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打車來到山腳下。

二月的天氣，夜晚涼寒，來爬山的人並不多。

沒有等多久，兩人順利上了纜車。

車廂裏只有她們兩個人。

林念側著身體，朝窗外看著。路柚坐在對面，柔和的目光悄悄地落在面前的人身上，左手藏在衣袖中，輕輕握著。

學妹的手好軟……好軟。

溫熱的，細膩的，柔軟的。

指尖輕劃在手心，路柚垂下眼睫，想要記住那觸感。

就像那日落在自己肩上的輕軟，她想要永遠記得。

“學姐，你看那裏。”

她聽見林念說話，有些慌亂地回過神，朝她的方向看去。

是山神廟。

“山神婆婆可靈啦。”林念說，“小時候和爸媽去廟裏，我偷偷許過好多願望，最後都實現了。”

路柚看著山腰的山神廟，微微垂眸。

“這樣啊。”她說。

她也曾經向山神婆婆許過很多願望。

她希望父親可以回來，希望母親可以變回原本的模樣，希望有人把她原本美好的家庭還給她。

可是父親再也沒有過音信，母親再也醒不過來。

她早就沒有家了。

她的表情依舊，可林念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

林念抿了抿唇，覺得自己好像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有些些懊惱。

“學姐。”她輕輕喚她一聲。

路柚回神看向林念：“嗯？”

“送給你。”

林念把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攤開，皙白的手心中躺著一顆用細繩串起來的珠子。

“這個是以前廟裏的一位禪師給我的一顆菩提，聽說可以實現人的一個願望。”林念說，“我沒什麽願望需要它幫忙實現啦，希望它可以對學姐有用。”

她彎了眸，唇邊梨渦淺淺的，看了一眼被她放在車廂裏的花：“就當是這束花的回禮啦。”

路柚輕怔。

珠子落到她的手心，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林念的體溫。

路柚垂眸望著那顆珠子，片刻，掌心攏起，將它握在手心。

“謝謝學妹。”

林念笑著搖搖頭，頭頂精致的編發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

她看向窗外。

明月高懸，前方的燈火離她們越來越近。

想到一會兒要去的地方，林念有些興奮。

“我們快到啦。”

路柚在林念的身後，看著她，看著她望向的窗外。

纜車一點點靠近目的地。

林念從纜車上跳下來，轉身朝車廂內伸出手：“快下來呀，學姐，我們去酒店。”

掌心再一次被握住，路柚克制著自己的表情，不讓過身體的異樣洩露半分。

“酒店？”她問道。

“對的呀。”林念點點頭，沒有放開路柚的手，牽著她的手往前走著，“這裏有一間房特別適合看月亮。”

路柚走在她身旁，紅唇微微張，卻沒有再說什麽，安安靜靜地跟著林念。

她垂著眸，神色微隱，看不出在想什麽。

到了山上的酒店。

路柚跟在林念身邊，看著她向前臺出示了身份證明，然後又拉起了她的手，帶著她一起走進了電梯。

電梯上的數字不斷跳動著，最後在頂層停了下來。

“我們到啦！”林念笑起來，牽起路柚走出電梯。

刷了卡打開門。套房內的陳設簡單溫馨而又……俏皮。

路柚看著房間裏幾個看起來好像格格不入卻又詭異地與房間布局吻合的物件，收回了目光。

這個酒店的品味……有些奇特。

“這是按照我媽媽的要求改的啦，”林念看見她臉上淡淡的疑惑，彎眸笑了起來，“媽媽很喜歡這裏，這間套房一直給她留著的。”

路柚停頓片刻，點了點頭：“阿姨的品味很好。”

聽見她說的，林念忍不住笑起來：“我媽媽自己也說她的眼光有些奇怪啦。”

路柚楞了片刻，她看向林念，遲疑道：“還好。”

林念抿唇笑著，眼睛彎彎的，拉著她往前：“走啦，我們去陽臺。”

頂層的套間，寬大的露天陽臺上視野廣闊。

擡頭明月懸掛，圓潤的月亮仿佛近在咫尺。低頭便是萬家燈火。

林念望著頭頂的明月，小臉大半縮在圍巾裏，杏眸微微彎：“是不是超級漂亮。”

“嗯。”路柚把目光從月亮上移開，看向林念，“很漂亮。”

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捏得緊了。

站得高了，就會生出月亮近在咫尺、伸手可摘的錯覺。

可她和月亮的距離，並不會因為自己腳下的高度而縮短多少。

依舊是她遙不可及的存在。

心底的妄念叫囂，卻又被她生生壓了下去。

林念是天之驕女，而她不過只是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

世界上比她優秀的人多得是。她又有什麽資格。

“好冷哦。”林念呵出一口氣，看向路柚，“學姐，我們回房間吧。”

路柚彎了彎唇，收起心底的情緒，點點頭：“好。”

林念拍了拍自己的臉，剛要轉身，忽然看見天上有什麽東西劃過。

“啊！”她輕呼一聲，伸手拉了拉路柚的衣角，“剛剛的那個是不是流星呀。”

路柚怔了一下，擡頭望向夜空，搖了搖頭：“我沒註意到。”

林念將自己縮進圍巾裏，看向路柚，清亮的眸子裏帶了一絲期待：“學姐如果冷了就先回去房間吧，我想再看看，今晚也許有流星誒。”

“我不冷。”路柚輕聲說，“我陪你等等吧。”

林念彎起眸：“好呀。”

她看向天空，仔仔細細地尋找著流星的痕跡。

路柚悄悄偏了眸，將她收進了自己的目光。

酒店頂層套房的露天陽臺上，林念仰頭看著高懸的月光。

路柚隱在陰影裏，望著她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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