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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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望,宋晁不想讓老媽整日惶惶不安,所以這一跪,跪的非常誠心誠意。

宋晁雙手合十替老媽祈禱了一會兒,睜開眼。

會有用嗎?沒用吧。

佛先生都落……咦好像還挺幹凈?

我們還能不能能不能再見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

神經病啊。

宋晁被自己逗得笑出了聲。

過了很久。

腿有點兒麻了,院子裏大概是有鳥飛過,能聽見爪子在樹枝上蹦蹦蹭蹭的聲音,從叫聲上分辨,應該是烏鴉。

真夠晦氣的。

走吧。

宋晁站了起來。

老媽好像要捎什麽祈福的小物件回去來著,不過好像沒看見這兒有什麽能帶走的東西,沾滿灰的蒲團?還是跳進井裏扣幾個硬幣出來?

……

吧嗒。

宋晁狠狠擦了把眼睛。

嘖。

怎麽會突然流眼淚,他說不清,那件事已經過去很多很多年了,久到他都沒去或者說是沒敢去細想。

他根本不用去想,過去身邊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你不能忘,也不敢忘,你父親做的孽必須由你來償還,即使誰都不知道這種償還什麽時候是個頭。

太壓抑了,不是那種保鮮膜蒙住口鼻的壓抑,而是被壓彎脊梁,塞進密不透風的木盒裏的壓抑,五感都清晰的不得了,於是只能被迫的,清醒的品嘗這份痛苦。

很委屈,也恨。

恨老爸。

恨到最後心一抽一抽的疼。

反正這裏也沒人,宋晁索性放飛了自我,往地上一蹲就哭了起來,嚎啕大哭。

前二十年都沒這麽哭過。

哭的耳膜嗡嗡作息,像被塞了棉花又丟進水裏一樣,哭的嗓子一顫一顫的疼,整個佛堂都是他的哭聲,一圈兒一圈兒的回蕩著,門廊外的雪光和日光揉在一起照進來,都只是徒增落寞。

段玨聽到門響的時候是有點兒驚訝的,直到他看見進來的人是宋晁,才開始震驚。

震驚過後到也沒什麽別的情緒了,就是往後邊兒挪了挪,盡量縮進黑暗裏,以防被看見。

他本來打算等宋晁走了再下去,沒想到宋晁跪完之後剛站起來沒有幾秒突然又蹲下了,然後就開始哭。

哭的非常淒慘的那種,光聽聲音感覺眼珠子都快哭出來了。

這下弄的他都不知道該不該下去了。

不,下去肯定是不能下去的,宋晁明顯是覺得這兒沒人才敢這麽哭的,要是讓他知道有個人從他進門兒就開始看著,一直看到他哭成了個鬼樣子,恐怕會拼著那副小身板沖上來跟自己拼命。

而且宋晁現在哭的驚天動地,天花板上的灰塵似乎都被那音波震得簌簌往下掉,段玨還沒見過哪個正常人能哭出這種動靜兒的,該說不說,以段老大久經沙場的見識,還是有點被嚇到了。

還是等著吧。

段玨百無聊賴的盤著手串,不知道在佛肩膀上蹲了多久,蹲的腿都麻了,才敢小心翼翼的換個姿勢。

誰料這一換姿勢,右手不知道是因為傷剛好沒幾天還是偏偏要挑這個時候跟他作對,很及時的松了下勁兒,手串立馬就從指間滑落了。

啪嘰一聲脆響。

你大爺。段玨在心裏說。

聽到響聲,宋晁的第一反應是,他媽的這佛不會是個真家夥吧。

但是等他看到面前掉落的東西,整個人一下子就定住了。

這種感覺很難說,好像有人在天靈蓋上鉆了個孔把裏面的東西全都抽走了一樣,後背一陣熱一陣涼的,憤怒,疑惑,不解,後悔,震驚,全部都湧了上來……還有一點無奈的好笑。

他,和段玨,還有段玨這串該死的手串,都有一段不得不說的孽緣。

宋晁淚眼朦朧的擡頭,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一片漆黑,但是和剛進來的時候的黑又不一樣了,佛像的肩膀旁邊兒,顯出一張蒼白的臉。

跟鬼似的。

“……滾下來。”

深吸一口氣後,宋晁咬著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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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下來了下來了。”段玨無奈的嘆了口氣。

怎麽就這麽倒黴呢。

佛像很高,他跳下去的時候順勢滾了一圈兒來卸力。

宋晁沒想到這麽高的佛像段玨居然敢直接往下跳,嚇得心突突了一下,下意識想伸手去接,又馬上縮了回來,維持住臉上的憤怒。

“我不是故意的。”段玨一邊拍灰一邊站了起來,偏過頭咳嗽兩聲:“我比你來的……別打臉!”

宋晁一拳掄在了他臉上。

段玨都有多少年沒被人打過臉了,楞了兩秒,就這兩秒的功夫宋晁又是一拳揮了過來,段玨下意識就一抓,一拉,一擰。

但是控制著勁兒,沒敢太狠。

“你能不能聽人把話說……啊!”

宋晁手不能動,直接拿鼻尖拱開他的圍巾,一口啃上了他的脖子。

段玨的手摁在宋晁腦袋上,卻沒有急著動,因為宋晁已經松了口,溫熱的液體蹭到了他脖子上,濕漉漉的。

“你一定要跟我演這種溫情戲碼嗎。”

半晌,段玨嘆了口氣。

“操Ⅰ你媽。”宋晁馬上哭著說。

段玨:“……”

“操Ⅰ你大爺!”宋晁又說。

“我媽和我大爺都死了。”段玨自認為很有禮貌的說:“要介紹你們認識嗎?”

宋晁不說話了,打算用他慣用的沈默解決問題。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段玨用舌頭頂了頂口腔內部,感覺臉頰火辣辣的疼:“你進來的時候就沒看到我,我想叫你的時候你已經開始……”

“轉過去。”宋晁直接打斷了他,吸了吸鼻子命令道。

“別把鼻涕蹭我身上。”段玨配合的轉過身,還貼心補充道:“哭好了叫我。”

宋晁倒沒有繼續哭了,自己想哭和被別人要求哭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只是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兩眼通紅的狼狽樣子。

宋晁轉身走出正堂,在院子裏抓了一把雪糊在臉上。

段玨沒有偷看,他對宋晁如何重拾堅強並不感興趣,況且宋晁不想讓他看,他就不看。

如此善解人意。

手串沾了灰,段玨用袖子仔細擦幹凈後才踹進兜裏,慢吞吞的找出皮筋,把散落的頭發紮了起來。

宋晁其實想過要不要幹脆跑了算了,但最後還是回到了佛堂。

他想知道段玨為什麽會在這裏。

段玨還是站在原地,背對他,只是束起了頭發,宋晁還是第一次知道對方的頭發已經長到可以紮起來的地步了,看起來……倒也不是很奇怪。

段玨聽見動靜沒有回頭,而是先問:“我能轉身了?”

“嗯。”

段玨轉過身,額前較短的發絲隨著這個動作垂落,他看見宋晁整張臉都被凍得通紅,如此,眼下那點兒紅自然也不算什麽了。

……那麽聰明的人,就不能找個聰明點兒的法子嗎。

宋晁清了清嗓子,問:“你怎麽在這兒?”

“我想在哪兒就在哪兒啊。”段玨回答。

“臺階上沒有你的腳印。”

“我從後山繞上來的。”段玨指了指佛像:“那後邊兒,還有幾個廂房。”

“哦。”宋晁又擦了把眼睛:“傻逼。”

“……”

“你來拜佛啊?”

換個問法也不是多高明的手段,段玨想抽煙,又顧忌著場合忍住了,偏過頭咳嗽了一陣:“不,佛不渡我,我也不信佛。”

騙子。宋晁想。

這佛堂只有佛像是幹凈的,而佛像肩膀往上的部分顏色又不一樣,顯然是還沒來得及打掃。

他來之前,段玨就是在這裏擦佛像。

“你呢。”段玨出聲打斷了宋晁的思路:“你來這裏幹什麽?”

“我來……”宋晁猶豫了。

段玨扯起嘴角:“你想知道別人為什麽來,又不願意說自己為什麽來,同樣的事情放在自己身上怎麽就不一樣了?這不公平吧弟弟。”

宋晁被他說的低下了腦袋。

段玨已經不知道這是自己第幾次嘆氣了,充滿了無奈:“我又沒有教訓你,你哭什麽……而且你怎麽能說哭就哭啊?眼皮是水龍頭做的?”

宋晁搖搖頭。

“每個人都得有點兒小秘密,對吧。”段玨說:“你跑這麽老遠來掉眼淚肯定是不想被人知道,我呢,我也有自己的原因,做人嘛點到為止就行了……你真的別哭了,我沒帶紙。”

段玨把圍巾解下來,圍在宋晁脖子上,好讓他有個東西可以擋住臉。

和宋晁不一樣,他對宋晁來這兒的原因絲毫不好奇,如果宋晁不主動說,他也絕對不想問。

成年人之間的分寸,宋晁這個虛假的二十歲不怎麽了解,段玨卻早已磨的爐火純青。

“因為我爸。”宋晁把臉埋進圍巾裏後突然開口:“今天是我爸入獄的日子。”

“啊。”段玨楞了楞。

這麽沈重且嚴肅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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