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而是插著兜四處張望著，好幾個人都滿臉通紅，隔著這麽老遠似乎都能聞見那股濃重的酒味兒。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段玨把杯子裏的酒喝完了，隨後重重擱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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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怎麽了？”宋晁註意到他的神色變得嚴肅了。

“不是我們這兒的人。”段玨的目光像狼一樣，直勾勾的動也不動：“準備找事兒了。”

“你怎麽……”宋晁剛想說你怎麽知道，那幾個男人突然像找到了目標一樣，沖著一個桌子去了。

那桌只坐了幾個邊吃邊談笑的女人，看起來都比較年輕，二三十歲的樣子。

那群醉酒的男人鬧哄哄的圍了過去，有幾個坐下了，另外幾個把手搭在女人們的肩膀和背上，就在尖叫聲響起的同時，段玨站了起來。

“你別動。”段玨把宋晁摁了回去：“大人的事兒小孩別管。”

宋晁發現段玨站起來之後店裏各個角落都起來了不少人，很快就目標明確的朝著同一個方向去了。

……好奇妙的場景。

那幾個男人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大著舌頭說些下流的臟話，被女人怒罵著掙脫開後似乎一下子惱羞成怒，抄起桌上的酒瓶就要打人。

就在這時，段玨擡起了右手。

然後宋晁就看見剛剛站起來的男人們一窩蜂的撲了上去，迅速和那群外來者扭打在了一起，而段玨也沒有閑著，他也順手撈過一個啤酒瓶，毫不猶豫的就敲在了剛剛準備動手的那個男人頭上。

鮮血瞬間就湧了出來，宋晁楞住了，同時心底鉆出一絲難以言說的情緒，但他環視周圍，居然沒有一個人因為這次混戰逃跑，反而是該吃吃該喝喝，冷靜的看著，就連飯店服務員也只是多看了一眼就接著上菜了。

習以為常的樣子。

“去旁邊兒看著。”段玨一邊對女人們說著，一邊抓住男人的頭發狠狠往下一扯，同時擡起膝蓋，重重頂在了男人的臉上。

“我操你媽……”男人噸位不小，扛了一個酒瓶子和這一下還沒倒，抓住段玨的肩膀就要把他往地上摔，反被段玨掐住了脖子，下一秒就被狠狠的慣在了桌上。

宋晁覺得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殘忍的單方面毆打。

男人被按倒的時候腦袋直接懸在了鍋的上方，沸騰的湯汁濺上頭皮，燙的他哇哇亂叫，同時臉色終於變得驚恐起來，因為段玨已經抓住了他的腦袋，不斷的往滾燙的鍋裏壓去。

“段玨！”宋晁沒忍住站了起來。

不知道是這一嗓子喊的太響亮還是這屋的人全都認識段玨，宋晁站起來後屋子裏所有人全部扭頭望了過來，包括段玨。

明明剛剛打起來的都還在淡定吃飯呢？！

段玨維持著那個姿勢深深的望著宋晁，幾秒後松了手。

男人驚魂未定的滾到了一邊，也不見了之前欺負女人時囂張的氣焰。

其餘幾個鬧事的男人也都被摁住了，原本還在掙紮辱罵的幾人在目睹了這一幕後也紛紛老實了。

門簾又被掀開，老四帶人走了進來：“哥？有人鬧事兒？”

“嗯。”段玨對他的來到絲毫不吃驚：“衣服扒光了丟到路口去，喜歡耍流氓就好好耍耍。”

“好嘞。”老四拍拍手。

段玨轉身回到了宋晁身邊，坐下後像個沒事人一樣的從鍋裏撈菜吃。

宋晁：？

但他看了一圈，店裏的人都重新投入進面前的飯碗裏了，剛剛站起來的人們也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就連那桌女人也只是換了個桌子又開始吃吃喝喝，只有老四他們押著那幾個鬧事的男人走了。

沒有接著吃飯的宋晁都顯得格格不入。

“吃飯啊。”段玨敲敲桌子：“一會兒煮爛了不好吃了。”

“剛剛發生什麽事兒了嗎？”宋晁迷茫的問。

“發生了啊。”段玨擔憂的看著他，有點懷疑這小孩兒是不是被嚇傻了：“有傻逼，被你哥打跑了。”

頓了頓又補充道：“別怕。”

我怕了嗎？宋晁想著，段玨剛剛把人腦袋往油鍋裏摁的架勢確實有點兒嚇人，但他也不至於……

段玨把手搭在他手背上的時候，宋晁才發現自己居然在發抖。

“別怕。”段玨又說了一遍。

“給我倒杯酒吧。”宋晁盯著自己的手說。

段玨沒說話，從箱子裏拎出一瓶酒在桌子邊邊磕開了，遞給宋晁。

宋晁給自己倒了一杯，剛喝第一口就忍不住皺起眉。

“你經常這樣嗎？”他問：“……打抱不平？”

“算不上經常。”段玨說：“認識我的人都不敢在我的地盤上找事兒，以前常有，現在少了……而且我們都是有正經工作的好嗎，不是每天就靠燒殺搶掠了。”

“什麽工作？幫幫俠啊？”

“是啊，瞧不上？”段玨斜睥他一眼，壓低了聲音：“我們這兒的大多數人……像老四那種身份證都沒有的，剛出獄沒幾年的，出了門大字不識的，哪個正經地方會收？”

“啊。”宋晁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這確實在他認知範圍之外。

“但也確實沒有那麽遵紀守法。”段玨看著他的表情勾勾嘴角：“幫幫俠這種，掙點兒小錢還行，奢侈點的開銷完全不夠，所以你也知道……”

“別說了。”宋晁想起作為受害者的慘痛經歷，郁悶的喝了口酒。

“對了，這事兒我還挺想問你的。”段玨笑了笑，看見宋晁耳根有點紅，不知道是不是熱的：“你真不好奇？”

宋晁嘆了口氣。

“不是不好奇。”他慢慢的說：“討厭我的就那一個，實在是沒什麽懸念。”

“是嗎？”段玨擡高了音量，不可置信：“你這種性格居然只有一個討厭你的？你們學校是舍利子生產商啊？”

宋晁眼看就要炸了，段玨趕緊往他碗裏夾了一筷子肉：“好了我逗你的，別生氣。”

可是一想到這塊肉是要自己掏錢買的，宋晁就更生氣了。

他正想發作，就有幾個女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宋晁一看是之前被騷擾的那一個，就啞火不吭聲了。

“玨哥。”帶頭的女人化著淡妝，看起來很舒服：“謝了，敬你一杯。”

“小事。”段玨端著杯子擡了擡，一飲而盡：“下次……”

宋晁以為他要說下次註意點兒，但是段玨說：“下次第一時間找我，或者老四，順子，誰都行，別怕。”

“知道。”姑娘們點點頭就接著回去吃飯了。

她們走後宋晁問：“怎麽不讓她們註意點兒？”

“註意沒用。”段玨盯著鍋裏：“現在才幾點？大中午的就敢酗酒鬧事，這種事你讓受害者註意有用嗎？管不住自己的又不是她們。”

宋晁沒說話。

段玨低聲罵道：“幾個欺軟怕硬的畜生。”

“你幹這個沒錢吧。”宋晁突然問。

“什麽？”段玨楞住了。

“你幹這個，又沒錢。”宋晁說：“這樣見義勇為的次數多了你不怕惹上麻煩嗎？”

“這塊兒沒人敢找我的麻煩。”段玨說：“……而且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光天化日，一群男人騷擾幾個女人，這事兒擱哪個正常人看見了能忍。”

“可以報警。”宋晁說。

段玨很久都沒說話，只是又從地上拿了瓶酒上來慢慢喝完了，然後才擦擦嘴，啞聲道：“宋晁，這裏是D城。”

宋晁沒懂。

“你知道D城的別稱嗎？”

宋晁擰著眉猶豫了一會兒，倒不是不知道，只是這個名字特別中二，他有點不想說出口。

好在段玨幫他說了出來。

“遺忘之都。”段玨說。

“你們學校過兩年不也要換地方了嗎？到時候D城連個稍微像樣的學校都沒了吧。”段玨笑了笑：“這地方總這樣，有人來了，有人走了，來的人都待不長，本地人走出去了就不願意再回來，慢慢就被人忘了。”

這點宋晁有感覺，因為身邊的同學99.9%都是本地人。

“在這個地兒吧，你報警大多數時候是不管用的，他們來了也就是和稀泥，誰想平白無故惹上一群流氓呢——哦，忘了在你眼裏我也是流氓。”

宋晁動作遲緩的搖了搖頭。

段玨看了他一眼，頓了頓才繼續說：“總之你記住，這個地方講道理或者任何文明人的方式都是行不通的，你只能動手，把所有挑事兒的人都打服了，才不會有人敢來找你的麻煩。”

“嗯……”

宋晁垂著頭，迷迷糊糊的聽著，覺得眼前的東西有點模糊，耳朵也像泡進了溫水裏似的，聽東西朦朦朧朧的。

“所以……”段玨有點猶豫：“如果你需要教訓那個人，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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