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

車子在出租車前停下。

林念付了錢從車上下來,懷裏抱著書包，正要拿出手機給路柚打電話，就看見站在不遠處的人。

腳下步子慢了一瞬,眉眼揚起，杏眸彎起喜悅的弧度。

“學姐！”

林念騰出一只手揮了揮，雙腳邁開，朝著路柚一路小跑過去。

路柚看著朝自己跑來的人，唇角微彎,迎著林念的方向往前。

在距離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林念擡眸看著路柚，心臟的跳動順著脈搏清晰地感知，昭示著此刻的歡欣。

她又小小地往前挪了小半步。

“學姐等很久了嗎？”林念問道,本就輕軟的嗓音帶著一點自然的嬌。

路柚搖了搖頭,淺淺地笑著，“沒有很久,估摸著你快到了,剛下來。”

其實剛下班她就下來等著了。

她低頭看著林念,也許是因為方才的跑了幾步，面前那張嬌稚的小臉紅撲撲的。

好可愛。

讓人……忍不住想要捏一下。

喉嚨因為心裏的想法輕輕動了一下。

望著自己的那雙眼睛清澈而單純，小臉嬌稚,臉頰因為急匆匆跑了幾步而泛著微微的紅。

精致的,可愛的,靈動而無瑕。

就像是今天看到的那只小布偶貓。

像是故事裏單純善良的小公主。

而她就是那個被出巡游玩的公主無意中就上來的落水者。

她以為小公主高高在上、遙不可及,只敢遠遠地觀望。

可是小公主主動向她靠近,站在光明裏，逆著光,握住了她的手。

路柚望著林念，眼眸沈靜而又無比溫和。

“書包重嗎？”她輕聲問道。

林念仰著眸,抱著書包的手臂收了收，後者後覺地覺得有些窘迫。

“不重的。”她小聲說，試圖解釋，“來得太急，忘記放下了。”

說完，紅撲撲的臉頰又熱了幾分。

此地無銀三百兩，說的可不就是她這種的……

路柚怔了一下。

來得太急……原來念念也這樣著急見到自己的麽。

怕是自己多想，喉嚨動了動，路柚伸手接起林念懷裏的包。

“我來拿著吧。”她說。

懷裏的書包被人拎走，背在自己身上剛剛好大小的背包到了路柚身上，看起來好像小了一大圈。

路柚比她高了很多，林念要微微仰著頭，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學姐好高呀。

林念想著。望進那雙沈靜的眼睛，眼睫輕顫了一下，思緒散了些，不自覺晃了神。

如果自己以後接吻的話，學姐要彎下腰來才行。

或者……路柚抱著她……那樣。

林念一楞，意識到腦子裏想象中的畫面，臉頰突然爆紅起來。

她到底在想什麽呀……

她還沒有研究明白怎麽追人，還沒有付諸行動，怎麽就開始腦補那樣的畫面。

好羞恥啊。

臉上的溫度熱得發燙，她幾乎能想象得到自己的臉現在有多紅。

林念心裏無比窘迫，不敢再去看面前的人，羞赧地擡起手，捂上了自己的臉。

學姐一定會覺得現在的自己很奇怪的吧。

可是腦子裏的那些明明並不真實的畫面卻在腦子裏揮之不去。

她又想起了之前姜歡說的——

——“親她一下。”

——“親她。”

林念覺得自己好像著了魔一樣。

她覺得這樣不好，覺得自己好像變得奇怪了起來。

可是。

她完全沒有辦法控制。

甚至在那想象的畫面之後，還會忍不住去想。

那個學姐喜歡的人，學姐的小月亮。

有沒有……親吻過柚柚。

仿佛變成了一個嫉妒鬼，林念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看見面前人突然的反應，路柚被楞了一下，以為她身體不舒服，瞬間緊張起來

“念念、念念。”路柚輕聲喚她，擡手扶住她，嗓音因為緊張變得微微發顫，“你怎麽了？”

林念松開手指，擡起眸，透過指縫，看見面前人擔憂的神色。

“沒、沒事，我沒事的學姐。”她怔了一下，松開了捂在臉上的手，“真的沒事的。”

輕輕抿了下唇，林念望著面前的人，愧疚道：“対不起讓學姐擔心了。”

路柚搖搖頭，擡手摸上她的額頭。

掌心的溫度有些燙。

目光落在那從見面開始就一直泛著不自然的紅的臉頰，原本想要捏捏的旖旎欲望全部不見，掌心覆蓋在上面，眉心微微蹙起，眼裏只剩下擔憂。

好像發燒了。

她微微俯著身，低了頭，輕聲問道：“覺得難受嗎？”

兩人間的距離因為路柚的動作而縮短，林念看著她，眼睫輕顫了一下，心臟砰砰跳著。

她搖搖頭，輕輕咬了下唇。

路柚的手有點涼，貼在自己滾燙的臉上，很舒服。

臉頰的觸感仿佛一陣細微的電流，在心裏掠起一陣酥麻。

“不是發燒啦。”她小聲說，“我剛剛……就是……”

她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她是不介意被學姐知道自己的心思的，可是，她不想這麽早就被學姐知道。

畢竟，學姐現在有喜歡的人。

林念不確定她知道自己在偷偷喜歡她之後，會不會開始變得疏遠自己。

她一點也不想和學姐變得疏遠。

真的好想好想一直都可以和學姐親近。

可以擁抱、牽手，像現在一樣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

林念擡起手，輕輕地握上了覆在自己臉頰上的那只柔軟。

她拉著她的手，擡起眸，杏眸清亮而澄澈。

“真的不是生病的，學姐。”她想不出別的什麽理由，也不想撒謊，輕聲說道，“以後在告訴你好不好？”

望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路柚心頭忽地一跳。

一個想法在腦子裏閃過，微怔片刻，又很快被她否認。

雖然她想不到是什麽原因讓林念生出這樣的反應，但這個想法實在太過……荒誕。

“好。”她輕輕地點了下頭。

明確了不是生病，念念看起來也並沒有不開心的模樣，路柚懸起的心漸漸放了下來。

將林念的背包背在肩上，路柚淺淺地彎了彎唇，轉開了話題：“念念說的那家店離得遠嗎？”

“不遠的。”林念搖搖頭，她起手摸了摸鼻尖，“就在前面，叫可米町，不知道學姐去沒去過。”

路柚微頓，問道：“日料店嗎？”

林念點點頭。

看著面前人的模樣，路柚呼吸小心翼翼地得變得輕而淺。

好乖。

念念好乖。

路柚低著頭，唇邊漸漸彎起一抹弧度。她望著林念，輕聲說：“我記得念念不太喜歡日料的。”

路柚彎著唇，淺淺笑著，漂亮的眸底映著愉悅。

她的小月亮，是不是也有一點，有那麽一點點地，喜歡她了。

不管剛剛的臉紅是不是因為自己想的那個原因，念念也許也有那麽一點點喜歡她的。

因為想要和她見面，而選擇去吃自己原本不喜歡的東西。

“其實還好啦。”林念點了點腳尖，小聲說：“偶爾吃一次也覺得挺新鮮的。”

路柚彎著唇，略遲疑了一下，伸出手，少有地、主動握住了林念的。

林念身材是嬌小的，手也很小。

被她包裹在手心，軟軟的，而又溫暖。

“去家裏吧，念念。”她溫聲說道，“我做你喜歡吃的，好不好？”

林念仰著頭，眼睛輕輕眨了一下。

片晌，杏眸彎起，映著光的倒影，聲音輕軟地說：“好呀。”

攔下一輛出租車上了車，林念才想起被自己拋到腦後的追人筆記。

筆記本在包裏，包在路柚那邊，林念不好去拿去看。

她偏眸看向身旁的人，忍不住開口：“學姐，你的微博昵稱是不是也叫十月呀？”

路柚轉頭看向她，彎唇笑著點了點頭，溫聲問道：“念念怎麽知道的？”

“看社團官博的時候無意間看到啦。”林念摸了摸鼻尖，說得有些心虛。

她擡眸看著身邊的人：“學姐好喜歡十月呀。”

“嗯。”路柚淺淺笑著。

心臟跳動得重了一瞬，她低眸，望向林念，輕聲開口，帶著細微的試探：“是喜歡的人的生日月。”

林念一楞。

生日月。

——她的生日，就在十月。

同一所學校，小兩屆，十月生日。

這些她全部都能対上。

她和學姐喜歡的那個人……

是巧合，還是——

像姜歡猜測的一樣，學姐喜歡的人，是她。

林念楞楞地想著。

可是她第一次見到學姐，是開學不久的那天，她和姜歡背著相機到處閑逛，無意中的一瞥。

百團大戰社團招新時她去要問帳篷下的人拿報名表，是她的記憶中，第一次和學姐說話，是兩個人正式的第一次見面。

她以為那也是學姐第一次見到她。

可是如果……

如果學姐和她一樣，在報名表之前，就已經在哪裏見過自己了。

只是自己不知道。

她又想起那天自己無意中看到的那本日記。

——今天遇見了一個人。

——像一個，小月亮。

——好溫暖。

林念垂下頭。

學姐這樣寫，那她和這個小月亮之間一定是有過什麽互動的呀。

她沒有這樣的記憶，在那近乎慌亂的一瞥之前，她沒有和學姐相處過的記憶。

她不是柚柚的小月亮。

“這樣啊。”林念有些失落，又不想讓路柚發現，小小地笑了一下，“同屆生，也許是我認識的人。改天學姐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呀。”

路柚沈默了片刻：“好。”

林念點點頭小幅度地彎了下唇，垂下眸去。

果然不是她。

如果是她的話，怎麽還可以介紹給她認識的呀。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事實，可是那種巧合的念頭出現過之後，還是會變得失落。

她悄悄呼出一口氣。

沒關系。

她努力一點就好了。

努力一點，讓學姐喜歡她。

柚柚不要繼續喜歡那個見不到的人啦。

喜歡她一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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