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一定，我們就先走了。”

等段玨拉著宋晁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原本坐在沙發上的另一個寸頭男人站了起來，走了幾步來到秦樗身邊問：“老大，你招那小孩兒幹嘛？”

“不幹嘛。”秦樗嘴角的笑意依然沒有消散，轉過身：“只是覺得一個殺人犯的兒子和被殺了老爹的人待在一起出雙入對，覺得非常有意思而已。”

“想吃什麽？”

側過身幫宋晁整理好安全帶，段玨敲著方向盤問。

“我回我媽家吃。”宋晁有點心不在焉的回答。

他還在想剛剛秦樗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玩味，但還有一絲……憐憫？

“別在意秦樗了。”段玨又靠了過來，摸著宋晁的臉說：“他這個人有點兒不正經，但不算壞。”

“你朋友怎麽都是這個類型？”

趙暉也這樣，但趙暉看著不如秦樗精明，秦樗身上的那種“玩世不恭”也和趙暉有根本性的差別，大概是兩人天差地別的成長環境所致。

“你也知道物以類聚……”段玨似乎是嘆了口氣。

他其實也摸不透秦樗到底是怎麽個態度，只是這樣告訴宋晁可以讓對方安心一些。

車子緩慢行駛著，宋晁低頭玩著手機，突然說：“我媽想見你。”

正在哼歌的段玨牙齒一挫，將口腔內側的軟肉咬出了血：“什麽？為什麽？”

“你是我男朋友啊。”宋晁像是很驚訝他居然能問出這種問題：“家長想見你不是應該的嗎。”

“嗯……我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哦行，那過段時間再說。”

嗯？

段玨不由得轉頭看宋晁：“你不問我為什麽？”

“沒什麽好問的。”宋晁打了個哈欠，將座椅放平了一些：“你最近也挺忙的，先忙著吧。”

“嗯。”

段玨眨了眨眼，專註開車了。

將宋晁送回了家，段玨一個人在路上閑逛著，宋晁不在他也不是很想回附近那套租下來的公寓，而郊區那套房子，他能不去就盡量不去。

回來有段時間了，他還是不太適應h城的生活，盡管這裏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故鄉。

沒事的時候，他總覺得茫然無措，不像在後街時哪怕是坐在椅子上看別人打臺球都能看一下午不覺得枯燥。

路上的車流少了一些了，段玨把窗戶開到最大，漫無目的地在市區兜圈子。

這座城市在他眼裏總是很忙碌，所有人都很忙碌，走在路上的成年人很少有帶著愉悅表情的，至於學生，根本就不太看得到——不到深夜他們壓根不放學，放學了也沒空參加任何娛樂活動。

在這個從少到老都壓力滿滿的城市裏，一個開懷大笑著從車前路過的年輕人吸引了段玨的註意力。

他猛踩剎車，上半身從窗戶探了出去：“程閑！”

程閑猛的一抖，下意識看向身邊的謝添安：“大白天的闖了鬼了？”

謝添安看著他身後搖頭：“是真鬼。”

程閑還沒扭頭，就聽到一聲怒呵：“小兔崽子你給我過來！”

段玨看見謝添安了。

雖然兩人沒差幾歲，但段玨的長輩感卻很重，程閑被他這一嗓子吼得心裏一驚，顫顫巍巍走了過去。

謝添安要拉他，被程閑瞪了一眼後只能老老實實的收回了手。

等程閑坐上副駕，段玨將車在路邊停好，點上了一根煙。

他的手指隨意在手機上扒拉了兩下，一段錄音被放了出來。

“就這樣吧。我累了……也不想回去了。都是男人，離了他我又不是活不了了，我也不是非要找新歡刺激自己，我就是……”

“靠靠靠靠靠這什麽公開處刑……”

程閑伸手想搶他的手機，段玨手一揚將手機伸到了窗外，同時恨鐵不成鋼的看著程閑：“你讓我說你點什麽好？”

難怪在D城那麽久都沒見到程閑，原來是又給男人拐跑了。

“哎呀人都是會變的嘛……”程閑瞄了一眼車窗外皺著眉的謝添安：“先不說這個，玨哥，你怎麽跑H城來了？”

“……”段玨的表情變了又變。

程閑，好像不知道老四出事了。

“宋晁他要來這邊實習，我就跟過來了。”

思量過後，段玨選擇這樣告訴程閑。

難過和痛苦的人少一個是一個吧。

“哦，這樣。”程閑點點頭：“你倆現在已經發展到這麽難舍難分的程度了嗎？”

段玨不想被他岔開話題，接著問：“你們倆到底為什麽又混一起去了？”

“哎呀哎呀哎呀……這說來話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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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那就長話短說！”

“短說不了，哎呀玨哥，我跟你講啊，感情是個很微妙的東西嘛！你懂的！”

“我懂什麽我……”

段玨說了一半就停了，指著程閑：“你別拿宋晁當擋箭牌。”

“這也不算擋箭牌吧。”程閑聳肩：“只是讓你感同身受而已，你不覺得愛情很奇妙嗎？你要是真的喜歡宋晁應該會懂吧。”

真的喜歡宋晁？

這話讓段玨的眼神迷茫了一瞬間，不過馬上清醒了過來：“你別跟我扯這有的沒的，我就告訴你一件事，上次見到你爸，他頭發全白了。”

聽到這話，程閑沈默了，臉上散漫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不是所有人的父母都像宋晁的母親那樣開明，在程閑父母眼中，同性戀和精神病幾乎是劃等號的，試想自己聰明聽話的兒子突然得了神經病，還為了一個男人背井離鄉跑到遙遠的H城一待就是好幾年，好不容易“改邪歸正”回來了，沒過多久又被騙走了，這讓他們怎麽承受得住？

“按理來說我沒有權利幹涉你的情感自由，我也無意在任何事情上教育你。”段玨說：“但已經碎過一次的鏡子，真的能完完全全恢覆原樣嗎？你好好想想。”

程閑半天沒說話，看看窗外的謝添安，又看看表情平淡的段玨，咬咬牙：“給我煙。”

段玨挑挑眉，摸出煙盒遞給他，順便降下了他那頭的窗戶。

謝添安從窗戶裏探了個腦袋進來：“閑……”

段玨立馬把窗戶關了。

“……”

看著謝添安被夾在窗戶裏面色震驚微微惱怒的腦袋，程閑很無語又很好笑的將車窗放下來，解救了他。

謝添安敢怒不敢言，連瞪段玨的那一眼看起來都小心翼翼的。

程閑點了煙，用眼神示意謝添安走遠一點。

等到謝添安退到聽不到他們講話的距離，程閑才再度開口：“可是玨哥，世間安得雙全法。”

“前提是兩邊都要值得。”段玨敲敲方向盤：“他值得嗎？”

程閑搖搖頭，臉上重新掛上淡淡的笑意：“那你覺得為了宋晁放棄你在D城的一切回到這裏值得嗎？”

“我根本就……”段玨說了一半就卡殼了，他發現在這一點上無法反駁程閑，否則就只能抖落出段長明的真相。

程閑，一個毫無疑問相當聰明的小孩兒，怎麽在感情問題上這麽……愚蠢呢？

段玨皺著眉看向窗外，謝添安站在不遠處，目光依舊直直看向這邊，依段玨的判斷，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好東西，更別提他已經拋棄過程閑一次。

但也許只是自己想多了吧，畢竟自己並沒有程閑了解謝添安。

但願如此。

沈默了好一會兒後，段玨問：“你們倆準備去幹什麽？要我捎你們一截嗎？”

“我們準備去吃飯，你一起嗎？”

段玨本來想說不用了，轉念一想反正宋晁也不在家吃飯，一起吃飯正好還能看看謝添安這人到底如何，就同意了。

而這個決定肯定會有一個人不同意，但那個人同不同意，都沒有人在意。

“給我給我，自己去一邊兒玩兒去，凈添亂。”

老媽奪去宋晁手上的菜刀，又將被切的亂七八糟的胡蘿蔔搶過來，推著他出了廚房。

“哎呀我真的……”

宋晁還沒來得及說完，老媽就回到了廚房。

他看著自己手心的疤，捏了捏手掌。

始終學不會做飯這點宋晁也很無奈，但也嘗試過幫段玨打下手，段玨當時說的是什麽來著？

“切的不好看也沒關系，能炒熟就行。”

貫徹著這個原則，宋晁信心滿滿的進廚房幫忙了，然後就被趕了出來。

哎。

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打開電視，宋晁來回切換著節目，大頭電視笨拙的坐在電視櫃上，隔了這麽久居然還能開機讓宋晁很是驚訝。

這是他們以前的家。

宋晁他們自然不可能像段玨一樣隨手租一套房，回到H城就只能住以前留下的老房子，雖然宋晁不太樂意回到這個地方，但這也不是能選擇的。

老房子本來是計劃著要賣掉的，不過後來老媽又戀舊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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