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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姜術豁然回頭,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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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術豁然回頭, 瞳孔一震。

怎麽可能?

柳家女還在京城,肅衣侯怎麽敢?

姜術幾乎咬牙切齒:“沈、之、言!”

早知如此,他當日就該早點將此人殺死!

十弦抓住機會, 躍身向姜術攻去,姜術後退幾步, 便有黑甲軍奔湧而來,與十弦交戰在一起。

沈之言無暇顧及他話中的戾氣,他執劍從黑甲軍中突圍而來, 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微臣救駕來遲,陛下可還安好?”

晉帝被匆匆趕來的太醫團團圍住,不顧前腹的劇痛,雙目含怒, 指著姜術的方向艱難吼道:“給朕殺了這個逆子!”

說罷, 又吐出一口血來,高臺上頓時陷入混亂之中。

沈之言頷首, 隨即沒有半分猶豫的沖向姜術。

姜術回身一擋, 兩人的劍碰發出一聲刺耳的碰撞聲, 姜術咬著牙笑:“沈大人一腔孤勇又有何意義,本宮三萬京軍已包圍了皇城,你以為就憑你這三千兵甲, 真的能阻止本宮麽?”

更何況,他還有洛州的援軍未到,就憑姓沈的這三千兵馬,簡直是螳臂當車, 可笑至極!

“是麽?”

沈之言笑了一笑,一劍將他劈退三步:“殿下方才已經放出信號了吧,那您不妨想想, 為何直至現在,還沒有任何援軍抵達東宮呢?”

姜術臉色一變,險險躲過刀尖,扶著柱子喘著粗氣。

沈之言變換一個劍勢:“殿下不妨再猜猜,北境軍中,為何臣敢只帶三千兵馬出現在東宮之中?”

姜術臉色一白,隨即咬牙暗恨。

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低估了肅衣侯的狠厲。

他以為掌控了柳寒瑤,便能同肅衣侯連為一體,可他竟寧願犧牲自己的女兒,也要站在他的對立面!

而北境軍高級將領沒有一個出現在東宮的原因,恐怕是因為———

東宮外圍的京軍被控制住了!

不行!

為今之計,恐怕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洛州援軍上。

姜術思及此,隨即擡起頭勾起一抹笑容:“沈大人的父親,是前任檢察院左都禦史吧?”

沈之言瞳孔一縮。

姜術道:“沈大人想不想知道,楊禦史當年是怎麽被人迫害,以至後來竟郁郁而終的呢?”

他察覺到對面的青年眼中劃過一抹動搖,不免在心中一喜。

就是這樣,只要能拖延到援軍到達,他就不會輸。

然而,下一瞬,他手臂卻忽然一痛。

他不可置信的擡起頭,方才沈之言是想直接殺了他麽?

不可能,他難道不想弄清楚他父親當年的真相麽?

沈之言何嘗不想?

然而,在這裏哪怕多浪費一刻,他們便會多一分失敗,姜妙也會多流逝一分生機。

哪怕面前的人可能是唯一知道當年冤案的人,哪怕,自己可能會錯失這麽多年來追查的機會。

他的心裏不是沒有過掙紮。

可是,這些都不該用姜妙的命去賭啊!

沈之言閉了閉眼,隨即猛地睜開。

對不起,父親。

姜術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灰敗。

......

東宮的這一場屠殺,終是在黃昏時落下了帷幕。

太子姜術發動逼宮,於東宮喜宴上手刃君父,幸北境軍左參議沈之言及時率兵趕到,將太子一黨一網打盡。

謝舟帶領援軍趕到時,沈之言已是強弩之末。

他頭發披散,一身袍子早已經被血浸透,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敵軍的血。

謝舟嚇了一跳:“子服,你沒事吧?”

青年聽見他的聲音,似乎動了動。

“東西呢?”

“東西...哦哦,在這兒呢!”

謝舟忙將手中的包裹打開,露出裏面的金色天子印鑒。

“子服,你傷的很重,還是先下去包紮一下吧。”

謝舟有些不忍,沈之言咳嗽幾聲,沙啞著聲音道:“沒時間了。”

他將包裹拿過來,一手將肩頭上的箭矢拔掉,隨即悶哼一聲,掙紮著翻身上馬。

“子———”

謝舟見組織不了,只好慌忙跟上。

天子傷重,最終龍馭賓天,而皇後昏迷不醒,此刻的宮中亂成一團。

沈之言縱馬疾馳,穿過宮門。

皇城早已被北境軍接管,是以他一路暢通無阻。

他掐著手心,一路來到金鑾殿。

血隨著他的走動一滴一滴地落在地磚上。

他撐著墻壁進了金鑾殿,腳下卻一個趔趄,差點跌倒。

沈之言撐地喘了一口氣,隨即咬牙上前跪在龍椅一側,伸手在龍椅背後摸索著。

忽然間,他的指尖觸碰到一個明顯的凹槽,沈之言眼中劃過一抹光亮。

印鑒嵌入凹槽,龍椅後的墻壁發出哢的一聲巨響。

一道暗門緩緩打開。

沈之言抹了一把唇邊的血跡,壓抑著胸口翻騰的血氣,跌跌撞撞地走入暗道中。

暗道不長,兩側還點著昏黃的長明燈,行了數十步後,一個玉壁做成的臺子出現在他面前。

臺子上放著一個玉色的盒子,沈之言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

一朵晶瑩剔透的花靜靜躺在盒底。

挽顏。

沈之言的眼眶突然有些濕潤。

他將盒子抱入懷中,撐著墻壁離開了暗室,金鑾殿前的陽光刺得他眼前一昏,他閉了閉眼壓下不適,勉強下了臺階,忍痛翻身上了馬。

十弦匆匆趕來,見狀忙道:“主子,屬下替您送去靖州吧。”

沈之言充耳未聞,疾馳而去。

怎麽能放心讓其他人送去?

他渾身是傷,一手卻緊緊護住懷裏的東西。

懷裏的是她的命,也是他的命。

......

大雨傾盆,屋外的天越發的漆黑。

深夜,鄭叟心底逐漸下沈。

他回頭看了一眼榻上緊閉著眼睛的少女,最終嘆了口氣。

當真是命數如此嗎?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鄭叟心中咯噔一聲,不顧門外暴雨,踩著水小跑出門。

木門一開,一個人影隨著跌進院中,一股血氣飄散在空中。

青年渾身是血,在雨中扯住他的衣角,顫抖著手,將懷中的盒子緩緩遞了出來。

隨之,他聲音嘶啞的說:

“求您...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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