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心動是假的，”師兄收起手機，嘆了口氣，“但我也知道，他們之所以願意開這麽高的條件，不過是看中了我們參與過亞當項目，說白了就是打著挖人的旗號，想要的其實是項目資料罷了。”

陸秉文想想也是，不過這種誘惑也確實不是每個人都能抵擋得了的，打眼看了看不遠處幾個空出來的工位：“走了幾個了？”

師兄扭頭四處看看：“五六個吧。”

“唉。”

兩人相視一眼，嘆了口氣。

沒一會兒，陸秉文剛回到自己桌前坐下，班教授和其他幾個分組的負責教授就進來了，本就氣氛壓抑的室內空氣頓時更凝固了幾分。

“昨晚發生的事，想必大家都聽說了，”班教授一進來就開門見山，“人各有志，強求不來，當然我們的研究不會因為這幾個人的離去而停止，所以我和幾位老師商量決定，借此調整各小組人員安排，讓出來的那幾個位置，由各小組成績優異的同學能者居之。”

他這邊話音剛落，底下就開始窸窸窣窣得討論起來，不少人一改剛剛的愁苦心態，眼睛也亮了起來。

被挖走的那幾個，幾乎都是各個小組的領袖人物，也就是除各個導師外學生中的組長，本就是待遇最好的那一波了，位置不知有多少人眼饞。

不過班老的團隊向來規矩極嚴，除非對團隊有重大貢獻，否則普通組員很難前進為組長。

這次可好，有人自己主動讓位置了，其他人如何不興奮呢，一下子剛剛的擔憂都不在了，反正班弘這個名字就是金字招牌，今天走六個人，明天就有六十個在外面排隊等著，與其操心這些有的沒的，不如想想怎麽上位來的有意義。

“剛剛班教授的話你們應該也聽見了，咱們組的劉銘走了，空出來的那個位置能者居之，但其實大家能力都不錯，如果讓我選的話實在有些糾結，不如大家非記名投票吧。”

班教授宣布完決定後就離開了，各分組的主管教授召集各自的成員開始進行最新的人事任命，陸秉文自然被分類到了負責計算機專業的張教授這裏。

張教授說完選擇方式，小組內十幾個人有人歡喜有人愁，自覺人緣不錯的自然喜上眉梢，而稍微孤僻些的則略顯擔憂。

陸秉文就輕松多了，反正不管怎麽選，都沒他一個來了沒兩天的空降兵的份，就純混在中間打打醬油。

拿過張教授分的投票便利貼，看著上面十幾個跟面孔對不起來的陌生名字，陸秉文拿筆隨意勾了自己唯一認識的樊麗一筆。

作為資歷學歷僅次於自己的在讀研究生，陸秉文覺得樊麗是這群神仙打架裏最不可能獲勝的一個了，自己投她大概不會對最後結果產生影響，基本上就算是廢票吧。

五分鐘後，投票結果統計出來了。

事實正如陸秉文先前所預料的那樣，他的票真的成了廢票，沒對結果產生影響。

只不過並不是因為投她的人太少。

相反，全組一共只有是十三個人，而樊麗的得票數是十一。

除了兩個真正投了棄權票的師兄，樊麗以百分百的支持率成為了新任組長。

張教授似乎也不意外，笑呵呵地公布完投票結果後，把象征組長身份的胸卡交給樊麗：“實至名歸，接下來好好幹！”

“謝謝教授，”樊麗微笑著接過胸卡，轉身對著大家鞠了一躬，“謝謝各位師兄師姐的信任。”

“應該的。”師兄師姐們笑著鼓掌。

寒暄祝賀完樊麗之後，張教授並沒有離開，而是又從口袋裏掏出一枚胸卡交到陸秉文面前。

“您這是？”陸秉文不解。

“這是班老的意思，他看過你的畢業論文，對於你其中提到的一些論點非常感興趣，覺得你很有潛力，但你只有計算機專業一個學位，所以他建議你抽空了解一下關於腦科學領域的一些知識，可能對你有些幫助。”

張教授把胸卡塞到他手裏：“這是隔壁李教授他們研究室的通行證，你有空的時候可以多去看看。”

“好，我會的，謝謝教授。”陸秉文雙手接過。

段卓珩發現陸秉文這幾天很不對勁。

正常來說，經過那一夜，兩人的關系應該突飛猛進才對，誰知陸秉文不僅對自己越發冷漠，從昨天開始甚至連微信都不回了。

跟廖琛說完自己的慘狀，他都不相信，自己自從那天送陸秉文上完班後，已經整整一個星期沒有跟他見過面了。

廖琛聽他吐完苦水，一臉同情：“兄弟，你這該不會是被人嫌棄了吧？”

“嫌棄，為什麽？”段卓珩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一邊，真心求教。

“或許是因為……”廖琛指尖不斷敲打著桌面，斟酌了許久，“或許是，你技術不太好？”

說完之後，馬上趕在段卓珩反應過來之前舉雙手投降：“我這就是猜測，猜測啊……”

段卓珩聞言剛開始確實沒反應過來，被他反應巨大地那麽一舉手才回過神來，臉瞬間黑了一半：“不可能。”

廖琛剛開始還怕他生氣，但聽見他如此堅定地否認，反而被勾起好奇心了，不怕死地往前湊了湊：“你怎麽知道不可能，難道他誇你了？”

還沒等段卓珩回答，又繼續自顧自地說道：“不過就算他誇你，也未必是真的，畢竟絕大多數人為了滿足伴侶的自尊心，往往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如果說剛剛段卓珩的臉色才剛開始發黑，現在就已經快能滴出墨來了。

深呼吸兩口，還是忍無可忍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廖，琛！”

廖琛見他好像真生氣了，這才真的噤聲閉嘴。

段卓珩也無意跟他在這兒爭辯自己那方面能力如何，只能順了順氣：“反正肯定不是因為這個，你幫我想想還有沒有可能是什麽其他的原因。”

廖琛是真的很好奇他為何如此篤定不是因為那個，但為了自己的小命考慮，還是壓下了該死的好奇心。

“其實這種事情哪有什麽參考答案啊，我又不了解你那位的脾氣，不過我是覺得，你與其在這兒瞎想，不如直接去問他啊。”

“直接去問他，這樣好嗎？”段卓珩有些糾結，“會不會顯得我很小氣，萬一他只是工作太忙，一時忘了呢？”

“這有什麽不好的？！”廖琛簡直恨鐵不成鋼：“我現在總算知道你們倆為什麽錯過這麽多年了，就你這塊木頭，現在還能追上人家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翻了個白眼，伸手點點段卓珩的手機：“現在就給他發消息，約他今晚上一起吃飯看電影之類的，熱戀中的人不分男女，是不會抗拒另一半的親近和黏人的。”

“是嗎？”

段卓珩將信將疑地拿起手機，給陸秉文發了條消息。

段卓珩：【今天晚上有空嗎？】

本以為這次的消息會跟之前一樣石沈大海，沒想到就一會兒工夫，陸秉文那邊就回了過來。

LU秉文：【有，幹嘛？】

“你看，我說有戲吧！”廖琛一臉興奮，“快回快回！”

段卓珩也高興了，笑嘻嘻地點點頭，可就在手指即將落在屏幕上的一瞬間，突然停住，擡頭看了一眼湊在自己身邊的廖琛。

廖琛感覺到不對：“你想幹什麽？”

段卓珩一臉和善地笑了笑：“今天多謝你了。”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回去了呀，難不成你這個單身狗還想看我跟文文聊天？”

廖琛：？？？

“過河拆橋也沒你這麽快的吧？”

段卓珩充耳不聞，擡手指指門口：“再見，慢走，不送。”

“以後你再遇見這種事千萬別找我！”廖琛憤憤道，“找我我也不會再管你了，哼！”

段卓珩抓起桌邊的文件夾作勢要朝他扔過去：“滾滾滾，少咒我！”

趕走廖琛後，段卓珩才繼續一臉癡漢笑地回覆陸秉文的消息。

段卓珩：【聽說李子言參加的那個節目今晚開播，一起看吧？】

LU秉文：【可以，來我家吧，我懶得出門了。】

段卓珩：【你現在在家？下班了？】

LU秉文：【嗯，我們組的階段性任務完成了，今天提前下班。】

段卓珩：【OK，那你在家等我，我馬上過去！】

陸秉文擡眼看看手機上的時間，才剛剛下午四點，遠沒到啟潤下班時間。

LU 秉文：【你不上班？】

段卓珩毫無心理負擔地將桌子上的文件一推。

段卓珩：【今天事情不多，早就做完了。】

LU 秉文：【哦，那你過來吧。】

結束跟段卓珩的對話，陸秉文從書桌前擡起頭來，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自從班教授提醒，讓他學習一下腦科學領域的知識後，他每天的課餘時間都在認真攻讀，從最基礎的開始，就連做夢夢到的都是那些晦澀難懂的專業名詞，已經很久沒有娛樂生活了。

這次段卓珩主動提出一起看節目，不管為了什麽，也總算是個放松一下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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