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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借刀殺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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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世雲辦理好保釋手續,剛走出警察廳,葉道的律師就趕了上來,告訴她,葉道想見她。

林世雲好一陣都沒說話,他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說的?

坐在車上,林世雲疲憊地閉上眼,葉寧欲言又止,殺人罪,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被保釋,無論是林世雲的神色和還是家中的氣氛,都讓他心中隱隱升起了不安。

幾分鐘後,葉寧終於問了出來:“媽,發生了什麽事?”

林世雲疲憊地說:“回家再說。”

葉寧掏出電話,不知給誰打了一個電話,良久,他的聲音幾乎輕得像是夢囈:“我知道了……有別的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車內的空氣因為這個電話變得更加的凝重,林世雲側頭看了眼兒子的表情,心知他多半已經知道了,不由得在心底沈重地嘆息了一聲。

回到家,葉寧艱難地動了動唇,目光悲痛又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恨意:“媽,你為什麽要指認爸?就算是因為我,因為我……我也無法接受!”

林世雲看著自己的兒子,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從被拘留到現在,一連三日未眠,她憔悴得仿佛老了幾十歲。

葉寧停頓了一下,壓抑著心中的痛苦:“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來承擔,我還年輕,我可以去承擔。”

林世雲的臉色登時大變:“你承擔?你怎麽承擔?不止是顧容的案子,還有另外幾條人命,你承擔得起嗎?”

葉寧擡起頭,堅定地回答:“這都是不是爸爸做的,我不信!”

林世雲看著葉寧臉上的一絲恨意,仿佛心口被人恨恨剜掉了一塊,她抿了抿幹燥的唇,聲音如同破敗的風箱般幹裂:“你恨我?你以為我是為了逃脫嫌疑才故意冤枉你爸的?呵呵呵——”

林世雲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得仿佛隨時都要斷掉:“顧容的死亡報告,致命傷在小腹,傷口是兩刀造成的!第一刀只是輕傷,第二刀才要了她的命!我5點15分離開的別墅,葉道5點19分到的別墅,這代表什麽?”

這代表什麽?如果林世雲說的是真的,那麽第一刀顧容並沒有死,只是林世雲當時太驚慌了根本沒註意到這一點,看到血,看到顧容倒了下去……再到發現了顧容的屍體,她根本沒想過,兇手另有其人。

葉寧臉色一白,腦子隨之想起了那一天,那一天和平常並沒有什麽不同,他忽然接到舅舅林世群的電話,林世群說林世雲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好像情緒有點不對,於是葉寧打給了林世雲,幾句話後,林世雲崩潰恐懼地說出自己失手刺了顧容一刀。

他一邊安撫自己的母親,一邊往出事的地點趕去,這時葉道打來的電話,一家人瞬間有了主心骨,葉寧到了別墅,發現顧容已經死了,隨後葉道也到了,接下來的事也順理成章,父子倆一起清洗現場,整個過程,葉寧都感到心驚肉跳。

葉寧詢問葉道如何處理屍體,葉道提出嫁禍給林渺渺,葉寧和他起了爭執,但葉道很快說服了他:“林渺渺的嫌疑,很快就能洗清,這樣做只是轉移視線,讓警察註意不到你媽身上……”

言猶在耳,葉寧的心卻擰了起來。

“這代表什麽?我只是刺傷了顧容,她還沒死,但是他殺了她,卻根本沒有提。”林世雲擦掉了眼淚,滿布血絲的眼底充滿了恨意。

“也許是別人,不一定是爸爸,或許是別人……”葉寧幹澀地辯解著,眼神裏閃過他自己都無法察覺的慌亂,“再說爸為什麽要殺顧容?”

“為什麽?”林世雲笑了起來,想要說什麽,管家在外敲了敲門,告訴她有警察來了。

一個小時後,林世雲坐在了葉道的對面。

被拘留了近三十多個小時,葉道的神色如常,仿佛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

“世雲,你憔悴了,這幾天沒好好休息嗎?”和從前一樣,溫柔而體貼,他一如既往地持續了二十多年。

她沈默了幾秒後,問:“你用盡辦法想要見我?”

“是。”葉道溫和地笑了笑,“世雲,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知道?”林世雲尖銳地笑了起來,“葉道!葉道!你和顧容到底是什麽關系?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

葉道一怔,隨即又自然地笑了笑:“林思死後,我和她走得確實有點近,你知道林渺渺也有繼承權,你哥甚至想把自己的股份全部都給她,我和顧容合作,也是為了葉寧……”

“為了葉寧?為了葉寧,你和她合作到了床上去?”

“世雲,你在胡說什麽?”他耐心地勸道:“是你哥告訴你的?你別聽你哥的話,你被拘留,葉寧自首,都跟你哥脫不了關系……”

林世雲聽著他的解釋,升起一種荒謬感,如果是以前,她或許真的會信他,但現在……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林思是不是你和顧容的女兒?”林世雲恨恨地咬著唇,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將面前的男人瞪出一個窟窿來。

葉道臉上的溫和再也維持不下去,語氣也不如剛開始那般鎮定自若:“世雲,這些都是你哥告訴你的?我們這麽多年夫妻,難道你還不了解我是什麽樣的人?林思怎麽會是我的女兒,我心裏從來只有你。”

“那你和顧容偷情的照片是怎麽回事?”林世雲淒淒慘慘地笑,“你以為我為什麽要去找顧容?只是那個項目虧了錢?因為有人把你們的醜事都寄到了我的辦公室來!”

“葉道你真是打的好算盤!林渺渺被送出國,林思,葉寧,一個是你的女兒,一個是你的兒子,以後,林氏集團幹脆改姓葉吧!”

“我不在乎你殺了誰,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幫人洗黑錢,我在乎的是,你殺了顧容,卻想讓我替你頂罪!”

“我沒有,世雲,你相信我,我從來沒有!”葉道站了起來,一把抓住林世雲的手。

林世雲毫無章法地拍打著他的手臂:“那你為什麽從來不說你在我走後去過那裏?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是你殺的她?如果不是我哥告訴我,我一直以為是我殺了她!我嚇得幾天不敢睡,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因為兩人激烈的爭執,王旭小吳帶著另外幾個警察沖了進來,隔開了兩人,葉道心有不甘地想要解釋,但看到警察進來,只好不斷地重覆,讓林世雲聽他解釋。

林世雲擡起頭,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結婚二十多年,她以為自己很了解他,原來當他露出真正的面目時,她才發現,他陌生得完全是另一個人。

他是誰?

她的丈夫葉道,還是另一個男人?

“世雲,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沒有殺她……”

熟悉的聲音不斷地傳來,林世雲看了他一眼,渾渾噩噩地走出了警察廳,夏天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有什麽東西從幹澀的眼角流了下來。

良久,她站在陽光下,被曬得頭暈目眩,腦子裏卻從所未有的清醒,她用手機撥了個號碼,語氣荒涼得仿佛黑夜裏的沙漠:“哥,那些照片是不是你寄來的?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對不對?”

林世群沈默地聽完她的質問,沒有回答,仿佛局外人一般,說著不相幹的話題:“我在意大利佛羅倫薩城郊買了一處莊園,你去那邊散散心吧……”

林世雲心中一片冰冷,父親已經老邁,因為這個案子差點進了醫院。

丈夫表裏不一,和自己的嫂子茍合,嫁禍了林渺渺,事敗後,他恐怕會毫不猶豫地嫁禍她。

自己的兒子,因為她指認葉道,已經和她生出了間隙。

而自己的哥哥……就是那個一切的策劃者。

“葉太太——”

林世雲回頭,王旭帶著另外幾個警察快步走了過來,王旭的神色詭異地看著她:“葉太太,葉先生指認你是兇手,麻煩葉太太和我們回警局一趟,協助調查……”

林世雲平靜地笑了笑,她撫了撫額角散開的發,點了點頭:“好。”



半山的私人會館,一條溪流從山頂被引了下來,橫穿過整個小院。

林世群剛走進來,就看見了已經安坐在院中的郁欣。

郁欣平淡地打著招呼:“得有二十年,我們沒在坐下來吃過飯了,今天怎麽會約我吃飯?”

林世群眼中閃過一絲恍惚,隨即也平淡地笑著寒暄:“確實有二十多年了。”

郁嘉在世是,林世群和郁欣的關系不錯,郁嘉剛死,林世群還和郁欣見過幾次,和郁欣坐在那座空空蕩蕩的老房子裏,追憶郁嘉,直到他和顧容的婚訊公布……

妹妹的未婚夫和別的女人有染,妹妹死了不到兩個月,那個男人就跟另一個女人奉子成婚,恐怕任何一個姐姐,都無法對這個男人有什麽好臉色。

“收手吧。”林世群忽然說。

郁欣的神色如常,抿了一口茶,淡笑著問:“我沒聽懂。”

“陸萍曾說,是有人把林思的照片匿名寄給了她。”林世群的視線從一旁的竹林,落在了郁欣的臉上,“我一直都半信半疑,因為我想不出到底還有什麽人,一定要致林思於死地……”

“那些東西——顧容和葉道偷情的照片,林思的DNA檢測,顧容虧空轉移林氏集團資金的證據……”林世群直直地盯著郁欣,平靜的目光,在頃刻間,像刀片一樣銳利,“是你寄來的吧?”

郁欣的手一抖,茶杯溢出了幾滴琥珀色的液體,她放下杯子,想抽張紙擦拭,林世群已經遞了一張過來。

她接過紙,細心地擦掉手上的水跡,細心得仿佛那並不是普通的茶水,而是別的什麽抹不掉,也擦不凈的東西。

郁欣將紙團丟在一邊,看著自己的手,自嘲地笑:“你以為擦得幹凈?其實沒有,別人看不見,你自己心裏卻很清楚。”

林世群平靜地聽著,直到郁欣擡起頭說:“不錯,是我。”

“還有什麽是你做的?”林世群問。

“你想多了,我自始至終,只做了這兩件事。”

只做了這兩件事嗎?

但這兩件事——

第一件,借陸萍的刀,要了林思的命。

第二件,借林世群的刀,要了顧容的命。

林世群沈默不語,任何人都有立場去指責郁欣,惟獨他,而他和她做的也沒什麽兩樣,郁欣想借他的刀,而他將計就計,借了林世雲,葉道的刀,最終,顧容成為了幾方角逐的犧牲品。

“收手吧。”他嘆息了一聲。

郁欣將手平放在腿上,笑容平靜:“他還沒有死。”

那麽,一切,就沒還沒有結束。

84去沙發睡

“你不應該沾染這些。”

“有什麽是不該沾染的?”郁欣笑了笑,她擡起頭,望向林世群,“你知道嘉嘉為什麽要跟你提分手嗎?”

林世群神色一頓,這件事幾乎沒人知道,郁嘉在死前和她提出過分手,他的目光柔和了下來,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他早已不會去想當初郁嘉為什麽要取消婚約。

“不論是什麽原因,都不重要了。”他回答,和郁嘉的過去,恐怕是他人生中唯一美好的歲月。

“嘉嘉……”郁欣的笑容多了幾分殘酷和狠厲,“顧容就這麽死了,真是便宜了她,你知道她對嘉嘉做了什麽嗎?她找人強.暴了嘉嘉……”

林世群豁然擡頭,他曾經以為自己的心已經麻木冷酷成了石頭,原來還沒有,至少這一刻,他依舊感覺到了萬箭穿心的痛。

“就這樣,她還不滿足!和葉道聯手設計了車禍!”

林世群豁然站了起來,眼睛剎那就紅了一半,很難想象,他這樣養尊處優,已經老去的人,還會有像出鞘的利劍般的鋒芒畢露。

郁欣被籠罩在男人的陰影裏,她擡起頭,臉上掠過一道深沈的光影:“他怎麽能不去死呢?”

這或許是郁欣的又一次借刀殺人,但他一點兒也不介意做她手上的刀,不過,葉道的頭上早已經懸了另一把刀,他目光陰鷙地盯著虛空,每一個字仿佛寒冰利刃般往外砸:“原本我想繼續跟他玩玩,讓他也嘗嘗絕望的味道,但現在,這個案子不能再拖了!”

迎著郁欣的目光,他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平靜地解釋:“這幾年他越了界,碰了不該碰的東西,他的秘密可不止這幾樁案子……自然有人會保他,但,只要他進了監獄,為了自保,不用我們動手,有人會動手的……”

“所以,你不用再擔心葉道!他活不了多久。”

他轉身準備離去,走了幾步,又忽然回頭:“渺渺……不管你為什麽接近渺渺,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傷害,我想你能明白我的心情。”



一連好幾天,林渺渺沒事兒就關註一下顧容案的發展,前兩天林世雲又被請了進去,但沒過一天,就被放了出來,而葉道在幾個小時前,被警方正式逮捕,排期候審他涉及的幾個案子。

下午,林渺渺接到林世群的電話,她心情有點覆雜,在警察廳時,她從審訊室裏出來,看到他,以為自己和他的關系,會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但當她決定和他談談顧容案,他選擇拒絕回答,林渺渺自嘲的想,她到底是天真還是愚蠢。

一份感情,無論是愛情,還是親情,她認為最重要的是信任,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林世群從來沒有給過她信任,或許他有他的考慮,但她很厭惡這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

“晚上爸爸來接你吃飯吧?”

林渺渺壓下心底的覆雜情緒,平淡地拒絕。

“還在生爸爸的氣?”

林渺渺心裏生出絲怪異感來,宗政每天也會問“是不是還在生氣”,難道她是個小氣的人?

“不是,我覺得我們之間沒什麽可以聊的。”好吧,她就是在不爽。

林世群大約心情不錯,笑了笑,回答:“你想聊什麽,爸爸陪你聊什麽?”

林渺渺正要問顧容案,林世群早猜到她想問什麽,在她開口前緊接著補了一句:“除了顧容案。”

林渺渺:“再、見!”

晚上,宗政送了她一個木頭做的娃娃,她擰開娃娃的腰部,裏面是一個稍小的娃娃,她繼續擰開,又是一個再小一點的娃娃,足足套了六七個,她玩完之後,宗政討好地問:“可愛嗎?跟你像不像,裏面也有一個。”

林渺渺斜了他一眼:“無聊!”

宗政默嘆,然後躺在她旁邊,裝模作樣地慘叫:“哎喲……老婆,我腰疼,脖子疼,腿疼……”

待林渺渺看來時,他露齒一笑:“晚上能上床睡嗎?”

“孕婦都特別辛苦,老婆,你這麽辛苦,非常需要我二十四小時貼身照顧……”

“老婆,你腿酸不酸,腰疼不疼,我給你揉揉?”也不等林渺渺回應,他的手就順著她的裙子摸了進去,林渺渺拍開他的手,沒好氣地瞪著他:“滾去沙發睡!”

“……別這樣……”宗政摟著她死不撒手,一疊聲的道歉:“好老婆,原諒我吧,原諒我吧,原諒我吧……”

臥室裏亮著一盞橘黃的燈,燈光讓房間溫暖而恬靜,他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她伏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林渺渺閉上眼睛,在心底嘆了口氣。

“原諒我吧……原諒我吧……”見她的態度終於有所松動,宗政心情大好,懷裏的人像貓兒一樣安安靜靜,柔軟又香甜。

“你不說話我當你默認了。”他扶正她的肩,低頭在她唇上狠狠親了一口,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推開他,他心中一喜,又吻在了她的唇上,小心地探了進去。

宗政還沒在自己的領地巡視一個整圈,就被林渺渺推開了。

她有點不自然地別開臉:“我懷孕了……”

宗政無語至極,懷孕前三個月是不能那啥,但也不至於連親熱都不讓親熱吧。

這種能看不能吃的滋味,宗政真是受夠了,目光飄向她平坦的小腹,宗政更加的抑郁,他還沒怎麽使用呢,就讓別人給占了。

林渺渺好不容易對他有點好臉色,宗政也上了床跟她並排躺著看電視,林渺渺斜了他一眼:“不用加班嗎?”

“你就希望我每天都加不完的班?就不用煩你了?”他悶聲問。

林渺渺覺得這個樣子的宗政,和武松有點像,那天她還想讓周姐把武松送過來,結果檢查出了懷孕,這個念頭只好暫時打消了,她已經好多天沒見過武松了。

“我想明天回家看看。”

宗政眼睛一亮:“我們搬回去住吧,住在這兒老打擾爸媽奶奶,多不方便。”更不方便的是,他在這兒完全就跟空氣似的,毫無存在感。

前段時間,因為顧容的案子還沒結,在今天顧容案已經結案,林渺渺也算安全了。

“對了,上次你一個人去寶藍鄉,在結婚前,我應該去見見你媽媽和外婆吧?”他忽然提起,顯然還對這件事念念不忘。

婚期還有十天,林渺渺一算覺得確實應該去一次,再過幾天她也要忙起來了,莎琳也就算了,本來就是個活潑好動的人,但樸泓熙還有那些師弟師妹,林渺渺覺得對方大老遠來參加她的婚禮,一定要好好招待。

晚上睡覺時,宗政光明正大地往床上一趟,把自己扒得光溜溜的,就要去扒林渺渺,林渺渺一腳把他踹開,瞪著他沒說話。

“你想什麽呢?我討厭抱著你的衣服睡。”

林渺渺輕哼了一聲,“不然睡沙發去!”

宗政:“……”至於麽。

他掀開她的衣角,沒好氣道:“你都懷孕這麽久了,總該讓我看看吧。”雖然他對這個孩子沒多大好感,但總歸是他的孩子。

小腹平坦,瓷白的肌膚在燈光下帶著如綢緞般的柔光,宗政橫看豎看,也沒得出個結果,又把耳朵湊到她的肚臍上聽了一會兒。

他的側臉貼在她的腹部,他好奇地問,“你有什麽感覺嗎?”

林渺渺搖頭,除了這兩天比較容易困,心情也有點煩躁……不過夏天嘛,人總是比較容易心煩氣躁。

“什麽也沒聽見。”他遺憾地擡起頭,“吧唧”一口親在她圓圓的肚臍上。

林渺渺心底柔軟起來,剛兩個月,能聽見什麽才怪。

宗政又連著親了好幾口,親著親著位置就開始往上移,林渺渺毫不留情地推開他的腦袋,宗政幽幽地嘆了口氣:“我想要。”

“去沙發睡!”

“我要求不高,用手……”

“去沙發睡!”

宗政:“……”繼“努力”之後,他討厭的第二個詞語,絕對是“沙發”。

第二天,林渺渺吃過飯後,就跟李珍商量樸泓熙等人要怎麽安排,李珍早就做了安排,給了她一個電話號碼:“正要跟你說呢,你師傅師弟住處早就安排好了,他們大老遠來一趟,我讓人設計了幾個短途旅游方案,就在Z市裏,我肯定不放心你帶著人去,到時候叫宗政帶著去玩玩,具體的方案,你和你師傅師弟比較熟,你自己選一個吧……”

林渺渺點了點頭,就到窗邊跟負責人打了電話,約定了時間,林渺渺算著剩餘的時間都很趕,當天下午就去了跟旅行社確定的方案。

晚上吃飯時,宗政開始提他和林渺渺搬回世紀花園的事,邱淑清瞪了他一眼:“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得好好看著點兒,出了事怎麽辦?”

宗政忍了忍,低聲下氣地說:“我會把她照顧得好好的。”

邱淑清哼了一聲,直接懶得理他,宗政忍不了了:“我才剛結婚,二人世界還沒開始,你們還讓不讓人好好過日子?”

幾雙視線齊刷刷地射了過來,饒是宗政自認為臉皮厚,也不禁有點耳根發燙,平時他說句話,完全沒人理,今天抱怨一句,忽然一下子成了焦點。

李珍呵呵笑了起來,難得打趣了兒子一句:“你說說,我們怎麽沒讓你好好過日子了?”

宗政沈著臉一聲不吭,林渺渺抿著唇忍著笑,大約是宗政的臉色太難看了,她忍不住幫他轉移了話題:“明天我跟宗政去我家鄉一趟。”

邱淑清點了點頭:“是該去看看。”

第二天,天陰陰的像要下雨,林渺渺收拾好東西看著天色有點為難。

85聽你的!

天陰沈沈的,實在不是個出行的好天氣,但婚期的事務繁多,宗政也很忙,之後的幾天未必還能抽出一天來,李珍看著天色,讓青嬸多給她準備了幾把傘:“天氣預報說陰天,晚上會有雨,早去早回。”

林渺渺應了一聲,上了宗政的車,車下了長月灣,林渺渺就看見後面跟了兩輛熟悉的車,顧容案結案後,宗政去見過林世群一面,兩人聊了近一個小時,一回家宗政就討好地把自己認為的真相說給林渺渺聽,以求討得林渺渺的歡心。

前因後果,林渺渺也大致了解了些,只是林世群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宗政沒有說,林渺渺也沒有問,就如同外界所說的一樣,林家除了老太爺林彥和林世群,所有的人都被扯了進去,而這兩個置身事外,就顯得尤為突出,尤其是在顧容案結案時,葉道在看守所服毒自殺了。

所有的真相,謎團隨著他的自殺也全部畫上了句號。

傅純在那之後又來過一次,神神叨叨地依舊覺得林世群更像兇手,她振振有詞地用“誰得了好處,誰是兇手”這一理論推導:“你看,林世雲和葉寧去了國外,你爺爺也出讓了手裏的股份,你爸現在控股45%……”

林渺渺有點不能理解她的思維,不說她的推導有沒有根據,是說她這樣當著林渺渺的面,商談林世群到底是不是兇手……

過了幾天,她又來了,盯著林渺渺好半響:“你爸真要把自己的45%股份全給你當嫁妝?”

林渺渺哪還不知道她想什麽,無語地問:“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挺像兇手的?”

她嚴肅地點頭:“有這個可能,不過你帶著半個林家嫁人宗家,宗家也挺有嫌疑的……”

林渺渺現在的性格比從前開朗了好多,在車上和宗政討論起葉道的死,便把這個趣事拿出來說了說。

宗政最近為討好林渺渺,沒事兒就擺出一副自己最可憐最委屈的樣兒,聽到傅純的結論“可憐兮兮”地嘆了口氣:“老婆,我好窮,錢都給你買鉆戒了……”

林渺渺哼了一聲,忽然翻起了舊賬:“上次你說你們家,你奶奶聽你爺爺的,你媽聽你爸的,要我聽你的?”

宗政忍了忍,心裏的情緒各種翻騰,要討好林渺渺,他得說他聽她的,但心裏又不大情願。

他微沈著臉質問:“林渺渺,海力士酒店那次,你說什麽來著?”

宗政對她的稱呼有三種,大部分時候他都是直接叫她的名字,尤其是以前,整天頤指氣使地叫“林渺渺林渺渺”的,這段時間他犯了錯,整天“老婆老婆”的想拉近兩人的關系,在長輩面前,他偶爾會稱呼她“渺渺”,但他從來沒這麽叫過她。

比如現在,他叫她“林渺渺”的時候,心裏多半就憋著什麽氣啊火的,林渺渺懶洋洋地瞟了他一眼,她倒並沒有非要宗政以後聽她的,只是她現在格外看不上他蹬鼻子甩臉色的。

林渺渺收回視線,懶洋洋地望向窗外,車已經上了高速,景色單調,不過因為是夏季,遠處一片片青山,至少比看著車裏的舒坦。

宗政一見林渺渺的狀態心裏就抑郁,要說他們倆在冷戰,這形容不準確,因為林渺渺沒有對他冷言冷語,準確的說,林渺渺現在對他的態度就是,心情好了就搭理一下他,心情不好就嫌他煩,她的性子淡薄,所以外人也看不出他們之間有什麽問題。宗政一想起以前林渺渺又乖又甜,偶爾也會軟著嗓子在他的誘哄下叫“老公”,心裏的滋味真是好大的落差。

他默了默,跟她打著商量:“結婚過日子,咱們也不必追究到底誰聽誰的,凡事商量嘛,你看你的智商又不高……咳咳,心思單純,比較容易受騙,非常需要我的及時建議,你說對不對?”

林渺渺面無表情地轉過臉:“我承認,我智商確實不高,也比較容易受騙,所以結婚的事當初也沒仔細考慮……”

宗政心頭一跳,要順著這話下去,他肯定落不著好,連忙轉移話題:“對了,伴娘什麽時候回來,還得再去試一次禮服,也沒幾天時間了……”

“莎琳啊,明天上午回來,下午我們去試禮服,你記得提前通知一下杜少謙,負責人說這次新娘新郎,伴娘伴郎都得去……”

宗政唇角微翹,幾句話工夫,又把話題轉移到林渺渺小時候在寶藍鄉的生活,中午時,車停在了林渺渺老家的那處院子前,這處院子自裝修好後,一直沒人住,東西自然也不齊全,不過來之前,宗政提議兩人在寶藍鄉玩一天,所以帶了很多的食物,他從後備箱裏翻出一個烤架,似模似樣地準備野餐。

“王強他們呢?”林渺渺問。進鄉前,她還看見那兩輛車跟在他們後面。

“哦,他們去吃飯了。”宗政隨口答了一句,殷勤地把烤好的一串肉遞到林渺渺面前。

林渺渺咬了一口,大為詫異,味道居然還不錯,看著他專註地往烤串上灑孜然,忽然想起幾日前李珍跟她說的話。

她和宗政之間的問題,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在宗家人面前,她也刻意維持了和宗政的“和平”,但卻還是沒瞞過李珍。

林渺渺自然什麽都沒說,李珍見她不說也沒多問,只是說起自己剛嫁給宗南山時的事:“他那時候有個很喜歡的前女友,在結婚後又找了回來,我知道這事,一直都沒有點破,直到有一天他自己開口告訴我。”

李珍笑了笑,接著說:“男人如果愛上一個女人,會願意幫她承擔所有的責任,男人的愛就是負責,而女人的愛,則是原諒……”

原諒麽?林渺渺咬著烤串,心裏有些感慨,在沒有回Z市前,盡管她從來沒自暴自棄過,她的人生一直是很灰暗的,再看現在,她願意微笑,願意和不太熟的宗家親戚打交道,願意和傅純做朋友,願意和宗政聊一些沒什麽營養的話。

宗政這個人缺點的確不少,但他的優點也讓她無法忽視,回Y國的那段時間她一直在想,為什麽她會這麽快的喜歡上他,她現在終於明白。

愛上他,並不是因為他給了她需要的東西,而是他帶給了她前所未有的感覺。

吃過午飯,天色更陰了,宗政的心情卻不錯,林渺渺對他的態度又上升了一個等級,兩人休息了一會兒,便手拉手沿著後山的小路往山上走。

前幾次林渺渺來掃墓,都是先打掃一遍,然後對著兩塊墓碑說一會兒話,這一次打掃的任務自然被宗政包攬,她閑閑地坐在一邊兒,歪著頭看他幹活,心裏覺得使喚人果然是件不錯的事。

咳,她可沒使喚宗政,這可是他自主自動幹的。

打掃完後,和墓碑對話的這個過程被她直接省略了,宗政倒是挺自來熟的,自顧自地介紹起自己來,又非常不要臉地把自己大肆吹捧誇耀了一番。

林渺渺聽得忍不住腹誹,有那麽好嗎?

“媽,外婆你們放心,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愛護她,寵愛她……”他說著眼神就瞟了過來,林渺渺面無表情地盯著石頭縫裏的小草,咦,真奇怪,好像臉有點熱。

掃完墓,林渺渺拍拍身上沾著的草葉,準備下山,宗政卻拉著她往山上走,沒走多遠,就看見前面的一顆樹上斜插著一朵玫瑰,走近之後,才發現玫瑰下還吊著一張小卡片。

他把玫瑰摘了下來,地給她,林渺渺好奇地打開小卡片,裏面只有簡單地三個字“對不起”,外加一個流淚的小人表情。

又往前走了幾步,又是一朵玫瑰和小卡片……林渺渺抱著二十多支玫瑰,無語地問:“你帶著我就是來找玫瑰的?”

宗政嚴肅認真地否認:“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爬到半山腰,宗政拉著她找了塊石頭坐下,拍著自己的大腿招呼林渺渺過來坐:“地上太臟,我腿上幹凈。”

林渺渺把花丟到一邊,抿著唇坐到他的腿上,宗政雙手圈著她,噴灑在她耳邊的男音醇厚低柔,溫柔得仿佛玫瑰上的露珠。

“林渺渺你真聰明,這輩子做得最最聰明的事,就是嫁給了我。當然聰明人偶爾也會犯糊塗,比如和我吵架,不搭理我……這個我也能理解,聰明人也會做錯事,比如我就幹了件蠢事,不過呢,盡管改正就好,你看我改得多快,你也該改了吧?”

林渺渺忍住笑,故意問:“那咱家到底聽誰的?”

宗政靜默了幾秒,才開口:“聽你的,聽你的,行了吧?”

怎麽聽,這話都挾著一股子怨氣,林渺渺正要回答,一滴豆大的水滴忽然砸在了她的鼻尖,她擡起頭,立刻又是幾滴雨落在了臉上。

兩人連忙起身,剛剛還陰沈的天眨眼間就烏雲密布,幾句話的工夫,雨已經砸落了下來,突然,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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