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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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柚剛剛給甜豆換完貓砂,蹲在地上陪小貓玩著林念前段時間給它買的小玩具。
過了一會兒，甜豆興許是累了，縮成小小的一團,輕輕蹭著她。
路柚將玩具放到一旁，將小貓抱在懷裏，輕輕擼著。
她抱著小貓在沙發上坐下，看著幾個剛剛拆封的寵物小玩具，神色微晃了片刻。
這些小玩具是上次林念說,改天來玩的時候要帶過來的。
昨天快遞剛好到學校的驛站，她照例假裝去偶遇，要回來的時候,林念讓她順便帶了回來。
路柚低著頭,看著懷裏的三花貓。
念念沒有來。
她也知道，林念來這裏找她和她去學校找她,並不會有什麽區別。
但還是期待著。
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期待著什麽地期待著。
手機響了幾下,是釘釘的提示聲。
路柚靜了片刻,將懷裏的小貓放下，身後去拿手機。
——如預料中的一樣，並非工作的內容,而是念念舞室裏的那個人。
如往常一樣清除了未讀消息,路柚沒有點開對話框去看她發的什麽。
隨手把手機放到茶幾上,路柚起身,打算去做晚飯。
念念說今晚有事,不能和她一起吃晚飯了。
洗完手戴上圍裙，路柚從廚房折回來拿手機,打算試一下剛看到的一道菜。
看起來像是念念會喜歡的。
想要做給她的小月亮嘗嘗。
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
她走到客廳，就看見原本窩在沙發上的三花貓不知道什麽時候跳到了茶幾上,用爪子上的肉墊拍在手機上。
路柚輕輕笑了一下，走過去將小貓抱到一邊，然後從茶幾上拿起了手機。
她放下的時候忘記了關屏，界面停留在釘釘的首頁，被甜豆一爪子戳開了一個人的對話框。
路柚沒在意，準備把屏幕上的界面切到剛剛看的菜譜。
低眸，指尖剛剛點在屏幕上，幾個熟悉的字眼將她的目光吸引了去。
路柚怔住，大腦在一瞬間陷入一片空白，只留下耳邊的嗡鳴。
——[碰見了你家小朋友。]
——[好像是要幫你家小朋友物色女朋友呢。]
另一邊，餐廳裏。
除了柳殷，林念和對面的人都不認識。但有姜歡在，倒也不至於尷尬。
她維持著禮貌的微笑，頰邊的梨渦愈發淺了起來。
她覺得有些無聊。
姜歡找來的這幾個人，確實很好看，也確實很有魅力，說話也很有趣。
但是她還是覺得無聊。
明明這個時間，她應該在和學姐一起吃晚飯的。
她低頭，輕輕咬了一口這家餐廳備受好評的食物。
甚至覺得不如和學姐一起吃的食堂阿姨用大鍋燉的土豆雞好吃。
好無聊。
學姐現在在做什麽呢。
吃的什麽晚飯。
或者……是在和誰一起吃晚飯。
林念低著頭，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忽然開始關心起了這個。
和誰一起吃飯不都是很正常的嘛……和她有什麽關系。
她戳了下餐盤裏的食物。
早知道就不答應歡歡來這個什麽天菜局啦。
真的好無聊呀。
一旁的柳殷看著她逐漸變得心不在焉的模樣，低眸掃了眼釘釘上的已讀未回消息，輕挑了下眉。
這麽沈得住氣？
她輕嘖了一聲，有些掃興地把手機扣在桌子上。
本來還想看個熱鬧。
過了片晌，她又想起了什麽，紅唇饒有興趣地彎了彎，拿起手機，就看見聊天框裏跳出來的消息。
[能不能告訴我一下地址]
[謝謝]
她拿起手機的時候第一條消息剛剛探出來，兩條消息之間幾乎沒有間隔。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急切。
眉尾輕揚，柳殷笑了一下，隨手將餐廳的地址發了過去。
她們的位置靠著窗，柳殷坐在窗邊的位置，一雙眼睛柔中帶魅，帶著天然的撩意，隨意地望向窗外。
片刻，她收回目光，看向林念。
林念麽。
從她們之間的互動看起來這小孩倒也不是完全對路柚沒有意思。
現在又是在做什麽呢。
她的目光在姜歡和林念之間跳了片刻，停頓片晌，轉開了眸。
思索片晌，柳殷勾起唇。
真的就是。
一群小朋友一樣。
她望著窗外，沒過多久，一道身影出現在視線中。
從車上下來，步履匆匆地朝這邊走來。
柳殷看著她大步朝這邊走來，伸手摸向手提包，不急不緩地站了起來。
“我先失陪了。”她說，唇邊彎著一抹笑，眼眸望著窗外，“看見了一個朋友。”
柳殷離開後，林念望了一眼她離開的方向，有些走神。
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奇怪的直覺。
……覺得自己應該跟上去看看。
姜歡在她旁邊，拿手肘碰了她一下。
“怎麽了？”她湊過來小聲問林念，“魂不守舍的。”
姜歡瞧著她，腦子裏思索著導致她這個樣子的誘因。
“因為柳殷？”她試探著問？
林念搖搖頭，又點點頭。
姜歡懵了一下，小聲問她：“對她有感覺？”
林念看她一眼，小臉上沒什麽表情：“她是我舞室的教練，和你說過的啦。”
目光朝窗外瞥去一刻，目光觸到兩道熟悉的身影，林念楞了一下。
學姐和……
柳殷。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柳殷站在路柚的對面，氣勢淩人地在說這些什麽。
而路柚垂著頭，側身背對著這邊，半張臉掩在陰影裏，看不清她的表情。
林念近乎直覺地感覺到。
那個人，好難過。
學姐，好像很難過。
林念沒來得及反應，幾乎下意識地站了起來，什麽都沒來得及說，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柳殷提著包，繞過遮擋的綠植，走出來，剛好在門口攔下了匆匆過來的路柚。
她擋在路柚前面，看著她面上沒什麽表情，那雙原本精致的眸子裏有些渙散的神色。
“麻煩讓一下，謝謝。”
柳殷聽見她近乎虛渺的聲音，輕嘖一聲。
饒是平時優秀冷靜得要命，對待感情也不過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孩罷了。
“你進去做什麽？”柳殷再一次攔在了她的面前，妖冶的眼眸斜著她，“說什麽？站在什麽立場？”
她看著楞在原地的人，擡手拍了拍路柚的肩。
“性子這麽急，可不是什麽好事呢。”
她笑了一下，為數不多的一點善心發作，隔著綠植虛望了下餐廳裏面。
“跟我來吧。”她說，“與其毫無立場地跑進去質問，還不如讓你家小朋友主動出來找你。”
那雙漆黑的眸子好不容易聚了點光，望著自己，充滿了質疑和不信任，卻一句話也不說。
難過得啞巴了？
柳殷那顆為數不多想要做件好事的心變得有些煩躁。
“不信我？”眉梢輕挑一下，柳殷橫她一眼，輕柔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耐。
“你可想清楚了啊，”她說著，腳下已經擡起了步子，“要不是我，你家小朋友和人在一起八百年了你可都還被蒙在鼓裏呢。”
柳殷往前走著，步子緩慢，沒過片刻，身後傳來了有些亂的腳步聲。
她沒回頭，只眼睛斜了一下。
片晌，又忍不住勾了下唇。
小孩。
她倒是很久沒能見過這麽純情的、關於喜歡的情緒了。
走到一扇玻璃前，柳殷停下腳步。
她轉身，面朝著餐廳的那扇玻璃，而跟過來的路柚自然地站在了背對玻璃的一側。
她輕輕昂了下巴，說：“站這裏等著就行了。”
路柚望向她，唇角動了動，沒有說話，沒有去問。
原本的紅唇有些慘淡的白。
等。
等什麽。
等多久。
她不知道。
可是除了等，她還能做些什麽。
她什麽不知道。
從看到釘釘上的那三條她原本沒有在意的消息開始，她的大腦像是一下子空掉了一樣。
如果念念要找個人談戀愛的話，為什麽不找她。
她也可以的。
就算念念只是想要隨便找個人體驗一下談戀愛的感覺，就算不是因為喜歡。
她也可以的啊。
滿腦子被這個想法占據，甚至沒能去思考消息的真假。
收攏著在心底蔓延的妄念的網好像破了一個洞，將心底那顆正在生長的種子驟然包裹。
她知道，她的小月亮，不會為她一個人停留。
她知道。
可是，還是好難過。
從前用來安慰自己的所有話語所有可能性全部成了惘然。
如果林念和別人在一起了，談戀愛，甚至結婚。
那麽以後，她的小月亮可能就不會在她的世界裏發光了。
她的小月亮，可能就會離開她的世界了。
她的世界會再次陷入沒有光亮的黑暗，沈寂在漆黑的死水裏。
心臟壓抑著，明明正常地呼吸著卻依然像是要窒息。身上的力氣好像在流失。
等。
她在等什麽。
面前這個人，為什麽篤定念念會出來找她。
明明。
她的小月亮，什麽都不知道的。
不知道她的心思。
也不會知道她在這裏。
“走。”柳殷忽然開口。
她看著玻璃那邊忽然站起來往外邊跑的人，瞥了眼神情恍惚的路柚。
“你叫小朋友快來了，你再不走人就回去了啊。”後半句實打實在胡扯。
但是誰讓這人現在只對“你家小朋友”這幾個字有反應。
她可不想留在這裏讓人看熱鬧。
柳殷真的後悔。
她為什麽要想不開多管閑事。
還有——
幸好她放棄得早，她才不會有那麽大耐心去哄著一個這樣敏感的人。
感情麽，讓自己開心的才是好的。
林念丟下姜歡匆匆忙忙地從餐廳裏跑出來，卻沒有看見原本站在餐廳落地窗前的兩個人。
她有些著急，有些懊惱自己沒頭沒腦地跑出來手機都忘了帶。
沒有辦法給學姐打電話。
學姐去哪兒了。
柳殷在做什麽。
為什麽學姐看起來那麽難過。
是因為柳殷嗎。
學姐喜歡的那個人。
就是柳殷嗎。
可是她讓學姐那樣難過。
她憑什麽讓學姐那麽難過啊。
林念無比急切地，在日暮降臨下人來人往的街上，尋找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你在哪裏呀，學姐。
你喜歡的那個人，讓你這樣難過。
那就不要喜歡她了好不好。
她不想看見路柚難過。
一點都不想。
每次看見那雙溫和的眼睛裏溢出漆黑的憂愁，她的心臟好像也會變得難過起來。
柳殷。
她現在要討厭死她了。
為什麽要讓學姐難過。
走了不知道多久，林念覺得好像很遠很遠，終於在一個轉角處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學姐。
路柚背對著自己站在角落，垂著頭，視線不知道落在哪裏。而她對面的柳殷依然是那副滿不在乎趾高氣昂的模樣。
柳殷低頭數著時間，沒過多久，一個嬌小的人跑到了她們中間，帶起了小小的風。
“你在做什麽？”
她只來得及轉過頭來，就看見林念擋在路柚前面，一張小臉凝重地板著，眼裏充滿敵意地望著自己。
柳殷挑起眉，覺得有些好笑。
小孩都這麽善變的麽。
前不久還殷姐殷姐地叫著，這會兒如臨大敵似的……
拜托，她是好人的好吧。
林念站在路柚前面，嬌小的身體護著身後的人，手掌往後，撈起了路柚的，握在了手裏。
她微仰著頭，一雙杏眸盛著漫天的星辰，認真地看著柳殷，一字一字的：“你不要欺負她。”
柳殷靜靜地註視著面前的兩個人。
她掃了一眼幾乎僵住的路柚，勾唇笑了一下，微微屈身，靠近了林念。
“那如果，”她說，聲音慵懶而柔媚得撩人，“我一定要欺負她呢？”
秀氣的眉心微蹙，林念怏然望著她。
“我會替學姐欺負回來的。”她說，極為認真的表情，“不許你欺負學姐。”
柳殷看著她的表情，片刻，笑了一下。
忽然覺得這些小孩這種懵懂而熱切的感情，有點可愛。
她直起身，聳了下肩：“我可沒有欺負她。”
林念此刻根本不信柳殷說的。她轉過身，掌心緊緊握著路柚的手，擡著眸望向路柚。
“學姐。”她輕聲喚著，“你還好嗎？”
路柚怔怔地望著面前的人。
林念。
念念真的來了。
指尖被溫熱柔軟的掌心握著，細膩的觸感，叫她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的小月亮。
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面前。
林念看著面前人怔忡著仿佛還沒回過神來的神色，惱起來。
“你還說沒有欺負——”
“我說念念啊，”柳殷嘆一口氣，打斷她，難得地認真了一瞬，“你在指責我之前，不如先想想自己的問題啊。”
真的是。
笨死了。
兩個小孩一個賽一個的笨。
幸好她沒有這麽笨的妹妹，不然一天天的她真的會被氣死。
“行了，現在沒我事兒了，我回去了。”她說，一只手拎著包，一只手擡起，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她吐槽著：“處理你們的破事能把人累死。”
她轉身，走得幹凈利落。
留下還沒回過神來的路柚和被她一句話罵懵了的林念。
林念轉頭，看向路柚。
面前這張臉依舊無比精致，卻在此刻顯得那樣蒼白。
她的問題。
學姐難過，是因為她嗎。
面前那雙清澈的眼底泛起迷霧，路柚不知為何被刺了一下，回過神來。
嘴唇微微動了動，她輕輕閉了一下眼睛。
然後再次睜開，盡力地把那些不該再林念面前露出來的情緒收了回去。
“別聽她的。”她輕聲說，唇角緩緩扯出一抹笑，“我沒事的，念念。”
沒事的。
只要她的小月亮還在，就沒事的。
林念看著她，忽然偏開眸，低下頭去。
“你還是別笑了，學姐。”她說，聲音小小的，有些悶。
路柚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反應：“很醜嗎？”
林念搖搖頭。
“沒有，學姐很好看的。”她說，“可是——”
她仰起頭，杏眼望進了那雙漆黑的眼睛。
“看見你這樣勉強的笑，我好難過啊。”
林念拉著路柚的手，往前走了小半步。
“學姐，你到底怎麽了呀。”她低了頭，身體微微前傾著，額頭抵在了路柚的肩上，“告訴我好不好？我幫你一起分擔，和你一起想辦法解決。”
她說著，聲音忍不住帶上了點點哭腔：“你什麽都不告訴我的話，我會和你一起難過的，很難過很難過，會難過好久好久的呀。”
路柚怔住。
她沒有想過，她的小月亮會因為她這樣難過。
難過得幾乎要哭出來。
心底那些難過得要命的情緒好像被什麽突然扼住，路柚瞬間手足無措起來。
“我——”她仿佛話都說不利落，嘴唇微張著，半晌再說不出一個字。
她低著頭，就著林念握著自己的力道，指尖微微用了一些力氣，也回握住了她的。
“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輕聲說，嗓音柔軟而克制，“等以後，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林念靠在她的肩上，喉嚨裏還帶著些哽咽。
她輕輕抿了唇，沒有說話。
不想讓學姐看見自己這個樣子，肯定醜醜的。
過了片晌，她才擡起頭來，杏眸微仰，望著她，點了頭。
“那學姐這次難過，是因為我嗎？”她小聲問。
路柚停頓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和念念沒有關系。”她說，眼眸微垂，看著面前的人，“是我自己的問題。”
是她自己的問題。
和所有人都沒有關系。
更不會是她的小月亮造成的。
路柚緩緩笑了一下，指尖握著面前人柔軟的手，舍不得放開。
她低著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正常，輕聲問她：“念念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林念擡起頭，側了身指了指餐廳的方向。
“我和歡歡，就是我的室友，在那個餐廳裏和人一起吃飯的，然後就看見殷姐站在外面……好像在欺負你一樣，”她說，“然後我就找過來啦。”
路柚微頓，有些明白了過來。
怪不得剛剛柳殷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她的小月亮因為擔心她，所以來了。
她垂眸望著那雙清亮的杏眸：“念念剛剛，以為柳殷在欺負我麽？”
林念輕輕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下頭。
是她誤會了……剛剛她還兇巴巴地朝殷姐發火。
“我看見學姐和她在一起那麽難過，就以為學姐之前說得喜歡的人是她了。”她說，“但是不管學姐喜歡的那個人是誰，你都不可以被她欺負的。”
“如果有人要欺負你，學姐一定要告訴我呀。”林念看著路柚，小臉緊繃著，認真地說，“我真的會幫你欺負回來的。”
路柚低著頭，輕軟的嗓音輕而淺地敲擊在耳膜，讓她淺淺笑了起來。
“好。”她說。
路柚看向旁邊的那家餐廳一眼，回過頭來，低頭望著林念，問道：“念念現在，要回去嗎？朋友還在裏面。”
“不太想回去。”林念搖搖頭，“裏面太無聊啦。”
路柚握著她的手，聽見她的話，力道放松了一瞬，卻依然不想松開。
她輕輕應了一聲，引著林念繼續說下去。
“姜歡說我可能喜歡女孩子的嘛，然後就組了這個局。”林念說著，小小地嘆了口氣，“讓我來見識一下她說的姬圈天菜們，看看能不能找到感覺。”
路柚心裏瞬間緊了起來。
她幾乎一瞬不瞬地望著林念，嗓音也在不自覺間變得有些發澀：“那……念念喜歡她們嗎？”
林念想也沒想地搖搖頭。
“不喜歡，”她說，“這個聚會好無聊的呀。”
林念低著頭，捏著路柚的指尖，片晌，擡起眸來，輕聲問她：“學姐吃晚飯了嗎？”
路柚還在因為那句“不喜歡”而晃神。
她的小月亮，沒有要和別人在一起啊。
隱秘的愉悅從壓抑了一晚上的心臟裏悄悄冒出了頭，心情起起伏伏，在同一個晚上而大起大落。
聽見林念問自己的，她想起自己還沒來得及做的那道菜，垂下眸，試圖將自己的情緒收斂。她搖了搖頭：“還沒有。”
“那我們一起找個地方去吃晚飯好啦。”林念仰眸望著她，杏眸清亮，應著面前人小小的倒影。她說，聲音清甜而柔軟的，“還是覺得和學姐一起更開心一些。”
眼睫輕輕顫動，心裏有什麽在這一瞬間炸開，因為林念可能只是隨口說的一句話，讓心臟的跳動變得快了起來。
心底的那一潭死水，又一次，因為她的小月亮，一點一點活了過來。
“去我家吧。”她說，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念念想吃什麽，我做給你吃。”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她就要照顧自己，照顧精神漸漸崩潰的母親。
一開始做飯只是為了填飽肚子。
後來，年紀尚幼的她想，如果可以做出合母親口味的飯菜，母親可能就會和以前一樣了。
只是現在看來，曾經為了一句荒誕的肯定而研究菜譜的時光，竟然也可以是有用的。
她的小月亮，讓她原以為毫無意義的努力再次有了歸屬。
路柚垂著頭，望著林念，輕聲說：“我做菜很好吃的，真的。”
林念仰著頭，杏眸輕眨，漸漸溢出清亮的笑意。
她點頭，嗓音裏帶上了些些不知從何而來，卻又無比充實的歡喜。
“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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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甜豆興許是累了，縮成小小的一團,輕輕蹭著她。
路柚將玩具放到一旁，將小貓抱在懷裏，輕輕擼著。
她抱著小貓在沙發上坐下，看著幾個剛剛拆封的寵物小玩具，神色微晃了片刻。
這些小玩具是上次林念說,改天來玩的時候要帶過來的。
昨天快遞剛好到學校的驛站，她照例假裝去偶遇，要回來的時候,林念讓她順便帶了回來。
路柚低著頭,看著懷裏的三花貓。
念念沒有來。
她也知道，林念來這裏找她和她去學校找她,並不會有什麽區別。
但還是期待著。
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期待著什麽地期待著。
手機響了幾下,是釘釘的提示聲。
路柚靜了片刻,將懷裏的小貓放下，身後去拿手機。
——如預料中的一樣，並非工作的內容,而是念念舞室裏的那個人。
如往常一樣清除了未讀消息,路柚沒有點開對話框去看她發的什麽。
隨手把手機放到茶幾上,路柚起身,打算去做晚飯。
念念說今晚有事,不能和她一起吃晚飯了。
洗完手戴上圍裙，路柚從廚房折回來拿手機,打算試一下剛看到的一道菜。
看起來像是念念會喜歡的。
想要做給她的小月亮嘗嘗。
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
她走到客廳，就看見原本窩在沙發上的三花貓不知道什麽時候跳到了茶幾上,用爪子上的肉墊拍在手機上。
路柚輕輕笑了一下，走過去將小貓抱到一邊，然後從茶幾上拿起了手機。
她放下的時候忘記了關屏，界面停留在釘釘的首頁，被甜豆一爪子戳開了一個人的對話框。
路柚沒在意，準備把屏幕上的界面切到剛剛看的菜譜。
低眸，指尖剛剛點在屏幕上，幾個熟悉的字眼將她的目光吸引了去。
路柚怔住，大腦在一瞬間陷入一片空白，只留下耳邊的嗡鳴。
——[碰見了你家小朋友。]
——[好像是要幫你家小朋友物色女朋友呢。]
另一邊，餐廳裏。
除了柳殷，林念和對面的人都不認識。但有姜歡在，倒也不至於尷尬。
她維持著禮貌的微笑，頰邊的梨渦愈發淺了起來。
她覺得有些無聊。
姜歡找來的這幾個人，確實很好看，也確實很有魅力，說話也很有趣。
但是她還是覺得無聊。
明明這個時間，她應該在和學姐一起吃晚飯的。
她低頭，輕輕咬了一口這家餐廳備受好評的食物。
甚至覺得不如和學姐一起吃的食堂阿姨用大鍋燉的土豆雞好吃。
好無聊。
學姐現在在做什麽呢。
吃的什麽晚飯。
或者……是在和誰一起吃晚飯。
林念低著頭，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忽然開始關心起了這個。
和誰一起吃飯不都是很正常的嘛……和她有什麽關系。
她戳了下餐盤裏的食物。
早知道就不答應歡歡來這個什麽天菜局啦。
真的好無聊呀。
一旁的柳殷看著她逐漸變得心不在焉的模樣，低眸掃了眼釘釘上的已讀未回消息，輕挑了下眉。
這麽沈得住氣？
她輕嘖了一聲，有些掃興地把手機扣在桌子上。
本來還想看個熱鬧。
過了片晌，她又想起了什麽，紅唇饒有興趣地彎了彎，拿起手機，就看見聊天框裏跳出來的消息。
[能不能告訴我一下地址]
[謝謝]
她拿起手機的時候第一條消息剛剛探出來，兩條消息之間幾乎沒有間隔。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急切。
眉尾輕揚，柳殷笑了一下，隨手將餐廳的地址發了過去。
她們的位置靠著窗，柳殷坐在窗邊的位置，一雙眼睛柔中帶魅，帶著天然的撩意，隨意地望向窗外。
片刻，她收回目光，看向林念。
林念麽。
從她們之間的互動看起來這小孩倒也不是完全對路柚沒有意思。
現在又是在做什麽呢。
她的目光在姜歡和林念之間跳了片刻，停頓片晌，轉開了眸。
思索片晌，柳殷勾起唇。
真的就是。
一群小朋友一樣。
她望著窗外，沒過多久，一道身影出現在視線中。
從車上下來，步履匆匆地朝這邊走來。
柳殷看著她大步朝這邊走來，伸手摸向手提包，不急不緩地站了起來。
“我先失陪了。”她說，唇邊彎著一抹笑，眼眸望著窗外，“看見了一個朋友。”
柳殷離開後，林念望了一眼她離開的方向，有些走神。
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奇怪的直覺。
……覺得自己應該跟上去看看。
姜歡在她旁邊，拿手肘碰了她一下。
“怎麽了？”她湊過來小聲問林念，“魂不守舍的。”
姜歡瞧著她，腦子裏思索著導致她這個樣子的誘因。
“因為柳殷？”她試探著問？
林念搖搖頭，又點點頭。
姜歡懵了一下，小聲問她：“對她有感覺？”
林念看她一眼，小臉上沒什麽表情：“她是我舞室的教練，和你說過的啦。”
目光朝窗外瞥去一刻，目光觸到兩道熟悉的身影，林念楞了一下。
學姐和……
柳殷。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柳殷站在路柚的對面，氣勢淩人地在說這些什麽。
而路柚垂著頭，側身背對著這邊，半張臉掩在陰影裏，看不清她的表情。
林念近乎直覺地感覺到。
那個人，好難過。
學姐，好像很難過。
林念沒來得及反應，幾乎下意識地站了起來，什麽都沒來得及說，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柳殷提著包，繞過遮擋的綠植，走出來，剛好在門口攔下了匆匆過來的路柚。
她擋在路柚前面，看著她面上沒什麽表情，那雙原本精致的眸子裏有些渙散的神色。
“麻煩讓一下，謝謝。”
柳殷聽見她近乎虛渺的聲音，輕嘖一聲。
饒是平時優秀冷靜得要命，對待感情也不過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孩罷了。
“你進去做什麽？”柳殷再一次攔在了她的面前，妖冶的眼眸斜著她，“說什麽？站在什麽立場？”
她看著楞在原地的人，擡手拍了拍路柚的肩。
“性子這麽急，可不是什麽好事呢。”
她笑了一下，為數不多的一點善心發作，隔著綠植虛望了下餐廳裏面。
“跟我來吧。”她說，“與其毫無立場地跑進去質問，還不如讓你家小朋友主動出來找你。”
那雙漆黑的眸子好不容易聚了點光，望著自己，充滿了質疑和不信任，卻一句話也不說。
難過得啞巴了？
柳殷那顆為數不多想要做件好事的心變得有些煩躁。
“不信我？”眉梢輕挑一下，柳殷橫她一眼，輕柔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耐。
“你可想清楚了啊，”她說著，腳下已經擡起了步子，“要不是我，你家小朋友和人在一起八百年了你可都還被蒙在鼓裏呢。”
柳殷往前走著，步子緩慢，沒過片刻，身後傳來了有些亂的腳步聲。
她沒回頭，只眼睛斜了一下。
片晌，又忍不住勾了下唇。
小孩。
她倒是很久沒能見過這麽純情的、關於喜歡的情緒了。
走到一扇玻璃前，柳殷停下腳步。
她轉身，面朝著餐廳的那扇玻璃，而跟過來的路柚自然地站在了背對玻璃的一側。
她輕輕昂了下巴，說：“站這裏等著就行了。”
路柚望向她，唇角動了動，沒有說話，沒有去問。
原本的紅唇有些慘淡的白。
等。
等什麽。
等多久。
她不知道。
可是除了等，她還能做些什麽。
她什麽不知道。
從看到釘釘上的那三條她原本沒有在意的消息開始，她的大腦像是一下子空掉了一樣。
如果念念要找個人談戀愛的話，為什麽不找她。
她也可以的。
就算念念只是想要隨便找個人體驗一下談戀愛的感覺，就算不是因為喜歡。
她也可以的啊。
滿腦子被這個想法占據，甚至沒能去思考消息的真假。
收攏著在心底蔓延的妄念的網好像破了一個洞，將心底那顆正在生長的種子驟然包裹。
她知道，她的小月亮，不會為她一個人停留。
她知道。
可是，還是好難過。
從前用來安慰自己的所有話語所有可能性全部成了惘然。
如果林念和別人在一起了，談戀愛，甚至結婚。
那麽以後，她的小月亮可能就不會在她的世界裏發光了。
她的小月亮，可能就會離開她的世界了。
她的世界會再次陷入沒有光亮的黑暗，沈寂在漆黑的死水裏。
心臟壓抑著，明明正常地呼吸著卻依然像是要窒息。身上的力氣好像在流失。
等。
她在等什麽。
面前這個人，為什麽篤定念念會出來找她。
明明。
她的小月亮，什麽都不知道的。
不知道她的心思。
也不會知道她在這裏。
“走。”柳殷忽然開口。
她看著玻璃那邊忽然站起來往外邊跑的人，瞥了眼神情恍惚的路柚。
“你叫小朋友快來了，你再不走人就回去了啊。”後半句實打實在胡扯。
但是誰讓這人現在只對“你家小朋友”這幾個字有反應。
她可不想留在這裏讓人看熱鬧。
柳殷真的後悔。
她為什麽要想不開多管閑事。
還有——
幸好她放棄得早，她才不會有那麽大耐心去哄著一個這樣敏感的人。
感情麽，讓自己開心的才是好的。
林念丟下姜歡匆匆忙忙地從餐廳裏跑出來，卻沒有看見原本站在餐廳落地窗前的兩個人。
她有些著急，有些懊惱自己沒頭沒腦地跑出來手機都忘了帶。
沒有辦法給學姐打電話。
學姐去哪兒了。
柳殷在做什麽。
為什麽學姐看起來那麽難過。
是因為柳殷嗎。
學姐喜歡的那個人。
就是柳殷嗎。
可是她讓學姐那樣難過。
她憑什麽讓學姐那麽難過啊。
林念無比急切地，在日暮降臨下人來人往的街上，尋找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你在哪裏呀，學姐。
你喜歡的那個人，讓你這樣難過。
那就不要喜歡她了好不好。
她不想看見路柚難過。
一點都不想。
每次看見那雙溫和的眼睛裏溢出漆黑的憂愁，她的心臟好像也會變得難過起來。
柳殷。
她現在要討厭死她了。
為什麽要讓學姐難過。
走了不知道多久，林念覺得好像很遠很遠，終於在一個轉角處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學姐。
路柚背對著自己站在角落，垂著頭，視線不知道落在哪裏。而她對面的柳殷依然是那副滿不在乎趾高氣昂的模樣。
柳殷低頭數著時間，沒過多久，一個嬌小的人跑到了她們中間，帶起了小小的風。
“你在做什麽？”
她只來得及轉過頭來，就看見林念擋在路柚前面，一張小臉凝重地板著，眼裏充滿敵意地望著自己。
柳殷挑起眉，覺得有些好笑。
小孩都這麽善變的麽。
前不久還殷姐殷姐地叫著，這會兒如臨大敵似的……
拜托，她是好人的好吧。
林念站在路柚前面，嬌小的身體護著身後的人，手掌往後，撈起了路柚的，握在了手裏。
她微仰著頭，一雙杏眸盛著漫天的星辰，認真地看著柳殷，一字一字的：“你不要欺負她。”
柳殷靜靜地註視著面前的兩個人。
她掃了一眼幾乎僵住的路柚，勾唇笑了一下，微微屈身，靠近了林念。
“那如果，”她說，聲音慵懶而柔媚得撩人，“我一定要欺負她呢？”
秀氣的眉心微蹙，林念怏然望著她。
“我會替學姐欺負回來的。”她說，極為認真的表情，“不許你欺負學姐。”
柳殷看著她的表情，片刻，笑了一下。
忽然覺得這些小孩這種懵懂而熱切的感情，有點可愛。
她直起身，聳了下肩：“我可沒有欺負她。”
林念此刻根本不信柳殷說的。她轉過身，掌心緊緊握著路柚的手，擡著眸望向路柚。
“學姐。”她輕聲喚著，“你還好嗎？”
路柚怔怔地望著面前的人。
林念。
念念真的來了。
指尖被溫熱柔軟的掌心握著，細膩的觸感，叫她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的小月亮。
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面前。
林念看著面前人怔忡著仿佛還沒回過神來的神色，惱起來。
“你還說沒有欺負——”
“我說念念啊，”柳殷嘆一口氣，打斷她，難得地認真了一瞬，“你在指責我之前，不如先想想自己的問題啊。”
真的是。
笨死了。
兩個小孩一個賽一個的笨。
幸好她沒有這麽笨的妹妹，不然一天天的她真的會被氣死。
“行了，現在沒我事兒了，我回去了。”她說，一只手拎著包，一只手擡起，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她吐槽著：“處理你們的破事能把人累死。”
她轉身，走得幹凈利落。
留下還沒回過神來的路柚和被她一句話罵懵了的林念。
林念轉頭，看向路柚。
面前這張臉依舊無比精致，卻在此刻顯得那樣蒼白。
她的問題。
學姐難過，是因為她嗎。
面前那雙清澈的眼底泛起迷霧，路柚不知為何被刺了一下，回過神來。
嘴唇微微動了動，她輕輕閉了一下眼睛。
然後再次睜開，盡力地把那些不該再林念面前露出來的情緒收了回去。
“別聽她的。”她輕聲說，唇角緩緩扯出一抹笑，“我沒事的，念念。”
沒事的。
只要她的小月亮還在，就沒事的。
林念看著她，忽然偏開眸，低下頭去。
“你還是別笑了，學姐。”她說，聲音小小的，有些悶。
路柚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反應：“很醜嗎？”
林念搖搖頭。
“沒有，學姐很好看的。”她說，“可是——”
她仰起頭，杏眼望進了那雙漆黑的眼睛。
“看見你這樣勉強的笑，我好難過啊。”
林念拉著路柚的手，往前走了小半步。
“學姐，你到底怎麽了呀。”她低了頭，身體微微前傾著，額頭抵在了路柚的肩上，“告訴我好不好？我幫你一起分擔，和你一起想辦法解決。”
她說著，聲音忍不住帶上了點點哭腔：“你什麽都不告訴我的話，我會和你一起難過的，很難過很難過，會難過好久好久的呀。”
路柚怔住。
她沒有想過，她的小月亮會因為她這樣難過。
難過得幾乎要哭出來。
心底那些難過得要命的情緒好像被什麽突然扼住，路柚瞬間手足無措起來。
“我——”她仿佛話都說不利落，嘴唇微張著，半晌再說不出一個字。
她低著頭，就著林念握著自己的力道，指尖微微用了一些力氣，也回握住了她的。
“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輕聲說，嗓音柔軟而克制，“等以後，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林念靠在她的肩上，喉嚨裏還帶著些哽咽。
她輕輕抿了唇，沒有說話。
不想讓學姐看見自己這個樣子，肯定醜醜的。
過了片晌，她才擡起頭來，杏眸微仰，望著她，點了頭。
“那學姐這次難過，是因為我嗎？”她小聲問。
路柚停頓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和念念沒有關系。”她說，眼眸微垂，看著面前的人，“是我自己的問題。”
是她自己的問題。
和所有人都沒有關系。
更不會是她的小月亮造成的。
路柚緩緩笑了一下，指尖握著面前人柔軟的手，舍不得放開。
她低著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正常，輕聲問她：“念念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林念擡起頭，側了身指了指餐廳的方向。
“我和歡歡，就是我的室友，在那個餐廳裏和人一起吃飯的，然後就看見殷姐站在外面……好像在欺負你一樣，”她說，“然後我就找過來啦。”
路柚微頓，有些明白了過來。
怪不得剛剛柳殷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她的小月亮因為擔心她，所以來了。
她垂眸望著那雙清亮的杏眸：“念念剛剛，以為柳殷在欺負我麽？”
林念輕輕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下頭。
是她誤會了……剛剛她還兇巴巴地朝殷姐發火。
“我看見學姐和她在一起那麽難過，就以為學姐之前說得喜歡的人是她了。”她說，“但是不管學姐喜歡的那個人是誰，你都不可以被她欺負的。”
“如果有人要欺負你，學姐一定要告訴我呀。”林念看著路柚，小臉緊繃著，認真地說，“我真的會幫你欺負回來的。”
路柚低著頭，輕軟的嗓音輕而淺地敲擊在耳膜，讓她淺淺笑了起來。
“好。”她說。
路柚看向旁邊的那家餐廳一眼，回過頭來，低頭望著林念，問道：“念念現在，要回去嗎？朋友還在裏面。”
“不太想回去。”林念搖搖頭，“裏面太無聊啦。”
路柚握著她的手，聽見她的話，力道放松了一瞬，卻依然不想松開。
她輕輕應了一聲，引著林念繼續說下去。
“姜歡說我可能喜歡女孩子的嘛，然後就組了這個局。”林念說著，小小地嘆了口氣，“讓我來見識一下她說的姬圈天菜們，看看能不能找到感覺。”
路柚心裏瞬間緊了起來。
她幾乎一瞬不瞬地望著林念，嗓音也在不自覺間變得有些發澀：“那……念念喜歡她們嗎？”
林念想也沒想地搖搖頭。
“不喜歡，”她說，“這個聚會好無聊的呀。”
林念低著頭，捏著路柚的指尖，片晌，擡起眸來，輕聲問她：“學姐吃晚飯了嗎？”
路柚還在因為那句“不喜歡”而晃神。
她的小月亮，沒有要和別人在一起啊。
隱秘的愉悅從壓抑了一晚上的心臟裏悄悄冒出了頭，心情起起伏伏，在同一個晚上而大起大落。
聽見林念問自己的，她想起自己還沒來得及做的那道菜，垂下眸，試圖將自己的情緒收斂。她搖了搖頭：“還沒有。”
“那我們一起找個地方去吃晚飯好啦。”林念仰眸望著她，杏眸清亮，應著面前人小小的倒影。她說，聲音清甜而柔軟的，“還是覺得和學姐一起更開心一些。”
眼睫輕輕顫動，心裏有什麽在這一瞬間炸開，因為林念可能只是隨口說的一句話，讓心臟的跳動變得快了起來。
心底的那一潭死水，又一次，因為她的小月亮，一點一點活了過來。
“去我家吧。”她說，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念念想吃什麽，我做給你吃。”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她就要照顧自己，照顧精神漸漸崩潰的母親。
一開始做飯只是為了填飽肚子。
後來，年紀尚幼的她想，如果可以做出合母親口味的飯菜，母親可能就會和以前一樣了。
只是現在看來，曾經為了一句荒誕的肯定而研究菜譜的時光，竟然也可以是有用的。
她的小月亮，讓她原以為毫無意義的努力再次有了歸屬。
路柚垂著頭，望著林念，輕聲說：“我做菜很好吃的，真的。”
林念仰著頭，杏眸輕眨，漸漸溢出清亮的笑意。
她點頭，嗓音裏帶上了些些不知從何而來，卻又無比充實的歡喜。
“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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