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姜歡從外面回來,推開門就看見林念手肘撐在桌子上支著頭，歪頭看著一個方向在出神。

她以為林念是在回味昨天的演唱會，隨手將包拋到了床上,跨了一步到坐在了兩個床鋪之間的小階梯上，身體微傾靠在了林念的桌子上，問她：

“怎麽樣？”

面前人還是毫無反應地看著前方，一雙杏眸清明而空洞，傻楞楞地望著前方。

姜歡疑惑地轉頭看了眼她楞神的方向,那裏貼著一張陸蕎的絕美海報。

“好美啊……”她聽見林念的感慨。

姜歡忍不住笑了一下，輕嘖了一聲。

沒出息樣兒，看了場演唱會魂兒都被人勾沒了。

她伸出手,用了點力在林念頭頂揉了一下。

“醒醒啦。”姜歡笑道,“演唱會後勁兒這麽大？”

林念楞了一下，目光移向身旁,片晌才反應過來。

“歡歡。”她擡手理了理自己被姜歡揉得亂了的頭發,嗓音還帶著些沒回過神來的飄忽,“你回來啦。”

“坐你面前半小時了。”姜歡笑她，“小迷妹林念同學眼裏只有陸蕎，半點也看不見別人了。”

林念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

姜歡偏頭看向林念剛才盯了許久的海報,下巴朝著海報揚了一下：“喏。”

她看向林念,輕挑了下眉：“你剛剛不是在看陸蕎？”

林念看著墻面上貼著的陸蕎的寫真海報,意識到自己剛剛發呆的時候一直眼睛看著的好像是這個。

耳尖驀地一熱,她輕咳了一聲，小聲：“算是吧……”

姜歡沒多想,對她的支吾也只以為小迷妹還沒從演唱會的興奮中回過神來的正常反應。

她掃了眼寢室，問道：“蘇巧人呢,又走了？”

“巧巧剛去外面打電話啦。”林念說。

她看著面前的那張海報，忍不住又想起了昨天在體育場外，在歌聲與震耳的尖叫聲中，在明亮的月光下，路柚的模樣。

仿佛讓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姜歡轉過頭來，就看見她又一次盯著陸蕎的海報衣服沒出息楞神的模樣。

輕嘖了一聲。

“知道你家蕎姐很美啦，”姜歡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吃早飯了嗎你們？”

林念再一次被姜歡從思緒中拽出來，她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尖：“還沒……”

“就知道。”姜歡揚起眉。

她把一個手提袋遞給林念：“給你倆打包了早餐，一會兒蘇巧回來了記得讓她吃了，我上去躺會兒。”

林念接過手提袋，問她：“你不吃嗎？”

“我吃過了。”姜歡爬上床，眉尾揚起，嗓音都變得輕快了起來，“我可以是有老婆陪著吃早飯的人。”

林念將早餐拆出來。

小籠包和一碗黑米粥。

——沒有紅棗。

林念怔了片刻。

她好像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到紅棗，可是——

又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

手裏捏著勺子，在粥裏輕輕攪動著。

她擡頭看向姜歡的床鋪，床上的人平躺著玩著手機。

“歡歡。”她叫了她一聲。

姜歡應了一聲，從上鋪探出頭來：“咋了？”

林念輕輕抿了下唇，斟酌道：“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感覺啊？”

“看見她的時候就會忍不住心跳加速，時時刻刻都想見到她，想和她有親密的接觸，比如牽手、擁抱，或者其他什麽。”說著，姜歡頓了一刻，眉眼揚起，唇邊的弧度擴大了幾分，“——還會很喜歡看見她為你吃醋的模樣。”

林念聽著姜歡說的，將自己的心情一一對應。

——除了最後一條，自己對學姐的心情似乎和姜歡描述的一模一樣。

所以。

她其實，喜歡學姐嗎。

無意識地咬了一口還熱乎著的小籠包，林念又開始楞神。

她想著自己面對路柚的時候生出的那些奇怪的情緒。

砰砰的心跳，莫名的耳熱，那些奇怪而又明顯的歡喜。

那些她從未對其他朋友產生過的感情。

還有學姐每次看到學姐想念她口中的那個小月亮的時候，胸口悶悶的感覺。

……

原來這些都是喜歡麽。

久久沒聽見回音，姜歡朝下邊看去，就看見林念咬著一個小籠包，又在盯著墻上的海報發呆。

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太對。

林念同學的這個反應，怎麽看起來不太像迷妹後遺癥。

……倒像是在睹物思人。

再加上剛剛問她的那個問題。

還有某念那紅了一片的臉頰耳垂。

……

姜歡躺平到床鋪上。

片晌，輕嘖一聲。

她們念念這是要開竅咯。

女大不中留了真的就是。

過了一會，她爬了起來，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看向林念：“在想路柚？”

林念似是被驚了一下，她擡眸看向姜歡，杏眸閃爍了一下，有些躊躇地點了頭：“嗯……”

“是不是在想你是不是喜歡她？”

杏眸眨了一下，有一瞬間的心思驟然被戳穿的羞惱。

她擡手摸了一下自己忽地熱了起來的臉，眼眸擡起，幽怨地看著林姜歡：“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呀……”

姜歡不置可否地輕哼了一聲，她勾勾手指：“我有個辦法，可以幫你快速確定這個問題，想不想知道？”

林念望向姜歡，再顧不上什麽羞不羞赧，杏眸微凝，誠懇地問道：“什麽辦法？”

姜歡挑了下眉，賣了下關子，才說：“——親她一下。”

她覺得這個法子簡直太適合這兩個人了，一舉兩得。

既能讓林念同學真的開竅，又能讓那個什麽路柚知道她們念念的心意。

兩個人真的是。

姜歡忍不住想要吐槽。

一個什麽都不懂，一個一副打死也不說的死樣子。

看的她都著急。

就不能學學她家老婆，該主動出擊就主動出擊。

……該親就親！

林念被姜歡的話驚得怔忡了許久，面上漲得通紅。

“怎麽可以——”

她支吾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蘇巧打完電話回來，就看見這麽一幕。

她看著紅著臉眼神閃爍的林念，又看了眼床上氣定神閑的姜歡。

眉梢輕揚，蘇巧關上寢室的門，問道：“怎麽了？”

林念這才被驚得回過神來。

“沒、沒什麽。”她說著，把姜歡帶來的另一份早餐塞進蘇巧懷裏，“歡歡買的，”

接著，林念抓起了放在桌上的手機。

“我出去一下——”

說完，沒等兩人說話，匆匆地拉開了寢室的門，走了出去。

校園的路上。

林念從宿舍跑出來，卻沒有決定好要去哪裏。

她找到一張長凳坐下，擡起手輕輕按了一下自己滾燙的臉頰。

——親她一下。

想著姜歡剛剛的話，臉上的熱度忍不住又增加了幾分。

學姐。

滿腦子都是路柚的身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打開了屏幕。

——撥通了路柚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

“念念。”

溫和輕柔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林念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一時竟忘了說話。

走廊的拐角裏，路柚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輕輕喚了一聲：“念念？”

那邊依然沒有聲音，只有周邊環境的嘈亂。

她垂眸，看著樓下花園裏的植物，忍不住彎了彎唇。

“是不小心撥到了嗎。”她小聲說，“念念。”

許是知道那邊聽不到，路柚低著頭，輕輕笑著，忍不住再一次輕聲喚她：“念念……念念。”

林念聽著話筒裏極輕極輕的聲音，一遍一遍喚著自己的名字。

像是對待什麽珍惜的寶貝，小心翼翼地保護著。

林念覺得自己的臉像是要燒起來一樣，原本雜亂的心情卻奇異地被平覆了下來。

心臟的跳動開始變得無比清晰。

“學姐呀。”過了片晌，她輕聲開口，“對不起，我剛剛……”

她抿了抿唇，試圖解釋自己剛剛為什麽不出聲。

她還沒想好怎麽解釋，聽見話筒那邊一聲笑，輕柔的，顯示什麽柔軟的東西掃過：“是誤觸了嗎？”

林念搖搖頭，忘了那邊看不到自己的動作，她抿了抿唇，問道：“學姐，你現在在醫院嗎？”

“嗯。”路柚點了點頭。

母親這邊其實並不需要她。醫生會定時過來檢查，也有二十四小時的護工在。

即便知道手術過後母親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可她還是在病房裏守了一整夜。

還是會害怕。

不想有一天，這個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垂著頭，溫聲問電話那邊的人：“怎麽了？”

林念低下頭，看著並攏在一起的腳尖，小聲問著：“我能不能去找你呀。”

明明昨天晚上才剛剛分開，可是，心裏那股想要和學姐見面的沖動又變得那麽強烈。

——時時刻刻都想見到她。

電話那邊的路柚楞了片刻，遲疑良久，才說了醫院的地址。

掛斷電話之後，林念飛快地跑出校門，攔了輛車，朝著路柚給自己的地址趕去。

一路上不停地催促著司機，司機師傅以為她去醫院有什麽救命的急事，油門幾乎踩到底，車子飛快地行駛，用最快的速度到了醫院門口。

路柚在門口等她。

林念急匆匆的腳步再見到人的那一瞬間慢了下來。

心裏的一切仿佛都在剎那間變得明晰了起來。

她好像，真的喜歡路柚。

不需要什麽方法，只要這個人在這裏，就足以讓她明晰。

“學姐。”兩人之間還隔著很長的距離，林念看著對面的人，忍不住輕喚了她一聲。

原來這就是喜歡。

心跳砰砰砰地在向她訴說著什麽，無比清晰且堅定地告訴她——

原來她喜歡路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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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又來晚了啊啊啊。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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