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問了一下，他好像在背著我見什麽人。”

“啊……”宋晁說：“我剛剛在門口看見他了。”

段玨眸光一閃，當機立斷下了決定：“走，找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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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段玨要在後街找什麽人，基本上只是動動手指的事情，很快就確定了老四的位置。

大概是怕被段玨發現，老四挑了個位置相對來說比較偏僻，段玨絕大多數情況都不會去的小飯館。

粗糙的墻皮龜裂開，露出紅色的磚塊，墻根處因為常年陰暗潮濕已爬上一層厚厚的青苔，半敞開的窗戶用的還是那種老式的鐵鉤支撐，地面上的積雪化掉之後被踩成骯臟的泥水，段玨怕宋晁膈應，給他撿了兩塊磚來墊腳。

宋晁其實並不太在意，只是好奇段玨為什麽不直接進去，而是站在窗邊跟個賊一樣偷看。

“孩子大了，需要隱私。”段玨是這麽說的。

於是他們倆就一直在窗戶旁邊站著，老四坐的位置和這裏有段距離，而且是背對的，並不用擔心被發現。

老四對面坐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看著年齡很大了，頭發白了一大半，臉上布滿褶皺，雙眼渾濁，嘴唇開裂，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

宋晁本想問問段玨認不認識那兩個人，一扭頭，嘴唇就被飛快啄了一下，精準的好像一直在等他回頭似的。

“……你幹嘛。”

“什麽都沒幹啊。”段玨沖他粲然一笑，繼續觀察老四了。

這個距離聽不到他們說話，只能看見老四一會兒摸摸後腦勺，一會兒撓撓太陽穴，這兩個動作段玨很熟，都是他不知所措的時候會做出來的，更奇怪的是面前的桌子上明明擺的有菜，老四偏偏一口不吃，看著對面的兩個老人吃的狼吞虎咽。

“不像這兒的人啊……”段玨喃喃著，順手從背後抱住宋晁，下巴墊在他肩膀上。

宋晁吃驚：“這都能看出來？”

“瞧著不眼熟而已。”段玨說：“這小子能認識的人我沒理由不認識，除非是……”

段玨突然不說話了，宋晁疑惑的“嗯？”了一聲。

“……除非是他以前的家人。”

隨著這句話的出口，段玨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老四的過去就連他也不清楚，如果那兩人真是老四曾經的家人，那他們來的目的是什麽？帶走老四？

環在宋晁腰間的胳膊收緊了一些，察覺到後宋晁把自己的手搭在段玨的手上摸了摸。

段玨在緊張。

雖說老四這些年基本除了他的命令誰的話都不聽，雖說老四一直以來都會無條件的跟在他身後，雖說老四是他一手養大的小狼崽……

曾經的家人出現在面前，老四會跟他們走嗎？

察覺到了段玨的情緒，宋晁安慰他：“沒事的，也不一定就是他家裏人，也許是出去旅游的時候遇上的呢。”

話是這麽說，他們都知道這是眼下最合理的推斷，如果只是兩個無關緊要的人，老四不可能特地瞞著段玨，反過來說，連段玨都要瞞著，就說明那兩個人的身份絕對不一般，畢竟這些年除了過去的經歷，老四在段玨面前是毫無保留的。

沒過兩秒，宋晁聽見自己頭頂響起了忍耐的磨牙聲。

他本來就嘴笨，也不知道此刻該怎麽安慰段玨，好在段玨倒也不需要安慰，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他也許不想讓我們知道，先走吧。”

宋晁倒是很讚同，有時候撞破別人的隱私只會徒增尷尬，但兩人剛準備轉身，不遠處的老四就像冥冥之中有感應似的，正好轉過了頭。

段玨：！！！

宋晁：？？！

躲閃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在老四震驚慌張的目光中，二人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哥哥哥哥哥哥哥……”

老四慌亂的站起來，差點把椅子帶倒。

雖然有點心虛，但在老四面前段玨是不會丟了氣勢的，他眉毛一豎：“下蛋呢？”

老四本能就被嚇了一哆嗦，迅速把椅子拉開：“哥你坐。”

段玨大大咧咧坐下了，雙腿交疊，勾起嘴角，自然流露出的氣場震懾了對面二人：“這兩位是？”

宋晁看著老四明顯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是我爸媽……”

“你爸媽？誰說的？做過親子鑒定了嗎？我記得你來這兒的時候還小吧？這麽多年了才找上門，圖的什麽謀安的什麽心？”

宋晁覺得段玨這樣屬於一種垂死掙紮，是不是真的有血緣關系，只要稍微對一下過去的事情就能知道個七七八八，段玨這麽咄咄逼人，無非是希望眼前這兩個人是冒充的。

兩位老人被嚇得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老四拽了拽段玨的衣領，低著頭說：“哥……他們是真的，我知道。”

段玨有一瞬間的失態，但很快就被壓了下去，他有點艱難的眨了下眼睛，宋晁把手打在他肩上後，他才繼續說道：“那現在是怎麽個事兒？你要……跟他們回家嗎？”

一絲不太容易被察覺到的顫抖在段玨喉間滾動了一下，隨後消失不見。

他插在兜裏的手被掐出了一個又一個指甲印，無數個念頭同時在腦海裏翻滾，老四要走的話，是攔還是不攔呢？攔了有用嗎？不走當然很好，可不走的話自己要勸嗎？勸勸他回歸家庭？有點不情願，不勸？又能怎麽辦？

即使腦袋裏已經亂作一團，段玨臉上還是掛滿了冰霜，一副我很不好惹你別輕易惹我的樣子，至少從面相上讓人覺得理氣直壯。

宋晁扭頭看向老四，老四滿臉驚訝，這回倒是沒有猶豫，趕緊說：“哥你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走！”

段玨剛松了一口氣，就聽見對面的兩個老人激動的嚷嚷了起來，口音之重楞是讓段玨和宋晁一個字都沒聽懂。

知道老四不會走，段玨一下子底氣足了，用命令的口吻說：“翻譯！”

“呃……”老四吞吞吐吐的說：“哥你確定嗎。”

段玨本想拍桌子，看了一眼桌面上狼藉的剩菜忍住了：“廢話！”

“他、他們說，”老四戰戰兢兢的打著磕巴：“你是個無賴，流氓，混混，搶別人孩子不得好死，下輩子投胎投畜生道做雞做鴨……”

隨著極具侮辱性的詞語一個接一個吐出，宋晁的臉都黑了，段玨倒也沒什麽太大的反應，被指著鼻子罵這事兒，他經歷的可太多了，而且還是這種自己壓根聽不懂的方言，對他來說不痛不癢。

對他來說，反正都聽不懂，就當做是誇讚了。

就在兩老罵累了換口氣，宋晁忍無可忍準備開口的時候，段玨嘴裏冒出了一句腔調古怪的話。

宋晁：？

在場人都楞了，緊接著，他開始滔滔不絕的繼續那種古怪的語言，把兩個老人聽的一楞一楞的，宋晁雖然會說的語言就那幾種，但能用耳朵聽出來的卻不少，可段玨說的這些“話”，他楞是不能和任何一個國家聯系上。

內容？宋晁覺得十有八九是在罵人，但是罵的姿態比老四爸媽好多了，一點都不猙獰。

“哥你說什麽玩意呢？”

還是老四打斷了僵持。

段玨看他一眼，突然覺得自己這個行為有點幼稚，於是輕咳兩聲，正色起來：“你現在是怎麽個想法？這事為什麽瞞著我？跟我談談。”

“這……”老四看了眼自己的父母，又看了眼宋晁和段玨：“哥我們換個地方說吧，我先把我爸媽送回旅館。”

就這短短的一句話，居然讓段玨生出了一種“孩子長大了”的欣慰感。

然而等他看到老四口中的“旅館”時，氣的踹了老四的屁股一腳。

當然踹的很隱秘，沒讓老四爸媽看見。

“你就給他們住這種地方？”段玨把老四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我虧待你不給你錢了嗎？那麽多正規的你挑這地方？”

宋晁打量著面前的建築，覺得用旅館這兩個字來形容實在是有些侮辱這個詞了，這種只有一層高，光從外面敞開的門就能看見裏面密密麻麻的床鋪的地方，他一般稱之為集裝箱。

這些床鋪甚至有足足三層，最上面一層離天花板的距離目測不過半米，十分逼仄，床和床之間緊密相連沒有空隙，宋晁難以想象這種環境是怎麽住的下人的。

老四說：“我也不想啊，他們倆非要住這地方，說是便宜，怎麽勸都不聽。”

言語間兩個老人已經走進了屋子，熟門熟路的躺下了，看起來也沒有挽留老四的意思，顯得不太熟，只是臨進門前看了段玨好幾眼，滿眼的戒備和忌憚。

宋晁覺得這兩人應該也不是真心想認回兒子，否則不會進去的這麽果斷，放心把兒子交給剛剛出言不遜的段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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