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道：“再睡一覺吧……這次我在你身邊。”

再睡一覺吧。

男人的話似乎有著某種魔力，浸沈了虛情假意的溫柔，很能安撫人的精神，宋晁被哄著慢慢躺在了床上，闔上眼時，那惱人的夢境似乎都被揮散了，雖然身邊好像窩了塊怎麽也捂不暖的大石塊，卻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這後面一覺睡得還算安穩。

宋晁直到正午才剛剛睡醒，稍微一動就感覺全身上下都不對勁。

腰上這沈甸甸的胳膊是怎麽回事？自己的雙手怎麽被按在胸前動彈不得了？還有大腿也被壓的毫無知覺，宋晁稍微掙了一下，背後抱著自己的男人立馬睜開眼：“早。”

“……早。”宋晁震驚於這個人起床居然不需要緩沖：“這是怎麽回事？”

“沒事。”段玨一開口，一股熱氣就直往宋晁後頸裏鉆：“你睡覺太鬧騰了，我怕你把手磕著碰著了……起床吧。”

直到段玨離開，宋晁才反應過來睡覺時兩人姿勢的暧昧，坐在床上楞了一會兒，註意到段玨進出了幾個來回，最後拎著一條冒熱氣的毛巾停下了。

宋晁還沒來得及開口，熱騰騰的毛巾已經懟到了臉上，橫七豎八的擦了又擦，擦的他五官都扭曲了，但剛擡起手想推拒，毛巾已經離開了。

“嗯。”段玨似乎是很滿意自己的作品，叉著腰點點頭。

宋晁無言以對，在他心裏現在的段玨已經成功從爸爸轉變成了媽媽的角色。

小時候老媽就總愛這樣粗暴的給他洗臉，洗完了又擦手，再一遍埋怨他的手漆黑，毛巾都擦臟了。

想起老媽，宋晁就想拿手機看看消息，手機卻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他擡頭想找段玨問問，對方卻不知道什麽時候以後離開了房間。

客廳的門開了又關，程閑掐著眉心走進來：“有沒有飯啊？”

段玨站在廁所裏透毛巾，拉長了聲音回應他：“你去樓下買點兒，拿我手機多買點兒。”

“啊……”程閑不情不願的從茶幾上撈過他的手機：“搞什麽，宿醉還要跑腿。”

“快去快回。”段玨從廁所裏探出個腦袋：“再幫我買提水。”

“你自己叫人搬吧。”程閑說：“我懶得爬樓。”

段玨沒說話，默認了這個建議。

宋晁從房間裏走出來，程閑看見他順口打了聲招呼：“早啊小宋，吃點兒什麽？”

宋晁只隱約記得自己做了噩夢，思維比較遲鈍，過了兩秒才慢慢說：“我無所謂，都可以。”

程閑走了，屋裏又只剩下兩個人。

“哎呀！”段玨一拍腦袋：“忘記提醒他少買要用筷子的了。”

宋晁沒說什麽，走到沙發上坐下，看著手心的紗布有一絲淡紅，皺了皺眉。

“這你自己捏的啊。”段玨走過來說：“你昨天做噩夢了，知道嗎？”

宋晁點頭，又搖頭。

“這是什麽意思。”段玨問他：“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記不太清了。”宋晁說：“怎麽，我打你了？”

“那倒是沒有。”段玨笑笑：“你只是，想殺人罷了。”

宋晁僵住了，瞳孔收縮，擡眼看向段玨時臉上有藏不住的惶恐。

“怕什麽？”段玨擡手蹭蹭他的臉：“你不會覺得這是什麽很了不得的事兒吧，哦——那你可真是個乖孩子。沒關系的，這裏是D城，你面前的也不是別人，是你段叔叔。”

宋晁沈默一會兒，段玨以為他是動容，結果過了半天，宋晁憋出一句：“你能別用這種腔調說話嗎，聽著怪惡心的。”

段玨：“……行。”

程閑很快買了飯回來，很快他們發現，就算沒有叮囑，程閑依然不會忘記宋晁的手，買的多是包子蒸餃一類的，段玨等了他一眼，狠狠磨了兩下後槽牙。

宋晁解袋子的手一頓：“什麽聲音？”

程閑向後靠倒在椅子裏，翹著腿，勾勾嘴角：“遺憾的聲音唄。”

段玨不動聲色的伸出腿，腳一勾，程閑應聲翻到在地。

“這又是……”宋晁猶猶豫豫的伸出手又放下了。

“這是自作孽。”段玨冷笑一聲：“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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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宋晁的手帶來了很多不便，最直接的一點，他的期末考試被延期了。

“不是挺好的嗎。”段玨靠在床頭看書，餘光瞄著宋晁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好個屁。”宋晁煩躁的說：“那我之前背的東西都白背了。”

“再背就好了。”段玨安慰他：“多背一遍也沒什麽壞事啊。”

“你閉嘴吧。”宋晁翻了他一個白眼。

段玨聳肩，一起睡了幾天，宋晁對他算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段玨倒是無所謂，繼續說：“明天元旦，再過兩天過年了，你不回家看看嗎？”

“你怎麽知道我一直沒回家？”

段玨笑笑，沒有回答。

宋晁又在屋裏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把段玨晃得頭都暈了才說：“那你送我。”

段玨又笑出聲：“你別太黏我了，我明天有事，找別人送你吧。”

“那我自己回去。”

“不行。”段玨說：“不安全。”

宋晁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這還不算完？”

“這算什麽。”段玨搖搖頭：“你也太天真了，你知道你上次那一刀老金直接變瘸子了嗎？他的腿應該再也不會好了。”

宋晁一楞。

“沒事。”段玨又說：“他本來針對的也不是你，順路怪在我頭上了，他真正想要報覆的也不是你，是我。”

宋晁沈默了一會兒，問：“但是也因為我他開始明目張膽的報覆你了，對吧？”

段玨：“遲早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話是這麽說，宋晁還是愧疚了很久，晚上吃飯都悶悶不樂的樣子，段玨見狀起身進房間拿了盒東西出來，遞給宋晁：“給你媽的，明天你拎回去，跟她好好說說。”

宋晁：“這什麽？”

“堅果。”段玨說：“還有提牛奶，你不用拿，我找人幫你拎到門口。”

宋晁掏出手機：“我給你轉錢。”

段玨按下他的手：“得了吧，跟我還講這套呢，這兩天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睡我的也沒找你要錢。”

宋晁抿唇，不知道這樣算什麽。

他欠段玨的已經夠多了。

隔天一早，宋晁就被段玨晃醒讓他出發。

“到底是見你媽還是我媽……”宋晁打著哈欠坐起來，習慣性的問：“早上吃什麽？”

“我讓人買了，你帶過去跟你媽一起吃。”

事兒做到段玨這個份上，實在是讓人無可挑剔，宋晁說不出話來，臨走之前說了一句：“我回來吃晚飯。”

“嗯。”段玨躺在搖椅裏，手中的書翻過一頁。

段玨讓送他的人很有分寸，把宋晁送到家門口後微微鞠躬，東西都放到地上：“宋小哥，我們就在樓下等著，有什麽情況叫一聲就好。”

宋晁吃了一驚：“不用不用，我要待到下午，那太久了。”

“不礙事的。”那兩人連連擺手：“玨哥說了我們不能離開你太遠，我們等著就行，沒關系。”

宋晁拗不過，只能在目送兩人下樓後擡手敲門。

敲了半天，卻依然沒有人開門，宋晁皺眉，心想該不會老媽看他太久沒回消息生氣了？

正準備打電話，對門的鄰居刷一聲拉開門：“找誰啊？”

這鄰居宋晁看著眼生，似乎是剛搬來沒兩年，不過眼下都不是重點，他問：“這屋子裏的人呢？”

“人？昨晚上救護車拉走了吧。”鄰居不甚在意的說：“你別敲了，大清早的吵的人睡都睡不著了！”

宋晁呆呆的站在原地，宛若五雷轟頂，直到鄰居又砰的一聲關上門，他才回過神來，跌跌撞撞的下樓，連段玨買的東西都沒顧得上拿。

樓下等待的兩人看見他楞了楞：“小宋哥，怎麽了？”

“醫院……”他喃喃道：“幫我叫車去醫院！”

兩人面面相覷，但還是很快有了動作，一個叫車，另一個打電話向段玨匯報著什麽。

宋晁的腦袋嗡嗡響，兩人中穿黑外套的那個叫了他好幾聲都沒聽見似的，最後沒辦法，黑外套只能推著他上了車。

去醫院的路上，宋晁總算清醒了點，抿著唇點開手機銀行查看存款，他不知道老媽得的是什麽病，只是……萬一……

宋晁不敢想下去，只是反覆點開每一張卡，反覆計算著餘額的總和。

段玨早早就在醫院門口等他，一見面就說：“剛剛問過了，四樓405，快上去吧。”

宋晁走的太過匆忙，忽略了段玨怎麽知道他媽名字的問題。

醫院的電梯永遠都等不到，宋晁一路跑上四樓，猛的推開門時把正準備出來的護士嚇了一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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