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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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養了一整夜, 又按時塗了幾次藥,第二天上午季挽的傷就已經基本結痂,雖然還很新鮮柔軟, 但穿衣服什麽的至少是不耽誤了。

既然腿傷好的差不多,季挽也就不好意思在路寂這裏繼續賴下去,更何況上午他還有課。

表達了他想回學校的意思後,路寂也沒阻攔他, 只說一會開車送他回去, 然後就去廚房準備早餐了。

是的,路寂要給他做早飯。

季挽坐在高腳凳上,手肘撐著吧臺,雙手捧臉, 看路寂在裏面有條不紊得忙碌。

男神就是男神, 即使沾了煙火氣也絲毫不影響他半分的帥氣。

而且, 這可是讓校園男神給他做早餐啊, 他何德何能。

平心而論, 如果換成是他, 可能就做不到這種程度,別說給朋友做飯了,就是將來交了女朋友,他也不一定能早起為她做一頓像模像樣的早餐, 他這麽懶。

熟悉的消息提示音打斷他欣賞男神洗手作羹湯的美好畫面,季挽眼睛都沒從他身上移開,隨手把手機拎起來放到耳邊,聲音懶洋洋的。

“餵, 哪位。”

對面的人沒有立刻回聲, 頓了一會, 才用略帶著些不太確定的語氣開口:“你是誰?這不是小寂的手機嗎,我應該沒打錯吧。”

季挽楞了楞,第一反應就是把手機拿下來確認,的確跟他的手機一模一樣沒錯,但手感上好像不太對勁,而在他胳膊左方的咖啡機旁,竟然還躺著一部手機。

跟他手裏的這部同款同色,還都沒有戴套,難怪他會拿錯!

電話裏的人見他一直不說話,又開始詢問,聽聲音是位中年男性:“你好,請問還在嗎?這部手機的主人在不在你旁邊?”

季挽莫名有些慌,剛好路寂端著兩杯牛奶朝這邊走,他忙舉起手機用手指著跟他示意。

路寂看一眼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不緊不慢地把牛奶放到吧臺上,用口型示意他先喝,才接過手機轉身走到旁邊去接。

“是我。”

“手機沒丟,剛才是一個朋友。”

“不是沈景,比沈景關系好。”

路寂面朝著露臺接電話,與他平日裏跟人交流的風格差不多,惜字如金,格外的酷。

季挽捧著熱牛奶安靜聽著,時不時低頭啜一口。

“好知道了,先掛了。”

切掉電話轉身時,季挽也剛好從牛奶杯裏擡起頭,黑發柔軟垂順,眉眼氤氳著幹凈透徹的氣息,嘴角一圈白色,像正在舔食的小貓。

路寂眼眸微微垂下來,握著手機走過去。

看著他高大的身影越靠越近,季挽的目光也從他的臉頰慢慢下移,落到那只手機上。

路寂的手掌很大,同樣尺寸的手機,在他手裏就顯得要迷你可愛許多。

路寂在他對面坐下,手機也隨手擱在一邊。

“溫度可以嗎,會不會燙。”路寂溫聲問。

“剛剛好,好喝的。”季挽舔了舔嘴角,又盯著旁邊黑色的手機背殼看了兩眼:“哥你的手機跟我同款,我剛才還以為是我的手機。”

“嗯。”路寂的手指在手機面板上輕點:“你什麽時候買的。”

季挽想了想:“剛發售那兩個月?也沒多久,當時剛好前面的手機壞了。”

“我也差不多。”路寂接著他說,唇角有一絲微笑:“不過我手機沒壞,就是突然想買。”

“哇哦。”季挽挑一下眉梢,輕輕拍手:“有錢任性。”

“也還好。”路寂的手指撚在一起輕輕搓著,沈吟片刻,又低聲說:“不覺得很有緣嗎?”

“嗯?”季挽抿一口牛奶,擡眸看他。

路寂迎上他的目光,微微垂下視線:“我明明不需要換手機,卻還是買了這一款,還是同樣的顏色,不覺得我們很有緣嗎。”

沒想到還在說手機的事,季挽又啜一口牛奶,香甜濃郁的奶味在味蕾充盈,他眼睛稍彎:“是挺有緣的,不過我們倆買的都是黑色,要是有一個人當時買了白色,那就剛好是情侶款了。”

季挽說完自己先笑起來,唇角勾起閑散的弧度,眼睛裏的光點清亮,看著心情不錯。

“可以啊。”路寂盯著他的眼睛看,聲音略微壓低:“那我再下單一款白色的,跟你湊情侶款。”

季挽差點被牛奶嗆到,推開杯子咳了兩聲,臉頰泛起一抹淺紅。

路寂擡手在他後背輕輕順著。

“咳……”季挽緩過了勁,掀起眼皮看向他,路寂微垂著眼,似揚非揚的唇角卻透露出絲絲的愉悅。

季挽有些哭笑不得,擡手在他肩頭輕砸了下:“逗我是吧。”

吃完早餐,隨意收拾了一下,路寂便遵守約定要送季挽回學校。

秋意濃厚,清冷的空氣中偶爾飄來幾縷丹桂的香氣,小區裏的銀杏葉金色連綿,風一吹過,滿地都是淺金色的浪漫。

坐在車裏,季挽小心屈了屈受傷的那條腿,還有點疼,但問題不大。

因為要趕後面兩節課,季挽就讓路寂直接送他去教學樓,車子開進陽大,一路駛到思學樓旁的噴泉池。

季挽推開車門,濕涼的秋風裹挾著雨後草木的清香送進車內,讓人的精神也隨之一震,他又俯下身,手臂搭在車窗上,彎腰看著裏面:“哥,我走了。”

風吹得他額前微微晃動的發絲更加柔軟,眉眼清澈透亮,路寂的目光從他的眼睛下移到白皙的脖頸上,這個角度能更加清晰地看到他立體凸出的喉結,隨著說話的動作上下輕聳。

“這兩天不要多走動,按時塗藥,也不要讓傷口碰到水,最好也別吃重口味的食物,好好養著,直到完全結疤傷好為止。”

季挽被他的認真叮囑逗樂,也不知道他是怎麽頂著這樣一張神性的臉還能有一顆稀碎老媽子心的。

小心憋笑,拖著長音回:“知道了,路媽媽……”

路寂微瞇了下眼睛,捏住他的下頜擡了擡:“叫我什麽,再叫一遍。”

季挽還是沒忍住笑出來,抓著他的手腕軟軟改口:“叫你哥,無敵帥氣英俊的路哥哥~”

路寂盯著他的笑眼看,默了須臾,很輕的“嘖”了聲,壓低嗓音說:“機靈鬼。”

要松開時又轉手在他白嫩的臉頰掐了一把:“上去吧,小心點。”

季挽直起身,對著車裏懶洋洋揮手。

這一幕剛好被同樣來上課的趙飛與吳語然看個正著,趙飛一手幫吳語然拿包,另一手還拎了兩杯奶茶。

他們兩個走近時,那輛黑色的車已經緩緩駛出了校門,吳語然怔了片刻,有些興奮地扯扯旁邊男朋友的袖子:“飛你看到沒。”

“看到了。”趙飛點點頭,手指摩挲著下巴:“這車牛啊,低調奢華,看著不打眼,至少也得百萬起步。”

吳語然送他個白眼:“誰在問你車啦,我說剛才車上的人,是不是路神啊,他跟季挽很熟嗎?”

這個問題問得好,趙飛可太能回答了,當即斜嘴一笑:“何止是熟,鍋裏蒸紅的大閘蟹都沒他倆熟得厲害。”

聽他這樣說,吳雨然隨即雷達啟動,一臉興奮:“怪不得看他們倆剛才那麽親密,他還擡季挽的下巴,還捏季挽的臉,我記得之前還在校園論壇上刷到他倆的cp熱帖,我當時還以為是一些顏狗的拉郎,現在看來還真的有點好嗑是怎麽回事,剛才應該拍下來發給我小姐妹看的。”

趙飛知道他女朋友的特殊小愛好,家裏買了一堆男的跟男的親嘴的漫畫,平時看到兩個帥哥在一起有暧昧的氛圍時就磕生磕死。

趙飛之前對同性戀和gay的一些淺薄認知就是從吳語然這得到的啟發。

所以現在對他女朋友的這種反應也完全不感到意外,甚至還想添油加醋:“你不知道,季挽昨晚還在路神家留宿了,這會路神估計是送他來上課吧。”

“我的媽……”吳語然聽他說完,捂住嘴巴嘶氣:“雖然知道不應該,但我的腦子現在正在自動播放一些不幹凈的畫面,他們倆該不會真的是一對吧,哈哈。”

“別瞎說。”趙飛揉揉她的腦袋,像聽了什麽離譜的笑話:“路神我不了解不敢說,但我們挽寶有多直我還是敢打保票的,他不喜歡男人,女人也沒見他多有興趣,乖寶寶一個,純著呢。”

“那話也不能說得這麽絕對嘛。”吳語然不開心地皺皺鼻子,咬住吸管吸一口奶茶。

畢竟以她這個多年資深腐女的敏銳雷達,是真的能從剛才的那一幕看出那兩個人之間有一種不太清白的氛圍,就那種,說不出來的,黏黏糊糊,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感覺。

趙飛沒理會她的小嘀咕,擡手沖前方的季挽打招呼:“季季。”

季挽也一早就看到了他們倆,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此刻他剛好站在大片的陽光下,頭發烏黑,皮膚細凈白皙,清瘦修長的身形極具少年感。

“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上課了,腿怎麽樣了,好點了嗎。”

趙飛昨天沒跟他們一起去籃球場,還是聽林雨眠說的季挽腿受傷的事。

“還好,可以走動了。”季挽說著,手指無意識在褲子邊縫摩挲了下。

他自己的褲子昨天被撕壞了,早上出門時就借穿了路寂的,路寂的所有衣服對他來說都是加大碼,褲角卷了兩卷才勉強合適。

室友倆在聊天時,吳語然就睜大眼睛在旁邊看著,更多的是在看季挽,雖然因為趙飛的緣故,之前偶爾也跟季挽能碰到面。

但不管看多少次都還是會忍不住驚嘆,怎麽可以有人,而且還是男人,可以漂亮成這個樣子。

臉好小,睫毛好長,在陽光下皮膚更是白得通透反光,更要命的是,他還有淚痣,在眼尾,真的好澀。

吳語然的目光實在太過灼熱,讓人想忽略都做不到,季挽不太適應地微垂下頭,漂亮的眉眼間略顯冷淡。

趙飛在後邊拍了拍她女朋友的腰,示意她收斂點:“咱們別在這傻站了,快上課了,趕緊去教室吧。”

說罷又暼一眼季挽的腿:“對了季挽,你這褲子不太合身啊,以前也沒見你穿過,買太大了?”

“不是。”季挽提了提褲邊,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不是我的,是哥的。”

“哥,你哥?”趙飛訝異回頭:“我都不知道你還有一哥呢?”

“……不是。”季挽的神情有些無奈,都怪路寂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一直讓他這樣叫,現在叫習慣了,在外人面前一時也忘記改口:“是路學長的,我的褲子昨天被撕壞了,所以暫時借穿他的。”

“哦。”趙飛眨眨眼,心道之前說你們倆好的穿一條褲子那只是開開玩笑,沒想到現在還真的穿上一條褲子了。

比起他的習以為常,身旁的吳語然就顯得相當不淡定,一手掐住自己男朋友的胳膊,無聲吸氣,眼睛裏綻放出怪異興奮的光芒。

她沒聽錯吧,她沒聽錯吧,季挽叫路神什麽,叫他哥,哥!

靠!耽美漫畫和小說裏的受都是這麽叫自己老攻的!叫著叫著就叫到床上去了!

還有季挽剛才還說褲子被撕壞了,他們到底幹了什麽褲子才能被撕壞?

怎麽辦,她真的不想亂嗑的,是糖自己往她嘴裏炫啊!

季挽的腿傷沒過幾天就基本全都見好,雖然脫了疤,還是留下一條五公分長的淺紫色疤痕,像只醜陋扭曲的毛毛蟲,趴在他雪白瑩潤的膝蓋上,格外紮眼。

林雨眠看到這幅畫面,頗有些痛心疾首:“這疤也太醜了,要不要買點祛疤的藥膏啊,我記得我姐之前受傷縫針,也留了好大一條疤,後來買了國外什麽牌子的藥膏,塗上還挺有用的,我幫你問問她啊。”

“不用。”季挽把睡衣褲腿輕輕放下去,盤起雙腿,懶懶地往椅背上一靠:“這麽點疤,沒關系。”

反正他也不是女生,夏天不用穿裙子,有疤也不影響什麽。

“那好吧。”林雨眠聳了聳肩,看著他白皙的側臉。

季挽平時表情就很淡,不說話的時候眉目疏離,帶著點高高在上的距離感,真的是個冷美人。

笑著搖搖頭:“還好不是傷在臉上,不然可就破相了。”

說到這裏,林雨眠又想起季挽受傷那天的畫面,滿地滿腿的血,心裏沒由來攢起一陣後怕,微蹙起眉頭:“看來你鹹魚還是有鹹魚的道理的,你跟運動項目八成是犯沖,不然怎麽第一次碰籃球就遭上這樣的事,下次我可不敢帶你打球了,還是太平點吧。”

季挽聽著他在旁邊絮絮叨叨,腦內回想起什麽,垂眸略微思索幾秒,沈吟著說:“雨眠,如果我說我那天摔倒不是因為意外,而是當時有人在我腰上推了一把,你信不信。”

林雨眠滑鼠標的手指停下來,偏頭疑惑看向他:“季季你說什麽?”

季挽的手指隔著衣服在傷處輕點,語氣平靜:“當時人雖然多,場上也亂,但完全沒到人撞人的程度,有人趁亂在我後腰推了一把,我腳下沒站穩,所以才會往前撲倒。”

聽他冷靜說完,林雨眠反應了好幾秒,然後整個人便像被點燃的炮仗一樣瞬間就從椅子上炸起來:“艹!是哪個王八鱉孫幹這樣的缺德事!敢動我兄弟,他的爪子不想要了吧!”

罵完還是很激動,推開椅子,捋著袖子在旁邊打轉:“我想想,當時場上除了我和你,就是沈景學長還有他的幾個朋友,我現在就給學長打電話,讓他把那幾個人都找出來,媽的,什麽鱉人啊……”

“你冷靜一點。”季挽把他手機奪下來,淡淡暼著他:“我跟你說這事不是為了讓你給我出頭打抱不平的,這事已經過去了,別再提了。”

“那你的腿就這麽白傷了啊!”林雨眠不服氣地瞪大眼睛:“你不想知道是誰在背後陰你啊。”

“不想。”

季挽搖搖頭,聲線是沒有情緒的淡漠:“以後應該也不會再跟那些人有接觸了,再說,就算讓沈景把他們叫出來有什麽用,我們又沒有證據,推我的人會主動承認他推了我嗎。”

林雨眠被他的話堵得一時無言,氣得臉紅脖子粗,又踹一腳凳子腿:“那就這麽放過那個王八孫子啊,太便宜他了吧。”

知道他這麽生氣都是為了自己,季挽唇角勾起來,伸手捏住他的衣擺:“別氣了,喝不喝奶茶,我請你。”

他們兩個這麽多年的朋友,季挽其實很懂得怎樣拿捏林雨眠,果不其然,他才這麽說了一句而已,林雨眠態度明顯就軟了下來。

恨鐵不成鋼地在他額頭敲了一記:“喝什麽喝,忘了一會要出去吃飯啊。”

季挽身體靠回椅背,緩緩眨了眨眼:“哦。”

林雨眠口中說的出去吃飯是他們班團委組織的自助燒烤,不是什麽大活動,就幾個平時走得近的同學聚個餐,地方都定好了,是他們學校附近的花園小別墅,很有田園風情,環境很好。

這種熱鬧活動林雨眠是肯定不會錯過的,他去,自然也要拉著季挽去。

“我們三點半左右出發。”林雨眠回自己的座位,端起他剛才洗的葡萄遞給季挽。

季挽撚一顆葡萄,低頭慢吞吞剝皮。

林雨眠沒他斯文,揪兩顆扔嘴裏,玫瑰味的汁水在口腔內爆開,齒頰留香,瞇起眼睛滿足地吸溜一口:“對了,我得給沈景學長發個消息,提醒他別忘了。”

聞言季挽輕輕擡眼,朝他暼過來:“今天聚會還可以帶人的?”

“當然,隨意,自帶經費就好。”林雨眠一顆接一顆往嘴裏丟葡萄,拿手機給沈景發微信。

季挽默默了一會,把剝好皮的葡萄吸溜進嘴裏,抽出紙巾輕輕擦著指尖:“那,我也可以帶一個人嗎?”

林雨眠發完消息:“可以啊,你要帶誰?”

季挽沒說話,把書架上的手機拿下來,微垂下頭,細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

路寂今天被許久沒見的幾個朋友叫出去打球,結束後直接回了臻園路的房子,洗完熱水澡,濕漉著頭發走出來,黑色浴袍勾勒出他頎長挺拔的身形。

從冰箱裏拿出一瓶運動飲料,邊擰瓶蓋邊隨手將客廳的電視打開。

身體陷進柔軟的寬大沙發裏,浴袍系帶松松散開,半露著精瘦的胸膛,路寂微微垂著頭,蒼白的面容英俊立體,眉眼間有些倦意。

手機震動聲響起,路寂偏頭瞥了一眼亮起來的屏幕,本來無神的眸光瞬間明亮,幾乎沒有猶豫地立刻將手機拿起。

季挽:[你的小可愛突然出現]

季挽:忙什麽呢?

看著熟悉可愛的貓貓頭表情包,路寂眼神變得很柔和。

L:[抱住我的小可愛]

L:閑著無聊,看紀錄片

季挽:[瑞思拜]

季挽:男神無聊時會在知識的海洋裏翺翔,像我只能在游戲的世界裏醉生夢死,果然仙凡有壁[大拇指]

路寂被他的俏皮話逗樂,打字時唇角都勾起笑意。

L:[捂臉笑]

L:你游戲打得很帥

季挽:一般一般,也就全服第一吧[嘚瑟]

L:[星星眼]

L:[大佬求帶]

有的沒的閑扯一陣,季挽才把他今天找路寂的主要目的說出來。

季挽:班裏組織了一場燒烤自助活動,哥要不要一起去玩玩啊

這句話發過來剛幾秒,路寂還沒來得及回覆,屏幕上很快就又彈出一條新的消息。

季挽: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歡去那樣的場合,不想來也沒關系的,我就隨便問問

雖然不在一起,但路寂好像依然能透過這些文字看到季挽此刻的表情。

他知道對於季挽這種鹹魚怕麻煩的性格,能像這樣主動開口邀請他已經算是一件很難得的事。

路寂微微垂下視線,擡起手指回覆。

L:我會去的

快到點時,林雨眠吆喝著季挽趕緊換衣服出發。

地址已經發到林雨眠手機上,兩人直接打車過去。

他們到時,大部分同學都已經在別墅裏了,沈景也比他們先到,此刻正閑閑倚著吧臺,手裏端著杯雞尾酒,旁邊還圍了好幾個漂亮女生。

看到林雨眠跟季挽出現在門口,沈景便打斷正在說話的女孩,笑著朝他們兩個走過來。

“怎麽這麽遲,我說去接你們還說不要。”

沈景今天下午剛好在附近的桌球館打球,本來要開車回學校接他們,卻被林雨眠拒絕了,離得不遠,他跟季挽打車更方便一點,只是沒想到路上會堵車,就耽誤了些時間。

“玩嘛,遲點也沒什麽。”林雨眠搖搖頭,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幾圈,微瞇起眼睛:“學長今天穿的好帥啊。”

“你學長哪天穿的不帥。”沈景長臂一伸把他勾到懷裏,手裏的雞尾酒遞到他嘴邊:“你愛喝的長島冰茶,我剛剛親手調的,嘗嘗怎麽樣。”

這杯沈景剛才肯定喝過了,林雨眠也不介意,就著他的手咬住吸管輕抿了一口,細細回味舌尖上殘留的餘味:“尚可。”

沈景笑得胸腔微震,大手摁住他的頭發揉了兩把:“嘴巴真叼,那學長繼續努力,爭取能早日再上一層樓。”

笑罷,擡眼看向旁邊的季挽:“好久不見小季挽。”

季挽嗯了一聲,朝四周漫不經心地望著。

這別墅還挺大的,有朝南一整面的巨型落地窗,能直接看到外面的花園和綠地,采光和視野都極好,這會已經有人在外面搭燒烤架了。

“進去玩吧,別傻站著了。”沈景搭著林雨眠的肩膀,帶他們往裏面走。

旁邊有人叫沈景的名字,好像是打牌缺手,沈景擡擡下頜算是回應,又低頭問林雨眠:“跟我一起?”

林雨眠不太想去,看季挽已經找了個窗邊的沙發坐下,也想跟過去:“你去吧,我肚子餓了,先陪季挽吃點東西。”

看他沒有心思,沈景也沒有勉強,拍拍他的肩膀,自己去了隔壁棋牌室。

林雨眠先去吧臺那邊拿了兩杯飲料,還挑了幾塊看起來不錯的小蛋糕,自助燒烤還有一會才能開始,他得先吃點甜食墊墊肚子。

季挽窩在沙發裏,雖然已經接近日暮,但夕陽的餘溫還在,透過落地窗的玻璃灑在身側,烤得他身上暖洋洋的。

“季挽。”

熟悉的甜美聲音響起,季挽擡眼,看到白可兒坐在他對面,笑容帶著驚喜:“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呢。”

季挽淡淡看著她:“嗯,來玩玩。”

拿著飲料和小蛋糕回來的林雨眠看到這一幕,心裏哇哇兩聲,抿著笑識趣地走到一邊。

再怎麽著也不能妨礙好兄弟姻緣啊,就像趙飛說的,他們單純的乖寶也是時候該成長一些,朝著男人的世界邁進了。

重新挑了個好位置坐下,林雨眠喝著飲料享受小蛋糕,還時不時瞟一眼不遠處季挽的情況,要去拿盤子裏最後一塊草莓慕斯時,手卻摸了個空。

身旁壓下一片陰影,沈景不知什麽時候又出來了,身上混著點淡淡的煙草味,側坐在旁邊的沙發扶手上:“看什麽呢,津津有味的。”

林雨眠盯著被他咬掉半塊的小蛋糕,眼神透出一絲怨念:“看我家季挽啊,沒想到今天這聚會還有點聯誼的意思,你看系花看季挽的眼神,學長你不知道吧,白可兒對季挽有意思挺久了,就是一直沒有表白,說不定今天就是戳破窗戶紙的好機會呢。”

沈景聞言也朝那邊瞥了一眼:“是挺般配的,但你不覺得季挽太冷淡了嗎,我看他看人家女孩子的時間還沒看他的手機時間長。”

“那是因為季挽太內向了,可能不好意思。”

“這跟內向不內向可能沒多大關系……”沈景好笑搖頭,不等他再說什麽,卻註意到周圍好像一下變得安靜許多,幾個玩耍打鬧的人也都停下來,不約而同望向別墅門口的方向。

沈景跟著轉頭,看清門口站著的身影時,驚得一下起身:“我去。”

“怎麽了?”

林雨眠好奇擡頭看他,卻只看到沈景快步離開的背影。

“路寂,你怎麽來了?”

路寂只垂眸瞥了他一眼,目光在四周漫不經心地掃著,似乎是在找人。

沈景看出來了,問他:“你找誰呢?”

“季挽。”

沈景楞了一下,腦子慢慢轉過來:“小季挽讓你來的?”

路寂沒有說話,眼神已經給了他回答。

“不是。”沈景摸不著頭腦:“下午咱們打球時我說有個場讓你來玩,你說沒空,扭頭就回去了,怎麽小季挽讓你來你就來了?”

路寂語調很平淡:“現在有空了。”

沈景:“……”

轟趴別墅很大,游樂設施和房間都不少,一眼望去亂糟糟的,路寂粗略找了一會,沒看到像季挽的人,又問道:“季挽呢?”

沈景在旁邊都要翻白眼了,伸手指一個方向:“你能不能不要一張嘴就全是季挽,他在那邊的沙發角,路過吧臺左拐就看到了,不過我勸你最好等會再去找他。”

路寂頓下本來已經要擡起的腳步,偏頭看著他:“為什麽?”

沈景聳聳肩膀:“沒什麽,小季挽今天桃花不錯,從來到現在已經有三個女孩跟他搭訕了,現在坐他對面的據說還是他們系系花,兩人聊挺久了都,估計是有戲,所以我讓你現在別過去,免得壞人姻緣。”

聽他吧嗒吧嗒說一堆,路寂一時並沒有言語,側眸淡淡看向他,漆黑的眼睛裏沒什麽情緒。

沈景莫名被他這個眼神看得心下發毛,後背涼沁沁的,也不知道自己剛才哪句話得罪了他。

路寂收回視線,朝剛才沈景指的方向走去。

沈景緩過神:“路寂,你幹嘛去。”

“壞人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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