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你這繩子都舊了，得換了。”老四拿著手串仔細端詳：“不然到時候突然散了，不吉利。”

段玨“哦”了一聲，沒放在心上，畢竟他的迷信總是有一陣沒一陣的。

“真的！”老弟急了，上手扒拉段玨的胳膊：“你不要不信，這個可靈了，我以前出去的時候在火車上聽到別人講過，這種東西突然斷了就是有災禍要發生，哥你這個看著就快不行了！”

“別咒我。”段玨拍掉他的手：“也別扒拉我。”

“真……”

“好好好。”段玨認輸似的擡起雙手：“明天，明天我就去換行嗎？”

老四對這種事情非常上心，如果不能遂了他的願恐怕又要念叨好久，直到換上繩子為止。

這樣想想就覺得有些恐怖，還是早點換了的好。

“你今天下午就去唄。”老四企圖得寸進尺。

“不行。”段玨果斷拒絕：“我要上課。”

從那雙不大但努力瞪圓的眼睛裏，段玨看到了不可思議和莫名其妙兩種鮮明的情緒。

摘下煙，段玨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不想被揍的話就把你想說的話憋回去。”

老四總是在這種時候格外機靈，立刻雙手捂住嘴表示自己不會多說了。

段玨滿意的點頭，把煙掐了站起來準備走。

“哎哥！”老四叫住他：“留下來吃飯吧。”

“留下來，吃飯？”段玨看了眼房門。

老四堅定的點了點頭：“一起吧，他們前兩天還跟我說想邀請你來家裏吃頓飯，感謝你這些年對我這麽……友好？”

段玨高高挑起的右眉充分展示了他的懷疑，這話怎麽聽著頗有一種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感覺？莫不是在菜裏下毒了？而且“邀請”這詞兒用的也太那什麽了，段玨十分懷疑這句話經過了層層藝術加工。

看著老四期待的眼神，原本想要找借口離開的段玨突然心軟了，卻依然在心裏為自己找著撐面子的借口。

不就是吃頓飯嗎？他倒要看看那倆老東西能搞出什麽幺蛾子。

坐在餐桌前，段玨看著忙進忙出的何春花和坐在一邊偷偷瞟他的何瓜，總覺得這兩人被奪舍了，對他要留下來吃飯這件事居然展現出了一些詭異的熱情。

何春花做的菜賣相都不太好，但速度很快，味道聞起來倒也正常，幾道家常菜，想來除了宋晁那種廚房白癡任何人炒出來都不會太難吃的。

很快，菜都端上了桌子，老四給段玨盛了米飯，雙手捧著放到了他面前。

段玨的頭皮有點發麻，原因是那三人都整整齊齊坐在對面，沒有要吃的意思，目光齊齊的對準了他。

不會吧，真下毒了？

等著他死呢？

段玨看了一眼老四。

如果世界上一定要有人想害他的話，老四可以直接被踢出人的範圍。

段玨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進嘴裏。

“怎麽樣怎麽樣。”老四馬上問：“我媽媽做的好吃吧！”

好吃……倒也談不上，就是正常普通的味道，但段玨在吞咽過後還是點頭給予了肯定：“挺不錯的。”

緊繃的氣氛瞬間松弛下來，老四笑的眼睛都快消失了，其他兩人從他的表情中看懂了段玨的評價，也跟著露出了有點不好看但是真誠又笨拙的笑容。

看著這樣的笑容，很難讓人不相信他們沒有任何改變，至少段玨是有些被打動了的，也許這二人是真的覺得虧欠了老四？人確實不能凡事都往壞處想。

得到他的肯定後，對面三人紛紛站起來添了飯，何春花和何瓜一改之前狼吞虎咽的模樣，每個菜都只敢夾一點點，好像生怕自己的吃相會影響了段玨吃飯似的。

由於語言溝通依然存在障礙，這頓飯吃的略有些沈默，但氣氛很好，想來段玨和何氏夫婦一起吃了三頓飯，這次應該是最和諧最平靜的一次。

而且他確實很久很久……不對，確切來說是幾乎從來沒有吃過這些“家常菜”了，感覺很微妙。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吧？段玨是這樣認為的。

等老金的事情徹底解決過後，他想自己也許是時候該放下一直困擾著自己的問題，短暫的離開這個地方，出去轉轉了，不知道老四今年有什麽旅游計劃，以前無論怎樣邀請段玨都不為所動，今年……一起去吧？

從老四家裏出來，段玨依然在盤算著該什麽時候告訴老四一起旅游的這件事情，但想想也不是很急迫，畢竟剛和父母團聚，總需要時間待在一起相處的，那麽快的又跑出去恐怕會引起何春花與何瓜的恐慌，況且老金的事情還沒有解決。

老四會很開心的吧。

想著想著，段玨忍不住就開始嘴角掛笑，把手串拎出來不斷摩挲著，直到進了家門，笑意也沒有絲毫的消減。

“什麽事這麽開心？”

聞聲從房間裏出來的宋晁好奇的詢問道。

“沒，就是……”

話音未落，段玨突然感覺手上一空，緊接著，沈悶的咚咚聲此起彼伏，每一聲都好像敲在耳畔，震的腦袋嗡嗡作響。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迅速低下頭，只見原本掛在手間的珠串就在剛剛突然斷裂，霎時間，圓潤的佛珠滾的滿地都是。

強烈的心悸襲來，段玨捂著心臟，仿佛被定在了原地，怔怔的看著面露驚慌的宋晁蹲下身去，一顆一顆拾起地上的佛珠。

“撿啊。”宋晁擡頭看他：“你楞什……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就像一個生銹的齒輪緩緩開始轉動，段玨兩眼空空，遲緩的回答：“沒事……就是老四剛剛才跟我說要換繩子，這會兒繩子就斷了。”

“應該是替你擋災了。”宋晁聽後不甚在意：“快來撿啊，你這個一共多少顆啊，可別漏了。”

幾次深呼吸後，段玨恢覆了冷靜，蹲下身去，兩人很快就撿完了珠子，找了個小盒子收起來。

“好了。”宋晁清點著盒子裏珠子的數量：“應該沒少，你找根繩串一下？或者拿到店裏去讓別人給你弄一下就好。”

“嗯。”段玨心不在焉的應著，左手依然撫著胸口：“我晚上去。”

看著段玨的狀態不太對勁，宋晁本想說你不用這麽著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你下午還要去聽課嗎？”

“去。”段玨肯定的點了點頭。

只不過是斷了一串珠子，沒什麽好害怕的，段玨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自己本來的計劃。

可是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的心會這麽慌……

擡手用力掐了掐眉心，睜眼時段玨依然有點恍惚，他沒看宋晁，直直朝房間裏走去，邊走邊說：“我睡個午覺，你一會兒叫一下我。”

“好……”宋晁看著他飄忽的背影，再次止住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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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程閑下午沒來上課。

這是常事了，班上的每一個人都早已習慣了這人神出鬼沒。

“你知道他到底每天都在幹什麽嗎？”宋晁問段玨。

“嗯？”段玨正托著下巴發呆，心不在焉的回答：“誰？”

“……沒事。”宋晁把頭扭了回去。

段玨一直心不在焉的看著窗外。

外面的天依然陰陰的，整個世界的色調都暗了下來，偶爾刮起哀戚而尖銳的風，都像是有人在嗚嗚號哭。

“你要不要先回去？”宋晁一邊捏他的手一邊問。

段玨緊張的時候，指尖會格外冰涼，他的體溫本來就偏低，這種時候簡直涼的滲人。

不過每次被宋晁握住時都會好一些，雖然段玨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宋晁低著頭，很有耐心的替他一根一根揉搓著，雖然沒有什麽明顯的作用，起碼給了段玨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我心跳好快。”

終於，段玨開口小聲對宋晁說，神情有些迷茫和無措。

“沒事沒事。”宋晁搓完手又開始搓段玨的大腿，緩解他的緊張：“應該是天氣不好影響心情了，我中午那會兒也覺得情緒不高。”

段玨若有所思的盯著宋晁看了許久。

“怎麽了？”宋晁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我想抱抱你。”段玨認真的說。

“……在這裏？”宋晁擡頭看了一眼坐在教室前排的同學們，還有講臺上滔滔不絕的老師。

段玨點頭，帶著那麽點兒可憐巴巴的意思看著宋晁。

“……”

宋晁明顯在猶豫，這事兒對他來說挑戰性還是太大了，但頂著段玨期待的目光，又實在狠不下心拒絕。

一段時間的掙紮過後，宋晁突然把頭埋了下去。

段玨：！！？

宋晁抱著他的腰，腦袋抵在他腹部蹭了蹭。

這姿勢別的脖子很難受，但宋晁想想就忍了。

段玨楞了一會兒，才擡起手摸了摸宋晁的耳朵和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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