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源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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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溪沒有挑明先前在西嶺山脈的馬甲一事, 但話裏話外都在忌憚裴游時因馬甲找她算賬。

裴游時作為聰明人,對這點心知肚明,他答應的僅此一次,自是兩人暫且揭過西嶺山脈的事。

先合作把武學遺跡的資源撈到手。

程溪一邊與裴游時閑聊, 一邊往前走, 約莫一刻鐘後, 她終於看見漆黑的前方出現微微亮光。

“我看見光了,你那邊呢?”

程溪詢問同處黑暗的裴游時, 這條通道很詭異, 兩人應該在同一個大致位置, 但彼此間卻互相看不見。

“是有光。”

裴游時隨意應了聲, “穿過去。”

程溪覺得裴游時這個回答有點莫名滲人, 就像兩人看見的光並不相同似的。

“好。”程溪心裏想歸想,還是低聲應下來, 循著光走近。

視野裏的微光越來越明亮, 程溪穿過黑暗, 踏在光芒範圍。她親眼看見微光驟然強亮,手中信物也在發燙。

約莫兩瞬,許是確認信物的真實後,強亮光芒如霧般退散,映入程溪眼簾的是連綿的深黑地皮山脈。

這裏天色暗沈,沒有草木生長。

程溪放眼望去, 深黑地皮上方飄蕩著或白或紅虛化元神, 實力暫時不得而知。

“這裏是平谷。”裴游時的聲音在程溪身旁響起, 他語氣淡淡:“這座遺跡所屬宗門尚在時,平谷是每一位宗門精銳磨礪之地。”

“因宗門采取的是適者生存準則,所以平谷不設保護, 有些精銳隕落,其元神不散,成為磨礪後輩的工具。”

“但隨著此宗門最具有飛升希望的一位後輩死於平谷,所有進入此地的精銳再無生還,平谷失控了。”

裴游時說完這些,目光落在程溪手中散發著白色光芒的信物上,語氣平靜:“你只能與手中信物色澤相同的元神交手。”

程溪認真聽完,再打量深黑地皮上方漂浮的元神,數十道裏有紅有白,並且數量還在增加。

“這些元神的實力……”

程溪默了下問,倒不是她對自己不自信,而是精銳弟子一聽就不會是煉氣期,怎麽也得築基期吧。

裴游時隨意道:“你什麽境界,元神也是什麽境界。不過……”

他說到這頓了下,看向程溪直白道:“你最好用靈離弓,會稍微,不那麽慘。”

程溪:“?”

裴游時會知道靈離弓,明顯已經篤定程溪之前披馬甲的事,雖然他沒跟程溪計較,但是……

能讓他不計較此事,肯定是因為接下來的事,更加糟糕啊!

程溪略作吸氣,冷靜問:“武道秘籍在平谷?還是說要穿過此地?”

“把元神全部清理才能穿過此地。”

裴游時拿出一件羅盤外形的法寶,看了兩眼後道:“此地有空間規則,與外界時間流速約在十比一。你要是能撐住,這裏稱得上不錯的修煉地。”

程溪本來還有點迷惑裴游時所說的撐住是指哪方面,直到半刻鐘後,她與一道同為煉氣七層的白色元神交手。

這一刻,程溪深切體會到什麽叫做技巧的強悍,以及自己在幻妖塔的幾天磨礪,面對真正的武道精銳的差距。

幻妖塔的磨礪不能說沒用,但跟程溪交手的元神更強,對方在技法、武學見解、實戰上,呈現的都是絕對碾壓。

裴游時沒有對應信物,無法攻擊白色元神,只能在一旁用盡量通俗易懂的話語指點。

“平谷被封印數千年,這些元神的戰鬥方式都有章法可循。趁它們目前還未恢覆全盛,你要盡早摸清它們的章法。”

全程挨打的程溪一聽就這還沒恢覆全盛,差點吐血,她都懷疑自己這個煉氣七層是個假的。

眼下元神的攻擊並不致命,但侮辱性極強,很容易全程挨打的人喪失自信,自我懷疑。

程溪自我打氣的方式格外簡單粗暴,她開始主動挨打,這種時候,她飽和式修行的益處一覽無遺,體魄筋骨的錘煉極大減免了元神的攻擊傷害。

裴游時觀望幾瞬,也看出其中門道。

“你不當武修,真浪費這具天生武體。”裴游時說話期間,有築基初期的紅色元神撲過來。

他赤手空拳,與之打得不相上下。

“武修近身搏鬥,拳拳是血,有什麽好的?”

程溪閃躲元神的攻擊回應,哪怕要戰鬥,她估摸著也應是飄逸劍修啊。

“你可以修行武道的氣勁。”

裴游時解決掉紅色元神,留意到一襲嫩黃長裙的程溪已經能夠生澀閃躲,他指點道:“近術攻擊,你要著重觀他軀幹顫動,武道力量,軀幹是核心。”

元神雖然身體透明,但它與真人無二,程溪記下裴游時的指點,將註意力放在元神的軀幹上。

神獸五識比之人類本就強大,程溪由雪鍛蒙著的碧色瞳孔專註盯著元神軀幹。

漸漸的,她開始明悟裴游時所說的軀幹顫動。

這有點像木人樁的變化。

程溪大腦深處被木人樁錘煉的肌肉記憶覆蘇,她的閃避成功率大幅提升。

隨著程溪解決第一個白色元神,已經是一個時辰後,裴游時笑稱她這完全是靠體魄拖死對方。

“那也得先有個強悍的體魄啊。”

程溪很坦然。

這一點裴游時倒沒反駁,少女或許實戰不強,但她這具體魄,確實讓不少天才都感到眼熱。

程溪休息片刻,又投入到與白色元神的互毆中。她空手戰鬥,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進步。

平谷過去十日,外界才一日。

程溪這十天裏終於從毫無還手之力的挨打,轉變為與元神旗鼓相當的戰鬥。借助強健體魄與神獸的強大自愈力,她越打精神越振奮。

“還剩下百十個元神,應該能在五天內全部清理吧。”程溪休息期間看向裴游時問。

“這些元神不過開胃菜。”

裴游時慢條斯理地將黑色布條纏繞在手掌上,叮囑道:“你到時留一個白色元神。”

“嗯。”

程溪想到元神的出現規律,白與紅數量總是持平,若白色不減,那麽就會一直出現紅色。

裴游時清理的元神是程溪三倍。

一晃又是三天過去,程溪特意留下一個白色元神,隨著裴游時解決最後一個紅色元神,深黑地皮的平谷忽然產生震顫感。

在程溪視野裏,周圍灰黑的霧開始聚攏,不出兩息,便凝聚出比普通元神還要大兩倍的灰黑色元神。

其展露的修為氣息雖是築基初期,但那身氣勢,卻讓程溪有種被元嬰強者凝視的呼吸不暢感。

“後退。”

裴游時俊美臉龐肅然低喝。

程溪立即引著白色元神遠離。

直到裴游時與灰黑色元神碰撞在一塊,她才明白裴游時先前說的開胃菜是什麽意思。

《登頂仙途》裏關於這座武道遺跡的筆墨並不多,只有兩章,她當時一目十行,只捕獲到男主重傷,但得到提升並獲得一本武道秘籍等信息。

確定裴游時不會涼在這,程溪邊拖著白色元神邊觀戰,默默看著他各種底牌層出不窮。

裴游時的行為充分詮釋什麽叫做實力不夠,陣盤法寶道具來湊。

這場實力懸殊較大的鑾戰持續近三個時辰才結束,最終灰黑色元神消亡,裴游時重傷倒地。

已經耗死白色元神的程溪連忙靠近,她註意到裴游時的臉色格外蒼白,眼瞼下方更是呈現青黑色澤。

“治治。”

裴游時雙眸輕合,擡手遞給程溪。

馬甲早就暴露,程溪也什麽顧慮,她剛伸手托著他掌心,手掌就被他攥在了手心裏。

程溪試圖把手抽回來,結果就跟被困在鐵盒子裏似的,任由她使勁,鐵盒都紋絲不動。

“我要是疼了,就捏你,你註意點。”裴游時躺在地上,嗓音很輕地說,“上回疼死了。”

程溪:“……”

上回被裴游時連累,遭到苗家七長老追殺,她確實有要洩憤的意思。

但治愈能量造成的疼痛卻不是她能控制的,程溪琢磨著裴游時這回是皮外傷,應該不會太疼。

想到這,程溪左手握住裴游時手腕,克制地操控一滴治愈能量湧入他體內。

“嘶——”

裴游時忽然像被油炸的活泥鰍,身體瞬間蜷縮成一團,程溪的手掌險些被他捏碎。

與此同時,隨著那滴治愈能量被消耗,程溪心法得到一股堪稱濃郁的能量回饋。

程溪懵了,不是疼的,而是被治愈能量的濃郁回饋砸暈的,這叫什麽?

投資一滴治愈能量,回饋百倍嗎?

她與裴游時接觸時,心法根本沒動靜,程溪沒想到裴游時居然還是座需要挖一挖才知收獲的特殊礦藏。

“你還要繼續嗎?”程溪壓下心中驚喜,看著側著身卷成一團的裴游時,盡量冷靜問。

“程小藥,我要疼死了。”

裴游時聲音很悶,像拔了牙的老虎,“你這只手是不是不想要了?”

“這是因為你體內毒性太強。”程溪小聲解釋,“趁我現在有空,你要不要考慮清理體內毒素?”

“太疼了。”裴游時重覆。

他腦袋埋在自己臂彎裏,不知何時,他攥著程溪手掌的手已經置於胸膛,猶如一種無聲撫慰。

“疼歸疼,總好過以後毒素積攢太多,平白送了性命吧?”程溪試圖給他講講其中利弊。

裴游時靜默不語。

想到治愈能量的反饋,這可比在分館天天下料強得多。程溪索性坐在裴游時身邊,聲線明朗地安慰:“你以後肯定能活幾千歲,難道要因為這點毒素英年早逝嗎?”

“幾千歲,有什麽意義?”

裴游時低聲道:“程小藥,我如今拖著這具殘軀活下去的唯一意義就是報血仇。”

“活著,太累了。我只要閉上眼,就能看見他們守在我身邊,用哀痛眼神祈求地看著我,催促我。”

裴游時重重喘了口氣。

在外界他不敢有絲毫松懈,就連不必要的眨眼瞬間,他都擔心會有強敵來襲。

程溪沈默下來,她忽然想起《登頂仙途》裏,裴游時身負家族被屠戮的血海深仇。

他步步為營,卻也有遭遇夥伴背叛的時候。每一次背叛,都讓他越來越冷漠。

程溪當初看小說,覺得裴游時三觀不正,主要在於一些炮灰與旁觀者並不會影響他的計劃,他卻仍舊選擇以屠戮結束。

他就像在為殺而殺。

以及在他眼裏,背叛就是背叛。

一旦背叛之前的功勞全部抹平,不論是否有苦衷與緣由,是否對他造成傷害,在他心底都是死刑。

“裴游時,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你。”程溪忽然開口,她話一出,能明顯察覺裴游時身體僵住了。

“你要背叛我?”

裴游時攥著程溪小手的手掌逐漸用力,仿佛無骨的柔軟小手由著他緊握,那溫熱感,在不斷提醒他小手的主人是誰。

他思緒混亂又清明,他本可以捏斷這只手給個教訓,卻心尖輕顫地將這小手死死摁在胸膛上,聲音森然,“你要是敢背叛,我就殺了你。”

“我要是有苦衷呢,比如我被苗家控制了,不把你位置暴露就會死。”程溪低笑。

“你以為暴露我的位置,你就能活?”裴游時冷靜道。

程溪:“……”

特麽的,還挺有道理!

“那你要殺苗家,我,我不讓你殺呢?”程溪為了試探這個時期的裴游時對背叛的態度,也算是豁出去了。

“為何不讓我殺?”

裴游時認真問。

程溪:“……”

糟糕,根本找不出不讓裴游時殺苗家的理由。

“例如,我的性命與某個苗家人共生,你殺了他我也會死。”程溪絞盡腦汁道,“他們不是擅長蟲蠱嗎?說不定就有這樣的蠱蟲呢?”

“你的心法會受此等鉗制?”

裴游時冷笑:“若是可以,我去趟苗家把這種蠱蟲尋來,種在我身上如何?這樣你就不會老生出這種亂七八糟的念頭。”

程溪一默,她也覺得自己心法不太可能被蟲蠱控制,想了想,她暫時省去糾結這個問題,談回正事:“把餘毒解了吧?”

“疼。”裴游時聲音一弱。

“你的人生只有血仇,但我想用很長的壽命去游覽山河。到時候你中毒就快死了,我可能不想看你垂垂老矣的慘狀,所以就不見你了。”

程溪靈光一閃問:“這算背叛嗎?”

裴游時:“……”

“算。”

裴游時攥緊她的手,咬牙切齒道。

“但是你沒力氣殺我了啊,你都快死了。”程溪一樂,笑著說。

裴游時:“……”

好氣。

“你想個不那麽疼的法子。”裴游時態度軟和下來,認真道:“程小藥,你的治愈手段真的很疼。”

“都說了是你體內毒性太強。”

程溪說罷,靈識在儲物袋裏找了找,最後翻出一袋靈果蜜餞,看著絲織的精巧小錦袋,她沈默下來。

“甜的蜜餞,要吃嗎?”程溪微微側頭,把小錦袋遞到裴游時的臂彎上,嗓音很輕:“這可是絕品,吃完就不會再有了。”

裴游時聞言,擡眸看了眼這袋蜜餞,他另一只手接過將其打開,朝裏面瞧了瞧,“靈杏果餞,這算什麽絕品?”

“不要就還給我。”

程溪伸手作勢要搶回來,裴游時連忙坐起身提著小錦袋舉高,“我哪有說不要。”

“那行,收下了就好好忍著疼。”程溪說完把手搭在裴游時的手腕上,輸入一滴治愈能量。

裴游時臉色肉眼可見地扭曲一瞬。

但這回他倒真的忍著疼沒有啃聲,等疼痛稍緩,他緊抿著唇拿一顆蜜餞含在嘴裏。

“好吃嗎?”

程溪順嘴問了句。

裴游時沒做聲,只是又伸手從小錦袋裏拿了顆遞到她面前,一雙深色瞳孔靜靜註視著她。

程溪下頜微低,目光落在小錦袋上,裴游時不滿道:“就這一顆,愛吃不吃。”

換而言之,剩下的別想。

“我一塊上品靈石能買一大堆。”

程溪嘴上這麽說,還是攤開手接住裴游時遞的蜜餞,輕含在嘴裏。

太甜了。

怎麽以前在劉家吃的時候,從未覺得蜜餞這般甜。

程溪忍下酸澀,靜默地收斂思緒,繼續替裴游時治愈體內的不知名毒性。

總計十滴治愈能量下去,她氣海第七片花瓣已經長出大半截,效率驚人的高。

裴游時邊吃蜜餞邊吐核,他太陽穴青筋暴起,神情非常暴躁,卻一聲不吭。

當治愈能量進入裴游時體內,再也榨不出絲毫反饋能量時,程溪松手才作罷。

“我快突破了。”裴游時突然開口。

“嗯。”

程溪心情不錯地應了聲,她氣海內的心法花瓣漲至九片,其中第九片花瓣已經冒出一半。

眼下心法尚處於虛之境,程溪不知道突破至實之境需要多少片花瓣。

但花瓣的增多,讓她敏銳察覺自己的體魄正在潛移默化地被改造,變化很微弱,卻切實存在。

“走吧。”

程溪起身招呼裴游時。

兩人並肩穿過荒蕪的平谷,順利在盡頭找到通往武道臺的道路。

“武道臺有元神守擂,能不能獲得武道功法與傳承,只看此一遭。”裴游時沒有隱瞞道。

“同等境界嗎?”程溪問,她在平谷錘煉這麽多天,也就跟同等境界打個旗鼓相當。

要是換築基期的來,她只能被虐。

裴游時默了下,“境界應當是相等的,只不過……這些元神是武宗長老。”

換而言之,他們技巧更強。

程溪:“……”

行吧,反正她體魄強,血量高,還有四片治愈能量充當後援,就看誰磨得過誰吧。

程溪做好心理準備,見到裴游時所說的武道臺,上方飄著一位仙風道骨,氣勢強橫的煉氣七層白色元神。

呵、程溪心裏冷笑,她根本不帶怕的,她就算挨最毒的打,也要撈一筆資源。

懷揣這個信念,程溪跳上擂臺。

這位仙風道骨的白色元神倏然貼近,程溪剛擺出挨打姿勢,一道虛虛實實的嗓音嘆息一聲。

“武道極術,非你莫屬。”

程溪懵了,下一瞬,磅礴的傳承信息將她意識淹沒,臨時喪失對外界的感知。

什麽是武道極術?

比巔峰更強,謂之極。

極術高處不勝寒,並非它不強。正是因它太強,才讓普通人根本達不到修行門檻。

這門武道極術之所以選擇程溪,是因為她的體魄。神獸哪怕不鍛煉,體魄也比普通修士強橫,更逞論程溪一直在有意識地飽和修行,堆高上限。

她的體魄除了強,自愈能量還厲害。

武道修行很傷體魄,經常會有暗傷,一旦暗傷堆積過多甚至會影響境界突破。程溪有心法作為後盾,就沒這方面的煩惱。

放眼整個修仙界億萬萬生靈,不會再有第二個人類或靈獸妖類能比她更適合這門武道極術。

元神能感知的東西比人類更多,這也是那道元神親自奉上武道極術傳承的緣故。

待程溪將這門武道極術消化完畢,她猛地睜開雙眸,透過雪鍛,入目是繁星閃爍的夜空。

“你得的傳承?”

裴游時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程溪觀察完周圍環境,輕嗯了聲:“源禪,你聽聞過嗎?”

“沒有。”

裴游時背靠著樹木,語氣平和。

“你呢?得到秘籍了吧。”程溪覺得以裴游時的天賦與資質,肯定有秘籍。

“嗯,一本以弱制強的功法。”裴游時說。

程溪瞬間想到小說裏,裴游時參與這座武道遺跡所獲的功法,同樣是以弱制強。

應該是同一本。

程溪心下稍松,終於有一個她知道的殺手鐧,不過這個以弱制強過於兇殘,她並不羨慕。

程溪伸手掐算時間,發現外界僅過去兩天,眼下天色未亮。

裴游時的意思是這座山脈為元嬰境的妖狼族群占據,妖狼是出了名的團結,招惹一個就等於招惹一群,他打算等天亮再趕路。

程溪沒意見,她回顧源禪的傳承,發現入門修煉並不難,趁著還有點時間,她準備入門。

按照步驟,程溪第一步調理呼吸。

第二步,感知周身穴道與筋骨……

程溪照著步驟來,等她操控靈力修行完畢,傳承忽然朝她四肢百骸湧入充沛活力。

這種活力讓程溪筋骨與血肉非常酥癢,就像有螞蟻在攀爬,她坐著很不舒服,站著更不舒服!

“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程溪連忙把自身異常告知裴游時,想看看相關經驗。

裴游時臉色古怪道:“倒像氣力充沛所致。”

“氣力充沛?跑步能消耗掉嗎?”程溪下意識問。

“跑步?”裴游時被程溪這提議驚了下,這是什麽低效率的鍛煉方式。

“你若想消耗氣力,最好的辦法就是切磋,氣力充沛狀態下,切磋時還能磨礪筋骨與血肉。”

裴游時擡眸打量小臉泛紅的少女,想了下道:“氣力充沛可遇不可求,你能不能忍一下,我們連夜回緣仙城。東郊有擂臺,那地方藏龍臥虎,效果更佳。”

“行,行!”程溪咬牙道。

她現在就是覺得渾身不自在,倒沒有恨不得立馬逮著人打一頓的想法。

兩人穿過妖狼的山林,抵達具有傳送陣的城池時天色剛亮,來時四十萬中品靈石,去時還貴一點。

裴游時給靈石給得格外爽快。

緣仙城各個區域也有短距離陣法,程溪與裴游時一同抵達東郊。此地與北郊同屬郊外,但兩者之間距離光靠獸車都得行駛近兩個時辰。

而東郊離她所在的二七分館,更長達三個時辰。

東郊切磋之風盛行,有大大小小的擂臺區域,裴游時明顯常來此地。

他領著程溪抵達金丹期以下的擂臺區,花十萬中品靈石給她租了個單人擂臺,有專門的看擂師負責打理雜事。

“獎池設立二十萬中品靈石,每次挑戰十塊中品靈石,限築基期以下,不得使用武器。”

裴游時掏出二十萬中品靈石交由這座擂臺的看擂師,說出自己的要求。

“這個靈石我……”

程溪本想說自己出這筆獎池靈石,裴游時打斷道:“只要你不輸,那我還有得賺。”

程溪一想也是,她忍著氣力充沛躍上四四方方的單人擂臺,在這片擂臺區觀望的修士很多,都是築基期與煉氣期。

他們會先閱讀每一座擂臺旁邊的規則板,上面標註有獎池靈石數目,參與切磋的條件,以及一些特殊要求等等……

裴游時站在看擂師身邊,很快就有一位煉氣八層修士眼饞二十萬中品靈石的獎池,花十塊中品靈石獲得切磋權。

只要他贏下守擂者,就能爆賺二十萬中品靈石。

在這片區域,二十萬中品靈石的獎池算得上豐富,慢慢的,擂臺附近開始聚攏旁觀者與躍躍欲試的修士。

“在下林三,請賜教。”

煉氣八層的修士站上擂臺,與程溪隔著十幾米相望,拱手招呼道。

“程一。”

程溪隨便編了個名字,隨著看擂師敲響刺耳銅鑼,這便代表切磋正式開始。

林三赤手空拳擺出經驗老到,可攻可守的應對姿勢,程溪卻沒空與他互相試探。

她緊握拳頭,呼呼帶風直接沖臉。

“砰——”

程溪一拳砸在林三手掌心,逼得他不受控制倒退兩步,下一瞬,擡腿側踢下劈,被格擋,林三再退數步。

“謔——這姑娘,這身法……這力道也太兇猛了吧!林三根本擋不住啊!”

“擂主看似沒有章程,但她在拆招上面眼光很毒辣啊,林三想要給她下套子,結果每回都被打斷了。”

“林三不是擂主對手。”

短短十幾息,擂臺上的局勢就呈現一面倒,林三聽著圍觀修士的點評,臉頰火辣辣地疼。

同時又有些慶幸,還好自己沒有放下什麽大話,在心知沒有翻盤勝率後,林三連忙後撤表示認輸。

林三一下來,又有一位煉氣八層修士花靈石跳上擂臺,坦然表示想要領略程溪的身手。

程溪氣力正愁沒地方使,巴不得有人肯花靈石給她當陪練,隨著銅鑼響起,她再度突臉近身。

但這位修士明顯不想與程溪空手搏鬥,規則不讓用武器,但沒說不給用術法。

這位修士連忙施展流沙術,讓程溪腳下地面微陷,而後又凝聚火球術。

“嘖,這人真無恥啊……”

“就是,擂主明擺著想要切磋技法,他倒好,擱著耍陰招。”

“真好笑,這算什麽陰招,規則有說不讓用術法嗎?”

“別逼逼賴賴,算不算陰招你心裏沒點數啊!”

“你什麽意思!”

在臺下人爭吵的時候,程溪經過最初冷不防被術法算計的呆楞,很快反應過來,利用自身速度閃避。

術法麽,誰不會。

程溪操控靈力與對手互耗,同時借機拉近距離,隨著一輪術法爆炸過後,程溪在他視野盲區貼近。

一個霸氣背摔,動作格外幹脆利落。

“解氣!真解氣啊!”

“太帥了!”

“下一個,下一個!”

身形嬌小的少女與身材高大的男人,在視覺上本就是一種強烈的刺激。

而背摔又非常考驗技巧與身法,實戰中很難實現,偏偏少女辦到了,這種心靈與視覺上的震撼格外吸引人,讓不少修士眸子一亮。

兩場切磋,程溪充沛的氣力不減反增,這讓她有些暴躁。接下來的切磋中,她下手越發幹脆狠疾。

裴游時說東郊臥虎藏龍,當程溪與一位煉氣九層少年交手後,終於感受到久違的壓力。

程溪眼下不為輸贏,只想消耗體內這該死的氣力,她的打鬥沒有章法,這反而讓接受高端武道教導的少年失去一項優勢。

少年拜入名師門下,心底是有幾分瞧不上野路子出生的武修,但眼前少女讓他大開眼界。

這簡直就是個紮手的刺猬!

不打吧,她沖過來戳你,打吧,又是打在刺上,自己也得疼七分。

兩刻鐘後。

名叫趙稚的少年臉頰冒汗,喘著粗氣跳下擂臺,連忙道:“不打了,不打了!”

程溪沒看他,直白道:“下一個。”

“嘶……厲害,她都守了快五個時辰了吧,還不累啊?”

“這不明擺著嗎?這準是哪個強者的親傳徒弟來這找樂子了。”

“快看,又有人上去了!”

擂臺上,皮膚黝黑的少年拱手道:“在下顧且歌,望道友賜教。”

“程一。”程溪語氣隨意。

“顧且歌,這名字聽著有點耳熟啊,好像經常聽到。”擂臺下,有修士在議論。

“他經常越階挑戰築基期擂臺,雖然贏少輸多,但勝在越挫越勇。”

沒離開的趙稚給眾人科普道:“顧且歌走的是體武修路子,與程一有點像。”

“哦?那道友以為,這兩位誰輸誰贏?”有修士問趙稚。

“當然是程一。”

趙稚不假思索道:“她的體魄境界可比顧且歌高得多,不管兩人打多久,都是程一贏。”

“這麽說程一姑娘豈不是可以挑戰築基期?”有修士嘩然說。

趙稚頓了下。

這邏輯,好像沒毛病?

許是得到趙稚提醒,程溪把顧且歌打下去以後,圍觀的修士們紛紛提議她把條件放寬,讓築基初期也能參與。

裴游時已經離開,程溪感知自己仍未怎麽減少的充沛氣力,當即示意看擂師放寬條件。

跟煉氣期切磋壓力實在太小,或許跟築基期切磋的感覺會截然不同。

抱著這個念頭的程溪等了十幾息,等到一位築基初期的青年。

他頭發是半截指甲長的板寸,穿一件寬松累贅的披在身上的半袈裟似外衣。

青年打量身材嬌小玲瓏的少女,有些為難道:“我素來不打女修士,不過聽趙稚說,女修士走的是體武修路子,應該也經常挨打。”

“所以得罪了。”

青年拋下一千塊中品靈石落在看擂師懷裏,神采奕然註視眼蒙深紅緞帶的少女。

青年一上擂臺程溪已經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力,這越發刺激得氣力無比活躍。

程溪唇瓣輕抿,隨著銅鑼敲響,青年直接突臉。程溪反應慢他半拍,只能擡臂格擋。

“砰——”

程溪手臂刺痛一瞬,下一秒又被氣力撫平。

疼痛沒有影響她的戰鬥,適應青年的速度後,她一邊閃避,一邊找機會反擊。

“南迦居然跑來這欺負煉氣期,打的還是位女修士,他可真好意思。”

“聽說那女修士也是體武修一脈,說不準是南迦後輩,他應該是在陪練吧。”

“這女修士多想不開啊,南迦在同階無敵手,她還不如挑顧且歌那些人。”

“這可說不準,修體武修的女修士都有點瘋,顧且歌哪能滿足她們。”

“有點道理。”

幾個築基期站在人群裏,註視著擂臺交頭接耳。

程溪跟南迦這一戰足足持續近五個時辰,最後以南迦主動認輸而告終。

“你的名字。”

程溪冷臉盯著南迦問。

“在下,趙,幾歡。”南迦眼神閃躲,有點心虛道。

他雖然認輸,但並未遭受什麽傷勢,倒是女修士被他打得好像,似乎,有點嚴重。

想到之前接觸過的體武女修士,她們記仇與纏人的功夫是真的很讓人頭大。

圍觀修士裏有認識南迦的,他們看熱鬧不怕事大,聲音從四面八方傳向擂臺。

“女修士別信他!他名南迦,師出龍虎派,其道場就在浮生那片地方,你若想去找他,只管前往浮生。”

南迦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誰,他環顧四周沒找到人,只能擡頭望向還站在擂臺上的少女。

南迦雙手合掌行禮後,訕笑道:“浮生龍虎道場,若女修士覺得不痛快,盡管前來。”

“嗯。”

因氣力充沛,程溪被揍得倒不疼,她之所以問名字,主要是南迦實力確實不弱。

即便與裴游時對上,他應該也能與之纏鬥,而且擂臺限制使用武器,南迦的實力並未全部發揮出來。

目送南迦的背影離開,程溪盤坐在擂臺上,這場戰鬥氣力消耗不少,她終於感覺到些許疲倦。

兩個時辰後,充沛氣力卷土重來。

程溪沈著臉色繼續與人切磋消耗。

因南迦在這場擂臺認輸過,慕名而來的修士,大多都是築基初期,並且全是專修體魄的體武修。

連著切磋四天四夜。

程溪最後一場以突破煉氣八層而結束,氣力耗盡後,各種疼痛讓她也體驗一回裴游時所說的疼。

酸疼酸疼,跟被車碾了十幾回似的。

程溪無視各種敬仰與橄欖枝,拖著疲倦不堪的身軀直奔二七分館。

當天傍晚。

一覺睡醒的程溪躺在峰頂木屋住所的床榻上,手指動一下都刺痛不已。

“難怪源禪一般人練不過來,就這氣力充沛的後遺癥,誰頂得住。”

程溪盯著床頂喃喃自語,她正思考間,木屋的陣法被一道陌生氣息觸動。

她靈識融入陣法,觀察下發現是一道沾在二樓憑欄臺的傳音符。

程溪仔細甄別確定此物沒有什麽陷阱,這才操控靈力將傳音符納入指尖,用靈力激活。

“明日便是旬考,半月考亦可選擇,不知師妹歸來沒有,若已歸來,勿忘參與。”

這是王漸的聲音。

程溪上午回到分館已是精疲力竭,哪怕睡了一覺,現在身體尚還處於超負荷狀態,她委實不想動彈。

不過旬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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