐漸放松,他輕喘氣息問:“幾天了?”

“若是指昏迷,只過去了一天。”程溪給其他人餵完藥,不疾不徐道。

“什麽!才過去一天!?”

這位金丹後期修士震驚了,他當初受傷時,就預估過自己短則半個月,長則一個月估計都得在床榻度過。

沒想到居然才過去一天,他艱難地動彈手指,嘗試掐算日子。

不論怎麽算,都的確只過去了一天。

滿打滿算,或許勉強算兩天。

“怎麽會……”修士一臉迷茫,他經常受傷,對自身傷勢恢覆速度早就預料如神。

卻沒想到此次錯得離譜。

程溪沒管他的自言自語,她繼續熬制藥湯,空閑下來便恢覆靈力。

直到傍晚,田策才沈著一張臉回來。

“你要的藥竈。”對上青年視線,田策語氣稍有緩和,他把兩個藥竈拿出來。

程溪接過藥竈,擺在另外三個藥竈旁邊,自己從儲物袋拿出兩個新的藥罐。

“老田?!”

躺在竹床上修養的修士聽到田策的聲音,他連忙睜開眼試圖扭頭望向他。

田策三步做兩步走近竹床,神色由陰轉晴,放松笑道:“我這回給你們找的後援,不錯吧。要是沒他,你們還得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

“豈止不錯!簡直太厲害了,跟他比,醫師堂那些東西都該被掃進垃圾堆!”修士語氣難掩激動。

“他也醒了,但是他那批人,昏了一大半,這次是我們的機會。”田策沈聲道。

“你打算如何?”

修士目露好奇,洗耳恭聽。

“巡使人手不足,就別怪我們趁虛而入,等你們傷好點,可以再拉攏一批人過來。”

田策說到這,又看向守著藥竈的青年,他想了下說:“燕兄,我讓幾個兄弟幫你看火,你可否熬制多些藥湯?”

“只要藥材充足,有人看火會很省事,藥竈也可以增加至十個。”程溪自信道。

田策臉色一喜,三個藥竈就能在短短一天內把他十幾個兄弟安排妥當,這要是再多七個。

那效率只會更高。

“對了,今天正午時,有幾個築基期鬼鬼祟祟過來觀望,看見我了。”程溪望向田策,談起此事。

“那些是醫師堂雜役。”田策冷笑道:“不必管他們,量他們也不敢輕踏進來。”

程溪頷首,沒再多說。

因程溪熬制的藥湯藥效極好,田策談起如何把程溪變為名正言順的醫師堂人員時,表示可以省去繁瑣程序。

他讓幾個清醒的兄弟到時一口咬定,程溪就是治療他們的醫師身邊的雜役。只要他們人多,多一個雜役少一個雜役,醫師堂也查不出來。

至於雜役轉正,以程溪實力,不過是耗費些時間,對於田策這個安排,程溪沒有意見。

後半夜時,十五人裏已清醒四位。

他們均是金丹期修為,在得知藥湯全是由程溪所熬,這些人對她的態度格外敬重與欽佩。

“醫師堂的醫師裏大多是由雜役轉正,需要堂主親自考核。但那位堂主不常現身,平時都是由副堂主代勞。”

躺在竹床上的修士閑聊道:“我認識一位副堂主,待過段時間,就能著手準備燕兄弟的轉正事宜了。”

“待成為醫師,每月光是月俸便有十萬中品靈石,除此之外,閣樓一棟,雜役兩位。嘖嘖嘖,這可比咱們這些武夫舒爽得多。”

“醫師也得看天賦,不是誰都像燕兄弟這般厲害。只盼著燕兄弟若成為醫師,可別忘了我們這些人。”還有修士笑著用打趣掩飾試探。

程溪守著五個藥竈,輕松道:“燕某在聖壇裏,只認識田兄與諸位,也只信諸位。”

程溪這話頓時讓幾人大為舒心,他們又轉而談起醫師堂那些被林巡使拉攏,與他們作對的醫師。

“醫師堂的醫師攏共也就二十來個,姓林的光是親信就超過百人。此次他誇下海口帶隊頂上,結果反把自己這批人搭了進去,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老田說他那批人都還在昏迷,不過算姓風的運氣好,他們當時在外勤,都沒入陣。”

“姓風的對這些不是沒興趣嗎?”

“呵,你信他的話?正好,趁這回咱們低調低調,說不準能看一出狗咬狗的好戲。”

……

程溪默默聽著這些人談論聖壇內部勢力爭鬥,這些與她無關,即便她踏上田策這條船,她也只需要搞後勤就行。

接下來兩天,田策這批人所在的院落,陸續又搬進來十幾個重傷修士。

用來熬藥的這間屋子,先前躺的十五人陸續清醒,他們與田策都是手足交情。

眼下為借助藥湯拉攏一批人,程溪被四人護在屋子裏足不出戶,看火與看湯色由四人代勞,她只需負責煉化融合藥材。

藥竈雖添置十個,程溪反而比之前更加輕松,看火看湯色這種雜事算不上技術活,可它很消磨時間。

時間一晃。

從跟隨田策進入醫師堂至今,已過去七日,程溪一算時間,距離她從衡青城趕來此地,也快滿半個月。

衡青城的木匠行那邊談好二十天交貨,程溪暫時不急著離開。

當天上午,程溪待在屋子裏恢覆靈力,田策走了進來,招呼程溪道:“燕兄,我帶你去堂內領東西。”

程溪結束修煉,果斷跟上。

經過這七天平息,混亂的醫師堂稍有些秩序,在與田策的提前串通下,程溪被安排成那位幫田策等人治療的神秘醫師身邊的雜役。

醫師堂的後勤修士聞言,不由得多打量了清秀青年幾眼,在田策幾人虎視眈眈的註視下,他不敢耽擱。

後期修士忙不疊地給出一個儲物袋,表示雜役的東西都在裏面。

程溪接過後禮貌道了聲謝。

“雜役住所在南苑,從這邊一直過去就是。儲物袋應該有屋號,燕……你看看。”

田策嘴一瓢差點又喊燕兄,平時私下這麽喊倒沒什麽問題,但當下人多眼雜,他對一位築基初期的雜役這麽殷切,反而容易惹人起疑。

“你去吧,收拾好記得來別院幫忙。”田策換上冷淡語氣說罷,招呼幾個兄弟離開。

程溪頷首應下,目送田策幾人離開,她才沿著前往南苑的游廊渡著步子過去。

往來南苑的築基期雜役不少,程溪作為生面孔,不少修士忍不住多看一眼。

根據儲物袋的屋號,程溪找到自己所在的這棟三合院,因是雜役,無法享受單獨院子,這三合院是三人合住。

好在有單獨屋子,程溪見院內沒人,她推開自己這間屋子,關上門又施下陣法。

搞定完這一切,程溪拿出一塊木佩擺在桌上,同時拿出儲物袋裏的草綠衣衫與鞋襪。

她把袖子往上一扯,看著這幾天盤踞在臂膀上,跟個壁虎似的漆黑小黑龍,它眼睛緊閉,正在沈睡。

程溪伸手捏著它微鼓的小腹,把它從手臂剝下放在桌子上,它都未曾醒來。

“小娃娃,這是那條毒蛟!?”

木傀儡早在感應到劫雷就已經縮回程溪的儲物袋中,它並不知曉之後的情況。

它原以為程溪會帶著毒蛟離開聖壇,卻沒想到這毒蛟已經化龍,且當前所處地點,竟還在聖壇內。

程溪把自己原本打算離開,卻碰上田策,而後小毒龍又鉆進她袖子裏藏匿,以及在醫師堂的發展言簡意賅傳音給木傀儡。

“嘖嘖嘖!這可真是歪打正著。”

木傀儡感嘆。

“確實,木匠行那邊還有大概七天才到約定的領貨日子。毒蛟化龍後修為盡散,之前的氣息尋蹤也不作數,沒什麽危險,我再等等看。”

程溪冷靜道,她主要還是饞聖壇密林的毒池,這幾天沒有使用治愈能量,她氣海花瓣已經消化大半。

普通洋蔥大小的花瓣種子體積增長為大號洋蔥,最中間的淡藍能量已經恢覆大半,且份量比上回在靈礦脈的更大。

最中心那微微凸起的一點,就像即將破開種子的芽,不過這個破芽效率很慢,程溪暫且不指望。

應長庭給的化形符只有三十天時效,程溪與木傀儡交談期間,已撤去舊的化形符,換上新的,順便激活一張掩機符。

她搞定這一切,穿上醫師堂的雜役衣物,將一頭墨發用草綠發帶綁在腦後,甚是清爽。

“叩叩——”

房門忽然被敲響,程溪將木佩收進懷裏,聽到木傀儡的傳音:“敲門的是築基中期就一個,從院子外面進來的。”

程溪輕應了聲,她把木桌上沈睡的小黑龍拿起,重新讓它盤踞在自己左臂位置,用袖子遮住。

“嘎吱——”

程溪拉開房門,看向立在屋外的青年,主動道:“有事嗎?”

“副館主說要論功行賞,我聽從吩咐前來登記,你跟隨的那位醫師是誰?”青年神色如常道。

程溪禮貌道:“我會把消息帶給醫師,這份獎賞要不要,全憑醫師自行做主。”

青年施展築基中期的境界威壓,眸子微瞇,淡笑道:“我問你,那位醫師是誰。”

程溪盯著青年,默了下。

“好小子,把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了?”田策‘恰好’碰上青年意圖用強硬手段,撬開程溪的嘴。

築基中期青年見到田策,威壓盡散,臉色微變扭頭準備離開。

但田策就等著這個機會逮一個出頭鳥,好好警告其他人.

他當著程溪的面,下手格外狠辣將這青年打至重傷,冷冷道:“回去告訴他們,下回想動我的人,派幾個金丹期過來。”

程溪全程淡定旁觀,田策也未多說,揚了揚下巴朝她示意:“走吧。”

等兩人抵達別院,用來熬藥的屋子正好有人端著藥湯出來,算是側面洗刷程溪是醫師的可能性。

附近的雜役看到這一幕,眼神微閃,等到傍晚帶回去的消息,無一例外均沒有打探出田策等人背後究竟是誰在助力。

“醫師堂的醫師攏共就那麽些,等姓林的他們挨個問過後,就會知曉我們這邊沒人。”

屋內,田策等人布下陣法圍坐著討論,程溪把藥材煉化融合擺上藥竈,立即就有人幫忙看火。

“也沒打算一直瞞著,再過兩日就是新一輪選拔與排行。這回我們肯定能拿下頭籌,到時燕兄即便暴露,晾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田策正色道。

“這倒也是,在這之前,燕兄還是與我們待在一塊,免得他們耍詭計。”

“是啊。”

程溪察覺眾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淡然頷首道:“行。”

她心法花瓣還未消化,待在這裏與待南苑沒什麽區別,而且與他們待在一塊,更方便隱蔽。

眾人談完影響他們利益的選拔與排位,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密林那邊現在究竟什麽情況?”

“不清楚,不過一茬一茬的聖使前往裏面,應當是在找什麽東西吧。”

“管他呢,反正跟咱們搭不上邊。”

這個話題沒有持續太久,密林存在很多秘密,有些即便是他們這些巡士,也不可輕易去探查。

程溪安靜聽著,她倒是知道聖使在找什麽,只可惜他們找錯了地方。

一晃又是兩日過去,田策等人因要參與選拔的緣故,早早地就離開。

喧鬧將近十天的別院,終於在這天清晨安靜下來,程溪靈識內視自己氣海,花瓣還剩下零星幾片。

“燕道友可在。”

別院外忽然傳來一聲清朗嗓音,雖是在問,但似乎篤定程溪就在這裏,他語氣溫和道:“我是林巡使身邊軍師張無,想與你談談。”

程溪聞言,收起靈氣珠走出屋子,看著站在回廊階梯處的男子。

他五官出眾,氣質溫潤儒雅,墨發束冠,一雙眸子透著智慧,還真有那麽幾分軍師氣度。

“張道友想談什麽?”程溪平靜問。

“田策等人英勇有餘,謀略不足,在下也不怕直言,林巡使乃外壇主的弟子。”

張無慢條斯理道:“即便田策等人獲得巡使之位,只要林巡使不往上升,他們就始終只會卡在巡使位置。”

“燕道友,人往高處走,身為醫師,你就不想要站在更高的山上,一覽眾山小嗎?”

張無撬墻角的意思言溢於表,程溪嘴上還是推辭兩句道:“我不過是幹雜活的雜役,怎敢掛上醫師二字。”

張無唇角微揚,哂笑道:“醫師不會平白無故冒出來,燕師未免太過自謙了。我總管醫師堂這些人,想來也只有燕師寧可頂著雜役身份,去幹醫師之事。”

“若是在林巡使身邊,燕師何必受這種委屈。說到底,田策他們的背景,縱使爬到最頂端,也不過是林巡使的起步。”張無蠱惑之意甚濃。

“燕某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田兄於我有知遇甚至救命之恩,我自當報答。我輩修士選擇這條路,便已經將權勢地位視為外物。”

程溪話裏話外一派清高之意,配上她淡泊神色,張無也被唬住了,他哂笑道:“倒是張某狹隘了。”

程溪搖頭,“世有萬道,殊途同歸,我們只是不同路,卻無狹隘高低之分。”

程溪這席話說得這麽客氣亮堂,張無暗暗嘆氣,原本準備的幾個稍顯下作的方案,倒有些不好實施。

“我雖是林巡使身邊的人,但燕師風高亮節令張某甚是向往,不知燕師可願多一位勢外之交。”張無誠摯道。

勢外之交是指雙方立場之外的私交,程溪剛才拒絕招攬,對於張無這以退為進的手段,她要是再拒絕,就顯得自己有些不夠意思。

“只要張道友不嫌棄燕某修為低下就好。”程溪輕松道。

張無聞言不由得失笑,“燕師能以一己之力治好田策這些人,這等實力,便是金丹期都難以企及,何須如此自謙。”

程溪也跟著顯露一抹淡笑。

張無識趣地不再提林巡使,本著交朋友的想法,他為程溪講解外壇的一套立身之道。

倒是讓程溪受益不淺。

張無自備茶具,他邊說邊喝,與程溪交談近兩個時辰才離開。

當天傍晚,田策等人趕來別院報喜,提及選拔皆數入圍的事。

“我聽張無說了,這回他們不打算與你們爭奪外壇排名。”程溪看向眾人,平靜道。

聽到張無這個名字,滿堂倏然安靜。

程溪目露疑惑,望向田策。

“他還與你說了什麽?”田策緊緊盯著程溪,語氣有些陰沈問,這陰沈並不是針對她。

“替林巡使那邊挖人的,還說了林巡使是外壇主的弟子,我沒答應。”迎著田策的目光,程溪神色淡然。

“……”

田策咧了咧嘴角,意味不明道:“他說的都沒錯,林巡使有個外壇主師父,自然比我們這些人前途要更為敞亮。”

“你怎麽也不瞞著我們,兩邊行個好?”田策忽而失笑且好奇道:“有林巡使護著,你根本不必擔心安危與算計。”

田策這話無疑是試探,其他人的目光也落在氣度不凡的青年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程溪慢條斯理地搖頭,“我這人,對權勢沒甚太大興趣。我最先答應過你們,自然不能違諾。”

“再者,我即便去了林巡使那邊,也討不上什麽好處。一個能為了利益背叛知遇之恩的人,今後也能為了更大利益背叛林巡使。”

“我跟你們閑聊飲茶就覺得挺自在的,為什麽要跑去林巡使那邊充當馬驢,被他們榨幹所有價值呢?”

程溪一席話說罷,眾人安靜幾息後,相繼爆發出舒爽的哄笑聲來。

“老田說你最是聰明,我先前還不服氣,眼下看來,燕兄果然看得通透!”

“哈哈哈哈哈,張無平時慣會花言巧語,這回栽在燕兄身上,指不定得多郁悶。”

“爽快!爽…哎呦!扯到傷了!”

程溪目光落在喊痛的修士身上,指了指平時放藥竈的地方,隨意道:“第一個藥竈熬的內傷藥湯,第二個是筋骨,第三個藥竈是恢覆外傷的藥湯,你挑一個。”

“燕兄真細心!有此兄弟,還要什麽女人啊!”有修士興奮誇讚。

“這不一樣,女人抱著香香軟軟,不過比燕兄,自是比不上的。”

“唉,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出去一趟,這外壇待太久,也有些膩味啊。”

眾人自備瓷碗,斟倒藥湯,邊喝邊聊,話題很快轉到何時能出去,哪家館子更舒坦。

程溪聽這些葷話,臉色有點繃不住。

田策註意著青年略微隱忍的神色,他連忙打岔話題:“燕兄潛心鉆研醫術,你們這些人別帶壞了燕兄的道心。”

一時間,眾人註意力都放在形容女人如何香軟上面,促狹地打趣青年,想看他表情何時崩裂。

程溪:“……”

“我道心一亂,明日可就熬不出藥湯了。”程溪嗓音低沈且認真。

霎時間,眾人訕訕收風,又聊了幾句方才離開。他們剛走,有身穿草綠衣衫的雜役趕來,冷著臉對程溪說別院平日不開放,她不能停留在此。

程溪聞言,隨口應了聲,動身前往南苑住所。

次日清晨。

程溪剛結束修行,便聽到刺耳的砸門聲,那股大力勁,恨不得把她這兩扇門板砸爛。

程溪神色平靜用靈力打開房門,看著站在門口的一位金丹中期修士,他身後還跟著幾位築基期。

“有事嗎?”程溪平靜道。

金丹中期修士眸子一瞇,對青年的態度很不滿,他甩手拋出一個玉簡,淡淡道:“這是你的活計,醫師堂雜役,沒有不幹活的,就算有那群巡士護著也一樣。”

“馬上就臨近月考核,若你的貢獻點還是零,那麽醫師堂有權將你逐出堂口,莫要自誤。”

程溪目送這群人離開,她靈識探入玉簡裏,半晌才神色古怪地收回靈識。

她本以為毒蛟失蹤,聖壇修士必定會在密林布下天羅地網,掘地三尺找不出來誓不罷休。

不論如何,程溪對短期內再進入密林沒抱任何想法,但讓人沒料到的是醫師堂此次派給她的活計,居然是進入密林放蠱蟲!

程溪臉色頓時格外微妙,送上門的機會,自無不要的道理,她握著玉簡直奔醫師堂的後勤處。

後勤修士是個面生的築基中期女修士,得知眼前清秀青年要進入密林送蠱蟲,她有些意外:“這不是築基後期方可接取的夥計嗎?你是從何接到的。”

“是一位金丹中期道友交予我的。”程溪禮貌回應。

女修士臉色稍變,從後勤處的木椅上起身,連忙道:“你且等等,對了,令牌給我吧,我幫你去接取。”

程溪遞出一個銀色令牌。

女修士拿著令牌進入後勤處後院,約莫半刻鐘才出來,她將幾樣物品鄭重其事地交予青年。

“這是密林通行令,這是避蟲香囊,這是醫師堂文書。哎,平素送蠱蟲不是我們的夥計,但聽聞密林出了意外,聖壇裏面的前輩情緒很不好。”

“蟲谷那邊不想觸黴頭,這才把這事甩到我們身上,你,醒目些吧。”女修士多瞧了青年幾眼,遺憾提醒道。

“明白了,多謝姑娘告知。”

程溪認真道謝。

“只是幾句叮囑,你快去吧。蟲谷有些遠,要是拖到晚上,那邊會很危險。”女修士有些不好意思道。

程溪略作頷首,收起這些東西並沒有貿然前往,她在別院裏等到傍晚,見田策幾人過來,把蟲谷一事言簡意賅告知。

“蟲谷那邊我認識幾位道友,明天我跟你過去令蠱蟲,至於密林,我進不去。”

田策臉色微沈地搖頭:“微型傳送陣目前被管制,只有手持通行令的方可進入。”

“通行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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