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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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就有些重了。

許是路寂的語氣過於認真儼然,季挽一下倒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像是在趁火打劫。

但是他也沒直接拒絕,臉上帶笑,說了個模棱兩可的回覆:“好啊,那我先記著。”

路寂看著他的笑臉,唇角也淺淺勾起來:“嗯。”

“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林雨眠也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一把將季挽勾到懷裏。

季挽肩膀貼在他胸前,無奈地看他:“你舍得離開你的親親學長了,知道我在這等你多久了嗎?”

林雨眠連聲說“抱歉”,跟他解釋:“學長要安排幾個喝多了的學弟學妹回去,讓我們先回宿舍,不然一會到門禁時間了。”

說完又擡頭看向對面的路寂,這還是整個晚上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跟這位傳說中的校園男神接觸。

帥是真的帥,氣質夠出挑,稱呼一句男神屬實不過分。

“路神,不對,這樣叫也太見外了,我可以稱呼你路學長嗎?”

路寂低頭看著他們,視線像是無意間在他勾著季挽肩膀的那只手上滑過,又不著痕跡地瞥開,微微點頭:“可以。”

季挽用胳膊撞他:“別瞎套近乎,你跟學長本來就是見外的關系。”

林雨眠乖巧地眨眨眼:“可是季季我看你跟路學長一點都不見外啊,以咱們倆的關系,既然你不見外,那我也跟你一樣不見外。”

季挽伸手把他推開,玩笑似地懟他:“去你的,我是我,你是你,學長願意跟我不見外,又不一定願意跟你不見外。”

說著,擡頭看向路寂的方向,笑容閑散,有那麽些不著調的意味:“是不是啊,學長。”

路寂盯著他的眼睛,嗓音很低:“嗯。”

季挽被他無條件的配合捧得心情很好,像只被順了毛的貓,要是身後有尾巴,可能已經豎起來勾著圈的喵喵叫了。

路寂垂下眼睫,遮住眸光裏化不開的情緒。

林雨眠在旁邊露出一副大受打擊的表情:“什麽情況你季小挽!這才一晚上而已,你這麽快就跟路神有一腿了!我不再是你最親最愛的寶貝眠眠了嗎!”

季挽揉著露在外面涼颼颼的手臂,沒好氣地嗆他:“什麽有一腿,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林雨眠故意撅起嘴巴,還想伸手去抱他:“人家就是傷心嘛,你都不向著我了。”

季挽側身躲開他的熊抱,他本身就不是喜歡跟人黏糊糊摸來抱去的性格,也就是林雨眠仗著跟他關系好,換成別人,季挽早不知道懟他多少回了。

林雨眠抱了個空,也沒有生氣,插兜笑笑。

季挽不想理他,擡手揉一下泛酸的鼻尖。

肩頭突然被一陣暖意籠罩,伴隨著熟悉的冷調清香在鼻尖縈繞,季挽看到肩膀上搭著的輕薄襯衫,眼裏閃過訝異的情緒,擡眼看去。

路寂脫了襯衫,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短袖:“現在快到秋天了,晚上的風有點涼,小心感冒。”

季挽哦一聲,想說的話湧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只轉變為不太容易有感情起伏的兩個字:“謝謝。”

他剛才的確是覺得有點冷來著,胳膊也被風吹出了雞皮疙瘩,不過冷點也就冷點了,也沒有到受不了的程度,而且他應該也沒怎麽表現出來吧。

沒想到路神還挺細心。

沈景在不遠處喊路寂,應該是讓他過去幫忙。

路寂擡眼,深色的眸子裏沒什麽情緒,朝那邊淡淡望著。

季挽覺得今晚應該也就到這了,拉拉身上的襯衫,擡手對他揮揮:“那學長,我們就先回去了。”

路寂目光又落下,眼皮半闔著,柔軟昏黃的燈光下,能看到季挽清澈的眼睛裏倒映出他微弱的身影。

“下次見。”

季挽仰頭,看著對方利落深刻的下頜線條,笑著點點頭:“下次見。”

不是“再見”,是“下次見”。

這個時間校園公交已經停駁了,季挽跟林雨眠只好徒步走回宿舍,雖然遠了點,但好歹是在門禁前趕了回去。

趙飛洗好澡躺在被窩正在打游戲,聽到他們倆回來的動靜,從上鋪探出腦袋:“回來了,玩挺久啊。”

林雨眠捂嘴打著哈欠:“別提了,一群酒鬼,喝嗨了都。”

趙飛聞到了空氣中彌漫著的酒氣,笑著說:“趕緊的洗澡睡覺吧,明天上午可還有課呢。”

林雨眠把身體扔進椅子裏,攤著兩條腿:“我喝酒了,頭暈,緩會再洗,季季你先去吧。”

季挽把路寂的襯衫脫下來,本來已經用衣架撐起來掛好,想了想,還是又取下,放進旁邊的洗衣盆裏,跟自己的換洗衣物一起帶進浴室。

洗完澡出來,身上帶著潮濕的水汽,頭發也沒有幹,季挽手裏端著洗衣盆,裏面是在浴室洗好的換下來的臟衣服。

經過床位時順手拿了幾支衣撐去了陽臺。

晚夏的深夜,夜空星星寥寥幾顆,頭頂像懸掛了一塊巨型的深藍寶石,風吹不散大塊的烏雲,月光稀疏。

季挽伸手從盆裏取衣物時,不假思索先拿了路寂的那件襯衫,扯著衣領擡高用力抖開。

林雨眠推開陽臺的門走出來,一眼看到他手裏抖得平整幹凈的寬大襯衫,想到了什麽,身體靠在扶欄上,笑著說:“給校草洗衣服呢。”

季挽抖好了衣服,用衣架撐起來,擡高手臂掛到晾衣桿上。

“人家好心借我穿,我總不能洗都不洗就把臟衣服還給他。”

林雨眠挑眉,輕輕點頭:“是該洗,不過季季,你對路神印象是不是挺好的。”

季挽又拿一件衣服用力抖落。

林雨眠看他不回答,也不介意,自顧自繼續說:“你看,今天在ktv你誰都不找,偏偏找路神幫忙,後來在外面還跟人家聊的那麽開心,現在回來了,還親手給他洗貼身衣服,我跟你認識這麽久,可從來沒見你跟第一天見面的人就熟絡得這麽快的。”

季挽又晾好一件褲子,側身瞥他一眼:“有屁直接放。”

林雨眠看著他清冷漂亮的側臉,皺皺眉頭:“也沒什麽,就是晚上在包間時,沈景突然問我,說你是不是喜歡男的,他還說,你長成這樣,外面也一直有很多不幹不凈的傳言,當然,我立刻就反駁了他,還讓他道歉了,不管外面怎麽說,反正我是不允許任何人在我面前說你一個不好的字眼的。”

季挽嗯一聲,語調平淡,聽不出什麽感情:“你反駁得很好,為父很欣慰。”

林雨眠看他這樣,心裏反倒松了口氣:“嗐,你沒受他們影響就好,管他們怎麽說呢,都是些垃圾。”

季挽把所有衣服都晾完,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趕快去洗澡,睡了。”

一夜無夢好眠。

只是或許是前一天晚上玩得太累的原因,早上好幾個鬧鐘都沒有把他們叫醒。

沒去玩的趙飛也睡過了頭,三人一起在宿舍兵荒馬亂,匆匆抹了把臉,隨便套了兩件衣服就往樓下飛奔。

踩在老師點名前狗狗祟祟溜進教室,趙飛癱在椅子上,喘得快要斷氣。

林雨眠也喘,但明顯沒他嚴重,在一旁嘚瑟:“讓你平時註意鍛煉,好歹學我打打球什麽的,就你這體質,也不怕被你女朋友瞧不起。”

趙飛胸膛極速起伏,還擋不住他騷氣的笑容:“這你倒不用替我擔心,然然不知道對我有多滿意,真以為哥哥我‘夜五郎’的稱號是浪得虛名嗎。”

然然是趙飛的女朋友,據說高中就開始談了。

大清早就在這開黃腔,林雨眠挪挪屁.股遠離他,生怕自己的清白被他那邊不純潔的空氣汙染了。

轉身時看到也在旁邊平覆氣息的季挽,平心而論,比起趙飛那老水牛似的拉長腔,季挽喘得就好看,也好聽多了。

他臉小,皮膚又白,細膩光滑得像是剝了殼的雞蛋,因為剛剛快跑過,血色上湧,臉頰上有兩圈很明顯的粉紅色,嘴唇也像是兩片形狀飽滿的花瓣。

別人臉紅像是生氣的關公,他的室友倒好,自內而外的染上了胭脂色,白裏透著粉,鬢角流下來的小汗珠仿佛都帶著香氣。

“哢嚓”。

輕微的相機拍照音效在耳邊響起,季挽眼皮動動,側眸掃向旁邊的人。

林雨眠收起手機,豎起食指擋住鼻尖,嘿嘿笑:“就一張,太好看了,沒忍住。”

季挽沒理他,反正林雨眠從以前開始就喜歡對著他拍來拍去,他早就習慣了。

前頭老師抽點完了花名冊,已經開始講起ppt。

清朝的陽光微涼不躁,透過玻璃灑進來,給坐在窗邊的人勾出一圈淺金色的柔軟光影,季挽半闔著眼皮,沒睡醒的模樣看起來有些慵懶。

上午兩節大課,中午三個人一起去食堂吃飯,下午林雨眠跟季挽一起上選修課,趙飛跟他們倆的選修課不同,就先回了宿舍。

選修課大都是為了修夠學分,真正來上課聽課的學生也不多,季挽打了幾把游戲,就聽到耳邊的下課鈴。

收拾好課本臨走時,旁邊的林雨眠突然拉住他:“季季,沈景學長說他們在室外體育場打籃球,問我要不要去看。”

季挽低頭打了半天的游戲,脖子泛著輕微的酸意,擡手捏了兩下:“哦,那你去吧。”

林雨眠不讓他走,搭住他肩膀:“一起去唄,你回去又沒事。”

季挽:“可我去球場也沒事。”

林雨眠豎起一根手指:“一杯奶茶。”

季挽:“我對籃球真沒興趣。”

林雨眠再豎起一根:“兩杯。”

季挽:“……三分糖少冰多加珍珠和奶蓋。”

兩個人繞過教學樓後面的一片荒地去了戶外體育場。

夕陽西垂,霞光在暮色裏映亮半邊天空。

場地充斥著哨聲和籃球拍地的聲音,傍晚的溫度剛好,不涼不燥,空氣裏依稀彌漫著冰鎮橘子水的清甜氣味。

場地外茵綠的草地上圍了許多人,女生稍微多一些,場內一群大男生奔跑跳躍,滿眼蓬勃青春的荷爾蒙。

有人進球了,圍觀的人群一陣熱烈至極的歡呼聲。

季挽被這陣狂歡的浪潮驚到,定睛朝場上看去,目光落在一堆人裏最吸引人的那個高挑修長的身影上,頓時明白人群如此興奮的原因。

原來路寂也在打籃球的隊伍裏,他手長腳長,個子又高,打得看似隨性,卻又很穩,進球得分像是喝水呼吸一樣簡單。

明明不是在刻意耍帥,卻還是帥得讓女生們捂胸狂歡。

原來校園男神籃球也打得這麽好。

季挽稍稍來了幾分興致。

林雨眠拉著他擠到稍微靠前的草地上,季挽坐下時不小心踩到旁邊男生的球鞋,低頭說了句“對不起”。

男生本來還因為自己的寶貝球鞋被弄臟想要發火,一扭頭看到季挽的臉,立刻就楞住了,多看兩眼,臉甚至都紅起來,結巴著開口:“沒,沒關系……”

季挽點點頭,還是從口袋裏掏出紙巾遞給他。

男生看著他捏著紙巾的蔥白指尖,修剪得整齊幹凈的指甲蓋也透著瑩潤的粉色。

臉便“唰”一下紅得更厲害了。

“哐”的一聲,是籃球狠狠砸中籃板卻沒有彈進球框的聲音。

沈景抹著額頭的汗跑過來,停在路寂面前:“怎麽回事,這球應該穩進的啊,想什麽呢。”

路寂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場外某個方位,又淡淡收回來,垂下眼皮,語氣很涼:“沒事。”

作者有話說:

路寂:你小子什麽檔次,也敢接我老婆的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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