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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他喉音嘶啞而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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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音嘶啞而破碎, 像一頭臨近暴走的野獸。

姜妙急忙朝他跑去,卻不小心絆倒了矮凳。姜妙踉蹌著往前撲了幾步,沈之言卻略帶痛苦的悶哼一聲, 隨即身子撞上窗邊的木架,黛青色花瓶一下子摔得粉碎。

他低著頭半跪在墻角, 渾身上下充滿了暴戾的氣息。

姜妙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沈之言。

她嚇壞了,想上前扶起他,沈之言卻低吼道:

“我說, 別過來!”

隨著他的話落,他唇角又溢出鮮紅的血液,隨後,他痛苦的仰頭靠在墻上, 便再沒了動靜。

姜妙緩過神來, 小心翼翼地接近他。

沈之言全無動靜,似乎已經昏了過去, 姜妙猶豫了一下, 伸手去碰他的肩膀。

“啪!”

一只冰涼的手用力握上她的手腕, 姜妙忍著疼痛,著急地問他:“你怎麽了?”

然而,沈之言豁然睜開眼睛, 卻早已不似方才那般模樣。

他眼尾紅了一半,瞳孔中似乎失去了清明的眸光,他雙眼緊盯著姜妙的臉,似一只野獸在打量著唾手可得的獵物。

姜妙一驚, 還未來得及後退,雙手便被他一把擒住,隨即身子一輕, 下一瞬間整個人被摔在了榻上。

熱,很熱。

沈之言覺得自己腦中似乎有一根弦斷裂開來,他隨著這一道斷弦之聲墜入一個無邊的幽谷,身子和神智不斷下落。

有一個聲音一直在他耳邊蠱惑著。

你眼前的這個人,是林妙啊。

是林妙啊。

你不是喜歡她嗎?

轟隆!耳邊響徹一聲炸雷,將他的神智盡數吞沒。

“沈..沈之言!!”

姜妙雙手被擒在頭頂,整個人被壓在榻上,惶恐地幾欲失聲。

不,這不是沈之言!

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檀香,整個人如嗜血的野獸,顯然已經喪失了理智。

姜妙掙紮了幾下,發現根本就是徒勞。沈之言紅色的眸子裏倒映著她驚慌的神色,隨後他低下頭,死死盯了她半晌。

然後,他的吻便落了下來。

溫涼地,帶著淺淺的蘭花氣息瞬間籠罩住了姜妙。

“嘶..”

唇上傳來一陣刺痛,是他咬破了她的嘴角。

姜妙心中逐漸下墜,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害怕。

沈之言怎麽可以這麽對她!

“唔————”

她終於抽出一只手將他一推,隨後狠狠抹了一把唇,崩潰道:“沈之言,你清醒一點!”

他瘋了嗎!

似乎聽見了她的聲音,沈之言的動作有瞬間的停頓,然而微頓過後,眸色卻更紅得可怕。

他大手將她試圖反抗的雙手擒在床榻上,姜妙見喚不醒他,一時發急,張口就咬上了他的肩膀。

“唔!”

但這一痛卻依舊沒能拉回沈之言的神智,沈之言覆又壓下來,微涼的吻顫抖著輕輕落到她唇角上。

他身子微微顫抖,似在隱忍著什麽。

他已經不是沈之言了。

意識到這一點,姜妙心中的恐慌被無限放大。

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紅眸青年的臉上,青年的動作一楞,紅色的瞳孔中映出方才還在掙紮的少女,她猶如涸澤之魚一般微張著唇,眼角絕望地淌出眼淚。

“嗚嗚嗚..”

少女的喉間發出破碎的哭泣聲,她顫抖著低泣,說出來的話幾不成聲。

“你別這樣,我害怕。”

“我害怕啊,沈之言..”

那滴淚流經他的心臟,讓沈之言暴戾的眼中瞬間出現了一道裂痕。

“唔———”

他痛苦地抱住頭,翻身倒在榻上,朦朧而搖晃的視線中,他只看到少女猶如看一個惡魔一般縮在角落,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

血紅色的瞳孔一縮。

他都幹了什麽!

沈之言無意識地撞在床柱上,他掙紮著起身,將青色床幔狠狠一扯,青紗立即飄落,將那哭泣的少女整個蓋住。

“嘭!!”

他跌下榻來,撞翻了兩個小凳,姜妙渾身一抖,伸手想扯下床幔,卻聽沈之言咬著牙狠狠道:“不!”

“別看我。”

語氣輕顫,透露出隱忍著害怕。

少女的眼淚將他心口一燙,他的神智隨之回到崩潰的邊緣,眼前的一幕卻更加刺痛了他。

他在做什麽?方才差點強迫了她!

姜妙嚇地不敢再動,聽見他痛苦的呻/吟一聲,隨後博古架被他撞倒,發出一聲巨響。

姜妙抖著手拉開床幔,猛一擡眼,卻被沈之言現在的模樣嚇到。

他低著頭狼狽地撐在桌前,額前碎發被汗水打濕,姜妙看向他時,他正反手欲將匕首往傷口處刺。

“不要!”

姜妙撲過去抓住他的手,擡起頭看著幾乎瘋狂的沈之言,抖著聲音道:

“我願意..我可以的..”

沈之言血紅色瞳孔猛然一縮,看見那少女渾身顫抖著,用力地抓住他的手,似做了什麽艱難的決定一般張了張口。

“沒事的,沈之言。”

“沒事的。”

她輕聲說著沒事的,身子卻抖若篩糠。

她明明那麽害怕。

那個蠱惑般的聲音又在他耳邊響起。

很痛苦吧?她都說了沒事的,沒關系,你不是喜歡她嗎?今夜過後,她便不得不跟你在一起了。

姜妙放開了手,認命一般閉上眼睛。

若是..真的別無他法...

“哐當。”

一聲清響,姜妙睜大眸子,卻見青年丟了匕首,抹掉唇角溢出的血,掙紮著退到窗邊。

他費力的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什麽也沒有說地飛身而下。

....

別看他,別看他。

別用那種眼神看他啊..

沈之言踉蹌著落到街上,狠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子裏已經滿是血色。

“呼———”

寒風灌進窗內,將姜妙從恍惚中驚醒。

隨即她不顧淚痕未幹,狂奔出門,向著沈之言離去的方向追去。

“哦喲,要死啊你”

街上不妨有人被她撞倒,不由低聲咒罵了幾句。

姜妙腳下不知疲倦的奔跑,她踩著沈之言偶爾遺落的幾滴血跡,一路跑出城門,終於在一處城郊淺潭裏看見了沈之言。

青年的身子躺在冰冷的水中,他發絲濕潤散亂,正閉著眼痛苦地蜷縮著,聽見響動,他虛弱地擡起眼皮,隨之狠狠側過頭去。

下一瞬間,他撐著身子想坐起,可是腦中幾欲爆裂的痛苦讓他只能摔回原地。

“滾——”

他顫聲呵斥,卻更像是在對她哀求。

姜妙張了張口,喉中湧進一陣寒風,淹沒了她想說的話。

隨後她緩緩朝他走來。

少女在他身邊蹲下,不顧他無力的掙紮,將他濕透的身子摟住。

“沒事了,沒事了。”

她低低的重覆著這句話,懷中青年痛苦的低吟了幾聲,終是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沒事了...”

她低頭,挑開他臉上濕潤的碎發。

姜妙隨他跪坐在冰涼的淺水中,良久,等到沈之言身上的熾熱退了三分,她才將他半抱半拖地拉上岸。

少傾,她身後緩緩出現幾個黑衣人,接觸到她的目光,上前試探了一下沈之言的脈搏。

而少女坐在草地上抱著沈之言,身形未動。

“是西域歡。”

那人聲音難聽,粗嘎而又沙啞。

姜妙一怔,沈之言今日這般模樣,果然是因為這種宮廷禁藥。

前朝有位大長公主荒淫無度,不知用這種藥威逼了多少平民家的好男兒做自己的面首,後來被這位公主叛軍絞殺,此藥便成了宮中的禁藥。

男子若中此藥了卻不肯與女子交和,便會遭到成倍的疼痛反噬,而除了生抗,幾乎別無他法。

姜妙心中酸澀,低下頭摸了摸他蒼白的臉,卻不小心看見了他手心的傷口。

她身形一滯,隨後沈默了下來。

半個時辰後的紅綠樓,麗娘正在屋內解著發髻,房門突然被人推開,她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不免皺起了眉。

“喲,我當是誰,原來是林小娘子呀。”

姜妙臉色沈沈,麗娘的手頓了頓,忽然覺得今日的她有些不對。

“你...”

她正要開口詢問,姜妙卻走上前來,也不與她廢話,開門見山:“說吧,今日那封信上寫了什麽?”

麗娘一驚,“牡丹姐告訴你的?”

牡丹姐是紅綠樓的掌櫃,想來也只有問她,林妙才知道自己今日給那位沈郎君送了信。

這林小娘子莫不是拈酸吃醋,來找她問罪來了?

姜妙有些不耐,“信上寫了什麽?”

麗娘故作不知,“我怎知道?”

“少廢話。”姜妙道,以麗娘覬覦沈之言的心思,能忍得住不看信的內容麽?

見她不相信,麗娘也冷哼一聲,告訴她也無妨,誰叫她護那郎君護得跟什麽似的,讓她吃吃酸也好。

麗娘便把信的內容告訴了姜妙,姜妙眉頭皺,“誰讓你送的?”

麗娘美目一瞪,“我哪兒知道,你別不是懷疑我...”

話還未說完,只見面前的少女沈思片刻,然後擡腿走了出去。

姜妙趁著夜色來到玉珍樓,那掌櫃的聽聞來意,楞道:“這位沈郎君倒是來過的。”

“你可知他是赴何人邀約?”

掌櫃的想了想,一拍腦袋,“是了,是個小娘子,好像是姓曹來著!”

姜妙眸色一深,心中冷笑。

曹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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