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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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漸漸地暗下來,灰藍色的一片沈沈的壓著,讓人有點難以呼吸。崔廷譯起身,這個涼亭見證了他們多少次的親密和爭吵,勾起了他無數的心酸回憶,但現實卻是讓人手足無措。

他剛走出來,便看見悶悶的孫文景,她肩上裹著一件針織衫,從樓裏出來,應該是沒有看到隱藏在樹葉中的他,一步一步地向涼亭靠近。

崔廷譯屏住呼吸,靜靜地立在那裏。

孫文景馬上走上臺階,才看到那個矗立的身影,她微微停頓,不自覺地裹了裹衣服,徑直走下去,沒有回避,沒有逃跑。她只是毫不側目的走上去,仿佛他只是一個路人,沒有一絲的留戀。

孫文景心裏苦悶,她想,還好她擅長偽裝。

崔廷譯心裏抽痛,他眉頭緊蹙,眼看她像陌生人一樣要錯過他的身邊,他不禁伸手拉住她,他轉過身,強拉過她的身,凝眉看著她,可她咬著嘴唇,眼神倔強的對著他,沒有絲毫躲閃。好似理直氣壯的質問,一下一下地抽著他的心。

自以為是的不在乎,非要在冷漠的淡然下才會覺醒,崔廷譯對著她的倔強,嘴唇都有些微顫,他微啟了下唇,卻沒有說出話。

孫文景扶開他的手,“我們已經分手了,不是嗎?”她看懂了他眼裏的不置信,有些搞不懂他的心思,企圖鎮定自若的回應,可話裏卻滿是抱怨。

崔廷譯雙手無力的垂在身旁,他冷笑,“分手了就是陌生人了是嗎?”

孫文景盯著他努力憋著那口氣,她沒有說話,只是瞪大眼眶盯著他,傳遞著肯定的訊號。

“所以你就用這麽疏遠的眼神看我,所以你真的當我是陌生人一樣……”崔廷譯控制不住的大吼,“我他媽等在這裏就是為了看你當我是陌生人一樣!”

孫文景抑制著心裏的酸澀,狠狠咽下一口氣,繼續她的冷淡,“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麽傷人,卻總是責怪我的冷淡!”她重又吸了口氣,“提出分手的人是你,先讓我看到失望的人是你,該歇斯底裏的人應該是我!”

他們對峙著。崔廷譯才是覺悟般的眼裏閃過很多情緒,來不及捕捉,但又明明來過,他張了張嘴想為自己辯護,卻發現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孫文景有些失望,天色已經黑透,晚風有些清涼,她裹緊針織衫,吸了口氣,轉身離開。她想,到底他們以前談笑風生的表面下隱藏著多少滿是棱角的自私,待它發酵,到現在爆發,他們才覺悟。

崔廷譯這一次沒有任由她離開,他看見她的背影,仿佛有種消逝的錯覺,便不自覺地上前抱住,他只想,一個眼神已足夠讓他心疼,怎麽可以再讓她離開。

感到從背後鋪天蓋地的壓力,兩條臂膀纏繞在自己胸前,孫文景有些驚愕,她張著嘴巴,心跳早已亂套,卻也抽著痛著,一松口,眼淚已布滿眼眶。

那淚劃過顎骨,滴落在崔廷譯的手背上,他頭埋在孫文景的頸間,喃喃的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停了半響,孫文景才收住淚,她掰開那雙手,轉過身對著他,“我計較的太多,而你卻不在乎我的計較,最近我想了很多,或許分開是對的,我總不能一輩子都跟在你屁股後面,裝作不在乎我的計較,順著你,都忘記了自己!”

“分手只是一時的氣憤,我以為是如往常一般的小吵小鬧,你卻這樣定了性。”崔廷譯聲音裏仿佛有些乞求,“我有多在乎你,你會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吵架後你總是高傲地昂著頭,等著我去求饒,去服軟,從來不會檢討自己,也從來不會哄我,總是用你的理智衡量著所有的對錯。”孫文景說著心酸已是淚流滿面,“哪次不是我沒皮沒臉的粘著你,這就是你的在乎?”

“孫文景,你夠了!”

孫文景咬緊嘴唇,瞪著他,“然後你就會說我夠了,在你的眼裏我到底有多麽的無理蠻橫,你總是以為我無理取鬧,你還等在這裏幹什麽?”

崔廷譯上前抹掉她臉上的淚,終是抵不過對她的心疼,他被挑起的氣焰一下子灰飛煙滅,他拉住她的手,她卻緊緊握成拳,他只好包住她的,說道:“我錯了,這次換我粘著你,行嗎?”

還是一副商量的口吻,孫文景甩開他的手,“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計較什麽!”

她轉身跑走,眼淚決堤。以往他都是這樣,可以毫無顧忌的潑她涼水,過後又像沒事人般,好像彰顯著他的大度,卻是一步步地把她打入谷底。

崔廷譯坐在石臺上,想了許多。孫文景的責罵,質問,都讓他訝然,原來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而他卻自以為是的以為,她會一直跟在他的身後。卻忘了去顧忌她的想法。

然而再想到她冷漠的眼神,崔廷譯還是接受不了,即使是三年不見再重逢的時候,她對他也只是有些疏遠,從不像今天這般的漠然決絕。

他才想,最離不開的那個人是自己。他一直的惶恐,都是內心最深處潛藏的不安。

孫文景躲在走廊盡頭的窗臺邊上,卻一直沒有看到崔廷譯的身影。她後悔自己一時沖動的質問,那些她計較的東西連自己都難以啟齒,拼死掩藏的最不齒的小黑暗,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東西,崔廷譯怎麽會知道。

她計較她是死皮賴臉的那個人,她計較她付出的比他多,她計較他不知比她優秀多少倍,她計較他不哄她不在乎她,只會跟她冷戰。但她怕被人知道她計較這些,因為她也知道這有多狹隘。

她想,她明明是勸自己放棄的,為何卻會感到這般悲傷。

崔廷譯脫口而出的“這次換我粘著你”,孫文景壓根沒放在心上,她以為這是他用他一貫地甜言蠱惑她,卻沒想到,那天後,他每天會發短信,會打電話,隔一兩天會在宿舍樓底等她。

孫文景也一反常態的沒有被他的舉動感化,她短信不回,電話敷衍,看見他會繞著走。

她想,那是不屈和驕縱的操控了她。

轉眼兩周的時間,酷熱的夏天已然到來,是孫文景最頭疼的季節。從步入六月的第一天開始,太陽公公就經久不息持之以恒的帶著最火熱的溫度滋養著大地,有些溺愛的想把所有溫度都傳遞給它,致使空氣裏滿是幹涸悶熱的分子,纏繞著讓人打不起精神。

可崔廷譯還是樂死不疲的時不時出現在財大,可孫文景一貫冷言冷語,仿佛成了習慣,又仿佛形成了一種新的相處模式。

茍瑩旁觀者清,勸她:“差不多得了,你別等人灰心放棄了又後悔!”

孫文景好了傷疤忘了疼,自以為有了驕縱的資本,“誰在乎啊!要放棄大可以放棄啊,我一貌美如花,如花似玉,冰清玉潔的妙齡少女,不怕沒人接手!”

茍瑩作吐狀,“你算不上貌美如花好嗎?有人要就應該趕緊抱人大腿,知道嗎?”

孫文景拍拍她的肩膀,說道:“我知道你羨慕嫉妒恨,你要相信,要跟你羈絆一生的那個人馬上就會出現的!”

茍瑩鄙視她,“作吧你就!”

其實孫文景哪是忘了疼,她正是那傷口還沒有好利索,還泛著疼,才那樣對崔廷譯。而且經過了這次,她突然對他們的關系產生了懷疑,並且一下子開始考慮許多東西,她對自己,對崔廷譯都有了太多的不確定。

她不否認,這其中也有不忿不平。他提出分手,自以為賭氣憤怒的時候,她的絕望,心痛是無法抹去的,最起碼是不能被他一句“這次換我粘你”就能抹去的。

但也不可能對他的所謂死纏爛打無動於衷,終於在第N次崔廷譯制造出嬉皮笑臉的偶遇後,孫文景忍不住嗤他,“你這麽閑,時間多拿去背單詞啊!”

崔廷譯也不生氣,“忙裏偷閑咯,這叫家庭與事業並重!”

他這般不正經的開著玩笑,不禁讓孫文景懷疑之前忙得沒有時間陪自己都是借口,之前動不動就被激怒的情緒都是無故發洩,更加確定了不能輕易原諒他的想法。

天氣炎熱,孫文景除了上課幾乎一直呆在圖書館,因為只有圖書館空調開放,足夠涼快。

崔廷譯也忙了起來,只是每天的電話短信依舊堅持,電話有時孫文景不會聽,他也會堅持地發來短信,可能只是簡短的兩個字,但他都堅持著。

因為是大一,7月初學校已經沒事,孫文景便一聲不響逃回家避暑。

當崔廷譯知道的時候,她已經躺在自家沙發上,吹著空調,吃著西瓜,享受著可能只是幾天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美好生活。

崔廷譯諸多抱怨,但也改變不了現狀,況且孫文景根本就不接受他的抱怨。

崔廷譯卻越挫越勇,不知從何而來那一股毅力一直堅持著討好她,順從她,卻從來不問她:什麽時候可以原諒他。

而崔廷譯也沒告訴她,他什麽時候走。

所以只靠電話聯系著,突然一天,他說話的口氣有些低沈。孫文景本來很冷淡的,但卻不由自主的關心:“你怎麽了?”

“媳婦……”他不知時候已厚顏無恥的不顧她的反對,重拾起這個愛稱,“再半個月就要走了……”

孫文景剛聽到的還有些不可置信,回想了下他洩氣的口吻,心情還是跌到了谷底,但她還是幹笑著,嗤他,“走就走吧,天天打電話,煩都煩死了,要走趕緊走!”

“我能不能回去跟你呆幾天?”崔廷譯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愛回哪回哪,跟我有什麽關系!”孫文景表面冷淡依舊。

那端短暫的沈默過後,聲音輕輕的帶著點魅惑的分子,他說:“媳婦,我想你了!”

孫文景心酸,鼻子也酸了,她有些惱羞成怒,“誰是你媳婦……分手是你提的!”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還不解氣,她對著電話,好似它就是崔廷譯一般,狠狠斥罵了一頓才憤憤放下。

雖然已經知道他要出國半年了,可孫文景還是沒有做好準備接受他要離開的事實。

所以她很久都沒有浮上來的覆雜情緒又隨之而來,不舍,仿徨,還有那點害怕。她都不知該興慶還是悲傷,他們還糾纏著。

可能知道是為了體諒她的心情,崔廷譯最近兩天都沒有打來電話,只是每天發短信開導她。他好像在等著孫文景看開,想著等她諒解便會聯系自己,也許就原諒了自己,可一直都沒有等來。

終於,時間已所剩不多。

作者有話要說: 倒數

我總是沖動時會萌發出許多的想法,這個文開始於9月份,我在準備一個專業等級考試,我這人心裏素質不太好,各種焦躁不安壓力全都襲來,然後我解壓的方式就是臆想,然後便再次萌生了寫文的沖動

能堅持著寫完,我已很欣慰,雖然確實這個人到現在完結成績真的很。。。。。

但還是感謝有人看,特別感謝 李李李木子 給俺留言,鼓勵俺,特別感謝。。。。。

那,下一章就完結了,就鞠躬感謝,無論這篇多麽不完美,有多少遺憾,都是我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我還是很珍惜它的,希望能有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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