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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異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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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成光一通操作秀得程溪頭皮發麻, 再三確認玄歲師叔他們真的得到訊息,且明日極有可能會趕來。

程溪心神一松。

“明日又是授道,我送師妹回去休息。”俞成光考慮到無量宗弟子攔路之舉,出於謹慎提議道。

“好。”

程溪頷首應下, 她擡眸打量俞成光臉色, 輕聲關心道:“師兄前兩天的咳嗽之癥, 可有好轉?”

“這兩日只是偶爾咳嗽,你不說我倒自己都給忘了。”俞成光笑道, “想來再等兩日, 就會自愈, 師妹不必擔憂。”

“師兄伸手。”程溪正色道。

俞成光不知程溪用意, 但還是配合地伸出右手, 垂眸看向少女。

程溪手掌搭在俞成光手腕上,靈力輸入他經脈中, 在靠近五臟六腑時, 心法忽然輕顫。

“師兄當局者迷, 這藥粉毒性都擴散至你五臟六腑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師兄還是熬一罐藥服用吧。”程溪握住俞成光手腕,把他拽進修煉廬裏。

看著少女關切舉動,俞成光俊朗眉眼浮現笑意,同時仔細檢查自己的五臟六腑。

“沒有呀……”

俞成光盤坐在蒲團上,反覆檢查數遍, 他仍未察覺到絲毫異常。

程溪從修煉廬木桌上擺放的藥材裏, 配置一副凈瘟解毒的藥方, 熟練地將其置入鍋底,煉化融合以後,把藥罐擺上藥竈。

聽到俞成光的自語, 她邊看火邊說道:“有沒有很快就知曉了。”

“師妹何時學的藥材置鍋?!”俞成光後知後覺發現程溪竟然已在熬制,他神色驚詫。

“之前在分館,我便在大藥房裏幫忙,看得久了就會了。不過比不得那些師兄們,我只能煉制融合一些簡單的藥方。”程溪淡定自謙道。

“這也很了不得了!”俞成光真情實感地誇讚。

藥材置鍋是最難的一項,即便是築基期,也需數年苦修才能確保藥性融合,不出差池。

俞成光越相處越覺得師妹不光品行端正,資質也是萬裏挑一中的翹楚。這樣的好苗子,絕不能被那些心懷歹意之人折斷翅膀。

程溪不知俞成光心中所想,她守著藥罐,見湯色逐漸合格,她熟練滴落治愈能量。

為確保效果,程溪守著俞成光喝藥。

隨藥湯入喉,俞成光起先沒什麽感覺,只覺得味苦澀,但當藥湯匯入五臟六腑,一股灼燒感徒然升起。

“啊——”俞成光痛苦低喊,手中瓷碗一抖,差點把近半藥湯灑落。

程溪感受著治愈能量的反哺,她暗自心驚,俞成光這毒性,絲毫不比裴游時體內毒性弱。

俞成光也意識到自己身軀不對勁,他唇瓣顫抖著把剩下半碗藥湯一飲而盡,將瓷碗遞給程溪,忍著痛道:“師妹,再,再斟一碗。”

隨著兩碗藥湯下肚,俞成光的痛苦稍緩,他輕咳兩,哇地吐出一大口深黑血液與細碎的不明物質。

俞成光心有餘悸地盯著這灘黑血,“這藥粉,怎會如此霸道!?”

這回若不是師妹發現得早,俞成光一想到自己內臟被侵蝕的畫面,整個人不寒而栗。

“這毒性厲害之處在於迷惑寄主與不顯癥。”程溪正色分析道:“僅兩聲咳嗽,很容易讓人放松警惕。師兄伸手,我看看清理幹凈沒。”

俞成光連忙伸出右手。

程溪把過經脈後,確定毒性已全部被拔除,她下意識叮囑道:“師兄五臟六腑有損,記得補幾帖藥湯。”

俞成光聞言一笑,愉悅道:“是是是,謹遵醫囑。師妹性子這麽溫和,最是適合當醫師了。”

“但最緊要的還是實力。”程溪起身道:“師兄好好休息,我回去啦。”

俞成光頷首目送她背影離開。

後半夜的玄天島格外靜謐,程溪一路暢通無阻回到修煉廬,輕敲南迦與趙稚緊閉的木門。

“是我。”程溪輕聲道。

因修行也能緩解小部分疲倦,每逢夜晚,修士鮮少有真正睡覺的。

聽到程溪的敲門聲,兩人很快拉開木門,從整潔衣著可見方才是在修煉。

“有個事,要跟你們說下。”程溪請兩人進入自己的修煉廬,由南迦布下隔音陣法。

程溪坦然地把遭遇無量宗威脅的事,告知兩人,趙稚聽聞後,對無量宗面露厭惡,“他們好大的膽子!”

“是程姑娘膽子大才對。”

南迦面露欣賞地感嘆:“若換作旁人,不一定有程姑娘這等魄力。”

程溪問心無愧自己沒殺人,也沒有參與計劃,但她與苗寂有過節,這是真的。

這種消息一旦傳出來,被苗家人知曉,程溪就是百口莫辯。就算眾人信她沒有殺人,但她認識兇手,且與之關系匪淺,這就是個堪比死刑的信號。

尤其是在苗寂身死,迷霧重重的情況下,程溪眼下自爆,雖沒有讓無量宗的威脅得逞,但也埋下被苗家人盯上的隱患。

“有一就有二,妥協之後就是無止盡的妥協。再者,難道我妥協一次,他們就會罷休嗎?”程溪非常理智道。

與其被無止盡吸血,程溪寧可現在痛一下,但話雖這麽說,無量宗的行為還是惹怒她了。

這堆玩意可真擅長無風起浪。

南迦點頭讚同,“是這個道理。”

“此事小藥既然問心無愧,那緣仙城這邊,我們得先交代一下。”趙稚提議。

八卦是人之天性,而當八卦對象是競爭對手時,大多數人都不介意落井下石。

“此事一旦鬧大,真假未明前,玄天島必然有所作為,可能會暫時禁止你參與進修場。”

南迦看著少女,認真道:“這個事,你最好與醫館親近的長輩通通氣。”

“玄天島進修期間,許進不許出,傳音之類的也無效,這可能有點麻煩。”趙稚皺眉。

程溪沒與兩人說俞成光已經聯系上師叔他們,趙稚想了想,只說自己會想辦法。

實在不行,他表示可以先聯系他的長輩,由長輩帶話給醫館。涉及同門相殘的惡劣事件,不論真假,都會引起勢力高層註意。

這種時候,真假未明之前,誰的話語權大,誰就是硬道理。

南迦深以為然。

兩人安撫程溪放寬心,前後腳走出修煉廬,分頭行動去找交好的緣仙城修士,給他們先做叮囑。

免得痛擊自己隊友。

無量宗在幹這些陰損小事上,順風順水還從未遭受過挫折。對於程溪這滾刀肉的架勢,幾個無量宗話事弟子經過商量,均一致決意給她點教訓。

次日清晨,眾修士迎來第三次授道。

但今日從築基期區域出來的修士們,神色都有些微妙,當程溪在趙稚與南迦陪同下出來時,這種微妙氛圍,達到最頂峰。

因消息還不太可靠,眾人盡是將或驚奇、或厭惡、或排斥的目光落在程溪身上,打量幾息又收回。

程溪對此毫無所覺。

在快抵達授道大殿的石階時,終於有一位築基期修士忍不住攔在程溪面前,質問道:“有人說你殘害醫館同門,這是真的嗎?”

修士耳目敏銳,說話的人聲音也未遮掩過,一時間,不論築基期或金丹期,紛紛將目光望向這邊。

“假的。”程溪語氣平靜否認。

“所有消息都不會空穴來風,醫館素來弘揚救世濟人,你卻殘害同門。你這樣的人拜入明晴醫館,真是醫館之災。”這個築基中期修士自說自話道。

程溪嘆了聲:“若以你的說法,消息不會空穴來風,我很好奇,是誰特意把這則假消息告訴你,然後又指示你到我面前來誣陷的呢?”

“對了,修仙界有問心境,不如我們都問一問本心如何?”程溪看著這個臉色微變的築基修士,唇角微翹不疾不徐道:“再者,你敢發心魔誓,你沒受人賄賂,受人指使嗎?”

質問程溪的築基期修士底氣瞬間不足,但還是強撐著說:“若沒有發生過,別人為什麽要說你殘害同門,你如何解釋!?”

“我跟這麽多人有過節,他們想害我不是很正常的事嗎?”程溪神色坦然:“沒事,我都知道,你們盡管起哄,但最好有點智商。”

眾人:“……”

雖然很想順勢煽風點火,但總感覺味有點不對。

站在遠處觀望的無量宗弟子臉色有些難看,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身旁的青衫青年身上,“青崖師兄,這個秘密當真對她如此重要?為何她絲毫無動於衷?”

“她越淡然,這不恰好說明她越在意?即便苗寂不是她殺的,也絕對與她有很深牽連。”

青崖眸子微瞇,冷笑道:“苗寂可是苗家嫡子,聽聞他娘同樣在醫館裏,呵。我已算過,她的靠山沒那麽大,明晴醫館絕不可能頂著苗家壓力護她。”

“且就看吧。”

青崖眸中浮現兇戾笑意。

程溪坦然舉動,倒讓眾人拿捏不準。

授道大殿裏,同屬勢力的築基期與金丹期交頭接耳,落在程溪身上的打量目光,渾然不見減少。

在探討中,多數修士都擅長以最大惡意揣測旁人,於是乎,關於程溪刻意坦誠借此博取信任,實則是為掩飾內心不安的說法,很快成為主流。

毫無證據下,他們甚至已經篤定,苗寂就是程溪所殺。

明晴醫館同門相殘這個大帽子扣下來,就連明晴醫館與程溪不熟的那些弟子,都開始坐立難安。

“嘖嘖嘖……”趙稚聽得直搖頭,“得虧事先知會過,不然我都快要信了。”

“無量宗慣會這種陰損手段。”南迦神色淡然。

授道大殿裏喧囂漸盛,但因緣仙城修士這回都坐在程溪周圍,被護在中間的程溪壓根沒受言語上的影響。

俞成光努力壓下想要暴打胡亂傳謠修士的想法,擠進人群裏,在程溪旁邊的蒲團坐下。

“不用搭理他們,師叔過來了。”

俞成光給程溪悄悄傳音道:“師叔們會請問心境,玄天島的人也在。師妹只要保證沒殺人,遇上刁鉆問題可以不回答,師叔們自會應對。”

有後臺就是好啊,不想回答的問題有人可以擋掉。

程溪暗自砸舌。

要是換作沒背景或是趕不及時的,在強者境界威壓下,便是再不情願,也得強行配合。

撐腰的大腿子已就位,這場授道程溪頓悟許久才清醒,渾然沒有被影響的跡象。

而隨著授道結束,有兩位元嬰修士趕來,飛速處理關於明晴醫館殘殺同門一事。

為表公正,元嬰修士表示必須要有人對這則傳言負責。如若無人,便視為謠言,今後不得再提及。

元嬰修士此話一出,眾修神色微妙。

負責?

消息乃口口相傳,早已找不出最先散布消息之人。而且大多數修士都是渾水摸魚起個哄,真讓他們負責,是決計不可能的。

眼看授道大殿裏無人負責,無量宗十幾位弟子臉色均有些難看,就連始作俑者的青崖,也未想到玄天島會是這種處理結果。

如果此事沒人站出來負責,這就相當於無量宗無事平白惹得一身騷,沒壓下程溪就罷,還搭上自己。

以往見慣遭受威脅,敢怒不敢言的修士,程溪此舉讓青崖心中煩悶片刻,他權衡之後,給一位弟子使了個顏色。

他相信自己的預言,苗寂之死,即便程溪沒有親自動手,她也必然知曉內幕!

並且此事苗家已經知曉,在雙方僵持期間,只要苗家聯系上玄天島的人。

誰生誰死,猶未可知。

授道大殿沈默近百息後,一位不顯山不露水的築基中期修士站起來,表示自己本是打算給程溪算一卦,誰料會算到這些隱秘之事。

他也直白道,程溪縱使不是殺害苗寂的人,也定然知曉內幕,甚至有可能是邊緣參與者。

兩位元嬰強者掃了眼說話的修士,喊上程溪,遣散授道大殿的其他修士。

一時間,偌大殿宇,很快空蕩下來。

程溪看了眼願意為這些謠言負責的修士,一看就知道是被無量宗推出來當替罪羔羊的。

程溪在蒲團上盤坐近半刻鐘,大殿外忽然湧來數十位強者氣息,除去元嬰境外,還有化神境。

程溪背脊挺直,正襟危坐。

那位築基中期修士,也沒想到架勢這麽大,他眼底閃過一抹慌亂,很快又強行鎮定下來。

“小藥,過來。”玄歲著一身月白藥袍,在高臺上盤坐之後,立即伸手親昵招呼程溪。

他身邊除玄和,玄同兩位元嬰強者,還坐著十幾位元嬰,每一位氣質都格外出眾。

那兩位化神境強者,獨坐中間,一派仙風道骨,不知情的還以為群仙匯聚。

程溪瞥了眼築基中期修士,坦然自若地起身踏上高臺,乖巧在玄歲特意留的身旁位置坐下。

“玄天島內謠傳同門相殘,此事絕非兒戲,傳謠者絕不可輕易放過!”玄歲盯著對面幾位玄天島修士,語氣咄咄逼人道。

“咳,玄歲,且先問問小輩,此事究竟有何我等尚不知之處。”一位元嬰修士提醒道。

“還請前輩請問心境。”玄歲收斂氣勢,禮貌向中間的兩位化神境強者行禮。

隨著此話說罷,一尊比人還高,鏡面水光裊裊的幻鏡出現在眾人面前。那個築基中期修士也被喊上來,與程溪當面對峙。

“小藥,問心境下容不得絲毫虛言假語,你且如實回答便可。”玄歲溫聲提醒。

“是。”

程溪腦袋微低,恭敬應是。

問心境由兩位化神境強者操控,自然也由他們來提問,察覺自己被問心境籠罩,程溪微微擡眸。

“苗寂是你所殺?”隨著一道渾厚莊嚴的聲音問罷,問心境上光芒大作。

程溪透過雪鍛,定定看著問心境,冷靜道:“不是。”

問心境沒甚反應,這便表示少女所言不虛,玄歲目光懾然盯著築基期修士,冷冷道:“是誰指示你向我門下弟子潑臟水?”

隨著化神境詢問,築基中期修士被問心境所籠罩,他兩股顫顫,面色驚惶,他明顯不願說。

但問心境作為高階法寶,時間拖得越久,原本水光粼粼的鏡面,反而開始呈現一副畫面。

裏面的背景是深夜,同樣著黑色鬥篷的男人將他攔下,築基中期修士害怕這一幕被完整呈現。

連忙表示是無量宗用把柄威脅他,讓他負責此次謠言,他還把預知的青崖曝了出來,表示此事都是他在私下操控,為的就是奪得此次積分排名。

問心境裏的場景褪去,此事至此已經清晰明了。玄歲認為應當將無量宗的青崖逮過來,好好過問。

玄天島修士卻表示一碼歸一碼,此事縱然是無量宗不對,但也不能濫用問心境。

玄歲順勢開始逼要玄天島對無量宗的處理,如若不能讓他滿意,那麽此事今天就別想善終。

膽敢造謠汙蔑明晴醫館弟子,勢必要付出代價。

玄歲這次帶來的元嬰修士都是育苗堂的杠把子,個個戰鬥力驚人,把程溪都給看呆了。

就在玄天島修士被逼得一退再退時,忽然又有一隊元嬰修士闖進來。

玄歲定睛看去,語氣淡然道:“衡師兄,你且放心。此事我等已經處理妥當,皆為無量宗弟子造謠汙蔑,同門相殘乃無稽之談。”

這位衡師兄問過問心境的詢問過程後,他目光灼然盯著玄歲,表示這問得太過草率。

苗寂突然身死,目前兇手還查無蹤跡,任何線索,都不該被忽視。

程溪一聽就覺得這定然是太虛分館的元嬰修士,玄歲首先認同衡師兄,明晴醫館弟子身死絕不能忽視,而後又表示無辜弟子也不該被牽連。

這話就差直說,你太虛分館別想找人背鍋。

雙方暗含火氣卻還臉色帶笑地達成共識後,太衡目光落在程溪身上,開口問道:“苗寂身死,你可認識兇手?”

這個問題可謂十足刁鉆。

程溪面對問心境,神色平靜道:“我認識,但待我得到消息,苗師兄已經死了。我可以發心魔誓,此事我未參與也未料到。”

“兇手是誰!”太衡語氣森然問。

程溪眸子微閉,覆又睜開道:“他姓裴,名游時,目前在雷雲渡。”

“裴家?他是何勢力?”太衡追問。

程溪沈默下來,半晌才道:“我最後與苗師兄見面,是在雷雲渡的郊區,他當時目露殺意地看著我。”

“苗師兄已是築基中期修為,身邊還有幾位金丹期護衛,而從郊區回主城那段路,並未禁止廝殺。”

“如果裴游時不下手,苗寂與我狹路相逢,敢問諸位前輩,我就活該在那裏等死嗎?!”

“弟子拜入二七分館第一日,便被苗師兄假裝事務堂弟子,遣去大藥房做看火活計……”

程溪條理清晰把自己在分館遭遇的不公與委屈悉數擺了出來,當著問心境,待她話落,滿座皆靜。

“惡意競爭,排擠同門,雇兇殺人……好!這可真是好得很!”

玄歲聽得臉色鐵青,盯著太衡,冷笑道:“怎麽你們太虛分館教出來的弟子,跑去搶其它分館資源就罷,還都這般霸道?”

太衡臉色一黑,“玄歲!”

“怎麽?敢做不敢當!?”

玄歲絲毫不懼太衡,他沈著臉色咄咄逼人道:“你難不成以為我們的賬,這就算完了?”

太衡忽然語塞。

局面一下子演變成明晴醫館內部撕丨逼,程溪與那位築基中期弟子被喊出去休息。

這表示此次謠言之事,已告一段落。

程溪站在恢弘大殿外,微微擡頭看向蔚藍蒼穹,唇角微揚,只覺得有靠山的感覺真好。

她一番控訴下,滿座皆靜,並不是為她的遭遇,而是為她背後的靠山。

這一點,她很清醒,也很慶幸。

“……抱歉。”

之前宣稱對謠言負責的那位築基中期修士,嘴裏泛苦地向程溪低頭道歉,“無量宗拿捏著我的把柄,我也,沒辦法。”

“此次進修場我會退出,希望師妹不要將此事放在心上。”築基中期修士說罷,越過程溪匆忙踏下石階。

即便此人不主動提出離開,程溪覺得玄天島也容不下他,這聲道歉聊勝於無。

程溪心緒毫無波瀾。

進修場入口,程溪發現趙稚與南迦還在,兩人見到程溪過來,連忙招呼問:“如何了?”

“已經解決。”程溪低聲道。

“噢!?”趙稚眸子一睜,驚奇道:“這麽快,如何解決的?”

從程溪留守授道大殿至今,也才過去約莫半個時辰。

“我師叔過來了,對了,你們怎麽在這?”程溪輕描淡寫說罷,問起兩人。

南迦與趙稚頓時了然,有長輩撐腰,玄天島自然不敢為難程溪。

“裏面那些人說話太難聽,還在等著看你笑話,眼下倒是看他們笑話了。”趙稚嗤笑道。

南迦認真分析道:“眼下無量宗還在洋洋得意,要是無量宗這回不過來人,那他們大概率要被踢出去。”

趙稚聽到這話,默契地與他對視一眼,而後臉上笑容逐漸誇張地盯著程溪。

“小藥,無量宗這回算計你這麽狠,不如我們三個一塊去給他們點教訓?”趙稚興致勃勃提議道。

南迦深以為然地點頭,“我認為這提議不錯。”

“他們的歷練場人還沒滿?”程溪有些意外問,她當然想報仇,但也得逮著人啊。

“今天先教訓那些零碎的無量宗弟子,等明天咱們跟著他們走。”南迦摩拳擦掌。

“清退沒那麽快,我們至少有兩天可以好好教訓他們。”趙稚在一旁附和。

“好吧。”程溪點頭答應。

為了不嚇跑無量宗那群修士,趙稚與南迦先去踩點,打探還在挑選歷練場的修士無量宗弟子去處。

“滿了三個歷練場,最後亮的那個是傾向是學識,這不在我們擅長範圍內啊。”趙稚與南迦找上程溪,吐槽道。

“學識?哪方面的?”

程溪好奇問。

“好像與上古時代有關,各種古跡文明,不過這種歷練場雖然難搞了點,但產出的神通之術普遍都很珍稀。”趙稚不偏不倚道。

程溪想了下,看向兩人:“你們找找其它的歷練場吧,我準備去看看。教訓無量宗,明天也可。”

“行。”

趙稚與南迦很爽快。

程溪找到還亮著的學識歷練場,她進去之前,特意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個木鐲子待在手腕,用衣袖遮住。

學識向的歷練場是一間書屋。

程溪出現在矮桌後方,她視線環顧這間書屋裏的修士,已經坐下二十七人,還剩下三個空位。

“告訴你一件事。”

一道陰柔的男性嗓音在程溪背後響起,“學識類歷練場,如若不能解開題目,將會被長期困在此地。”

程溪回頭看去,雖然此人沒有自報家門,但程溪還是瞬間將他與無量宗掛鉤。

“有預知能力的無量宗青崖?”

程溪已經聽趙稚與南迦兩人科普過,從此人這勝券在握的語氣聽來,顯然是對她的出現早有預料。

“正是青某。”青崖哂笑。

“我之前就說過,你的預知能力一般。”程溪盤坐於蒲團,淡聲說。

她看著桌上呈現的竹簡,上面的字她都認識,但結合在一起,其含義讓人當場摸不著頭腦。

“小娃娃,破堤之戰我有所耳聞,當時存活不過百人。但從題意看來,沒讓你回答具體數字,你刻上不足千人就是。”

木傀儡寄居在木鐲裏,精神傳音道。

程溪拿起刻刀,一一撇一捺地刻下,隨著她停手約莫十幾息後,題目所在的這支竹簡,散發淡淡藍光。

這表示程溪回答正確,且分數不低於甲等,她回頭瞥了眼青崖飄著幾道藍光與青光的竹簡,略一挑眉,手握刻刀繼續答題。

不過半個時辰。

程溪已經答完一個竹簡,對比青崖早個把時辰進來,答完三個竹簡的進度,程溪這不值一提。

為了追上進度,程溪埋頭苦答。在木傀儡的絮絮叨叨下,她還惡補了數萬年乃是十幾萬年前的修仙界歷史。

兩個時辰後。

程溪答完三個竹簡,回頭瞥了眼青崖的矮桌,發現進度還是三個,她嘖了聲。

青崖臉色微沈,但想到自己預知的結果,靈簡最後是落入他的口袋,他又沈下心神,繼續答題。

總計歷時十二個時辰。

程溪答完矮桌上的十個竹簡,她下意識伸手去摸左手側,結果摸到靈簡,整個歷練場生出排斥。

“這就沒了?”

程溪很意外,她回頭看向面色陰沈得能滴出水的青崖,唇角微揚:“你的預知,不過如此。”

青崖手中刻刀倏然被他大力握斷,這種嘲諷,無疑是在他臉上扇巴掌。

程溪離開歷練場後,消化完神通之術,收起靈簡熟練進入下一個歷練場。

在木傀儡的輔佐與心法百毒不侵下,程溪基本沒有弄不到的靈簡,至多也就耗點時間。

一天連拿兩個靈簡,趙稚與南迦收獲也還行,三人小組的排名一下子飆漲至第六。

當天晚上三人早早回到修煉廬裏休息,等到次日清晨,三人精神抖擻準備狙丨擊無量宗弟子。

“他們好像發現我們意圖了,沒有再抱團行動,都是分散著進入歷練場。”趙稚皺著眉道。

“我看不是發現意圖,而是狗鼻子嗅到不尋常氣息。程姑娘回來了,但宣稱負責的人卻始終未歸,嘖嘖……他們估計快要嚇死了。”

南迦幸災樂禍。

“走吧,一個一個歷練場來。”

程溪非常幹脆,眼下玄天島的危機已經解除,但苗家那邊絕對已經記恨上她。

無量宗這回給她添了這麽大麻煩,不教訓一下,程溪擔心自己憋壞。

程溪領著南迦與趙稚,三人專挑有無量宗弟子的固定靈簡歷練場。

固定靈簡本是最受修士歡迎的歷練場,但隨著程溪與南迦、趙稚三人以滾刀肉的形象現身,開始追著無量宗弟子暴揍。

一時間,所有人都下意識避開無量宗與程溪三人,水月宗弟子又氣又無奈,本來一個程溪已經夠她們煩心的,眼下又添南迦這員體武修猛將。

三人皆修體魄,關鍵術法上也不弱,尤其以程溪最為出彩,真是惹不起。

一連三日。

程溪追著無量宗弟子錘著錘著,水到渠成突破至煉氣九層,資源上雖然沒什麽太大收獲,但在三人孜孜不倦的奔波下。

靈簡數量直沖積分榜第一。

“這可真是太爽了!我這次回去應當就要突破築基期了,唉!”修煉廬前,趙稚渾身舒爽地感嘆。

南迦摩挲著下巴奇怪道:“玄天島怎麽都沒個動靜?難道打算對無量宗此次輕拿輕放?”

“不可能吧!”

趙稚猛地從癱躺姿勢坐起身,“若這麽處理,那下回我看誰不爽,也散布謠言打擊對手,豈不相當於無本買賣?”

“玄天島當不至於昏庸至此。”程溪搖頭說,她擡眸看了眼繁星閃爍的夜空,心底總有種不妙感。

接下來兩日,因被程溪三人逮著打壓,無量宗弟子甚至都不願再踏進歷練場。

也有個別頭鐵的試圖挑釁,後果自然是被打得鼻青臉腫,最後不得不捏碎傳送珠保命。

三人走在進修場主道張望還亮著光的告示牌,周圍修士如遇鬼神紛紛避開,在三人附近自動形成方圓十米的空曠帶。

“嘖,沒勁。”南迦感嘆,“完全感覺不到丁點壓力啊。”

“確實。”趙稚仰首挺胸,附和。

“你們傷都好了?”程溪掃過兩人胸膛與腿部,昨天三人遭到幾個大勢力聯手圍剿。

程溪有治愈能量還好,重傷只是暫時。但南迦跟趙稚是真的被打得半死,兩人拖著重傷之軀還能說出這種話,簡直膨脹得沒邊了。

不過昨天之後,進修場的築基期修士看向三人都目光有了很大轉變。

他們起先還有些輕視,現在則是討厭中夾雜著無奈,舉止間是自身都未曾察覺的警覺與防備。

南迦同為築基期就罷,但程溪與趙稚能被築基期天驕防備,可見兩人在這些人心中地位,已經與同階無疑。

“這點小傷算什麽,嘶——”

趙稚想逞威風,結果被南迦伸手碰到腰側傷口,痛得他直咧嘴。

程溪招呼兩人道:“抓緊時間再挑個歷練場,也能多點時間休養傷勢。”

程溪每天勤勤懇懇,最兇猛時帶著三人日挑三座歷練場,除去打壓無量宗弟子與磨礪自身外,最緊要就是眼饞這個時間流速。

趙稚與南迦被帶動得於修行上比平日更加勤奮,三人雄赳赳氣昂昂沖進歷練場。這對歷練場其他修士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次日授道殿上。

程溪從感悟中醒來時,大殿內已經走得只剩下她與三位神隱好幾天的師叔。

“無量宗弟子今日便會被逐出玄天島,可曾出夠氣了?”玄歲席地而坐,看向少女笑著問。

程溪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這幾日的折騰沒躲過師叔法眼,她有些尷尬地訕笑:“倒也,勉勉強強。”

“苗寂的死與你無關,但苗家不會就此罷休。”玄歲布下隔音陣法,收斂臉上笑意,鄭重道。

程溪挺直背脊,神色認真。她正是清楚這點,才近乎拼了命地去磨礪自己。

“玄天島有一處不常開啟的異域,本來定好的是無量宗的青崖,他的預知在這座異域裏能發揮不小作用。”

玄歲不疾不徐道:“如今無量宗犯錯,他的名額本來要保留,但想來你不會太樂意,所以……”

程溪頓時明悟自己這幾日總覺得不妙的感覺是緣何而來,玄歲師叔在弄資源上,可真夠厲害!

“師叔的意思,是由我頂替他嗎?”程溪咽了下口水輕聲問。

“不錯,另外三位實力均不弱,你在醫術上的造詣讓他們如虎添翼。”玄歲點頭說。

程溪很快便接受進入異域的事實,築基期進修場的歷練場眼下對她有吸引力的,只剩下毒池。

但遺憾的是,她等了好多天,都未再等到毒池開放。她氣海的花瓣種子已經將上回所凝聚的花瓣盡數消化,正是急需補充的時候。

“我何時與其它隊友進入異域?需要呆多久?師叔有異域情報嗎?”程溪冷靜問。

“明日就進去,至於隊友,他們在殿外等你,異域的相關情報,他們也會告訴你。”

玄歲提醒道:“進去之前,你最好做些準備。異域的空氣汙染很重,這是從異域采摘出來的植物,你先試試能否適應。”

玄歲說著拿出一個玄冰盒,擺在程溪面前,她凝目看去,裏面所裝是外形似鐵皮般黑色孢子菇。

程溪的心法三位師叔均有所了解,他們雖覺得沒問題,但出於穩妥考慮,還是給程溪選擇機會。

程溪伸手觸及冰冷的玄冰盒,那股徹骨寒意凍得她手指輕顫。她推開盒蓋,黑色孢子菇溢散出的黑氣像被吸引,開始纏繞她的手掌。

“玄天島將此汙染謂之融,凡被纏上,血肉皮骨都會被融化。”玄歲視線落在程溪手上,那黑氣已經攀附她整個手掌。

程溪氣海心法顫動幅度比以往接觸過的毒性更為強烈,治愈能量消耗近十滴才解決手掌汙染。

“好兇猛。”程溪神色鄭重道:“若異域皆是這種汙染,恐怕弟子不能擔此重任。”

程溪雖然渴望提升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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