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晃悠，差點兒沒站穩，反手抓住宋晁的手臂把他整個人都拽住了：“我讓你抓緊我是怕我摔了！不是讓你摔了以後拉我下水！”

“這種缺德事兒你真好意思直接說啊！”宋晁借著段玨的胳膊站穩了，扭頭瞪他。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段玨說：“你拉我也沒跟我打招呼啊。”

宋晁一時語塞。

論嘴皮子一百個他也比不過段玨，所以幹脆就不說話了，抓著段玨的胳膊……不，現在是段玨抓著他的胳膊，聲稱這樣可以避免被連帶傷害，兩人一起繼續朝山下走去。

好在平安無事的走到了山腳下，宋晁朝段玨望去的時候才發現，對方的左肩已經落了厚厚一層雪。

“你往哪兒去啊。”段玨看著宋晁直奔公交車站，說道。

“坐公交啊。”宋晁轉身。

“我開車來的。”段玨嘆氣，從兜裏掏出鑰匙晃了晃：“在後邊兒。”

“你不早說？”宋晁睜大眼睛：“那剛剛為什麽不從後邊下去？”

“……啊。”段玨一楞：“我忘了。我也剛想起來我開車過來的呢，誰讓你一直哭……”

“我坐公交了。”宋晁陰沈著臉打斷他。

宋晁這個人幼稚起來就沒法兒，段玨一路跟著他走到了公交站，半哄半勸的才把人說服了，跟著自己繞到後山去。

“你說你這個脾氣吧。”段玨終於得空能抽煙了，動作有點急躁的吸了一口：“是沖誰都這樣嗎？”

“要你管。”

“怎麽說兩句又回去了啊。”段玨笑著在他頭上搓了一把：“好歹我幫了你那麽多呢，小白眼兒狼。”

“你幫我什麽了。”宋晁一把把他的手打掉了。

“很多啊，那天下雨給你煮姜湯，讓你在我那兒洗澡睡覺換衣服，給你上藥，免費提供咨詢，帶你吃好吃的，在你喝醉的時候照顧你，還幫你保守秘密。”段玨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點了點：“你該不會要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不關你事兒吧？”

“那倒……不至於。”宋晁把臉往圍巾裏埋了埋，然後又想起來圍巾也是段玨的。

……見鬼了。

“你不冷嗎。”為了緩解尷尬，宋晁問。

“冷，實不相瞞我都快凍死了。”段玨為了向他展示這句話的真實性，把手指貼到了宋晁的臉上。

宋晁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驚了一下，但又感覺段玨的手雖然還是很涼，卻比上次稍微強了一些：“你怎麽老是這麽冷？”

“天生的。”段玨笑笑：“畏寒。”

“你沒病吧。”宋晁順口說完又頓了頓：“我指生理疾病。”

“當然。”段玨沒在意這兒歧義：“我一只手就能吊打你這種小朋友。”

話音剛落，段玨又馬上解釋：“我就是舉個例子。”

“啊。”宋晁倒是沒怎麽在意這句話，隨便應了一聲。

腳下的雪十分松軟，踩上去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明明已經到了不滑的路段，段玨卻像毫無察覺似的依然抓著宋晁的手臂，而宋晁似乎也習慣了被他抓著，二人一路和諧的走到了車旁。

“這就是你說的車？”

宋晁盯著眼前比起三輪也就多了個塑料棚子的“車”：“這不就是老年代步機嗎？”

“怎麽，瞧不起啊。”段玨摁了下鑰匙，三輪立刻發出歡快的回應聲：“能遮風能擋雨不用駕照，把手一擰就能跑，三個輪子還穩定不打滑——哪裏比轎車差？”

“我……”宋晁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

“這棚還是我自己裝的呢。”段玨很驕傲的拍了拍紅色的外棚，一臉自豪的為宋晁拉開車門：“來，請上座。”

宋晁彎腰鉆進去了。

這個車……這個三輪吧，確實能擋雪，座椅還貼心的放了墊子，坐著很舒服，但是——它漏風。

因為棚子是一個自上而下罩著的棚子，它自然是沒有底兒的，也不可能完全貼合三輪的形狀，開著兩道大口子，所以，它漏風。

風從腳底下呼呼往上灌的時候，宋晁覺得段玨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蠢的大傻逼：“你就不能把下面的也給堵上嗎！”

“還要啥自行車啊。”段玨在前面叼著煙笑：“有的坐就不錯了，漏點兒風就漏點兒風吧，不是有毯子嗎，你蓋著點兒。”

吐出的煙順著風都飄往後座，很快整個車廂都變得煙霧繚繞，宋晁忍無可忍的怒吼：“你能不能別抽了！”

“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你還能這麽大聲說話。”段玨咳嗽兩聲把煙掐了：“吼一天了不累著慌嗎弟弟。”

“你咳嗽抽什麽煙。”宋晁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煙霧：“小心肺癌。”

段玨沒來得及說話，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手都捏不穩車把，整個車都隨著他的咳嗽顫抖了幾下。

宋晁有點兒擔心的往前抓住他的肩膀：“餵，你沒事兒吧？”

“沒……咳咳咳……”段玨不得不停下車，捂著胸膛咳嗽著。

“你你你……”宋晁手忙腳亂的趴過去，看見段玨咳得整張臉都通紅了，痛苦的捂著胸口，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我要不要叫救護車啊……你別嚇我啊段玨……”

開口就是一連串的劇烈咳嗽，段玨沒辦法解釋，只能顫顫巍巍的掏出手機打字。

宋晁接過來一看：

我操口水嗆死我了！！！

“……”大傻逼。

大傻逼！

宋晁冷漠的坐了回去，雙手抱胸，看著段玨又咳了驚天動地的好一陣才消停。

“最近感覺有點兒感冒。”段玨的聲音啞的不行：“剛好嗆著了。”

他不知道從哪兒摸出半瓶水潤了潤嗓子，又掏出紙擦幹凈眼角才回過頭。

“哎。”段玨楞住了：“你又怎麽了？”

宋晁的眼眶又紅了。

宋晁很無語，感覺今天的淚腺好像壞掉了一樣不受控制，但是一想到段玨剛剛那個嚇人的樣子他就一陣害怕。

萬一……

“我沒事兒。”段玨伸手過來，在宋晁眼下蹭了蹭：“怎麽這麽愛哭啊。”

“你這麽說話真惡心。”宋晁拍開他的手。

“我怎麽說話了？”

“像在跟你女兒說話一樣。”

“女兒？”段玨挑起眉毛：“我什麽時候有個女兒了？你替我生的？”

“啊？”宋晁楞了：“那天你在動物園抱的……”

“那是順子……就是我一個哥們兒的妹妹。”段玨笑了兩聲：“你以為那是我女兒啊？想象力太豐富了吧弟弟，我看著有那麽老嗎？”

宋晁沈浸在我靠段玨居然沒有那麽慘我之前同情他真是同情了個寂寞的情緒裏，隨口回覆道：“也沒有很年輕吧。”

“……”段玨感覺胸口被插了一刀，馬上轉身繼續開車了。

又開出去了好一段路，宋晁才反應過來：“你不喜歡別人說你老啊？”

“你說呢。”段玨磨了磨後牙槽。

“那你到底多大了啊。”宋晁問：“三十？三十五？四十？”

“你怎麽不直接往三位數猜呢。”段玨又想抽煙，但是忍住了：“我也就大你四五六七八歲。”

“四五六七八歲是幾歲啊。”

“二十八。”

“哦。”宋晁笑了起來：“奔三了。”

段玨重重的嘆了口氣。

這一程開了很久，中途段玨的小三輪還沒電了，兩人被迫棄車步行。

“你這什麽垃圾車啊！”宋晁拍了拍那粗糙的外棚：“這麽快就沒電了。”

“本來是夠的，以前都夠來著。”段玨也很無奈：“天冷了電瓶不經用了吧。”

“就放在這兒沒事嗎？”

“我叫人過來挪回去就行。”段玨掏出手機：“這可是我的愛車……”

段玨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宋晁踢了踢腳下的雪，覺得嗓子有點疼。

先是一通哭，又是一頓嚎，嗓子不疼才怪呢。

不過話說回來，他這一天跟段玨說的話幾乎要比過去一周和張旸說的話還要多了，段玨身邊似乎有特定的磁場，可以開發他的語言系統。

這塊兒離後街不遠了，段玨打完電話就回到了宋晁身邊，問：“要不要一起吃點兒東西啊？”

宋晁點頭。

“你說你那個好朋友知道你跟我在一起這麽活潑嗎。”段玨帶著宋晁往後街走，邊走邊說：“你跟他在一起一整天都說不了兩句話吧。”

“你怎麽知道？”

“這還用‘怎麽’啊，長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吧。”

“那麽明顯。”

“嗯是啊。”段玨偏過頭：“你跟他在一起也沒笑的這麽開心過吧。”

我笑了嗎？

宋晁摸了摸臉頰，發現自己的嘴角確實正翹著。

啊。

撞邪了吧，真是。

--------------------

第 18 章

“今天帶你去個不一樣的地方。”

吃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