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

路柚沒有睡得太久,醒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床頭放著的鬧鐘，差不多到了午飯時間。

將鬧鐘放下，她閉了閉眼,仿佛又聽到了睡著前在耳邊的那道輕而淺的聲音又。

柚柚。

唇邊不自覺地彎起了淺淺的弧度，路柚從床上坐起身，整理好身上的衣服，下了床。

臥室的門被打開。林念懷裏抱著三花貓盤腿坐在窗邊的軟墊上，聽見聲音,近乎本能地朝門口看去。

看見路柚朝自己走來，杏眸忍不住彎了起來。她放下手中翻開的書，將趴在她腿上的三花貓抱下去。

站起來,小跑了幾步到了路柚的面前。

“學姐。”

她仰眸看著她,杏眸裏閃爍著星星點點欣悅的光，林念伸出手,輕輕地往前邁了半步,手臂一點點地繞上了面前人纖細的腰,將路柚輕輕抱住。

額頭靠在路柚的肩上，輕輕蹭了蹭。

她們還是和從前一樣。

親近的距離不會因為自己的心緒而被拉遠。

她不需要去顧忌兩人的親近是否會因為自己心中那一份喜歡的存在而變質的。

這份喜歡，並不是從她明白的那一刻開始才存在的。

它在心裏埋藏了好久好久,直到現在才被她發現,被她一點一點地地從埋藏的地方找到。

在所有與學姐親近的時刻,她不會有任何褻瀆的念頭產生。

她依然可以去擁抱面前這個人。

依然可以去牽路柚的手。

好開心。

好喜歡和學姐在一起呀。

如果以後可以和學姐一直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身體相貼的觸感、肩頭親昵的輕蹭讓身體裏生出一陣電流般的酥麻,鉆進心裏,讓心臟的跳動開始變得不整齊。

身體好像被觸發了什麽機關，叫她在那一瞬間無法動彈。

過了,緊繃的身體仿佛才又恢覆了機能，路柚低眸看著懷裏的人,垂在身側的手臂緩緩擡起，收攏在懷中嬌小的人身上。

掌心在她的背後輕輕拍著。

她能感覺得到，念念的情緒已經沒有了之前的低落，又變得開心了起來。

她好像錯過了她的小月亮，需要她的時刻，

喉嚨發澀了一瞬，舌尖抵著下齒，片晌，才讓自己放松下來。

她偏了眸，放柔了嗓音，輕聲問道：“怎麽了？”

“沒怎麽呀。”林念靠著她懷裏搖了搖頭，然後擡起頭，眼眸亮晶晶的，輕軟的嗓音也染上了讓人無法忽視的愉悅：“抱抱你。”

路柚怔了片刻。

那雙明澈的眼眸這樣認真地望著自己，好像她現在身上這些無比愉快的情緒全部和自己息息相關。

她垂眸看著林念。

覺得兩人這樣的距離有些太近了。

清淡好聞的柑橘味縈繞在鼻尖，甚至能感覺得到對方的呼吸。

心跳變得很快，一下一下重重地敲擊在胸口。兩人貼得這樣近，路柚總是會擔心這種不正常的律動會讓念念發現自己想要讓她知道卻又在拼命掩藏的心思。

“剛剛在看什麽？”她輕聲問道，“這麽開心。”

“從你書架上隨便拿的一本書。”林念說，

“我開心不是因為它啦。”她說，眼眸輕輕彎著，“因為和學姐待在一起，就是會覺得好開心好開心的呀。”

清甜而柔軟的嗓音蕩在耳邊，仿佛有什麽輕軟的東西落在了她的心臟。

路柚望著面前的人，有什麽漸漸地從心底溢出來。

環在林念身後的指尖微蜷，路柚輕聲開口。“可我剛剛……都沒有在你身邊。”

林念搖了搖頭。

“但是我知道學姐就在那裏呀。”她說，頰邊彎著淺淺的梨渦，“我推開門就能看見的。”

周末過去，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忙碌。

姜歡在上課和難得空閑一整天的女朋友之間糾結了兩秒，翹了一天的課奔向了女朋友的懷抱。

等晚上回來，推開門，就看見林念端端坐在她自己的書桌前，平板上是密密麻麻的字，低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麽。

“寫什麽呢？”姜歡倚在床邊的靠桿上，手裏的包甩在肩上，“課上布置作業了？”

“沒有呀。”林念頭也沒擡地說，低頭很認真地記著筆記，勁頭好似比平時學習還要認真，“我在看網上她們的戀愛經驗。”

她已經想好了！

既然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思，那就要去努力爭取。

有那個小月亮的存在又怎樣。

她看不到閃閃發光的學姐，那就將她從學姐的心裏趕走好了。

想起上次在學姐家的時候，兩人一整天的相處，還有那個擁抱，林念忍不住彎起了眸。

想要一直都可以和學姐在一起。

看著她忽然一臉傻笑的模樣，姜歡挑了挑眉，微微俯了身去看她本子上寫的東西。

目光掃去，看見她本子上一筆一劃無比認真地記下的追人指南。

“……”。

姜歡靜默了片刻，張了張嘴，又沈默下去。

她該怎麽告訴親愛的林念同學，她認認真真記下來的這些，都是一些欺騙她這種無知少女的，實操起來根本沒啥用。

她又該怎麽告訴親愛的林念同學，比起這些委婉含蓄的表達，她的漂亮學姐看起來可能會比較需要她直接上去親她一口。

姜歡看了眼林念樂在其中的模樣，目光變得憐愛了一瞬。

“念念。”她隨手將包放下，坐在了床鋪中間的階梯上，“你之前說她有喜歡的人，你是怎麽知道的啊。”

林念擡眸看了她一眼：“學姐告訴我的呀。”

姜歡：“……？”

她是不是可以懷疑一下那個路柚是不是學術造假了。

這人傻子吧:)

當著自己喜歡的人的面說自己有喜歡的人這不是明擺著讓人誤會嗎:)

她真的。

很想邦邦給她兩拳。

一時間不知道她是因為心思敏感不確定下做出的愚蠢試探還是在耍她們念念。

如果讓她知道是這個人有一絲戲耍的念頭。

管她是誰，她真的會找人去揍她一頓。

她忍住翻白眼的沖動，耐著心思繼續問林念：“你最近一直和她在一起，就沒見過這個人？”

林念搖搖頭：“沒有。”

學姐喜歡的這個人，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姜歡揚起眉：“她不會是瞎說出來唬你的吧。”

林念皺了下眉：“怎麽可能，學姐才不是這麽無聊的人。”

粉潤的唇輕輕抿了一下，林念想起那天自己不小心看到的日記。

“而且，我之前不小心看到過學姐的日記，”她小聲說，聲音裏帶了點悶，“裏面從很早的時候開始，就已經在記錄那個人了。”

“很早？”眉梢輕挑，姜歡開始八卦起來，“有多早？”

“我們剛入學的時候。”林念說，“比我和學姐認識的時間都要早很多很多。”

她說著，又低下頭去，繼續寫東西了。

不想去想這個人。

不想去想學姐有多喜歡她。

會吃醋。

胸口因為一個素未蒙面的人而變得悶悶的。

姜歡揚起眉，饒有興致地看了眼低頭認真寫東西的林念。

這樣說來，漂亮學姐暗戀她們念念差不多有兩年了啊。

說不定還是一見鐘情。

姜歡倚在林念的桌子上，輕嘖一聲。

她決定做個好人。

不然這倆人，一個敏感自卑不敢表白，一個什麽都不懂被網上亂七八糟的攻略瞎忽悠，鬼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捅破那層窗戶紙。

她舉起手，戳了戳林念：“那什麽啊，我有個疑問。”

等林念轉過頭來，她說：“就你和你家漂亮學姐天天湊在一起的這股子膩乎勁兒，就算沒見過真人，也不可能沒見過她和那個喜歡的人打電話聊天什麽的吧。”

“那個人不知道學姐喜歡她的呀。”林念說。

林念停下來了手上的動作，輕輕頓了一下。

她想，也許學姐和那個人，從來都沒有認識過。

學姐只是遠遠地見到過那個人，那個人就這樣輕而易舉地進入了學姐的心裏。

兩年。

好長的時間啊。

如果她可以早一點認識學姐就好了。

如果她可以早一點發現自己喜歡學姐就好了。

“我真的會被你笨死，笨蛋念念。”姜歡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要真有別的喜歡的人，那她天天放著喜歡的人不去找不去看不去給自己找機會，反而天天和你湊在一起甚至比我找我女朋友都勤快，你不覺得哪裏不對嗎？”

看著林念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模樣，姜歡支著頭，繼續問道：“你還知道關於那個人的什麽信息麽？”

林念想了想：“學姐說過，那個人比她小兩屆的。”

姜歡聽完她說的，忽然覺得自己剛剛誤會路柚了。

兩人捅不破窗戶紙不是路柚的問題。

人家都暗示這麽明顯了，合著是她們家小姑娘沒明白。

“你不就比她小兩屆嗎？”她說。

林念懵了懵，有些沒反應過來姜歡說的。

過了片晌，她才緩緩回過神來，杏眼眨了兩下，看著姜歡，有些不確定地、遲疑道：“你是說，學姐喜歡的……是我？”

林念揚了下下巴：“不然呢？”

“可是、”林念低著頭，陷入糾結。

學姐的確對自己很好，格外地包容溫柔，她能感覺得到一些學姐對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

可是。

如果學姐喜歡她的話，為什麽還會和她說，自己有喜歡的人。

如果學姐喜歡她的話，為什麽每次擁抱、牽手、甚至晚上睡在一起的時候，她都沒有發現過任何異樣。

“哪有這麽多可是，”姜歡指尖敲了敲桌子，“你直接親她一下不就知道了。”

林念擡眸看向她。

這是姜歡第三次說出“親她”了。

她承認她對這個提議心動過，也承認在那樣近距離地看著那抹紅唇時，有過一瞬間將它付諸行動的沖動。

可是——

“我不要。”她說，“這樣對學姐一點都不尊重。”

如果學姐喜歡的人是她的話還好，可如果學姐喜歡的人不是她。

她這樣，會讓學姐感到難堪的。

姜歡歪著身體倚在桌子上，輕輕嘆息著笑了一下。

“行了，我知道了。”她說，忽地轉移了話題，“舞會是不是快到了？”

林念頓了一下才跟上她的節奏，伸手去翻了翻自己的桌面日歷。

“下個月就到啦。”

“能等嗎？”姜歡問她。

林念懵了一下，沒明白她說的什麽：“等什麽呀？”

“去確認你的漂亮學姐喜歡的是不是你啊。”姜歡說。

杏眸眨了眨，林念看著姜歡，嬌稚的臉上泛著困惑。

“到時候交給我好了。”姜歡勾唇笑起來，一只眼閉了一下朝她wink，“我就勉強犧牲一下自己，給你當當僚機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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