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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築基(小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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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溪對願力的了解均來自應長庭, 這東西既能化解她氣海業障,只寥寥幾滴就能治愈木傀儡的精神傷勢,可見其品階之高。

隨著兩抹願力鉆進獸軀,程溪修為上的提升格外明顯, 若要細致去比對, 就相當於憑空增加兩天的修煉進度。

如若每解決一個前來尋醫的病患, 她都能獲得一抹願力提升……

程溪想到自己與應長庭制作的近百個信物,她碧色獸瞳睜大, 那豈不相當於節省百天時間!?

這個結論讓程溪精神為之一振, 她跑回凈靈石, 暗自思考著怎樣才能增加信物的產量。

礙於氣海靈力有限, 程溪每回只能制作十個, 之後就得煉化靈氣恢覆。

“有什麽辦法能將靈力暫時抽出來保存嗎?”程溪看向半空中的木鳥,認真道。

“小娃娃後續是消耗, 還是用於補充自身?”木傀儡傳音問。

“自是消耗。”程溪說。

“小娃娃所修那本武道極術的傳承, 不正好有凝縮靈力的方法嗎?只要不爆就行了。”木傀儡提議道。

程溪獸瞳神采微亮, 這個辦法可行性很高啊,她回想源禪的凝縮之法,開始嘗試。

得益於之前凝縮的經驗,眼下程溪抽取十分之一的靈力將其凝聚後,附上一縷靈識防止其自爆,用獸爪將凝縮後的靈力珠推到一旁。

她再度凝聚第二顆。

在程溪忙碌期間, 一抹抹願力徐徐飄來, 光就一個上午, 就幫程溪節省近十天的修行進度。

這願力提升比飽和修行更加溫和且自然,程溪感受著氣海有所擴展,心情舒坦。

時至傍晚。

凈靈石上堆積著百來顆凝縮的靈力珠, 應長庭提著食盒過來,捏碎一塊上品靈石將山谷照亮。

程溪見到他,連忙表示制作些信物再用膳,對於她的提議,少年很配合地朝她伸手。

程溪靈識操控濃縮的靈力珠湊近獸爪,而後在應長庭手心裏摁下,一個新鮮的梅花似的淡藍爪印出爐。

“這個信物有用嗎?”

程溪有點忐忑地問少年。

應長庭輕輕頷首。

得到確切回答的程溪精神振奮,不過半刻鐘就將凈靈石上堆積的凝縮靈力珠全部處理完畢。

服用靈膳期間,程溪胃口大好,又回到前幾天大快朵頤的品嘗,算上餐後靈果一頓風卷雲殘,只半刻鐘就已搞定。

“吃飽了,這兩日不想吃靈膳了。”

程溪扭轉獸軀翻了個身,袒露雪白毛發的肚皮,獸瞳餘光望向盤坐在凈靈石上的少年,“長庭想吃嗎?”

應長庭略作搖頭。

“那就不吃了!你好好修行,我不打攪啦。”程溪很快拍板決定,她翻正獸軀,挑了個離應長庭有些距離的邊角。

這個位置既可以煉化凈靈石的靈氣,又能避免打攪到應長庭,程溪在儲物袋裏翻找,拿出一塊透紅血玉掛在脖子上。

這血玉是任秋見所贈,能緩解體魄的酸痛感。用源禪的方法凝聚靈力珠,雖效率極高,但對體魄亦是不小考驗。

程溪閉目煉化凈靈石的靈氣,約莫兩刻鐘待氣海靈力恢覆,她睜開雙眸,繼續凝聚靈力珠。

應長庭略有感知,起先並未幹涉小獸,但等到後半夜,發現小獸還在忙碌,他有些坐不住地睜開雙眸。

“信物制作不必急於一時。”

應長庭趁小獸煉化靈氣期間,伸手搭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低聲勸阻。

“但是有信物才有願力靈石,我想幫忙多攢點願力靈石,給你自保。”程溪分出心神奶聲奶氣地回應,“願力還能增加修為,我也想快點變強呀。”

“不用擔心啦,我會註意勞逸結合的。”程溪表現得非常有分寸地安撫少年。

見小獸興致上頭,應長庭頓了頓,還是收回手掌,閉目修行。

夜晚一晃而過。

程溪在臨近天亮時,特意趴在凈靈石上休息,約莫兩個時辰過去,她準時清醒。

應長庭已然前往醫館。

“小娃娃,地基均已建好住宅,我來偏谷這邊再蓋一座?”依附在木鳥上的木傀儡給程溪傳音。

“不用,長庭不是買了靈木過來嗎?你看著造些能用於戰鬥的木衛。”程溪理智道。

比起住宅這種無傷大雅的事,程溪分秒必爭,想要在出門前,盡量讓自己底蘊充實起來。

木傀儡爽快答應。

程溪繼續凝聚靈力珠,今日飄到她體內的願力有近二十抹,她對築基期的門檻感知越發明顯。

眼下她已經具備跨過這道門檻的資格,但成功率尚且不高,還需繼續積累。

應長庭趁著黃昏天色趕來偏谷,看見凈靈石上近兩百顆靈力珠,他沈默著沒做聲。在程溪催促下,一人一獸把靈力珠制成信物。

應長庭趁著小獸煉化靈氣期間,伸手搭在它腦袋上,輕摁顱穴。

不出十息,程溪感到意識昏昏沈沈,察覺不對勁的她翻個身避開應長庭的手掌,碧色獸瞳眨了眨,試探道:“我睡過啦,不困。”

“神魂不會說謊。”氣質出塵的少年輕聲道,“若盞茶時間無恙,我便信你。”

程溪:“……”

十息她都要頂不住了,還百息!

“不用摁啦,睡覺,睡覺好了吧。”程溪磨磨蹭蹭湊到少年身邊,仰頭盯著他,壯著膽子道:“你也要睡覺,你白天都沒休息過!”

“嗯。”

少年答應得幹脆。

一人一獸躺在凈靈石上,程溪作為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小奶獸,挨著少年腰側,格外和諧。

程溪摁耐著性子,閉目打發近兩刻鐘,抖著獸耳悄悄聽細微動靜,例如少年的呼吸聲。

然而她並未聽見。

想到應長庭平時走路都沒聲的架勢,程溪獸瞳悄摸睜開一條縫,輕手輕腳扭過身,與少年沈靜深邃的淺淡眸光對了個正著。

程溪:“……”

這就,很尷尬了。

少年伸手將毛茸茸的小獸撈到懷裏,雙手圈著它側身而躺,白凈下頜抵在它腦袋上,聲線很輕:“睡罷。”

知曉躲不過睡一覺的程溪只能放棄掙紮,在他懷裏蹬了蹬獸爪,獸軀一翻,挑了個舒服的睡姿。

這一覺直到天亮。

程溪精神抖擻地清醒,驀然察覺毛茸茸的脖頸好像挨著什麽東西,她垂眸一看,少年墨發柔順,半邊臉頰都埋在她脖頸柔軟毛發裏。

程溪生怕他呼吸被毛發堵住,翻了個身用獸爪戳了戳他皮膚細膩的俊美臉頰,小聲催促:“長庭,你該去醫館啦。”

“嗯。”

少年半夢半醒用鼻音應下,坐起身後已然徹底清醒。他垂眸輕輕嗅了下,未作多說,眨眼間身形已消失不見。

盼著他離開的程溪:好耶!

又可以繼續肝信物。

感受著願力徐徐飄來,宛如掛機般的修為提升,程溪幹勁十足,每天的信物產生穩定在一百二十個左右。

連續四天晚上被少年充當毛絨抱枕抱著入睡,程溪第五日正準備繼續凝聚靈力珠。

結果她剛抽動靈力,獸軀就傳來一陣劇烈酸痛,直接中斷她的靈力凝聚。

程溪懵了下,看向脖子上掛著的血玉,不知何時,血玉裏的血色已經褪去許多,只剩下幾絲。

血玉派不上用場,而願力雖能抑制酸痛,但並不能徹底緩解。這就導致程溪之前一直被願力所蠱惑,誤以為自己體魄還能承受。

偏偏治愈能量對酸痛無效,只能耐著性子靜養。

程溪整個獸都萎了。

傍晚應長庭回來,看著蔫了吧唧的小獸無精打采趴在凈靈石上,以往成堆的靈力珠空空如也。

“長庭,我好疼。”

程溪睜開碧色獸瞳,委屈巴巴。

酸痛不比傷勢,若不細查,基本不會外顯,應長庭聞言,走近凈靈石將小獸抱在懷裏手掌輕觸它脖頸。

隨著一道溫和的涓流匯入四肢百骸,酸痛盡數消弭,程溪神色驚喜。

“不疼啦!長庭你好厲害!”

程溪真誠誇讚。

“不要太勉強自己。”應長庭輕揉小奶獸脖頸乃至喉嚨處的柔軟毛發,輕聲道。

程溪舒坦得瞇起獸瞳,鼻音應了聲,乖巧道:“我會把握好分寸的!”

然而在願力的提升下,程溪在短短幾日已經沖上煉氣九層巔峰,距離築基期幾乎邁個腳步就能突破。

但為了壘實基礎,程溪本著信物越多基礎壘得越快,她除去晚上給少年當抱枕,白天一直在肝靈力珠。

一晃三日。

程溪可憐兮兮湊近氣壓有點點低的少年,軟著奶音小聲喊道:“長庭……我渾身酸疼。”

看著少年把手伸過來,程溪連忙閉上獸瞳,害怕被揍,畢竟前幾天,她才信誓旦旦保證自己會把握分寸。

但是!

願力它實在是太香啦!

根本拒絕不了。

只要她努力努力,別說築基期,今年突破築基中期也不再是奢望。

修仙界的境界劃分非常嚴明,築基初期上限堆到頂峰,一旦突破築基中期,又會有更高且更容易攀升的上限。

程溪為了發揮神獸潛力,修行速度本就比普通人慢很多,眼下有可遇不可求的修行提升,她一點都不想浪費。

程溪以為少年會教訓兩句,但他只是沈默地為她緩解酸痛,雙手輕捏她的獸耳尖。

程溪忍著癢意,擺出一副英勇就義的架勢,打算把這揉搓當作懲罰。

少年過完手癮,收回手抱著小獸躺在凈靈石上,大半邊臉頰埋在她脖頸處的柔軟毛發裏,姿態親昵而霸道。

程溪註視著明亮卻不刺眼的山谷,少年什麽都不說,她心裏反而有些不踏實。

總感覺少年在醞釀什麽……

但連著兩日,程溪每天過得與之前無異,要說不一樣的,大概是少年每晚都會幫她緩解酸痛,然後抱著她睡覺。

第四日。

程溪將氣海靈力全部凝聚為靈力珠後,她趴在凈靈石上試圖恢覆靈力,結果……

凈靈石的靈力居然被她抽幹了!

程溪懵了,不會吧!!

她第一反應是應長庭動了手腳,很快又否認,她之前確實有感受到凈靈石的精純靈氣供不應需。

但那時候沒想太長遠,只要願力足夠築基,程溪就打算消停,但是,她沒禁住誘惑。

眼下隨著凈靈石靈氣消耗一空,程溪理智回籠,頗有種爆肝結束的唏噓感。

白嫖的靈氣最香,若是讓程溪從儲物袋拿上品靈石肝,她還是有點心疼的。

再者整日麻煩應長庭也不好意思。

罷了。

光就這十天收獲,程溪已心滿意足。

而且散出去的信物起碼還有數百個沒回來,應該足以讓她壘實築基初期。

閑暇下來,程溪躍下凈靈石打算去醫館,因沒控制好力道,泥地直接被她獸爪砸出一個坑。

她這十天除去修為提升,體魄也有很大的進展,程溪適應當前體魄力道後,屁顛屁顛趕往醫館。

於重傷重病瀕臨垂死的修士而言,從天而降自稱能治愈傷病的梅花信物,是讓他們寧可信其有的存在。

在梅花信物的指引下,有修士不遠萬裏趕來,終於在垂危之際,抵達信物所指的醫館。

寬敞庭院裏,暗綠住宅自帶綠意盎然的古意,五官俊美出塵的少年墨發束帶,著灰青的寬松袖袍。

他神情淡漠無悲無喜,只伸手一招,前來尋醫的重傷修士手中信物已然落在其手中。

木傀儡操控的木衛充當打雜,負責向這些不明情況的修士講解乃至指示。

應長庭需要做的,只是收回信物走進藥房裏,將幾片普通落葉投入瓷碗裏,化作一碗不知名的藥湯。

守在藥房裏的打雜木衛見藥湯完成,端出去給修士服用,一碗藥湯下肚,包治百病。

傷勢盡除的修士還來不及振奮,就被要求留下數量或多或少的下品靈石。

下品靈石?

這些修士聽得這個報酬,有人雖感驚疑,還是爽快給予,也有一些築基期修士表示可以給更多靈石,拉攏之意言溢於表。

少年眸色微垂,不論是靈石資源或地位與權勢,他都無動於衷。

有些太聒噪的,讓應長庭聽得煩了伸手一招,從修士身上獲取應得的願力靈石,便將人趕了出去。

悄悄摸摸溜進診房裏的程溪,蹲在門檻處看少年淡漠舉止,意外地眨了眨獸瞳。

應長庭留意到門檻的雪白小獸,他偏頭望去,一張無情無欲的臉龐,疏離感大幅散去。

少年臉上雖無太明顯的神情變化,但程溪仍有種遇見冰雪消融之感,她乖巧趴在診房檐下,看少年醫治日常。

“哈~”

時至下午,程溪打個哈欠,邁著小短腿去庭院外側,找坐在木板架上制作木衛的木傀儡嘮嗑。

“木伯,要吃靈木嗎?”程溪隨地一趴,曬著溫熱的太陽小聲問。

“上回吃的還沒徹底消耗,之前應公子給的願力也格外飽腹。小娃娃,你快要突破築基期了吧。”木傀儡有些欣慰。

“嗯,這兩日應當就會突破。”程溪頷首道,築基再即,她反而沒之前那麽緊張甚至激動。

“這,這是哪裏!?”

隨著又一位跟著信物指路,憑空出現在庭院裏的病患發出驚疑不定的詢問。

木衛負責解惑與答疑。

程溪看著自己完全插不上手的醫治過程,打了個哈欠道:“還以為能幫點忙之類的。”

“小娃娃已經在幫忙了。”木傀儡隨口應道。

程溪楞了下,本想問問她怎麽幫了忙?但或許是今日陽光明媚,曬得渾身暖烘烘,她有些犯困。

兩個雪白獸爪交疊,程溪腦袋擱在獸爪上,閉著獸瞳不一會就陷入呼吸悠長的沈睡中。

一抹抹願力飄進她體內,溫和開拓她的潛力上限。

程溪這一覺睡到月亮冒出頭,她盯著山谷上空的淺芽黃的圓月,怔了下。

“靈膳,吃嗎?”少年清冽嗓音不疾不徐。

程溪一個翻身從凈靈石上站起,看著眼熟的食盒,連忙點頭:“吃!”

她之前沈迷爆肝,也有近十天不曾品嘗過靈膳,眼下還有點怪想念的。

程溪眼看著少年將靈膳端出,她深吸一口氣,饞人的食物香氣撲鼻而來,胃部勾起她對美食的渴望。

應長庭手執玉筷夾起靈膳遞到程溪嘴邊,她嗷嗚一口吃下,獸瞳滿足地瞇了瞇。

簡直美味!

“你也嘗嘗呀,好吃!”程溪習慣性地向少年安利,她這麽說罷,少年才夾著靈膳湊近自己唇邊。

程溪連吃四五口後,嗅著又湊近的靈膳氣息,她砸吧嘴,搖頭道:“我吃飽啦。”

“真的?”

出塵少年嗓音清冽,似是不信。

程溪餘光掃了眼三碟還剩大半的靈膳,獸瞳浮現為難,嘴裏發出奶聲奶氣的嗷嗚聲:“真的,我不想吃了,想吃水分多的水果。”

往常程溪幹掉三碟靈膳還覺得意猶未盡,但今天她是真的光聞著靈膳味都覺得格外飽。

倒是水分足,新鮮脆甜的靈果,讓她喉嚨發幹,很想啃幾個解渴。

程溪瞅著就種在凈靈石邊上的靈果樹,她爆肝期間沒有吃靈膳,但靈果還是偶爾吃幾個。

眼下果樹上的靈果還掛著大半樹。

應長庭伸手一招,十來個果皮光滑的青色靈果從枝葉繁茂的果樹上飄過來,他略作清理,堆在小獸身邊。

程溪兩口一個靈果,把十幾個吃完打了個飽嗝,揮舞雪白小獸爪:“不吃了,不吃了……”

雪白小獸袒露毛茸茸的肚皮平躺在凈靈石上,澄澈的碧色獸瞳意識有些放空,尾巴一晃一晃像指針。

應長庭看了眼,隨手收拾完食盒,再望向小獸,發現它已經閉上獸瞳,呼吸悠長陷入沈睡。

睡著的小獸就像大塊的蓬松棉花糖,雪白得沒有絲毫雜色,應長庭目光落在小獸肉乎乎的粉色爪墊,他伸手輕輕捏了捏。

小獸睡意很沈,沒有絲毫反應。

捏夠肉乎乎爪墊後,應長庭註意力集中在它蓬松柔軟的頸部毛發。他輕輕靠近,嗅著小獸身上明媚又清新的氣息,主動伸手將小獸緊抱在懷裏。

程溪一覺睡到次日上午才醒,她感覺有些不對勁,平日她的睡眠根本沒這麽多,但靈識內視獸軀,並未找出緣由。

程溪望向角落裏的木鳥請教:“木伯,臨近境界突破會發生嗜睡情況嗎?”

“這個麽,不好說,但有些人睡一覺就突破,也有些人苦熬三五月,死死卡在關頭。”

木傀儡依照自己的經驗,傳音道:“以我看來,小娃娃你這應當屬於前者。你的氣息已經踏入築基期,想必境界突破應當也就這兩日。”

“嗯。”

程溪放松下來,她聽過旁人說突破築基,但自己還是新手,且也沒有臨時補課搜集其他人突破時的感悟。

好在眼下除嗜睡,沒有其它大問題。

程溪趴在凈靈石上,靈識感知其中的精純靈氣,發現已經恢覆一點。

她精神一振,繼續凝聚靈力珠。

應長庭結束一天的醫治,趕回偏谷發現小獸閉著獸瞳,趴在凈靈石上身邊圍著十幾顆靈力珠,呼吸悠長,他步伐頓了下。

“應公子,小娃娃說……”木傀儡也覺得程溪這狀態與平日格外不同,它精神傳音給少年。

應長庭靠近凈靈石,伸手將小獸抱在懷裏,軟趴趴的一團,手感格外好。

他收斂眸色,伸手搭在小獸腦袋上。

約莫十幾息後,應長庭才恍若初醒,眸中閃過疑慮,低聲道:“它修行的心法,是誰教的?”

木傀儡思緒卡了下,精神傳音磕磕絆絆:“這個,我,我也不知道。”

應長庭沈默許久,才抱著沈睡的小獸躺在凈靈石上,他眸光落在小獸可愛獸耳,抽出一只手輕捏獸耳尖,指腹摩挲著摹繪獸耳的輪廓。

“嗚……”

雪白小奶獸喉嚨發出抗議的奶音,獸爪的粉色肉墊無意識的往前蹬,試圖把幹擾睡意的家夥趕走。

出塵少年被小獸蹬了幾下,瞧著它憨態可掬的可愛模樣,忽然俯身張嘴,咬住它獸耳尖。

程溪獸軀一個激靈,瞬間從沈睡中清醒過來,獸耳尖的刺激大過疼痛,委屈巴巴的嗷嗷叫。

簡直撓到人心尖去了。

“你體內心法是誰所授?”

應長庭松口,擡頭盯著懷裏獸瞳蓄著一層水霧的小奶獸,平素總是一副沈靜之色的臉龐,格外認真。

“嗚,不知道。”

程溪還有點沒緩過神來,視野朦朧地盯著少年,可憐兮兮:“我耳朵疼。”

應長庭註意到小獸耳尖的淺淡牙印,就連輕傷都談不上,他伸手輕輕揉了揉,輸入溫和涓流低聲問:“還疼不疼?”

疼倒是不疼,但又開始發癢,這股癢意撓得程溪心裏都不痛快,她連忙晃著腦袋擺脫少年的手指,“不疼,不疼了。”

“你未曾見過心法授者?”應長庭罕見執著地問。

程溪與少年相處近一個月,還是頭次見他主動詢問,且有刨根問底的意思。她努力拂去睡意,主動貼近他懷裏挑了個舒服的睡眠場地。

“應該是見過,但我不記得了,只知道是位前輩。”程溪嗅著少年身上的淡淡雪梅幽香,睡意再度襲來,她嗷嗚著回答。

她本來還想說那位前輩與少年應當也有淵源,但想到他也不記得很多事,好像有點說廢話。

程溪索性省下沒說。

應長庭枕著小獸脖頸的這條手臂,虛握手掌不自覺松開,他雙手摟緊小獸,下頜貼著它柔軟的頭頂,輕輕蹭了蹭。

“就算……,也沒關系。”

少年唇齒輕啟,聲音低得微不可聞。

程溪睡著睡著再度醒來時,發現五感的體驗截然不同,她就像踏進了一個全新世界。

蟲蟻爬動的聲音、風吹拂而來的清新、在峭壁上顫顫舒展葉片的雜草……

程溪曾以為自己煉氣期的五感已經很厲害,結果突破築基期她才發現,她如今的五感這應該能跟三十二倍的顯微鏡比擬。

除去五感變強,程溪識海擴建,靈識也暴漲至煉氣九層的六倍,整整六倍!

普通人突破築基期,至多翻個半倍,有些同樣專註於壘實基礎的天驕,或許能翻個一倍至兩倍。

天賦格外出眾的,翻個三倍已經足以震撼世人。

但與程溪相比,簡直就是弟弟!

如今她靈識如此強大,別說傳音,便是用靈識代替自己眼睛觀察方圓五十米,都能毫無壓力地辦到。

除去靈識,程溪氣海因經常打磨錘煉的緣故,直接擴翻至七倍,非常的誇張。

她的靈氣儲備量直線飆漲,之前花瓣種子置於氣海,就像落入大水潭裏,眼下卻猶如置身湖泊。

程溪輕輕一躍,本想跳到地面,結果硬是蹦得近三米高,她身體輕盈得仿佛像沒重量的蒲公英。

程溪:“!”

除去靈識、氣海、體魄,程溪的血肉與經脈也得到大幅提升,但與這三樣相比,稍微弱點。

平時兩刻鐘就能補滿的氣海,如今需要近一個半時辰才能飽和。

程溪發現突破築基期後,每天哪怕花八個時辰,她也沒辦法達成飽和修行。

她的潛力被開發後,上限高的嚇人。

“只能慢慢來了。”

程溪心滿意足,她再度嘗試制作靈力珠,這種高效率凝聚,對如今的體魄而言,毫無壓力。

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程溪:突破初體驗極佳!!

“我現在是築基初期,裴游時……築基中期,樓西州……金丹期。南迦,築基中期,據說近段時間準備突破築基後期。任秋見,金丹期……”

程溪細數自己在緣仙城認識的人,發現除去趙稚也打算突破築基期外,其餘的要麽築基中期往上走,要麽就是金丹期。

若以境界來排列,程溪在自己認識的圈子裏,也就是從最低層,艱難爬上不用墊底的底層。

程溪:“……”

突破的激動瞬間消弭,程溪老老實實清點自己的儲物袋資源。眼下既然突破築基期,自然可以換更大的儲物袋。

她的靈石資源,還有近一百二十萬上品,餘下值錢的是珍稀靈木與罕見靈木。

這八十立方的大部分空間主要是被靈石所占據,程溪留意到珍稀龍骨,想到造靈舟計劃。

煉氣期勉強了些,但如今已經築基期倒可以著手準備,醫師戰力且不談,若醫術高超,斂金效率極高。

程溪翻出人煉魘的魂珠,抽取近三成精血註入其中,這一回魂珠裏的黑霧掙紮得更為明顯。

它在拼了命地想要清醒。

“不用急,我已經突破築基期啦,我現在待的山谷裏有天然迷陣,非常安全……”

程溪忍著眩暈感,輕聲安撫魂珠道:“你可以再好好積攢一下底蘊,太早出來,我暫時找不到食物餵你。”

“再等等……”

在程溪的安撫下,魂珠內的黑霧慢慢安靜。

程溪收起魂珠,輕咳一聲掃了眼明亮的山谷,她這才註意到月上三竿,應長庭居然還沒回來!

“木伯,長庭呢?”

程溪望向木鳥盤踞的位置。

“應公子他在住宅裏忙正事,還說小娃娃你若醒了,可以多攢點靈力珠,等他回來制作信物。”木傀儡傳音道。

“好。”

這個提議正合程溪的心意,準備信物可比修煉帶來的提升劃算得多,並且還能幫應長庭攢願力靈石。

一人一獸均能受益,簡直血賺。

程溪肝上頭也忘了時間,她效率格外快,一天凝聚個三四百靈力珠不成問題。

等到凈靈石大半都被靈力珠所覆蓋,程溪掐算時間,發現自己忙了四天,應長庭都沒過來!

“木伯,我靈識要控制不住這些靈力珠了,你快讓長庭過來解決下!”程溪催促木傀儡。

“來了來了。”木傀儡立即應下。

也就短短三五息時間,著一身寬松衣袍,脫俗出塵的少年神色沈靜,緩緩靠近。

“你在忙什麽呀?”

程溪見少年坐在凈靈石邊沿,二話不說攤出伸手配合,她一邊把靈力珠用獸爪壓上去,邊好奇問。

“掩機符。”

應長庭眼睫微垂,輕聲說。

“我還不急出去,你別太勞累自己。”程溪沒想到少年還記得之前提過的事,她雖高興但更多的還是關切與擔憂。

程溪悄摸打量少年臉色,他的眉眼像精雕細琢的絕世孤品,面白唇淡,縈繞著不然塵俗的超凡氣質。

渾然看不出絲毫疲倦感。

若是初遇程溪或許還以為少年真的不知疲倦,但上回見識過他困得沾坐而睡,眼底泛青,她可沒那麽好糊弄。

程溪待靈力珠消耗完,獸軀靈敏跳到少年懷裏,制止他想要起身的動作,仰著腦袋小聲喊道:“長庭。”

“嗯?”

少年垂眸看著小獸澄澈的碧色獸瞳。

“你這幾天不在,我睡不著了。”程溪嗓音輕軟,小心翼翼道。

應長庭素來沈靜內斂的淺色瞳孔掀起波瀾,本是扶著小獸的手臂將它往懷裏摟緊,聲線很低,“困了?”

“嗯!”程溪重重點頭。

“那我陪你。”

少年低聲說罷,抱著雪白小獸躺在凈靈石上,臉頰埋在它脖頸毛發間,長舒一口氣。

程溪習慣翻身調整到最舒服的睡姿,少年配合地黏著她,任由她獸爪肉墊搭著他光滑脖頸。

一時間,程溪竟有些分不清到底誰是黏人精,她臉頰貼著少年柔順墨發,輕然闔上獸瞳。

兩道悠長寂靜的吐息此起彼伏。

天際破曉。

應長庭鴉黑眼睫輕顫,睜開一雙淺色眸子,微微擡頭,看見宛如一捧柔軟雪花的小獸。

它呼吸近乎於無,應長庭伸手搭在小獸脖頸處,壓制她體內瀕臨失控的心法。

“再給我一點時間……”應長庭認真註視沈睡的小獸,嗓音很輕。

程溪一覺睡到正午才醒,自從突破築基期,飄來的願力所帶來的提升就變得不明顯起來。

但即便不明顯,也比她煉化靈氣修行要快,程溪精神奕奕地凝聚靈力珠,一直到傍晚。

少年沒過來,程溪也不催,她勤勤懇懇凝聚靈力珠,直到靈力珠再度鋪滿凈靈石。

“木伯……”程溪看向山谷角落裏的木鳥,剛開口,木傀儡立即回應:“應公子就來了!”

幾乎是在木傀儡傳音剛落,應長庭便趕了過來,程溪看著他走近坐下,默契地操控靈力珠配合他制作信物。

處理完靈力珠,程溪剛想說話突然打了個噴嚏,她還沒什麽感覺,少年已經伸出雙手捧住她毛茸茸兩腮雪白的軟萌獸臉。

“嗚?”

程溪疑惑地與少年認真目光對視。

少年觀察兩瞬,忽然伸手輕輕捏了捏她兩頰肥腮,輕聲說:“比之前胖了。”

程溪:“……”你會不會說話!

“睡罷。”應長庭低聲說罷,將小獸抱在懷裏,躺在偌大的凈靈石上。

“我這不叫胖,這叫有肉感。”程溪用肉墊輕戳少年臉頰,試圖糾正。

“嗯。”

少年應得很痛快。

“我們玩個睡前小游戲吧,長庭。”程溪奶聲奶氣正經道:“一人問一個問題,如果答不上來,就要答應提問者一個小條件。”

應長庭聞言,垂眸與小奶獸澄澈的碧色獸瞳對視,沈默幾息才道:“你問。”

程溪獸瞳劃過狡黠,認真盯著他:“之前凈靈石靈氣突然耗光,是你動的手腳對不對。”

“不可以撒謊哦!”程溪補充。

應長庭唇角揚起的弧度極不明顯,他伸手輕點小獸粉色鼻翼,痛快應了聲是。

“好啦,到你問了。”程溪滿意道。

“你的小腦袋裏此刻在想什麽?”應長庭伸手輕輕梳理小獸柔軟毛發,輕聲問。

程溪聞言,獸瞳忍不住浮現笑意,直白道:“想讓長庭每晚都回來睡覺,不要太勞累!”

“如果真是很緊要的事,那,可以隔兩天回來一趟,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四五天不過來。”

程溪想了想又補充道,雖然前幾天她睡得很沈,但少年也不逞多讓。

修士並非精力無限,也會疲倦會困頓,只是比世俗人好一些。便是程溪連續幾天幾夜凝聚靈力珠,也會覺得累。

她不想少年因為掩機符的事,把自己弄得這麽疲倦,她短期內並不打算離開山谷。

“好。”

應長庭指腹輕輕摩挲小獸可愛的獸耳,答應得格外痛快,看著趴在自己手臂上的小獸,抿了下唇,輕聲道:“凈靈石的事,別生氣了。”

程溪眨了眨獸瞳,忍不住探出獸爪用肉墊戳他臉頰,一本正經道:“只要你好好照顧自己,我就不生氣。”

“嗯。”少年應了聲,臉頰埋在小獸脖頸柔軟毛發裏,放緩呼吸。

程溪也覺得困,閉上獸瞳近乎秒睡。

接下來小半個月,應長庭除去開始隔兩日回來,之後每天傍晚都會回谷。

程溪逐漸察覺出不對勁來。

她不光越來越嗜睡,就連體溫也漸漸變冷,躺在凈靈石上總是控制不住地打盹。

最緊要的是她對土壤味道格外敏感,甚至冒出一種鉆進泥地裏打個滾的念頭,程溪差點嚇傻。

這是正常神獸會冒出的念頭嗎!

程溪等應長庭回來,立即把自己的異常與他說了。最詭異的便是在癥狀如此明顯下,她靈識內視獸軀,硬是沒發覺哪裏不對。

“是心法在作祟。”少年眸色微斂,低聲道:“除非大成,這門心法不進則退。”

程溪懵了下,忽然想起隱隱約約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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