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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威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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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西州的話得到南迦與趙稚的高度讚同, 葉思雪雙眸蓄淚,格外委屈地抽泣控訴:“師兄,你怎麽能,向著外人……”

“你總不能一輩子讓人護著。”

樓西州垂眸掃了眼葉思雪, 神情淡然話語卻近乎殘酷道:“沒有誰絕對護得住你, 我不可以, 師父也不行。”

程溪暗暗砸舌,平時見慣樓西州溫聲細語, 沒想到他還有這麽直男的時刻。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被仰慕的人這麽教訓, 雖然語氣不重, 可還是令葉思雪傷心欲絕。

想到前段時間讓人如鯁在喉的情報, 葉思雪怒意上頭,死死盯著樓西州哭得梨花帶雨道:“說到底你就是不想護我, 你想護誰, 護西嶺山脈那個姓喬的嗎!?”

“你那麽喜歡她, 你為何不將她帶回來!”葉思雪嗚咽道,“她有那麽好?能讓師兄連十幾年師兄妹情誼都不顧?”

樓西州呼吸一窒,下意識看向眼睛蒙著深紅緞帶的少女,但不過轉瞬,他便斂起眸色。

“與她無關,你莫在這胡攪蠻纏。”樓西州淡然聲線稍顯生硬。

“無關?”

葉思雪身形搖搖欲墜, 喃喃道:“那為何去一趟西嶺山脈, 師兄便不陪我玩, 也不與千菱她們相聚了?你分明是在為她避嫌,對不對!”

程溪看了看樓西州,又望向葉思雪, 頓時滿頭問號同時對於樓西州俊逸眉宇間的無奈,頗感好笑。

她當時提醒樓西州註意幾個師妹,主要還是針對虞千菱。

這位在原小說裏,可是比陸秋鴦更勝一籌的心機,毫無底線不說,背刺樓西州更是毫不客氣。

提醒歸提醒,程溪也沒想到樓西州疏離得這麽明顯,葉思雪會這麽想也無可厚非。

“樓家不出紈絝與且過之人,你自己知道。”樓西州註視葉思雪,語氣肅然帶著幾分威懾,“我無心情愛,今日之話,你往後休要再提。”

隨著第二聲悠長鐘聲響起,程溪恍如初醒,看向樓西州禮貌道:“既然無事,我等便不打攪樓公子與葉姑娘了。”

程溪說罷,轉身留下一抹纖瘦嬌小的背影,與南迦、趙稚兩人朝著授道大殿的石階走去。

樓西州目送嬌小玲瓏的灑脫背影,雙手垂在身側輕握兩下又松開,語氣淡淡地招呼葉思雪:“走罷。”

葉思雪悶聲跟上,走了幾步,她忽然加快步伐,越過樓西州獨自踏上石階。

樓西州神色淡然。

第七道悠長鐘聲敲罷,氣勢磅礴的授道大殿裏已經盤坐數千人。每人的蒲團間隔半米,既可以交談,又不至於顯得太過擁擠。

程溪無視來自身邊的註視,目不斜視盯著前方,在心裏計算著授道前輩還要多久才過來。

“……我受傷了。”樓西州註視片刻後收回目光,眼睫輕顫,輕聲道。

少女與他印象裏的小奶獸化形後的外貌截然不同,可那似有似無的熟悉感,讓樓西州難以忽視。

程溪背脊繃直,忍住詢問什麽傷勢的念頭,平靜道:“我於醫道學藝尚淺,玄天島上……”

“不是自小修行嗎?”樓西州打斷。

程溪:“……”

少年,這是謙虛!謙虛詞啊!

“自小修行也比不得玄天島的醫師們啊。”程溪忍不住回想自己與樓西州的接觸。

按理說程小藥這個馬甲,他之前從未見過,程溪卻總有一種隨時有可能掉馬的危機感。

樓西州覺得自己像在雞蛋裏面挑骨頭,可他就是不願放過絲毫線索,他低聲道:“我所中的是一種毒,醫師也束手無策。”

“噢?什麽毒這麽厲害?竟連玄天島的醫師都沒辦法。那些前輩都是出自明晴醫館,若他們不行,那就只能找下毒的人了。”

程溪語氣隨意道。

“是裴游時暗算時下的毒。”樓西州抿著唇說,“他現在失蹤了。”

程溪:“……”

“這我倒不清楚,毒性要是不致命,我下回若再碰上他幫你問問。”程溪表面淡定,實則在心裏問候了一遍裴游時。

程溪還是更向著樓西州,若不是苗家與煉火宗派的事橫在身前,她現在說不準已經幫樓西州把毒性清理。

得想個辦法幫樓西州把餘毒解決。

“我聽俞道友說,程姑娘在毒性一道頗有建樹。”樓西州悅耳嗓音低沈,情緒低迷。

他朝程溪遞出左手,微微折起袖子,露出蘊藏著力量感的精瘦手腕,雙眸註視程溪遮眼的雪鍛,輕聲說:“姑娘能看看嗎?”

俞成光!?

程溪第一反應被出賣了,但她很快又反應過來不對勁,俞成光並不知曉她的心法,只以為她會開光。

但開光與毒性並無直接聯系。

樓西州為何敢如此篤定!?

程溪盯著樓西州的手腕,半晌才幽幽道:“樓公子可能搞錯了,我於毒之一道只是略懂皮毛,倒是我師兄在這方面格外出眾。”

試探被揭破,樓西州心緒漸沈。

不是她?

隨著第十聲鐘聲響起,授道大殿降臨一股極強的威壓,在座修士下意識屏住呼吸。

“此次授以毒之一道。”盤坐在大殿中間約三米高臺上的強者不疾不徐道。

毒道。

修仙界對毒道素來是敬而遠之,但於醫師來說,醫毒不分家,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程溪猜測授道的這位前輩,應該是明晴醫館的醫師,恰好她前天在毒池得了份毒經。

眼下配以這位前輩的授道,程溪發現毒經上的各種毒性,乃至於毒性的形成,繼被她掌握後,變得更為深入透徹。

程溪聽得如癡如醉,不過半刻鐘,已經沈浸在頓悟中,樓西州看著身旁氣息綿長的少女,原本沈入谷底的心又煥發春芽。

毒道只懂皮毛的人,怎麽可能頓悟這麽快,可她為何要,騙他?

樓西州心緒浮浮沈沈,緣由很多,可他發現無一與他有關。

他心境有個深潭,往常無甚動靜,今日卻開始積水。滴答滴答聲,仿佛浸透在了骨子裏,格外陰冷。

程溪壓根不知道自己馬甲危矣。

毒經結合這場授道,不但讓程溪在毒道上見解更深,連帶著她對自身心法的理解也越發清晰。

這一回程溪是學無可學,才從頓悟中醒來,周圍修士已經走得稀稀疏疏,唯獨身旁的樓西州神色萎靡,眼眶帶點紅意。

“我是不是對你很不好?”樓西州盯著程溪,聲線微啞地開口。

程溪差點反射性搖頭,還好她先前應對裴游時,已經鍛煉出極強的臨場控制力。

“樓公子是何意思?”

程溪腦袋稍傾,聲線輕軟地問:“我不太明白。”

“喬喬,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樓西州聲線略有幾分失控,他不自覺溢散境界威壓,極具壓迫地註視程溪。

程溪小心肝一顫,表情差點裂開。

啊啊啊啊——

樓西州兇起來怎麽反而讓人想憐惜!

“樓公子,我姓程……難道我哪兒與那位喬喬姑娘很像,讓你認錯了嗎?”程溪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身體,小心翼翼道。

看著還在不斷狡辯的少女,樓西州只覺心底積攢的肝火越來越盛,深潭盛著的水在這時溢出來,將他肝火撲得一幹二凈。

取而代之卻是酸酸澀澀的冷。

“喬喬,你不信我。”樓西州眼睫輕顫,收斂自身氣勢,聲線輕而篤定。

他認定程溪是喬喬,他逼問到這個程度她還不願承認,不正是不信任他嗎?

啊啊啊啊——

看著樓西州紅著眼眶的可憐模樣,程溪那顆憐愛的心瞬間被擊中。

嗚嗚嗚嗚,她信的吶!

但她要是承認這個馬甲,之後再當著樓西州的面跟裴游時合作,她覺得情況只會比眼下更糟糕!

長痛不是短痛,程溪壓下心中翻湧情緒,認真且無奈道:“我真不認識什麽喬喬,也從未有過這樣的名字,樓公子如何才肯信?”

樓西州眸子發紅地盯著程溪,半晌才收斂神情,身體稍往後傾,難掩失落道:“姑娘既如此篤定,那便不是吧。”

這話裏意思總有那麽幾分隨你高興就好的無奈,嘴上說得好,實際壓根就沒有動搖過懷疑。

程溪:“……”心好累。

“那就失陪了……”

程溪實在不想再看樓西州失落神情,她頷首點頭,從蒲團上起身準備離開。

看著少女毫不留戀的背影,樓西州眸中神采黯淡,忍不住說道:“程姑娘,不是要為我引薦師兄嗎?”

程溪步伐頓住。

她視線張望附近,發現俞成光就站在授道大殿門口,沒有回頭地頷首道:“樓公子請隨我來。”

俞成光見到程溪走近,松了口氣道:“你在進修場那邊如何,可還適應?”

“南迦與趙稚都是緣仙城修士,他們很照顧我,師兄不必擔心。”程溪乖巧點頭。

“那就好,咳咳——”

俞成光說著說著忍不住輕咳兩聲,他的氣息隨著咳嗽而衰弱,程溪眸光一凝。

“師兄怎麽了?”程溪輕聲問。

“昨天與兩位道友進入一座藥園裏,許是藥草花粉混合的緣故,倒也沒別的感覺,就是止不住想咳嗽。”俞成光解釋道。

俞成光的氣息衰弱格外短暫,從外表看確實沒什麽問題,但程溪卻覺得不對。

“師兄還是熬兩副洗滌臟腑的藥湯喝吧,有可能是藥粉落入體內,這才引起的不適。”

程溪說罷,看向身後的樓西州,介紹道:“樓公子道身體不適,請我引薦師兄你為他瞧瞧。”

俞成光聞言,視線落在樓西州身上,神色有些猶疑:“玄天島上有醫師。”

“醫師也說此癥奇怪,聽令師妹說俞道友於毒之一道有所建樹,興許能看出一二。”樓西州神色淡然,不疾不徐道。

“你且伸手,我看看吧。”

俞成光頷首說:“我偶爾會於萬毒窟歷練,若說毒性癥狀上,確實有所了解。”

樓西州見俞成光臉上神色不似作假,他餘光掃了眼少女,微微抿唇,遞出左手。

俞成光並未觸碰樓西州,他拿出一根銀絲環繞樓西州的手腕,而後指腹落在銀絲上。

程溪在分館呆了許久,但還是首次見醫館弟子現場觀癥,居然不是直接把脈。

程溪暗自慶幸自己方才沒有貿然為樓西州查看,不然又是一個可疑點。

俞成光觀癥約十來息,他收起銀絲,看向程溪斟酌道:“師妹,這有點像瘟癥。”

“是上回那個嗎?”程溪問。

俞成光知曉程溪所指是瘟城,他頷首道:“不錯,不過傷得並不重,喝兩罐凈瘟藥湯應當能根除。”

樓西州看著關系熟稔交談的兩人,眸中浮現幾分迷茫,他真的認錯了?

喬喬就算再厲害,從西嶺山脈一別短短幾個月,以她的背景與資質,想要拜入明晴醫館或許不難,但想踏上玄天島……

這不光需要資質,最重要的還是背景與地位。毫不誇張地說,玄天島上的弟子,背後至少有一位化神境強者撐腰。

“樓道友,你所中之毒,我已有解法,只是藥材方面要耽擱兩日。不知你的修煉廬是哪一座,到時藥湯熬好,我送去給你如何?”俞成光溫聲道。

他是金丹中期,比樓西州還高一個小境界,但在得知樓西州的積分排名位居前十後,他心底格外欽佩。

“九十三廬。”

意識到自己或許真的認錯人,樓西州說罷,視線短暫掠過少女,神色略顯匆忙道:“失陪了。”

察覺樓西州的態度變化,程溪心下稍松,沒懷疑就好。

“瘟癥的話,得開光吧。師兄在哪個修煉廬,我有空來找師兄。”程溪神色積極。

“我在三七九爐。”俞成光溫聲道。

程溪點頭道:“好!師兄早些過去,我也該去進修場啦。”

南迦與趙稚在見識過程溪獲取靈簡的效率後,都很放心她。兩人早在授道結束,已經趕回去試圖各自尋個熟悉的歷練場獲靈簡。

程溪告別俞成光,一路抵達築基期進修場,她來得比較晚,亮起的告示牌只剩下十來個。

這些歷練場本就是用於磨礪修士,體魄、靈識、術法、各個方面應有盡有,反正都是受苦,委實分不出哪個的苦頭更輕點。

程溪在十來個告示牌之間來回穿梭,在她的選擇裏。首選自然是含有毒性的,其次磨礪體魄。

但這兩樣同樣受其他修士追捧,他們挑剩下後,餘下都是些不知所雲的歷練場。

程溪最後挑了個能夠磨礪靈識的歷練場。

要說這座歷練場,對體魄的折磨不大,但心靈乃至精神折磨,一般人還真承受不住。

不過於靈識上的提升也極大。

程溪熬過五日,淡藍靈簡最後才現身,這座歷練場本就沒什麽修士,支撐到第五日的只剩下程溪一人。

她這回靈簡反而得到格外輕松。

進修場的天色已臨近傍晚,同樣卡在最後一天獲取靈簡的修士也有百來人,大部分都面露疲倦。

回到修煉廬,程溪發現南迦與趙稚興致都不高,她神色意外:“怎麽?”

“我進的那個歷練場,有水月宗弟子,被她們針對了。”趙稚唉聲嘆氣道。

南迦也跟著嘆道:“我那邊是緣仙宗,那位葉姑娘一直纏著我要切磋,但支撐不住三十息便招呼同門圍攻我。”

程溪:“……挺,慘的。”

“我此次是太不謹慎,本以為水月宗那些師姐是好意,沒想到臨到奪靈簡關頭,把我推了出來。”趙稚神傷道。

“這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玄天島本就是小組之間的競爭,你信她們,還不如信豬會上樹。”南迦教訓道。

趙稚看向南迦,認真道:“…豬真的能上樹,我親眼見過。”

南迦:“……”

“我在音域裏得了一個。”

程溪把自己的靈簡拋給南迦,建議道:“你們可以考慮下這方面的歷練場,累是累點,但競爭不大。”

南迦一聽音域,倒吸一口涼氣,認真請教道:“你怎麽扛過來的?連續五天,普通人的靈識根本遭不住,這與體魄不同,若強行抵禦,只會加重傷勢。”

“靈識重傷比起體魄,恢覆起來很麻煩,還會影響後續的歷練。”趙稚也在一旁說道。

“靈識歷練場也不全是高壓類型。”程溪把自己在歷練場的經驗傳授給兩人。

一直到天色入夜,三人才各自回修煉廬內修行,程溪靈識內視自己氣海。之前在毒池積攢的幾十片花瓣,過渡得只剩下幾片。

花瓣種子的體積略有增大。

程溪琢磨著明天再沈澱一天,就可以繼續找具備毒性的歷練場修行。

之前因源禪的氣力充沛,程溪體魄又被壘實不少,只要這會修煉至上限,她煉氣九層便會水到渠成。

煉氣九層之後就可以考慮築基,她若築基,迎來的必然是質的飛越。

程溪壓下心中激蕩,把註意力全放在飽和修煉上。

次日清晨。

程溪在挑選歷練場時,敏銳發現身後跟著兩撥人,她回頭望去,不出所料。

無量宗,水月宗,有點意思啊……

程溪推測這兩個勢力應該是之前吃了癟,私下合作想要找回場子。

明知對方沒安好心情況下,程溪挑了個無人問津的極暗歷練場,從告示牌的簡述來看,這座歷練場考驗的是修士的意志力。

極暗。

程溪進入歷練場前還有些好奇這極暗的含義,待她進入後發現是封閉靈識五感,乃至修為。

靈識被封,無法打開儲物袋,修為被封,無法動用靈力,五感包括聽、嗅、看、觸、味,皆數被封的情況下,哪怕是修士,也孱弱如世俗人。

看不見,聽不到,聞不著……

即便不是黑夜,也當如置身黑夜。

程溪原本還想借機教訓無量宗與水月宗的弟子,眼下看來似乎只能自己玩。

等會……

程溪突然發現儲物袋被封,她拿不出傳送珠,要麽在這枯等五天,要麽就在睜眼瞎情況下找到靈簡。

難怪這座歷練場基本沒修士問津,簡述並不會提及詳細規則,但意志力方面的磨礪。

果真比靈識還要更加魔鬼。

程溪壓下心中思緒,開始在這座極暗歷練場走動摸索,最壞結果不過是自閉五日後出去。

程溪走著走著,忽然踩進水潭裏。

她體內心法自行運轉,從花瓣種子顫動幅度來看,這毒性並不烈,連治愈能量都沒消耗。

問題不大,繼續走。

程溪在心裏記著自己的步數與方向調整,心態格外平穩,在她走動間,阻攔的東西從水潭、墻壁、柱子慢慢變成活物。

程溪除去黏滑的蛇類在身上攀爬造成心緒波動外,對其它的都不為所動。

時間似乎過去了兩個時辰。

程溪不知疲倦地走著,在五感被封的情況下,精神變得略有些浮躁,不過可以用理智壓下。

每一次壓下,程溪能感覺自己更為堅定。這種變化本來非常細微,只因五感被封專註自身,所以才格外明顯。

極暗歷練場第八個時辰。

程溪碰到一個擋在身前的東西,她下意識伸手一握,五感逐漸恢覆。

在被送出歷練場時,她看見不大的溶洞裏,地上卷縮著十來個面色痛苦的修士。

程溪也沒料到極暗的靈簡這麽好拿,她被傳送出來後,靈識探入其中,所學的神通之術是能洗滌心神的靜心經。

“還不錯。”

程溪唇角微翹,收起靈簡,回到沒什麽人跡的進修場主路,打量餘下的告示牌。

就算不圖靈簡,歷練場的時間流速,就很讓程溪眼饞。她在裏面劃水四天,都比外面苦修四個時辰收獲要大。

程溪幾番斟酌,挑了個偏術法向的歷練場。一進去差點被築基後期的術法砸中,還好她靈力罩開得快躲閃得也快。

“程姑娘!快快快來,幫下忙!”趙稚的聲音格外焦急。

程溪循著聲音定睛看去,發現趙稚正在一座四方擂臺上瘋狂逃竄,追殺他的是水月宗女修。

她因離擂臺太近,剛才險些被波及。在擂臺下方,除去不懷好意的水月宗弟子,還有另外幾個不太眼熟的宗門修士。

“你再不上去,他可就要被淘汰出去了。”一位水月宗女弟子嗓音清脆,提醒道。

“擂臺能上兩人?”程溪看著明顯希望她上去的水月宗弟子,語氣平靜問。

水月宗弟子有心想讓程溪上去,積極回答道:“當然。”

“別別別別別上來,你上來,她,她們也上一個,我、我們都會被淘汰。”

趙稚理智回籠,連忙制止道。

程溪視線掃過在場約莫三十來名築基期修士,其中水月宗的有九個,這股勢力可不算弱。

“她們不能上來?”程溪敏銳察覺這擂臺規則有點奇怪,如果上一個人,就可以再上一個。

那麽為何水月宗不直接上去兩個,三人圍攻一個,淘汰趙稚。

“如果上去就會被判定為藍方,與煉氣期一組,沒人先上去很正常。”有其他宗門修士解釋。

程溪懂了。

這座擂臺建立在山脈的半山腰,她環顧四周,擂臺與周圍的平地面積不算大,而且在平地邊緣,還設有十二根柱子。

既然這座歷練場考驗的是術法,應該不單單是讓人在擂臺上切磋,這其中肯定還隱藏著其它規則。

程溪視線落在擂臺上,趙稚作為煉氣九層,被水月宗築基後期女弟子跟抓老鼠似的對待,已經是強弩之末。

程溪權衡之後,選擇躍上擂臺。

她一上來,左臂就被一條藍色緞帶綁住,擂臺底下水月宗弟子早就等著這一刻。

又是一名築基後期踏上擂臺,看向程溪的目光是毫不掩飾的快意。

蓮蘊道場的仇,她們可全都記著呢!

“趙稚,這裏能用法寶嗎?”

程溪退到趙稚身邊問。

“不行,武器也不行,只能使用術法。”趙稚躺在地上呼吸急促,苦著臉說:“要不咱們用傳送珠出去好了,趁著還有時間,再挑一個歷練場。”

“不急,先試試。”

一聽不能動用法寶與武器,程溪心裏認為的二八勝率,頓時扭轉至四六。

她四,水月宗六。

為了在程溪離開前討點利息,兩位水月宗女弟子配合格外默契,一個困一個攻,堪比築基後期的術法紛紛砸向程溪。

“你要是能淘汰一個,我們可以休息兩個時辰。”趙稚縮在角落裏高聲提醒程溪。

“嗤。”

一時間,不論是擂臺上還是擂臺下,都對趙稚這異想天開的念頭發出嘲笑。

一個煉氣期挑戰兩位築基期,還想淘汰一個?怕不是在想屁吃。

程溪沒學什麽高階術法,但她的源禪作為武道極術,擂臺這種狹窄地方,反而是源禪的高光場地。

面對築基後期的術法攻擊,程溪不防,她直接凝聚源禪,與之相撞,而後炸出堪比金丹初期的駭人威力。

程溪被這股餘威沖撞得內臟氣息紊亂,兩位水月宗弟子也不好受,她們沒想到程溪玩得這麽瘋!

“我這人,不喜歡輸。所以憑著根基受損,今天也要贏你們。”程溪語出驚人。

趙稚面色呆滯,反應過來後真情實感地勸道:“不至於,不至於啊程姑娘!”

水月宗弟子神色微妙,下手越來越狠,源禪一次又一次地在擂臺裏與術法碰撞而爆炸。

半刻鐘後。

程溪臉色泛白,兩位水月宗弟子也有些搖搖欲墜。金丹初期的爆炸威力不弱,她們又沒有源禪的減傷,體魄更是不如程溪。

眼下傷勢竟與程溪不相上下。

“來,咳咳咳——”程溪劇烈咳嗽過後,盯著擂臺上的兩人,“繼續!”

這少女,簡直瘋了。

擂臺下觀戰的眾人心裏不約而同閃過這個想法。

趙稚勸得口水都幹了,他甚至想要直接捏碎傳送珠離開,在他看來程溪此舉非常不理智。

“別慌,趙稚,我還沒傷到根基呢。”程溪咳嗽兩聲後,笑著安撫趙稚。

趙稚捏傳送珠的動作一頓。

水月宗兩位弟子聞言,相互對視一眼,沈著臉踏出一人,明顯是打算單對單消耗程溪。

“別吧,你們還是兩個人上吧。”程溪認真勸道:“單打獨鬥,你們絕不是我對手。”

“呵,修為不高,倒是自信。”水月宗弟子冷笑。

趙稚視線掃過程溪與那位水月宗弟子,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要是旁人,他必然也覺得這番話是在撐場面。

但程溪……

趙稚饒有興致地打量水月宗弟子,在心裏盤算著她能撐多久。程溪與水月宗弟子赤手空拳接觸的瞬間,她積累的肌肉記憶瞬間激活,出招快狠準,打得水月宗弟子只能被動格擋。

“師妹,躲!”擂臺下的水月宗弟子揪著心提醒。

然而精力不覆全盛,又不擅長武道的弟子,被程溪竄到她身後,手肘險些擊中她後頸時。

程溪遭到術法打斷,她躲閃之後,直撲試圖恢覆靈力的另一個水月宗弟子。

這一刻,擂臺上的局勢直接扭轉。

下方觀戰的築基期修士看著程溪的身影,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大腦,這可怕的實力……

“好!”隊友這麽強橫,趙稚看得心緒激蕩不已,拍手高聲喝彩。

又是半刻鐘,兩個水月宗弟子哪怕再不甘願,也意識到繼續耗下去,她們極有可能死在擂臺上。

隨著兩人捏碎傳送珠離開,擂臺陣法忽然啟動,將程溪與趙稚護在上面。

“為什麽偏是這種限制……”

“若能動用武器與法寶,豈容這兩人在此放肆。”水月宗弟子很不忿。

“技不如人,不必多說,第二輪幻妖要來了。”明顯是領頭的女弟子喝止同門師妹,神色肅然提醒。

“幻妖?”程溪手握兩塊上品靈石,盤坐在擂臺上看向身側的趙稚。

趙稚解釋道:“擂臺每次決出勝負,臺下都會有幻妖侵襲,只有術法方能泯滅。”

兩人作為獲勝者,可以不受幻妖侵襲,程溪這才知曉歷練場為何是磨礪術法向的。

只可惜這磨礪與兩人無關。

“你等會下去?”程溪看向趙稚。

二對二到底還是太勉強,程溪即便有源禪,也扛不住每隔四個時辰一場比試。

“你下去,我先來。”趙稚自信道:“等我不行了你再上,你剛才給了我靈感,我想下一場試驗。”

“好。”程溪痛快點頭。

在兩人閑聊時,擂臺下方的眾人已經跟築基期實力的幻妖打得有來有回。

這場幻妖襲擊持續整整四個時辰。

等擂臺的陣法消散,程溪立即躍下擂臺,而都帶點輕傷的修士裏,很快有人上臺。

趙稚想跟人拼武道技法,結果對方用術法放風箏,根本不跟他近戰。

約莫半個時辰後,趙稚撐不住了朝程溪招呼:“快快快,小藥,快上來!”

程溪果斷上場。

擂臺再度變為二對二。

因修士裏僅程溪與趙稚關系密切,這樣的情況在接下來的兩天裏反覆上演。

直到所有修士被淘汰得只剩下程溪與趙稚兩人,趙稚癱在擂臺上,累得連手指都難以動彈。

他看了眼出現的靈簡,毫不留戀地收回目光,喘著氣說:“你拿吧,我已經夠暢快了。”

“不急,歇會再出去。”

程溪見靈簡沒有消散的意思,盤坐在擂臺上用氣海恢覆靈力,她發現不斷施展源禪,也能用於磨礪體魄。

就是磨礪體魄的過程比較兇殘,若沒有治愈能量與神獸的自愈能力,普通人估計用個十來次就得半廢。

歷練場臨近第五天,程溪才收下靈簡吸收其中的神通之術,與趙稚離開。

兩人神色疲倦回到修煉廬,趙稚一見到南迦,立即繪神繪色向他敘述守擂經驗。

一口一個小藥,喊得格外親近。

“嘶,程姑娘,下回湊一場?”南迦作為喜歡湊熱鬧且不怕事的體武修,對這種成為一眾天驕公敵的待遇,非常向往。

“嗯。”程溪頷首。

“我看看,咱們當前名次。”趙稚拿出銅鏡,翻看上面的靈簡數量,神色興奮道:“我們超過緣仙宗,第九了!”

“緣仙宗這回的主力集中在金丹期那邊的進修場,說來第九名的積分獎勵是什麽來著?”南迦認真思索。

“不是什麽值錢的的,倒是能得下第一名的話,可以獲得一次寶庫自選。”

趙稚認真道:“玄天島的寶庫資源還是有點好東西的,水月宗的天羽衣,還有緣仙宗的無影紗。”

程溪聽得眸子微睜。

天羽衣她在小說裏見識過,是一件飛行法寶,其速度甚至能比擬靈舟。但每回只能持續幾個時辰,用來逃命挺好的。

無影紗更是讓元嬰修士束手無策的保命之物,她之前在西嶺山脈就見樓西州用過。

確實都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第一名多少靈簡了?”程溪看向趙稚,若有所思問。

“十四個,其次是水月宗,十三個。我們九個,追趕起來難度還是挺大的。”

趙稚不抱什麽希望說:“這些宗門勢力都是好幾隊進一個歷練場,咱們緣仙城可沒這麽強的凝聚力。”

“兩個月還長,慢慢來吧。”

程溪倒很淡定,她看了眼天色,琢磨著俞成光那邊應該已經結束。她從蒲團上起身道:“我去趟俞師兄那邊,你們隨意。”

大家都不是常人,且玄天島禁止戰鬥,趙稚與南迦略作頷首目送她離開。

玄天島平坦的石板主路兩旁設有石燈,各色珍稀靈植花卉上方飛舞著熒光靈蟲。

程溪一出來,便有靈蟲在她身邊充當移動照明,配上靜謐夜晚,意境格外濃郁。

程溪視線透過雪鍛,落在發光的靈蟲上,操控靈力將其包裹,輕易泯滅。

靈蟲來幾個,程溪滅幾個。

直到暗處的人坐不住,著一身黑袍攔在程溪前面的路上,嗓音低啞:“道友倒是心狠手辣。”

“這麽說來你很喜歡被人監視?”

程溪語氣平靜。

此人笑了下,語氣平和道:“道友,可認識苗寂此人?”

程溪目光一凝,神色平靜道:“當然認識,不過他名聲不顯,你從何得知他的名字。”

“自然是從道友的記憶裏,苗寂如今身首異處,道友出力不小。你們師出同門,想來明晴醫館的人,還不知道是你殺了苗寂吧。”

此人嘶啞笑道:“道友不妨想想,若是明晴醫館知曉此事……”

“你以為醫館會信你臆測之言。”

程溪神色平靜,“你們無量宗光明正大鬥不過人,就耍這種子虛烏有的手段,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不必與我說了,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我沒殺苗寂,甚至連碰都不曾碰過他。”

程溪邁動步伐,不疾不徐道:“若你以為憑借這種小伎倆就能毀了我,大可以試試。”

程溪雖意外無量宗居然能知曉這種情報,但從此人透露的信息與試探中,她就恍然。

這預知也沒那麽詳細。

玄天島不是明晴醫館,甚至不是苗家的一言堂,僅憑這種謠言,程溪還真不怕。

她倒要看看無量宗如何鬧大。

程溪抵達金丹期區域,找到俞成光的修煉廬時,他正在廬內熬藥。

見到程溪過來格外驚喜,“師妹快來,這凈瘟藥湯就要熬好了,今日歷練場樓公子還幫了我一個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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