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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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挽有點懵, 不知道事情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

他現在整個人埋在路寂懷裏,腦子暈乎乎的,鼻腔裏灌滿了路寂身上的氣味, 更不用說路寂現在還沒有穿衣服。

季挽稍微動一下,鼻尖就蹭到他光滑堅硬的胸肌。

路寂似乎因此發出一聲微弱的氣音。

嚇得他瞬間就不敢動了,身體緊繃僵硬得像被打了石膏。

又過了一會,看路寂還是沒有什麽表示, 也沒有要把他松開的意思, 季挽繃不住了,擡起手,試探般輕輕搭在他腰上。

“好了嗎……”

他剛才說要抱下,雖然沒說原因, 但只是抱一下的程度的話, 應該也可以了吧。

路寂身體有一瞬的僵硬, 似乎被他的聲音驚醒, 緩緩松開手臂, 卻沒有走開, 微垂著頭,黑發淩亂地散在額間。

季挽後背又靠回門板上,仰著頭看他,這樣近的距離, 被路寂的五官沖擊得目眩。

“我以為你還在看電影。”季挽沒話找話,也不知是不是太緊張了,聲音都有些發劈。

他一窘,怪不好意思的, 紅著臉別開頭。

路寂卻笑了聲, 側過臉看著他, 聲音很輕地說:“沒有看,一整個晚上都很害怕,看不下去。”

他說話時濕潤的氣流全都灑在季挽脖子裏,麻酥酥的癢。

季挽卻不敢隨便動,想象一下以攝像頭的視角觀察他們現在的姿勢。

空間狹窄的房間玄關,暖黃色的光線下,穿著灰色毛衣的男孩被比他身材高大許多的青年抵在門上。

路寂側著頭,嘴唇就貼在他頸側,要碰不碰的,季挽好幾次都以為他會不小心親到自己。

這個畫面,也太,太那什麽了吧。

季挽脊背僵直,本就沒有降溫的臉頰變得更熱了。

“害怕什麽?”

看得出他的僵硬,路寂半垂著眼睛,輕笑了聲:“沒什麽。”

而後松開手直起身:“進來吧。”

季挽盯著他線條流暢的背肌,隨著走動微微起伏,充滿力量感。

今天看了太多路寂的肉.體,突然就明白網上有些人口中所謂的饞人身子是什麽意思了。

暗暗唾棄兩秒自己下流的念頭,季挽擡手拍了拍發熱的臉頰,跟著走進去。

路寂的房間跟他和趙飛的那間格局是一樣的,兩張大床,其中一張被子已經被拉開了,上面隨意扔了兩件路寂的襯衫。

季挽的目光忍不住看向另外一張床,情緒霎時比剛才淡了許多,抿了抿唇,不鹹不淡地問:“林言呢?”

路寂拎起床上的襯衫,語氣有些漫不經心:“什麽林言。”

季挽伸手指著那張空床:“他不是跟你一個房間嗎。”

路寂將襯衫掛在衣架上,側眸看了他兩秒,淡聲說:“沒有,我不習慣跟別人睡在一起,這個房間只有我睡。“

不習慣跟別人睡一個房間,可是明明上次在溫泉度假村才剛剛和他一起睡過。

季挽心裏這樣想著,內心深處湧出一股暖意,握緊手掌,舔了舔略顯幹燥的嘴唇。

路寂偏頭看他一眼:“等我一會,我去洗澡。”

“哦。”

季挽怔怔坐在床上,聽著耳邊淅瀝瀝的花灑聲,不明白自己等在這裏的意義是什麽。

或者說,他一開始跑來路寂房間的目的是什麽。

路寂簡單沖了個澡,出來時只在下面裹了件浴巾,濕漉著頭發,閑散地走過來。

季挽半張著嘴巴,樣子有些傻:“你怎麽又不穿衣服。”

路寂撥了撥濕潤的發絲,聲音裏帶著笑:“不是都看了半天了。”

季挽別開眼,聲音悶悶的:“那,洗完澡也是要把衣服穿好的啊,不守男德。”

他小聲嘟囔的語氣有點可愛,路寂唇角微弱地勾了一下:“你也可以不穿上衣,讓我看回來。”

聽到這句話,季挽一下把身後的被子扯過來,把自己裹得只剩下頭在外面,警惕地看著他說:“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路寂,流氓。”

見狀路寂又輕聲笑了下,將毛巾隨手扔開,也在床邊坐下。

季挽立刻往後竄了下,微睜大眼睛:“你坐這裏幹嘛,去旁邊的床啊。”

路寂側過身,表情無辜:“我一開始就選中了這張床,你知道我有強迫癥,一旦認定了什麽,就不會再更換了。”

說罷幹脆大咧咧半臥在床上,抻著兩條長腿,直接將季挽攔在裏面。

季挽當然知道他的潔癖和強迫癥,一時被噎得沒話,視線落在他沒有一絲贅肉的緊實腰腹,又飛快撇開。

“那,我去對面。”季挽松開手裏的被子,貓著腰打算從他身上跨過去。

路寂閑閑散散地靠著床頭,他自然知道季挽的意圖,一直斂著眉眼沒什麽表示,只是在季挽快要翻身下去時,突然毫無征兆地擡了下膝蓋。

季挽全無防備,被他這一下頂中腘窩,身體一麻,直接軟倒下來。

“靠……!”

路寂將他接個滿懷,一只手虛虛扶著他的腰,半闔著眼睛,臉上噙著絲笑意,表情特別溫柔:“別換了,就在這說吧,這張床夠大了。”

季挽在他懷裏仰起頭,看到他這個眼神,滿肚子的牢騷莫名就煙消雲散了,抿了抿唇:“那你先放開我。”

路寂一松手,季挽就飛快從他身上爬下滾回剛才的位置,順手撈起枕頭抱在懷裏。

又偷偷瞄一眼路寂腰腹以下的部位,實在不敢想象自己剛才就是坐在了那個地方。

要人命了簡直。

這一晚上在路寂這受了連番刺激,季挽明顯有些燒cpu了。

此刻呆呆坐在床上,也忘了裹被子,頭發蓬松亂翹,寬大的衣領滑落,露出小半邊白皙的肩膀,像個完全沒有危險預知能力的小孩子。

好可愛。

路寂支起一條腿,懶懶托著半邊臉,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

“害怕嗎?”

季挽視線瞟過來,眼神透著茫然:“害怕什麽?”

路寂淡淡掀開眼皮,眼神很沈:“夜深人靜,孤男寡男,在一個同性戀的床上,不害怕嗎。”

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季挽楞了下,擡頭看著他。

路寂唇角淺淺勾著,眼睛裏卻沒有半分笑意,神色說不上認真,也不像是玩笑。

季挽卻不知為何從他這個表情裏看出了幾分落寞,心裏一軟,忍不住伸手捏住被子的一角。

“我不會害怕的。”季挽聲音低低的,床頭的臺燈在他眼瞳投下淺金色的光圈,眼珠更加清亮水潤。

“說到底同性戀跟異性戀本質上也沒什麽不同,就算是同性戀,也不會隨意對什麽男人都會有沖動的吧。”

這些話季挽也是因為知道路寂喜歡男人後上網看到的,他當時就覺得很有道理,所以特意記在了心裏,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用場。

路寂一直看著他,視線從他額前軟絲絲的發梢移到水潤飽滿的唇瓣上,垂下眼瞼:“確實。”

說這句話時,路寂的聲音格外低沈,像在壓抑著什麽,說不出的撩人。

季挽微微恍神。

路寂瞥了一眼他的神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今天晚上你心情一直不好,是因為林言嗎?”

季挽還沈浸在剛才的情緒中,驀然聽到林言這個名字,不由就回想起晚上做的那個夢,恍惚了一瞬,無意識摸到手腕上那條鏈子。

路寂註意到他神情的變化,聯想到晚上林言跟他說的那些話,內心微忖,繼續說道:“我跟他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他性格一直這樣,也很自來熟,可能讓你覺得過界了,你別理他。”

認識路寂這麽久,還從來沒有見他特意為一個人這樣解釋什麽,這個林言在他心目中或許真的占據著不一樣的地位。

季挽半垂著眼睛,聲音裏沒什麽情緒:“我沒有在意。”

路寂直直看著他,半晌過後,撇開眼輕聲說:“那就好。”

這之後他們都沒再開口說什麽,沈默良久,季挽從床上起身:“我該回去了。”

“季挽。”路寂突然叫住他。

季挽擡頭。

路寂:“有什麽不開心的就直說,不要在心裏憋著,有些事,你不說出口,別人是不會明白的。”

季挽看一眼他認真的神色,嘴唇動動,點了下頭。

現在已經是深夜,走廊裏一片寂靜,聲控燈捕捉到微弱的聲響,射出冷白的燈光。

兩人走到門口,季挽轉過身:“我回去了。”

路寂靠著門框,微垂下視線,聲音輕柔:“明天見。”

季挽走在厚實柔軟的地毯上,到走廊拐角時又回頭看了一眼。

路寂還靠在門旁站著,註意到他的回眸,稍稍彎唇對他笑了笑。

季挽扯了下嘴角算是回應。

他不知道今天晚上來找路寂這一趟算不算說開了,他們好像聊了很多,又好像沒有聊到什麽重點。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心境卻比來見路寂之前似乎稍稍明朗許多,一直蒙在他心頭的那層面紗被撩開了一角,讓他得以窺探到一些以前從未看到過的風景。

回到房間時,趙飛竟然還沒睡覺,躺在床上翹著腿在看手機,那能膩歪死人的表情一看就是在跟他女朋友聊天。

看到季挽回來,還顯得特別意外:“你不是在路神那睡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季挽找衣服的動作頓了下,裝出很冷靜的語氣:“你怎麽就那麽確定我去路寂那了。”

趙飛露出一副這有什麽難猜的表情,聳肩道:“你倆關系這麽好,大半夜的不在房間,不去找他還能找誰,反正下午剛到這裏時你不就特別想跟他一起睡嗎。”

又在說那件事,季挽懶得反駁,從包裏慢吞吞翻出一套睡衣,琢磨了一會他說的話,轉過身看著他問:“我下午,真的有表現得那麽明顯嗎。”

趙飛都要繼續跟女朋友聊天了,聞言回憶了一會,肯定道:“挺明顯的,跟鄉下村裏寡婦見到漢子一樣那麽迫切。”

“……”季挽隨手就是一個枕頭飛鏢,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你丫也跟雨眠學壞了是吧。”

趙飛躲開枕頭,笑嘻嘻的:“誇張是誇張了點,但話糙理不糙啊。”

季挽無語,這麽一鬧他也沒心思去洗澡了,扔下衣服,懶懶癱在床上。

“大飛,你覺得,我跟路寂的關系怎麽樣。”

趙飛瞄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在問什麽新式廢話:“很好啊。”

“有多好。”

還來勁了,趙飛摸著下巴,想到之前聽到的一個很合適的比喻:“別人都說,你要是個女的,路神一準得娶你做媳婦兒的那種好。”

聽到這句話,季挽半闔著的眼皮輕輕顫了顫,心裏也浮出一股怪異的感覺,輕聲低喃:“真的有那麽好嗎……”

趙飛沒聽到他說什麽,剛想問他,又聽季挽自言自語般問道:“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正常。”

這語氣和氣氛明顯跟剛才開玩笑時不一樣了,趙飛古怪地瞅他一眼,有些擔心:“季季,你是聽別人說什麽難聽的話了嗎,你跟路神不是一直這樣嗎,不用在意那些人說什麽屁話。”

季挽搖了搖頭,臉上閃過短暫的茫然:“大飛,如果我特別不喜歡一個人纏在我朋友身邊,每次看到他們在一起的畫面就會覺得刺眼,不想去看,這種心情意味著什麽。”

這是又換話題了?趙飛不是很懂他的腦回路,還是正常幫他分析:“這很明顯啊,應該是你對你那個朋友有占有欲,不想他跟自己以外的人親近吧。”

季挽歪了下腦袋,稍稍思忖片刻:“可是,他跟其他人親近時我就不會有這種想法。”

“就只針對那一個人?”

“嗯。”

趙飛沈默了,偏頭打量了他好一會,輕輕吸一口氣:“季挽,你確定只把那個人當朋友?你這種根本就不是對朋友的單純占有欲,而是因為吃醋吧,靠!季挽,你該不會喜歡上什麽人了吧!”

趙飛越說越激動,直接從床上坐起來。

他能不激動嗎,這可是季挽啊,他們宿舍的純情疙瘩,零感情經驗的二十二歲小處男,現在終於疑似覺醒了人生的第一春,這不得找林雨眠一起開瓶香檳慶祝一下。

季挽靜靜看著他在旁邊發瘋,心裏也在思考著他剛才說的那些話,還有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林言,路寂,占有欲,吃醋……

慢慢的,腦子裏裝的事情越來越多,只是這一次他不再像以前那樣頭疼,反而隱隱有些亢奮。

他在諸多煩雜的思緒裏扯到了一根線頭,輕輕一拉,所有的結似乎就在這一瞬間都被捋平了。

“啊!”季挽突然大叫一聲在床上打了個挺,把旁邊的趙飛嚇得夠嗆。

“怎麽了這是,你這一晚上都奇奇怪怪的,中邪了?”

季挽沒理他,雙手捂住臉,深深吸了口氣,而後他雖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卻怎麽也抑制不住心裏瘋狂滋生的念頭和情緒。

怎麽辦,他好像喜歡上路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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